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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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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

接到楊徹醒過來的消息時, 陸嬈人在扈港,她擡起手機看了一眼便滅了屏,繼續面不改色地和對面的人說話。

回到扈北已經是一星期後了, 她從機場回家後換了身衣服就去了醫院t,到了楊徹的病房門口,沒敲門就推門進去了。

楊徹背對著她睡著, 看起來比她上次來看他還消瘦一些。

她找來看管他的人前兩天和她說,楊徹醒來以後不肯吃飯, 想來扈港找她, 但他們有她的命令,不能放他出去, 最後沒辦法了,就和他說要給陸總打電話告狀, 他這才消停了。

怎麽像小孩子一樣。

陸嬈站在床邊彎下腰,伸手撥了撥他的頭發,不料剛碰到他, 他突然擡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將她整個人反制在原地。

陸嬈痛得輕“嘶”了一聲, 怎麽人瘦了一半, 力氣還這麽大?

“二小姐?”楊徹聞聲立刻松開了手,有些惶恐地道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是你, 我看不見.....”

“我知道你看不見,”陸嬈揉了揉手腕, 順勢在床邊坐下,在他眼前揮了揮, “不會以後都看不見了吧?”

楊徹聞言脊背一僵,表情瞬間變了。

以後都看不見?會....嗎?

如果他以後都看不見了,那豈不是對陸嬈一點用都沒有了?她之前還懷疑他勾結陸喬,那她現在更不會要他了......她不要他,把他隨便丟在哪兒,他瞎了,甚至不知道該怎麽去找她.....

陸嬈看著他愈發蒼白的臉色,問:“想什麽呢?”

她擡手扳過他的下巴,開玩笑道:“如果你以後都看不見了,我就把你關到我的島上,讓你怎麽也逃不出去,除了我誰也找不到你,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她隨口編來嚇唬他的,畢竟他知道她真的有島。

可楊徹眼前一片漆黑,腦海中竟真的浮現出陸嬈口中的畫面。

他仿佛沒有被恐嚇到一般,擡手扶住她的手腕,順著她說:“那你把我關起來,會忘記我嗎?會記得來找我嗎?”

“那可說不準哦?”

他的臉上瞬間露出了一點難過的表情,而陸嬈卻在此時擡起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楊徹感受到嘴唇上一片柔軟時,先是楞了一瞬,而後便迎合著回吻她,抓著床單的手指逐漸收緊。

陸嬈看著他,竟從他黯淡無光的淺色眼眸中看出了一點緊張與期待。

吻閉,陸嬈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說:“不會不要你的。”

楊徹怔然,陸嬈居然在安慰他.....

可就算陸嬈這麽說了,他心裏還是沒底,他希望自己多少還是對她有一點用的,這樣才不至於太被動。

陸嬈好像看出了他在想什麽,說:“別胡思亂想了,有這個時間不如多想想以後看不見了要怎麽伺候我。”

楊徹的眼珠滾了滾,他兀自擡起手先摸上了她的手臂,然後一路向上摸到她的肩膀。

陸嬈一動不動,想看看他想幹什麽,但這讓楊徹覺得很窘迫,漸漸從脖子紅到了耳垂。

他終於摸到了她的下巴,再往上摸到了嘴唇,然後他上半身向前傾,試探地送上了一個吻,像是想要證明什麽。

證明什麽呢?證明他哪怕是瞎了,也算不得全然無用,也能讓她得趣?

陸嬈對他這幅又小心又討好的模樣十分受用,甚至想他就這麽瞎著也挺好,讓她養在家裏,比放養在外面讓人省心多了。

但她剛回扈北,公司還有一堆事,也不便久留,於是和楊徹說:“我回去忙了,你聽話一點,別再讓我的人給我打電話,說楊特助真難搞,讓他們頭痛了。”

陸嬈站起身,剛準備走,又被他拉住了衣角。

楊徹覺得她今天心情很好,對他也很好,有的問題這個時候不問,以後可能就沒機會問了。

陸嬈停下腳步等他說話。

他低聲問:“你為什麽之前懷疑我在幫陸喬?”

“嗯?沒有啊,我沒這麽覺得,我隨便嚇唬你的。”陸嬈聳了下肩,把這件事輕描淡寫地揭了過去。

楊徹沒有生氣,反倒松了口氣,然後說:“以後別這麽嚇唬我了。”

別嚇唬了?那可不行,她可是很享受他每次可憐巴巴地要和她以死明志呢。

陸嬈離開病房時看見換藥的護士等在門口,她隨口扯謊道:“他剛睡著,等一陣子再來吧。”

楊徹現在被她親得亂七八糟的,被別人看見了,要傳她為老不尊了。

陸嬈獨自走到頂樓僻靜處,給林都晏撥了通電話:“我已經把扈港都換成我的人了,他如果想跑,只有這一條路能走。”

林都晏謝過她,她才做作地嘆了口氣,說: “唉,林公子確實會洞察人心呀,我現在真有點想跟你同仇敵愾了。”

-

過了兩個鐘頭,護士來病房給楊徹換藥,楊徹把手中把玩的蝴蝶/刀藏到了枕頭下。

護士推門進來,看見楊徹後笑著說:“楊先生今天氣色真好,前兩天可把我們嚇壞了。”

楊徹低垂著眸子,有些心不在焉地摸著手腕,問:“我的手表,你們有看見嗎?”

“手表?”護士回憶了一會兒,“啊,多半是被陸小姐拿走了,應該是拿去給你修了吧,她今天來的時候你沒問問她嗎?”

被陸嬈拿走了?楊徹的表情一時間變得有些惴惴不安,他搖了搖頭,說:“沒什麽。”

-

一周後的扈港,陸嬈穿著一身黑色風衣,衣擺被港口的強風吹得翻動,她身後跟著二十幾個人,在一處爛尾樓和林都晏碰面。

不遠處傳來海浪拍打碼頭的聲音,今天本不是個出海航行的好日子。

林都晏來時,陸嬈看了一眼他身後,問:“怎麽?林隊長瞞著隊員偷偷來見我?”

林都晏確實不方便讓隊裏的人知道陸嬈也在這裏,畢竟不合規矩。

陸嬈開玩笑道:“不知道林隊長今天立了頭功,回頭會不會頒發一塊錦旗給我。”

“阿嬈......”

她擡手叫身後的人跟上,和林都晏擦肩而過時說:“就當今天沒見過吧,我們都別擋彼此的路。”

林都晏回隊裏不久,就傳來攻玉出現在港口的消息,他穿著一身黑衣,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他跟在一個港口夥計的身後,謹慎地四處張望,他大概不會料到,他找好的人已經全被陸嬈掉包,他接下來通往的,不是偷渡的船,而是死路一條。

警隊已占據好幾個狙擊點,仍舊不敢打草驚蛇。

攻玉跟在那個夥計身後,拐進碼頭後腳步越來越慢,他狐疑地左顧右盼,最終停了下來。

林都晏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他緊緊盯著攻玉的動作,身邊的隊員低聲問他要不要動手。

走在前頭的夥計意識到他停了下來,便回頭問:“怎麽了?前邊就到了,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前面的船上早早部署了警方的人,只要他上了船,就插翅難飛了。

攻玉看著他,目光從疑惑變成兇狠,低低罵了一聲:“他媽的。”

他從懷中掏出槍,對著假冒的夥計開了一槍,好在後者身手敏捷,迅速翻滾到遮蔽物後。

攻玉這時也管不了太多,立刻扭頭向反方向跑去。

林都晏這時終於下令,而在他們有所動作前,夜空中炸開一聲槍響,下一秒,攻玉倒在了地上。

警隊的人看著倒在碼頭上的攻玉,紛紛震驚地問:“誰私自開槍了?!”

林都晏看向另一棟爛尾樓,陸嬈的身影已經隱去,這時,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是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我的槍法超好的0.﹤”

他飛快關了屏幕,在所有人還在張皇失措時,沈聲道:“實施抓捕,其餘事回隊裏再說。”

攻玉倒在碼頭,警察趕到時,看到他還在一寸一寸地往海水的方向爬過去,身後拖著一道長長的血跡。

被警方團團圍住時,他依舊抓著碼頭殘破的磚石,露出不甘又仇恨的表情。

剛剛那一槍,不偏不倚,打中了他的膝蓋骨。

這次抓捕行動算是成功了一半,只不過林都晏需要辛苦想一想要怎麽寫上級匯報,才能把陸嬈開槍的事不著痕跡地隱去。

他正苦惱,“罪魁禍首”卻大搖大擺地出現在正在做收尾工作的隊伍當中,她換了一件珍珠白的連衣裙,還在和警隊的隊員們打招呼。

隊員們看見她,先是震驚了一下,又小心地看了一眼隊長,隨後便埋頭裝沒看見走開了。

他們邊走邊小聲說:“我之前聽張哥說,這是咱們林隊的前女友!”

林都晏看見她,先是有些難以理喻,隨後只得無奈地苦笑,說:“你也真敢回來。”

陸嬈聳了下肩,還有她不敢的事?敢開槍不敢露面,這是什麽道理?

她理直t氣壯地說:“他朝我開了一槍,我不還回去,心裏不舒坦。”

“是因為他朝你開槍,還是因為,那一槍打中了楊徹?”

陸嬈莫名其妙:“有什麽區別?”不都是一槍嗎?

林都晏欲言又止,這時,陸嬈的手機鈴響了,她做了個稍等的手勢,然後接了起來。

“怎麽了?”

林都晏不聲不響地看著她。

那一頭,楊徹輕聲問:“你在忙嗎?”

陸嬈看了林都晏一眼,然後說:“不忙,有什麽事?”

楊徹躑躅片刻,才有些猶豫地開口:“也沒什麽,就是...就是我....有點想你了,你如果不忙的話,能不能....”

陸嬈沒說話,他又很快找補:“你忙的話就算了,沒什麽事....”

聽他的語氣,他似乎很懊悔打了這通電話。

他想,陸嬈這幾天不來看他,肯定是有更要緊的事在忙,他來問她,不也只會讓她心生厭惡嗎?

他還在想要再說些什麽的時候,陸嬈卻回答:“好啊,我明天去看你,我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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