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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花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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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花瓣雨

水中的光漸漸黯淡,陳可愛收緊雙手,雨水順著指縫擁擠著宣洩而出,帶走了最後一絲光芒。

暴雨仍在持續,陳可愛晃蕩著站起身體,看到了江浸月放在桌子上的袋子。

白色的塑料袋被裝得鼓鼓囊囊,陳可愛用手指挑開袋子,在裏面挑挑揀揀,袋子裏裝的都是些零食,甜牛奶、薯片、辣條、糖果等亂七八糟的,種類很多,幾乎沒有重覆。

“嘁,”陳可愛隨手拆開一顆糖扔進嘴裏,“當我是小孩嗎?”

他晃晃悠悠走進臥室,燈也不開,衣服也不換,就那麽把自己摔進床上不動了,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903往上,1303內。

陸清眠坐在窗邊,隔著玻璃看著窗外的暴雨。

雨水用力地拍打在新裝的玻璃上,劈裏啪啦的像是新年的爆竹。

陸清眠沒開燈,掛滿雨珠的玻璃上隱隱映出他的臉。他拿著啤酒罐,面無表情地往嘴巴裏灌,在他身旁,已經歪倒了數個空啤酒罐。

雨珠順著玻璃不斷滑落,漸漸地陸清眠仿佛在玻璃上看到了江浸月的臉。

沒有眼鏡、口罩的遮擋,長劉海乖巧地別了起來,正用那雙清澈的眸子靜靜地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信任。

那樣單純、簡單的信任幾乎刺痛陸清眠的眼睛,他攥緊手中的啤酒罐,橙黃的酒液簇擁著泡沫從罐子裏溢了出來,淌了陸清眠滿手。

江浸月太耀眼了,耀眼得陸清眠想逃。

雨下了一夜,直到第二天清晨才漸漸轉小,卻仍沒有停下,淅淅瀝瀝的小雨縈繞在耳邊,聽久了讓人覺得煩躁。

江浸月幾乎一夜未睡,清早他就又趴到了窗邊,開著窗戶時不時往下面看,不知在看些什麽。

雨幕將窗外的世界變得朦朧,似乎將這棟大樓隔絕在了一處獨立的世界裏。

中午的時候,陸清眠來到了1203,帶來了很多好吃的和一大袋子他的舊衣服。

江浸月特別不好意思,他自覺這些天吃了陸清眠很多東西,雖然他總預估著價格給陸清眠算錢,可陸清眠收不收錢完全看心情,有時候覺得煩了還會瞪江浸月一眼。

也說不上是瞪,就是冷冷地看著他,黑眸像一汪不見底的深潭,看得江浸月總是第一個移開視線。

陸清眠將一大袋子衣服扔在沙發上,他像早就看透了江浸月的心思,先開了口:“這些衣服本就是不要的,你要不想穿直接扔垃圾桶。”

江浸月口中想說的話全部咽了回去,陸清眠正把衣服一件件往外掏,很快扔滿了一沙發,看著尺碼都挺大,的確是他的衣服,但也都挺新的。

陸清眠扔完衣服,註意到江浸月昨天穿的厚外套搭在沙發背上,他一眼就看到了厚外套背後慘不忍睹的縫補痕跡。

江浸月臉皮薄,面色一紅,立刻撲過去把厚外套拿起來放進了臥室。

陸清眠揚眉,倒沒說什麽,而是從自己帶來的衣服裏挑了件大白T和牛仔褲扔給江浸月,讓他換上試試。

江浸月抱著衣服,身後的翅膀局促地抖了抖,站在原地沒動。

陸清眠這才想起什麽,又從江浸月手裏拿走大白T,變戲法似的從兜裏掏出一把折疊刀,甩出刀刃就在大白T後面劃破了兩道大口子。

江浸月看得直心疼。

陸清眠將新鮮出爐的破口子大白T重新扔給江浸月,讓他去試試。

江浸月捧著衣服跑進了臥室,想了想,還把臥室的門關上了。

陸清眠坐在沙發上,身邊堆滿了衣服,視線直直落在了緊閉的臥室門上。

不一會兒,臥室門開了一條縫隙,江浸月沒出來,而是從門縫露出小半張臉,小聲道:“陸清眠,衣服穿不進去……我可以先不換了嗎?”

“怎麽會穿不進去?”陸清眠走向臥室。

他的尺碼比江浸月大了不是一星半點,怎麽可能會穿不進去?

江浸月看陸清眠走了過來,語氣有些焦急:“你、你別過來,我以後再穿行嗎?”

陸清眠向來說一不二,江浸月攔不住他,他走到臥室門前,一把就將門拉開了。

站在門縫後面的江浸月被大力搶走門,踉蹌著後退兩步,身後的羽翼伸展,飛快把自己包了起來。

陸清眠踏入臥室,進一步入侵了江浸月的私人空間。

江浸月上身被羽翼包裹著,只露出穿著過長褲子的雙腿和一顆腦袋,臉頰紅撲撲的,沒戴眼鏡和口罩,頭發因為穿脫衣服翹得亂七八糟。

陸清眠先低頭看了眼江浸月的褲腿,他的褲子穿在江浸月身上顯得特別空蕩,褲腿拖在地上,幾乎蓋住整個腳面,只露出一排圓潤的腳趾,細細白白地蜷縮著,被陸清眠看著,蜷縮得更用力了。

的確太不合身了。

陸清眠走向江浸月,江浸月下意識地往後退,陸清眠走一步,他就要退兩步,但臥室的空間就這麽大,很快江浸月就縮在了床邊角落裏,退無可退。

“跑什麽。”陸清眠語氣淡淡。

他站在江浸月面前,突然彎腰,指尖掐起過長的褲腿,往上折了幾下,直到褲腿垂墜在腳踝上方才停下,這下江浸月的雙腳和腳踝都露出來了,在寬大的褲腿對比下更顯纖細精致,腳踝關節泛著淡淡一抹粉色,像暈染開的櫻花。

陸清眠黑眸瞥了一眼,很快移開視線。

江浸月兩只腳老實地並在一起,像個被罰站的小學生。

陸清眠起身,下巴一擡示意江浸月,“翅膀打開,我看看上衣。”

江浸月低著頭,長劉海落下幾縷搭在臉頰邊,小巧的下巴陷在柔軟的羽毛裏,睫毛輕輕顫抖,卻沒有聽話地打開翅膀。

陸清眠也沒打算說第二遍,幹脆伸手要拉開江浸月向前包裹著自己的翅膀。

這下江浸月嚇到了,緊緊合攏的翅膀立刻張開了一條縫隙,隨後逐漸伸展,像弱小的獵物信任地袒露自己的弱點。

沒有了翅膀的遮擋,那件掛在江浸月脖子上的大白T就露了出來,大白T雖然被陸清眠在後背劃破了兩道口子,但被翅膀擋著,只能掛在脖子上,江浸月還不能熟練地在長著翅膀的時候穿脫衣服,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辦法讓兩只翅膀順利地從大白T後面的兩道破洞裏鉆出來。

想到陸清眠就等在臥室外面,江浸月越穿越著急,越著急越穿不上,最後沒辦法了,才把門開了一條縫隙跟陸清眠商量。

大白T的尺寸比江浸月平時穿的大了不少,掛在脖子上把他的身前都擋住了,但兩處肩膀和手臂露了出來,大片奶白的皮膚泛著薄紅,似乎感覺到了陸清眠的註視,兩片羽翼又有要合攏裹住自己的打算。

陸清眠沒有細看,只輕輕掠過一眼就將視線落在了江浸月的臉上。

江浸月垂著眼簾,根本不敢跟陸清眠對視。

“你、你看,真的穿不上去……”他聲音帶著點輕顫,像小勾子在陸清眠的手背撓了一下,有點癢。

陸清眠低頭,發現手背真的有點癢,江浸月的羽毛正輕輕碰著他的手,翅膀的主人卻毫不知情。

看出江浸月的不自在,陸清眠直接道:“舉起手。”

江浸月的心跳早就亂了,腦袋亂嗡嗡一片,陸清眠一說話,他咻地舉起了雙手,連帶著掛在脖子上的大白T都被甩了一下。

好在陸清眠沒笑話他,視線也一直落在江浸月的臉上,他指尖小心捏起衣擺往後拉,一邊拉扯衣服一邊指揮江浸月伸展翅膀,終於將翅膀套進了衣服後面的兩個洞裏,穿在了身上。

不過是穿上一件衣服,江浸月的呼吸卻越來越急。

他小心平緩著自己的呼吸,明明陸清眠全程沒有碰到他,可他仍舊有種類似碰觸ptsd的感覺。

江浸月有些茫然,正疑惑時,陸清眠已經退開了,“穿好了。”

比起江浸月的慌亂,陸清眠從始至終都表現得很冷淡。

“謝、謝謝……”江浸月小聲道謝,伸手拉扯著大白T的衣領,讓寬大的衣領不從他的肩上滑下去。

退開一步的陸清眠臉色卻越來越古怪,連眉毛都皺了起來。

江浸月被看得很緊張,頭都低了下去,盯著自己挽了好幾圈的褲腿,道:“很難看嗎?”

陸清眠遲遲沒有說話,但江浸月能夠感覺到陸清眠的視線就落在他的身上。

小小的臥室裏彌漫起了莫名的氣氛。

江浸月的心跳急促劇烈,慣常裝死偶爾詐屍的金手指卻在此時詐屍了。

“為宿主獻上隨機瑪麗蘇小功能嗷~”

下一秒,無數瑰麗的花瓣自臥室屋頂憑空出現,緩緩飄落,臥室內竟下起了一場浪漫的玫瑰花瓣雨。

殷紅的花瓣落在江浸月的發間、頸窩,搭在柔軟的羽毛裏,很快在臥室的地板上撲了薄薄一層。

江浸月耳邊甚至響起了輕緩纏綿的鋼琴曲,曲子在小小的臥室裏循環,自帶3D環繞音效。

一片花瓣落在了陸清眠高挺的鼻梁上,順著鼻梁滑落,貼上了陸清眠的薄唇。

陸清眠張嘴,將花瓣咬入唇齒間,碾磨粉碎,玫瑰花特有的香味在口腔中彌漫,昭示著這一切不是幻覺。

隔著花幕,陸清眠的黑眸緊鎖江浸月。

江浸月正從發間摘下一片花瓣,花瓣紅如血滴,趁得江浸月更顯膚如凝脂。

一直沈默的陸清眠突然開口:

“江浸月。”

江浸月擡眸,卷長的睫毛被落下的花瓣砸得顫了一下。

陸清眠低沈好聽的聲音清晰傳入江浸月耳中。

“以後別穿白衣服了。”

江浸月不解地眨眼,面上是純然的天真。

不斷下落的玫瑰花瓣蘼紅美麗,江浸月一身寬大的白T套在身上,身前悄然綻放的璀璨嫣紅將白T映出小巧的弧度,比漫天的玫瑰花瓣嬌艷數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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