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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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了?”克裏斯蒂亞諾冷笑, “你知道帶未成年去嫖娼有什麽後果嗎?你和科琳才剛結婚沒多久!!”葡萄牙人有些無言, 如果說魯尼是單身的話, 他絕無二話,小胖子想幹嘛就幹嘛, 克裏斯蒂亞諾頂多只是攔一下不讓他帶伊凡……

可是現在不一樣吧!

現在魯尼可是有家室的人, 怎麽能做這樣的事!

魯尼嘆了口氣, 直接攤手露出了無奈的表情:“克裏斯蒂亞諾別這樣, 只是稍微放松一下而已, 科琳現在在做檢查……”

“什麽檢查?”克裏斯蒂亞諾挑眉很是疑惑。

“孕檢,”魯尼回答,“她好像是懷孕了, 我們沒有將這個消息公布處去。”

“在這時候你想要去……”伊凡露出了十分不敢置信的表情——西班牙人平日裏可以說是喜怒不形於色的, 顯然此時此刻某人給他的震驚實在是太大了,想了半晌西班牙人都沒有找到合適的說法, 最後嚴肅地看著他下了個定義:“渣男!”

魯尼愕然攤手:“我只是稍微……”

“別說了韋恩,我只建議你不要亂來。”克裏斯蒂亞諾嘆了口氣, 擡起頭看了看更衣室。

此時此刻大部分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情,完全沒有註意到這裏,意識到這場點之後克裏斯蒂亞諾松了一口氣。

並不是說在更衣室裏有什麽東西是不能說的, 在這個更衣室裏面大家實際上是沒什麽秘密的, 畢竟都是自己最為熟悉的人。

唯一的問題是……

這裏的幾個實際上也並不是什麽好鳥。

這麽說並沒有詆毀自家隊友的意思, 只是在個人生活作風上,大家還是不一樣的,比如說吉格斯, 在球場上的時候他是最為敬業的紅魔飛翼,同樣也是曼聯傳奇,可是在球場外呢?

花花公子,濫情大蘿蔔,克裏斯蒂亞諾被媒體記者們稱為花心者的時候還調侃過吉格斯,說是吉格斯帶壞了他——吉格斯是曼徹斯特市有名的花花公子,單身主義者,可以說他身邊的人換了一個又一個,比曼聯的球衣換的還勤。

完全可以想象,要是韋恩在這裏將自己準備帶著伊凡去做大保健這事兒說出來,肯定又像是上次一樣得到全隊的響應,畢竟這群老夥計可以說是紅魔最為熱血的存在——

而熱血還有一個半生詞,叫不過大腦。

要是真提出來,可能還真會變成上次那樣的集體活動。

可是這次和那次完全就是兩個意義了!

教唆未成年喝酒,和帶著未成年聚眾嫖(、)娼……葡萄牙人都已經開始盤算究竟是哪一個會在監獄裏呆上比較長的時間了。

魯尼倒是十分樂觀:“很簡單啊,不要讓別人知道不就是了?”

“哪有這麽簡單……”克裏斯蒂亞諾可是體會過媒體記者們究竟有怎樣大的力量的,要是真出現了什麽問題的話,到時候對魯尼就是毀滅性的打擊。

雖然以魯尼現如今在英格蘭的地位來說,這種打擊也不會讓他消沈兩天,畢竟他本身的競技狀態擺在這裏,他依舊還是英格蘭的寵兒。

上一個英格蘭的寵兒,在一場比賽用一張紅牌變成了英格蘭的罪人和棄兒——那個人叫大衛·貝克漢姆,他本人同樣也出現過類似的問題,不過他的妻子維多利亞選擇了原諒他。

不知道為什麽,克裏斯蒂亞諾和伊凡似乎是在魯尼的身上看到了某人的影子,而且似乎這個人同樣也十分肯定,自己的妻子不會離他而去。

……當然不會,還懷著肚子呢,對於大部分的女性來說,當然是選擇原諒他。

但這對妻子來說真的公平嗎?

這對魯尼來說,真的一點愧疚心都沒有嗎?

伊凡沈默了一會兒,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我知道你現在這樣的想法是什麽,可是我覺得還是不應該去,如果你只是為了生理上的爽一爽,那我覺得大可不必。”

魯尼眨了眨眼睛,他實際上想的並不僅僅只有身體上的事情啊——雖然實際上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這個,要知道懷孕的時候是不能這樣這樣那樣那樣的,他要是想要發洩的話,自然也職能選擇這一條路。

所以他解釋道:“我知道你什麽想法,可是我覺得我只是招ji,總比出軌要好得多吧?而且我有做好安全防護措施,絕對不會出現影響我們家庭的不和諧因素。”

克裏斯蒂亞諾和伊凡兩個人對視了一眼,滿心都是無奈。

小胖這想法,不得不說……十足的直男癌啊!

不過小胖信誓旦旦保證,自己不會惹出事來的,只是各取所需,發洩一下自己的生理狀況而已!

“所以你真的不一起來嗎?”問出這句話的時候魯尼有些依依不舍,畢竟他還是很想要幫幫自己的朋友的。

17歲,還是處男,實在是太可憐了吧!

伊凡並不知道他的未盡之語,實際上西班牙人還在為了他的熱情而頭疼呢:“真的不了。”

頓了頓,他皺眉:“韋恩,我真的不能阻止你嗎?”

魯小胖這下有些無語了:“哥們兒,我說真的,你要是不行的話完全可以找家醫院看看,而不是阻止我去正常發洩自己的需求。”

伊凡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隨即他拉著克裏斯蒂亞諾就去洗澡,葡萄牙人這會兒還想要勸說兩句呢,然而伊凡完全沒有給他說先後的機會,直接拉著他就走了。

克裏斯蒂亞諾一開始的時候實際上就有些心猿意馬。

實際上他也不是沒幹過類似的事情,不過和魯尼不一樣的是,他和那些女人都是簡簡單單的你情我願,上完就結束不會有什麽糾葛,而且克裏斯蒂亞諾也很小心,絕對不會讓對方有留下證據的機會。

相較之下,他玩得就比魯尼要更加精準也更加懂行得多了。

所以在攔魯尼的時候,他實際上也並不怎麽認真,只是一想到魯尼要逮伊凡一起去,葡萄牙人就淡定不能了,寧願要攔著自家哥們兒不讓他去也要攔住伊凡啊!

小夥子現在還性向不明呢,誰都不知道他喜歡誰,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什麽想法,萬一呢?

萬一真的有這樣的可能呢?

克裏斯蒂亞諾不是麽這麽想過,而且他覺得還是有很大的可能的,畢竟伊凡本身就是一副對世界漠不關心的模樣——當然,這並不是說他冷漠。

只是說,他似乎將一切的不尋常都能當做是尋常,更不會少見多怪,他有著大心臟,同樣也有著自己獨立思考的空間,所以在對人對事上,伊凡一直都是抱有十分寬容的態度。

這是克裏斯蒂亞諾在與他相處過程中領悟到的。

當然,對他來說有一個更簡單的方法來和伊凡溝通,那就是直接說,但是有些問題又不能直接問……

葡萄牙人十分糾結。

“伊凡,你別想了……小胖他有自己的生活,我們不好插手的,就算知道他做的是錯事……”克裏斯蒂亞諾輕咳一聲勸小夥子想開一點。

伊凡停下了正在脫衣服的手,轉頭看向葡萄牙人,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裏寫滿了莫名的情緒。

克裏斯蒂亞諾看著心裏一慌。

而更讓他慌的是,伊凡靜默了一會兒,說出一句話。

“我們不是朋友嗎?”

克裏斯蒂亞諾答不上話了。

難道不是朋友麽?

他們當然是朋友,在平日裏,伊凡、克裏斯蒂亞諾、魯尼三個人可以說是經常廝混在一起,伊凡雖然沒有像是和克裏斯蒂亞諾一樣那麽親昵魯尼,但至少作為朋友來講,伊凡覺得他們還是很夠格的。

尤其是他們是在一起的時候,伊凡覺得自己實際上應該還是和他比較親密了吧?

能在一些事情上互相拿主意給出建議了吧?

可是顯然,有人並不當真,而且覺得這樣的建議實際上是並不需要的。

伊凡這個時候問出這句話,顯然也十分明了。

他們難道不是朋友嗎?

既然是這樣的話,當然要勸魯尼不要做傻事不是嗎?

然而魯尼自己似乎是一意孤行,絲毫沒有回頭的意向。

伊凡能說什麽呢?他只能轉頭就走。

當時托雷斯沖過來指著他的鼻子就開始罵,為的就是維護自己俱樂部的球員,那時候伊凡說什麽了嗎?

沒有,他也是如今一般轉頭就走。

克裏斯蒂亞諾並不知道其中的緣由,但是他是知道此時此刻這個人在生氣的,所以猶豫了一會兒,克裏斯蒂亞諾才慢吞吞說道:“他當你是朋友,所以才會邀請你去……”

“這樣的朋友?”伊凡微笑了一下。

他微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老實說,克裏斯蒂亞諾這輩子看到很多人的笑容,有瘋狂的,有狂喜的,有誘惑的,有快樂的……

只有這個人,笑容靜謐,像是帶著深意一般。

克裏斯蒂亞諾並不知道這是不是傳說中的“情人眼裏他就是最美的”,但是他只覺得,在這個人微笑的時候,他似乎是看到了那幅蒙娜麗莎的微笑。

要麽是這個世界瘋了,要麽就是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已經為了伊凡·費爾南德斯瘋了。

伊凡剛準備說點什麽,就詫異地聽到小七的聲音響起:“叮咚,檢測到大量未知情緒,檢測到大量未知情緒,無法分析成分,無法分析成分……”

伊凡忍不住想要皺眉。

所以說有的時候系統更新了真不是什麽好事兒,你看這會兒不就出了bug嗎!

還無法檢測的成分,以前從來沒有出現過這樣的情況的!

伊凡有些焦慮,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轉而緊鎖眉頭。

他現在想要知道這究竟是怎麽樣的情緒,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這個情緒的發起人,顯然就是面前的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

這個人果然很有趣……現在伊凡開始好奇,他心裏究竟在想什麽了。

想到就要做,伊凡從來都是行動派的,所以他直接開口:“克裏斯蒂亞諾,你現在心裏在想什麽?”

葡萄牙人眨了眨眼:“你。”

“……?”伊凡歪了歪腦袋,“我?”

葡萄牙人像是反應過來了一般突然跳開了——真的跳。

而且還是跳得老遠的那種。

伊凡知道克裏斯蒂亞諾的彈跳力很好,可是一般情況下那都指的是對方的跳高能力,他沒想到的是,這人跳遠也那麽好。

……就是浴室地面比較滑,他差點摔了個平沙落雁而已。

在他快要滑倒的時候,伊凡直接上前一步單手抓住了他,穩住他的身形之後才松手:“你怎麽了,沒事吧?”

“沒事……”

沒事才有鬼!!

葡萄牙人都快被他這麽一句給嚇得魂飛魄散了,這小子怎麽突然問這句話了!?

而且克裏斯蒂亞諾也知道,這小子是真的在一定程度上有些遲鈍,尤其是在與人相處這方面……

可同時他也有著驚人的判斷力和直覺,雖然稀裏糊塗的,可是到最後都能摸準自己的方向。

執拗歸執拗,自我歸自我,但要是朋友真心回頭想要和好的話,他又是最先柔軟下來的那一個。

這小子和托雷斯是怎麽和好的,克裏斯蒂亞諾可是從頭到尾都看在眼裏呢。

要知道那天還是他送人去的利物浦。

所以克裏斯蒂亞諾還是有些害怕和這個人直接提起這些事情的,畢竟伊凡究竟是怎樣的性格,他很清楚。要是真的不想回頭的話,誰都不給挽回的餘地的!

托雷斯那根本就沒有到絕地呢!

克裏斯蒂亞諾一點都不想試試自己究竟會不會觸碰到這個人的底線,所以他決定轉換話題:“說起來伊凡,你居然可以單手拎住我,而且還是穩穩當當的!”

他的確是真的沒想到啊,畢竟這個人在這裏微笑的時候文文靜靜的,身板看上去也並不是很強……

“我以前就說過吧?”伊凡眨了眨眼睛,“我是天生的大力。”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你還沒說呢,你現在究竟是怎麽想的?”

克裏斯蒂亞諾還想要岔開話題,然而伊凡深呼吸一口氣,直接緊緊抓住了他的胳膊。

眼看著就要避無可避的時候,加裏內維爾伸出了一個腦袋。

“誒誒,你們倆別鬧了,趕緊洗澡!”

克裏斯蒂亞諾幾乎是感激涕零了。

隊長!!

我的好隊長!!

你救了我的命啊!!

同時已經在裏面洗澡的費迪南德嘆了口氣:“你們倆小年輕啊,洗澡就洗澡,不要追逐打鬧,我看你倆估計還是訓練量不夠,要爵爺加訓的吧?”

“不不不沒這回事兒,我們現在就洗澡!”克裏斯蒂亞諾從來沒有一顆這麽感謝這些前輩過!!

說真的,再稍微遲一會兒他可能就真的要屈服了!

他像是泥鰍一樣從伊凡的掌心裏掙脫,接著迅速沖到了水龍頭下,開了最大的水,接著將自己燙得嗷嗷叫,洗浴間裏頓時一片歡聲笑語。

只有一個人沒笑。

伊凡加深了自己眉心的褶皺。

他現在越發肯定,克裏斯蒂亞諾有什麽事情在瞞著他了,而且還是他和小七都不知道的情緒。

可是那是什麽?

伊凡不知道那是什麽,同樣的,身邊也沒有人能作為參考,克裏斯蒂亞諾本人又像是泥鰍一樣滑溜,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解決目前的狀況了。

那天晚上他聽見的關於他的一切似乎只是鏡花水月,克裏斯蒂亞諾·羅納爾多依舊讓人難懂。

伊凡不知道自己現在應該怎麽辦,在思索了一會兒之後,他直接決定:不想了。

有什麽好想的?

車道山前必有路。

反正最後肯定能解決的。

既然是這樣那就不是什麽大事兒!

伊凡抱著這樣的心態也快速開始洗澡,他沒註意到,克裏斯蒂亞諾註意到他表情恢覆到從前之後立刻放松了下來,接著葡萄牙人自己神情一凝,隨即洗澡的動作都怪異了起來。

葡萄牙人洗完澡之後幾乎是一陣旋風一般刮了出去,伊凡洗著頭發的時候還在詫異呢,就聽到外面一陣起哄和尖叫的聲音,顯然外面已經在鬧起來了,而且還是和剛出去的克裏斯蒂亞諾有關。

葡萄牙人現在可以說是羞憤欲死了。

他真沒想到,自己的“小克裏斯”居然會這麽不聽話,轉眼之間就直接昂首怒放,絲毫沒有給他面子的意思,就算是用浴巾裹著沖出來依舊還是很明顯,他原本是想要直接穿上衣服冷靜冷靜的,誰知道沖出去的時候太急了,浴巾掉在了地上。

當眾遛鳥。

而且還是精氣神十足、昂首向上的鳥。

葡萄牙人現在想死的心都有了。

在詭異安靜了一下之後,更衣室瞬間high炸了,魯尼幾乎是立刻喊出了聲:“得了夥計,你還阻攔我呢,要我說你就應該和我們一起去放松一下,你有多久沒有碰女人了?!”

葡萄牙人連理都不想理他。

可是世事難預料啊,周圍一群人都開始嘲笑他的時候,克裏斯蒂亞諾簡直是快瘋魔了。

這都什麽事兒!!

偏偏這會兒伊凡也出來了,他同樣也只是圍了一條浴巾就松松垮垮走了出來——這實際上是很常見的事情。

要知道他們可是男子足球俱樂部,俱樂部裏女性的存在實在是稀少,尤其是在更衣室裏,女性完全就是滅絕生物。

所以在大部分情況下,曼聯的球員們洗完澡了,直接大咧咧光著出來的都不少——大家都是男人嘛!

圍不圍完全憑借自己的意願!

伊凡就是少數幾個有圍著出來習慣的人,他瞥了一眼這裏的情況沒說什麽,安安靜靜地看著這裏。

該死。

克裏斯蒂亞諾幾乎要罵娘了。

他不看著倒還好,剛才分明都已經冷靜不少了。

可是光是和這個人金色的眼一對上,身體又開始發熱。

有毒吧這個人!

克裏斯蒂亞諾在暗自罵人的時候,伊凡實際上也有些詫異。

“叮咚,‘**’。”

“叮咚,‘**’。”

同樣的聲音響了三四回,伊凡都有些懷疑小七是不是壞掉了。

怎麽同樣一句話重覆這麽多遍?

小七似乎是明白他的想法,解釋道:“叮咚,主人,感應源在努力切斷情緒的傳遞,所以才會一時有一時沒有。”

伊凡了然。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說的通了。

這小夥子,到底還是有一點想法的啊。

然而伊凡絕對不能讓他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了“羅納爾多喜歡他”這事兒,畢竟這樣的事情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是真出事兒了,伊凡想哭都沒的哭。

這和魯尼的“召ji門”完全就不是一個等級的事情了!

所以伊凡還是決定裝傻。

曼聯的更衣室氛圍一向還是很不錯的,在鬧了一會兒之後大家就不鬧了,很快收手回去,畢竟一場比賽結束之後他們還是很累的!

需要休息的!

克裏斯蒂亞諾倒是松了一大口氣,畢竟要是繼續這麽下去的話,他一定會不知所措到原地爆炸的……

然而很快他發現,自己的噩夢才剛剛到來而已。

——那會兒還是大家一起取笑他,但那畢竟都是兄弟間的調侃,他雖然有些羞憤,但實際上轉頭就能忘掉。

可是當所有人都散場回家的時候,真正的壓力到來了。

他要和伊凡·費爾南德斯兩個人一起回家。

而且這人一直以來都,坐在他的副駕駛上。

壓迫感十足。

克裏斯蒂亞諾都不知道事情怎麽會發展到現在這樣。

身邊這小夥怎麽會給他帶來這麽大的壓力?

他覺得自己都快窒息了……

偏偏這小子還和平時一樣,一副不顯山露水的模樣,要是平時的時候克裏斯蒂亞諾肯定會嘲笑這小子又擺出一副死人臉……

可是現在,他就被自己熟悉的這張臉給嚇得聲都不敢出。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之前在車裏,他和豪爾赫·門德斯也迎來過這樣的寂靜,只是他們倆那時候都在氣頭上,所以對於身後人帶來的壓迫感就下意識忽略掉了,同樣也忽略掉的還有他們感覺到的伊凡對他們倆的影響。

說真的,伊凡是豪爾赫手下的球員,只是住宿這麽一件小事而已,他完全可以指派自主安排,都不用和伊凡通知一聲的。

可實際上呢?

他只是提了一句,在伊凡表態之後就直接放棄了自己的想法,這怎麽想都不會是豪爾赫·世界第一經紀人·門德斯會犯下的錯。

那麽主要的原因是什麽呢?

兩個葡萄牙人一直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今天,他才意識到。

一直以來,他分明就清楚明白這小子是小怪獸,可是他素日裏的偽裝實在是太無害了。

平平淡淡,少言寡語,一直都在專註著自己面前的事,比如足球,比如吃,基本上和別人沒什麽鬧矛盾的機會……

光是這麽看著的話,這小子根本就不像是會給別人帶來什麽威脅的人,甚至在大部分人的眼中,他看起來估計還有點無趣。

然而實際上真的是這樣嗎?

他只是不言語也沒表示而已,並不代表他什麽都不知道。

他經常會如此冷靜地觀察著一切。

就像是弗格森和豪爾赫所說的那樣。

這個人和這個世界有些格格不入。

就算他幾乎從小就被所有人關註,無論什麽時候提到他都會有一個叫“華尼托”的名字如影隨形,他怎麽會無法融入這個世界呢?沒人知道為什麽。

現在,這個世界的觀察者終於發聲了,然而出口的每一句話都讓克裏斯蒂亞諾想要逃跑。

這也不是第一次出現這樣的狀況,他想要從這個人身邊逃跑在剛剛的浴室裏還發生了一次。

對方握住了自己的腳一次。

將自己逼在沙發裏又是一次。

什麽無害?

這小子分明侵略性十足!

克裏斯蒂亞諾再度被他困住了。

這次沒人來救他。

青年歪頭看著他,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發光,克裏斯蒂亞諾想到了一個不是很合時宜的比喻——餓狼。

“現在,可以回答我的問題了嗎?”青年笑著問道。

克裏斯蒂亞諾淹了口唾沫,雙手握緊方向盤:“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伊凡輕嘆一聲握住了他的手,直到這個時候克裏斯蒂亞諾才發現自己在顫抖,甚至指尖都已經冰涼,而青年的手指溫熱,仿佛能帶給他無窮的力量。

他怎麽會這樣?

他什麽時候變成了這麽一個膽怯畏縮的人?

這不像他。

伊凡的聲音也輕緩傳來:“我不知道你背負了什麽……”

其實他是知道的,然而此時此刻除了揣著明白裝糊塗之外還能怎麽辦呢?

“但我知道,你想做的事情都能完成。”伊凡的聲音既輕且柔,“所以不要有心理壓力。”

“……”克裏斯蒂亞諾能說實際上心理壓力更大了麽?

不過他都這麽說了,克裏斯蒂亞諾忍不住還是有些蠢蠢欲動。

要是真的可以呢?

萬一成功了呢?

伊凡那雙金色的眼緊緊盯著他,仿佛早就已經看透了一切,然而他一言不發,僅僅只是在等著他的選擇。

克裏斯蒂亞諾的心在顫抖。

他深吸一口氣。

“你不就想知道我的想法嗎?我告訴你……”

伊凡滿懷期待地看著他。

葡萄牙人停頓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我只是在想,以後我們比賽的時候能有更多的配合了。”

……

???

伊凡目瞪口呆:“你在想這個?”

葡萄牙人滿懷心虛點了點頭。

伊凡皺眉思索了一會兒,很肯定:“你說謊。”

如果只是思考這種東西的話,根本不可能出現大量莫名情緒的。

小七就是為了感應和收集情緒而生的,其餘功能都只是附帶服務而已,無論怎麽出bug,這個功能是絕對不會出錯的,畢竟情緒可是小七賴以生存的唯一能源。

既然小七不會出錯,那麽出問題的是誰不言而喻。

葡萄牙人沒說話了,十分心虛。

伊凡等了好一會兒都沒從這家夥的口中聽到其他的什麽,嘆了口氣:“克裏斯蒂亞諾,有些事情你要說出來了,我們才有解決的辦法。”

他真的很想知道那種情緒是什麽,而且他真的十分想打開那幾扇虛擬訓練室的門。

他有太多的東西需要學習了。

以前那是自己已經沒有了機會,可是現在自己還有辦法,還有機會調整自己,既然如此他為什麽不試試呢?

或許自己能有新的高度也說不定啊!

克裏斯蒂亞諾終於再度開口,聲音低沈:“這事兒你解決不了。”

伊凡靜默了一會兒後:“但至少我可以給你拿主意。”

葡萄牙人聽到這句話之後突然笑了笑。

他慢慢說道:“好,那你告訴我,如果喜歡上了一個不該喜歡的人要怎麽辦?”

伊凡皺眉。

克裏斯蒂亞諾現在情緒似乎穩定下來了,可是伊凡能感覺到他全身上下散發著的氣息不對勁。

——愛情使人盲目。

“我覺得,”伊凡慢慢開口,“你的想法是錯誤的。”

克裏斯蒂亞諾的表情一瞬間暗淡了下來,他還沒說什麽呢,就聽伊凡皺著眉繼續說道:“喜歡上一個人本身就沒什麽對錯,也沒有什麽該不該,本身你這個想法就有問題。”

克裏斯蒂亞諾一楞:“可這是錯誤的。”

雖然現在社會上的風氣已經大大改善了,但在足壇裏可沒這麽開放包容。

在足壇,gay這種生物可是有生命危險的。

雖然克裏斯蒂亞諾清楚知道自己對其他男人沒興趣,然而他也不會拿自己的職業生涯來賭。

……更何況,到時候對伊凡肯定也會有一場無妄之災。

伊凡不明白了:“一個有自主決定能力的大人喜歡另外一個人,這怎麽會是錯呢?”

這個時代真的是不文明開化!

這種顯而易見淺顯易懂的事情,這個時代的人都不明白,還要被社會輿論綁架不能做真實的自己……

這個時代也太麻煩了。

伊凡的表情有些冰涼,但很快就收了起來——他在這個時代已經紮根,就算對這裏再多不適應也要努力適應。

葡萄牙人半晌沒說話。

好一會兒,他才深吸一口氣張嘴,顯然是下定了決心。

“伊凡,我喜歡上一個人。”

伊凡轉頭看著人。

他那雙暗金色的眼仿佛有魔力,讓人無法轉移自己的視線,克裏斯蒂亞諾一開始的時候都沒想著要和這個人面對面說這些——他想看著前方說,這樣不用親眼看到伊凡厭惡的表情。

然而實際上是,他被伊凡那雙眼睛給吸引住了,半晌都無法轉移開視線。

所以說,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註定了吧。

花花公子從沒想到自己會在一個人身上遭到這麽慘的報應。

從和這個人遇見之後,他就沒有找過女人,似乎一切的女人都已經變得索然無味,他寧願花時間和這個人躺在一起聊天說地,那更有趣一點。

只是不知道今天過後,這樣的日子還會不會有了。

葡萄牙人滿心蒼涼。

伊凡等了半晌都沒等到第二句,有些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葡萄牙人。

他們倆還在卡靈頓的停車場裏沒挪窩,畢竟葡萄牙人現在的心理狀態不怎麽適合開車,而伊凡還沒有駕照。

不過卡靈頓的停車場內還是很亮堂的,碩大停車場裏就他們一輛車在依舊燈火通明,所以伊凡能親眼看到克裏斯蒂亞諾面部表情的變化。

他總覺得這人似乎又在瞎想了。

所以伊凡不得不點醒他:“你喜歡一個人就去和他告白啊,如果是你的話肯定沒問題的。你那麽優秀,踢球又好,還帥氣……”

克裏斯蒂亞諾很不耐煩打斷了他:“我不正在這麽做嗎?別說話你打斷我思緒……”

葡萄牙人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直接目瞪口呆。

他說了!

他就這麽說出口了!?!

他怎麽這麽不小心……

伊凡顯然也被這突然的告白弄懵了,摸了摸自己的臉很是中肯地評價一句:“這個告白很突然,但也蠻有情趣的。”

葡萄牙人想一頭撞死。

哦,如果能順帶身邊這個人一起同歸於盡就更好了。

伊凡評價完了葡萄牙人突然的強勢告白之後,很嚴肅地說:“克裏斯蒂亞諾,你這個思想很危險。”

葡萄牙人顫抖了一下,閉上眼睛。

開弓沒有回頭箭。

話已經出口,他只等待著面前這個人的審判了。

伊凡註意到克裏斯蒂亞諾視死如歸的表情:“別這樣,我還沒來得及生氣呢,你管我叫不該喜歡的人?”

伊凡並沒有很生氣,只是有一點點而已——這一點點還全部來自於克裏斯蒂亞諾的這句話。

他怎麽就是不該喜歡的人了?

好吧,雖然在足壇的風氣來說的確是這樣沒錯,不僅僅是他所有男人都是不該互相喜歡的。

可那只是風氣,只是別人的看法,不能代表自己的。

別人怎麽說伊凡都不管,但當事人自己也這麽說,伊凡就不高興了。

“別人說什麽你就應了當真了?那別人還說你只會花活跳水騙點球呢你也信?”

“這不一樣!”

“有什麽不一樣的,別人的看法而已。”伊凡一攤手。

雖然他知道這大部分都是時代的局限性所導致的問題,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幫克裏斯蒂亞諾掰正想法。

開玩笑,他偶像能被時代這麽束縛著嗎?

他是超脫了整個時代的男人!

伊凡這決定下得是足足的,他沒註意到自己說了什麽了不得的話。

克裏斯蒂亞諾的眼睛越來越亮。

他覺得自己似乎是看到了希望的光芒,也看到了天堂在朝他招手。

他咽了口口水。

“那你是什麽想法?”

伊凡正想給克裏斯蒂亞諾講講道理呢,誰曾想對面這麽一個反問直接打斷了他的話:“什麽?”

“對於我喜歡你這件事,你有什麽想法?”葡萄牙人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子對這些事兒不排斥。

好吧,或許他說的有些保守了 。

這小子對這些事情分明是持有讚成和支持態度的!

這可以說是大大鼓舞了葡萄牙人,眼看著這個人似乎要加話題岔飛到另外一個天邊的方向,他立刻將話題收了回來。

伊凡謹慎地思考了一會兒。

……不對啊,他明明是才下定決心要當不知道這事兒的,怎麽今天就和葡萄牙人說開了?

而且他回過味來,這好像還是在自己的鼓勵下才說開的……

伊凡整個人都不好了。

克裏斯蒂亞諾還在看著他,等他的回答。

西班牙人嘆了口氣。

“克裏斯蒂亞諾,你還記得我和你說的話嗎?”

葡萄牙人現在已經完全冷靜下來了,他知道自己只差當頭一刀,所以怡然不懼:“你和我說過太多話了。”

“……”伊凡想想,好像還真的是這樣。“那我重新和你梳理一遍。”

“我來自百年後的未來,為的是尋找一個對手,一個能在足球這個領域陪我一直走下去的競爭者,一個朋友。”

葡萄牙人沒說話,表情甚至都沒變一下,只是他的身體在顫抖。

他已經跨出了自己的安全區了。

面前這個人掌握著他一生的命脈。

現在他正在等待這個人最後的宣判。

“我想要一個朋友,一個戰友,而不是一個愛人。”伊凡最終還是將這句話說完了。

車內一片安靜。

葡萄牙人仿佛已經變成了一座石像,半晌他才繼續開口,似哭似笑:“這就是你想說的?”

“我還沒說完。”伊凡瞥了他一眼,“我上輩子的人生只有25年,這輩子更是只有17……快18年,所以我沒有經歷過變老這個過程,也從來沒有成熟過——”

“所以,你願意陪我一起經歷這個過程嗎?”

………………

葡萄牙人眨了眨眼睛。

他有些聽不明白了。

“你不是說不要愛人?”如果讓他用朋友啊競爭對手這些身份陪這家夥一起變老的話,葡萄牙人一定會暴怒的。

這特麽誰還不會老了是不是?

人生重來這種事他以為誰都有機會體驗的嘛?!

他就一輩子的時間,他就肯定會變老,這小子沒體驗過但他也一定會變老的!

都會變老,這種事就不用陪伴了!

他只想知道這小子到底什麽意思!

葡萄牙人已經在抓狂的邊緣,伊凡還是不緊不慢,他嘆了口氣,頗有些老氣橫秋的意思。

“我都說了我不成熟那我不成熟的想法怎麽能當真呢,是不是?”

伊凡萬萬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一天。

他的臉好疼。

他明明說要裝傻裝到底的。

剛才明明一個“是”字就能解決的問題,他怎麽就改口了呢?

人生啊……

他的定力還是太不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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