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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姌姌,我是你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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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姌姌,我是你的了”

外面雨勢漸大, 緊閉的窗扇被狂風刮的嘩嘩作響,一道藍色的閃電劃破長空,將卯時依然昏暗的室內照的雪亮。

江赭知道, 這道白熾的光亮過後,雷聲又要來了, 就像前世瀕死時的那般……

她身上雖然蓋著一張薄毯, 但心底的寒意仍然像一條毒蛇,緩慢的纏上自己的腰肢,滲入骨髓,又彌散至每個指尖、發梢……

有些畫面, 身體的記憶總比腦子要來的深刻……

她的手覆上沈澈湊近的面頰, 掌心的冰涼讓對方一怔。

“為何這般冷?”沈澈摩挲著她的掌心, 試探的問道。

沈澈只知江赭害怕雷雨天, 卻不知其背後的緣由。

“有你在,我便不冷了。”江赭打斷他的話, 撲閃著長睫回應道。

沈澈的眸光滑至對方朱唇, 喉結翻滾,緩緩湊近。

江赭心如喧鼓, 雙目微闔,一絲灼熱的觸感在她的嘴角綻開, 燙的她渾身一顫。

他捉住她的雙手,按至枕側,五指插進她的指縫中, 與她十指相扣。

唇齒糾纏間, 他含糊不清的喊著她的閨字, 江赭想回應,奈何他不給自己留有開口的餘地, 只能從鼻間擠出一聲吱唔。

但每每發出聲音,沈澈都會變本加厲的索取……

屋外雷聲炸開在天際,狂風夾著雨點滾滾而來。

沈澈感覺懷裏的丫頭有些反常,猶如一只驚弓之鳥,拼命的想躲進他懷中……

可雙唇處的濕軟讓他來不及多想,那股獨屬於她的漪蘿香氣,混合著暴雨中春木的清香,化成一縷甘甜,從他的舌尖而入,荼毒著他的理智……

他只能努力的回應著她……

可越是糾纏,沈澈越覺口幹舌燥。

肌膚相抵,唇齒相交都漸漸不能填補他的索取,他開始詫異自己的貪婪,他想要傾盡所有的融進她的身子裏去,才算滿足……

當沈澈終於找到可以讓他舒緩的方法時,心跳快要從胸口擂出。

他第一次知道,原來女人可以像雨中的海棠般,在濕熱中裹挾著他,隨著花瓣的收攏和舒展,將他送往雲端之上……

他還記得,第一次見江赭時,她披了一件月白色綿氅,其上繡著一朵待放的嬌蓮,還有一只孤鶴相伴。

那日是初雪,雪落的並不急,但她看向他的目光卻很急切,眸水如露,似綿氅上那朵嬌蓮,立於風雪中,等待著他的憐憫。

後來他才知,她本就生長在風雪中,比起嬌蓮,更像綿氅上那只啄蓮的白鶴……

鶴乃猛禽,可以擊鷹,又豈能狹於後宅之中。

他為她的堅韌而折腰,也越來越不能自拔的沈淪其中。

而此刻,帷幔搖顫,軟香盈懷……

她終於屬於他了。

屋頂瓦片上的落雨聲,從未有過的急促,淹沒了春宵的囈語……

沈澈並不知,在這片雷雨交加的清晨,自己湊巧給了她一份想要的安寧。

也許在往後的雷雨天,回憶裏除了恐懼,還會多幾幀枕間花影…

江赭被他束的嚴絲合縫,快要喘不過氣,久而久之,眸底竟憋出了一層水氳。

還是一樣的疼,只是這份疼比起白綾繞頸,要容易接受的多。

沈澈額頭的薄汗凝成珠,順著他明朗的棱角滑下,滴在江赭被他咬紅的鎖骨上……

她眸光如絮,拂過他心間迢迢春水,撓進他的七竅。

懷中柔骨的每一次喘息,都讓沈澈從椎骨竄出一陣酥麻的熱意。

物影淩亂,床木靡響,江赭只覺自己快要被他欺的散了架……

沈澈也終於受不了懷中嬌花的一聲聲乞憐,如疊浪般繳械……

“姌姌,我是你的了。”

他修長的手指挑弄著她額前的烏發,看她用身上的薄毯半遮著臉頰,一臉羞赧。

江赭躲在毯下的雙唇緊抿,鴉睫輕顫,有些不敢回應他的眸光,生怕又惹起他的欲念。

前世時的葉清遠是一個清心寡欲之人,在這種事上,也一貫秉著“色盜精氣,竭則身衰”的原則,每次放縱,事不過一。

所以,她曾以葉清遠為標尺,覺得這種事,天下兒郎都是一般。

而今日的沈澈,卻讓她“心有餘悸”……

他才不管什麽“開源節流”,只知美人在側,需盡享貪歡,可謂顛狂極甚,揉碎鬢邊海棠……

直至日上三竿,才看在她“玉減香消”的份兒上,隱隱作罷。

……

眼看快入四月,上京也已是深春。

北上前,沈澈需等著遠在淮陽的鄭炁,率軍來京匯合。

軍伍徒步北上,少說也得半月之久,所以,這段閑散的時光裏,對於一直風波不斷的二人來講,似偷來般珍貴。

自從沈澈這只“餓狼”嘗到了“食肉”的滋味,便開始日日纏在江赭身側,嘴邊上掛的無非只有兩句話……

“午時過了,夫人該小憩了…….”

“天色晚了,夫人該入寢了……”

就連平日裏荒淫無度的呂子期都有些看不下去,生怕他的江妹妹因過度勞累而香消玉損。

於是變著法的邀請他的沈兄出去玩樂,但沈澈就似粘在了江赭身上的膏藥,想要分開二人,堪比剔骨剝肉般艱難。

直至鄭炁抵京。

……

一夜溫存後,沈澈五更起身,並沒有驚動枕邊人的安睡,只給江赭留了一張字條,便動身離去。

而一直都在裝睡的江赭,在沈澈出門後,也依之前的計劃,喊上了明月,沿京郊小路跟隨其上。

此途艱險,她擔心葉清遠那個小人會對沈澈不利,而自己仗著對前世的記憶,想在途中幫襯一二。

但她知道,沈澈不會答應自己荒唐的要求,軍營本就不入女眷,再說北上九死一生,他怎會舍得讓她以身犯險。

所以江赭才出此下策,想著只要一路尾隨,等到朔州時,再與沈家軍匯合,到時,就算他不允,也無可奈何。

果然不出江赭所料,在沈家軍行至京河以北三十裏處的山谷時,便遇上了葉清遠的車馬。

沈澈未著兜鍪,只著臨行前聖上所賜的銀甲乘於馬上,見有人攔路,擡手阻停了隊伍。

其身後緊跟的裴濟、鄭炁和管豹三人紛紛勒韁滯馬。

攔路車馬所距甚遠,沈澈派卒子前去打探,不出片刻,卒子折回來報,道前方攔路之人乃翰林院葉常侍,待沈侯前去一敘。

鄭炁聞之警惕道:“這荒郊野外,葉常侍只乘一車,隨侍二名,就敢攔侯爺的車馬?必然有詐,侯爺莫去。”

沈澈不言,擡首打量周圍地勢,見此山谷狹長,兩側峭壁崢嶸,其間只容四駒並肩,且無草木蔽日,長空可望。

葉清遠能夠選在此處相見,t若真有埋伏,對方也是易守難攻。

正踟躕間,身後的裴濟於馬背上直言道:“看日頭該是未時,西北乾位,非兇象所在,放心去便是。”

沈澈這才策馬驅前。

行至葉清遠馬車旁時,馬背與其車駕並肩,沈澈並未下馬,只是拔出了腰間所懸佩刀,擡腕用刀尖挑起了葉清遠的車簾,他本就吊稍的眼角微挑,調笑道:“葉常侍的膽子愈發大了,竟敢孤身來見我。”

沈澈的刀穿過馬車的幰簾,慢慢逼近葉清遠的心口,挑釁般的在其處輕畫了一個“十”字。

他唇角帶諷,刻意將刀尖指在了那十字的中心,那是對方的心脈之處。

馬車中端坐的玉面少年,臉上未見一絲恐色,反而含笑迎上沈澈輕蔑的眸光,只是那份不深不淺的笑意裏,好似埋了千把利刃。

“侯爺,我既敢來,定是拿了十足的把握,還望侯爺不要因小失大,誤了北上的征程。”

沈澈抽刀,那車簾被寒刃削去半邊,長刀入鞘,他不耐的仰頭道:“有話直說,本侯還要急著趕路。”

沒了車簾的遮擋,葉清遠被窗外湧進的日光射的皺眉,他挽袖從車廂小幾下拿出了一個錦囊,從車窗遞了出去。

“下官將此錦囊獻給侯爺,侯爺若信我,此番北上,猶如探囊取物,信手拈來。”

谷中山風卷著砂石,刮過沈澈的面頰,他看不清葉清遠的神色,只覺車廂內一片晦暗。

他接過錦囊,將信將疑的打開,粗略的掃了一眼,發現其上寫了五個字。

“呂良,範仲,風。”沈澈念出。

驕陽燥熱,風沙拾草,葉清遠將案幾上泡好的茶水濾好,斟於茶盞,輕抿在唇,“侯爺所念的五個字,便是朔州侯的三個死穴。”

沈澈一怔,側眸看向車廂內的昏暗。

他此番北上的目的,乃授聖上密旨,對外只道鮮卑使臣被殺,命其北上安撫。

葉清遠怎會知曉陛下深意?

可轉念一想,江赭曾與他說過,前世時,此人乃上京第一謀士,能夠嗅出他此番北上的真實目的,也無可厚非。

馬車中的葉清遠繼而道:“呂良,乃隋家軍驍騎營指揮使,邀功自大,覬覦將位已久,若得此人相助,必事半功倍。範仲,乃隋家軍叛將,其母族被朔州侯盡數誅殺,如今拜於鮮卑王拓跋乞麾下,此人對朔州侯恨之入骨,亦可做棋。至於‘風’……”

葉清遠嗤笑一聲道:“你不會相信,馳騁疆場多年的朔州侯體內有一頑疾,就是怕風,他好酗酒,若侯爺能設計,在他酗酒發汗後,引出營帳,必定會令其中風而亡……這錦囊三計,侯爺哪怕只選其一,朔州侯,可誅。”

沈澈乘騎的黑駒搖晃著腦袋,從鼻翼中嗤出一陣悶息,仿佛也在懷疑這錦囊的虛實。

可宣紙上白紙黑字,清清楚楚,就算作假,等自己遠赴朔州後,一探便知,葉清遠又何必大張旗鼓的冒死相贈。

“為何幫我?葉常侍可別跟我說是為了她。”

沈澈心有疑慮,不禁質問。

葉清遠端手抿茶,淡笑而語:“侯爺也知道,我如今任職翰林院,受恩於太子,凡有奪儲之嫌者,必肅清,以絕後患。”

沈澈不屑應之:“我瞧葉常侍寫下這錦囊,不為太子,而是為六殿下罷。”

葉清遠置盞於案,不再作答,喚車夫掉頭,沿山徑而上,向南返去……

……

夜色初上,葉清遠的馬車行至京城北郊長亭驛站處,欲停車小歇,一支利箭破窗,擦過其面,紮入車廂內壁。

他體軀一震,左頰處滲出一絲血跡,喉間隨即裹上一絲冰涼。

只要他再向前傾半寸,便會見血封喉。

車窗外有一男子低吟:“葉常侍,六殿下讓你伏擊淮陽侯,你竟敢忤逆其意,不殺反助,想死?”

葉清遠籲一口氣,稍作平覆。

臨行前,謝廷曾與他相言,如今朔州侯仍是制衡太子的一步重棋,切不可殺,若朔州侯死,謝璟一黨會倒戈於太子,再想要謝堯的命,難於登天。

所以,淮陽侯北上之舉,需設法阻之。

葉清遠今日先斬後奏,在謝廷看來,無異於背道而馳。

他垂眸看著頸間的利刃,對車外之人低聲道:“淮陽侯北上,有天子禁衛暗護,不可明誅,但可借刀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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