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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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三更時, 江赭被身上的傷痛醒，每動一下便如火焚般難忍，她下意識的摸向身側, 發現榻邊空空，哄她入睡的沈澈早已離開。
一瞬間的失落後, 她猛的睜眸, 似是想到了什麽般，冥冥中不安起來……
春夜寂涼，北郊官道清冷，兩旁林木中的獸鳴被疾馳而過的馬車驚沒了聲響。
眼看就要駛到渡口, 卻被林間岔路突然竄出的十幾名輕騎擋住了去路。
沈澈一身墨色衣袍融於夜色, 面巾遮了半邊臉, 殺氣極盛。
馬車旁的幾個甲奴隨從拔刀而峙, 喝問來者何人。
沈澈不答，只是利索摘下背上的長弓, 朗月之下, 搭三矢拉弓，其餘人等, 紛紛效之。
箭矢淬了寒光，只等離弦。
甲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紛紛擲刀下馬，垂首跪地道：“葉常侍已換乘水路，小的們只是障眼, 還望這位官爺手下留情。”
沈澈眸色晦暗, 並未應之, 三箭離弦，夾風射向垂簾的車廂, 車簾被箭矢釘在了木質的車廂壁上，見車內果真空空。
地上跪著的幾個甲奴，以頭俯地，靜夜中不敢作聲。
沈澈回望一眼淮河的方向，眉頭深鎖良久。
過了淮河，便是冀州統轄，若是再明目張膽的射殺朝中官員，怕是不妥。
於是不情願的收了弓，勒韁打馬折返。
……
夜色下，河水如墨，水流湍急，葉清遠一身素袍，立至船首，看向淮陽的眸光中掠過一絲寒芒。
“姌姌，經此一別，相信我們很快便會相見……”
只是關中戰事未順利挑起，也沒有如願以償的將謝堯的命交至謝廷的手中，這場失敗需要他去力挽狂瀾。
否則，今生的他怕是再也擔不起前世“褚國第一謀士”之名，上京也不會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謝廷不養廢人，磨不出一把好刀，那便死路一條。
這一次，他只給自己三日之期，在抵京之前，必須扭轉局勢。
河風濕寒，吹打著他的袍角，葉清遠擡首遙望薄霧盡頭，東方依舊陰沈，船也快靠岸了……
趁黎明之前，他要做好垂釣者的身份，等待大魚咬餌。
……
晨光熹微時，沈澈策馬返至府中東苑，換上了昨晚離開時的行頭，躡手躡腳的進屋，繞過屏風，掃了一眼榻上正熟睡的江赭，這才放心的褪了靴，在對方身側躺了下去。
頭剛觸枕頭的那刻，江赭略帶質問的聲音便從耳邊響起：“去哪了？”
她背對著他，聲音中沒有任何剛醒時應該有的鼻音，倒像是一直沒睡般。
“昨日貪涼，有些鬧肚子，方便去了……”沈澈心頭一緊，胡謅道。
若是被她知道，他趁夜出城劫道殺人，怕是又要讓她擔驚受怕。
江赭忍著身上的傷痛，艱難地翻過身來，抓起沈澈的左掌，邊摩挲著他的掌心邊道：“那這掌心的韁繩印子你作何解釋？難不成你侯府高門，去上個茅廁還要騎馬麽？”
沈澈啞然，側首迎上江赭透著厲色的目光，心虛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心中思忖著該怎樣回答。
江赭卻早一步揭穿道：“你那點小心思，就連我都能猜到，他會猜不到嗎？若是他利用你的暗殺從中使詐，你又該如何！”
越說越激動的江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一臉慍色的看著面前險些闖禍的少年。
那葉清遠本就生了顆七竅玲瓏心，手段卑劣又狡詐，沈澈心性純良又慣會沖動行事，若無人在旁提點，極易落入對方鋪設的陷阱中。
沈澈見已露餡，感嘆這女人聰慧的同時，又有些氣惱。
她身上的傷讓他自責，懊惱自己為何沒有護好她，心口亦如堵了大石，而這份憋悶，卻只有將那始作俑者絞死在自己面前才解恨。
葉清遠便承載著那份他至今無法宣洩的恨意。
他從榻上彈起，赤腳下榻，擡手指著窗外喝道：“猜到又如何！要不是這小子換乘水路，今夜我定將他射成篩子！”
沈澈的怒聲驚起了院中枝頭休憩的鳥雀，撲棱著翅膀成群結隊的消失在晨光之中。
他透過半開的窗扇，遙望淮河的方向，胸腔感到郁結難忍時，江赭的一雙手臂從他的後腰處環來。
她單薄的身子覆在他的背上，沈吟道：“我何嘗不想殺了他，可是懷川，他作了那麽多惡，一刀斃命對他來說豈不是恩賜？”
前世她不爭不搶，偏安一隅，一生別無所求，只求安穩，可即便如此，懂事的她依舊被葉清遠作了攀結權貴的棋子。
一縷晨光滲過半透的窗帷，化作金粉，灑進江赭無嗔無喜的眸中，她淡淡道：“我不想讓他死的那般容易，他既喜歡權利權勢，我便要讓他作權勢刀下的傀儡，他喜歡以面具示人，我便在天下人面前撕下他的面具，他喜歡金錢財帛，我便讓他死在一無所有的陋室中，我要讓他被自己曾經做下的罪孽折磨，死在算計中，死在背叛裏。”
沈澈覆住她冰涼的手，轉身將說這番話時有些顫抖的她擁進懷裏。
到底是怎樣的恨，才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被迫撿起刀劍。
如果不是裴濟提前告訴了他羅將軍的事，昨日謠言入耳時，又會是怎樣一番局面？
他會不會在高頭馬背上，棄滿身鮮血的她於不顧，他不敢去想。
葉清遠的每一步棋都下的精妙，就連自己對江赭的傾慕到底有幾分，對方都可以精準的把握，然後用謠言作鞘，猜疑作刃，慢慢割裂他對江赭還不成熟的愛意。
他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良久後，籲了一口氣，應道：“是我沖動了，以後沒有姌姌的允許，不會再做這種無腦之事。”
看來那葉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精明，絕不是草率刺殺就能奪他性命的，從今往後，他也要學會隱忍蟄伏，小心應付才好。
“懷川，還有一事要拜托你。”江赭眸露憂慮。
“何事？”
“昨日受傷的不止是我，還有明月……我擔心……”
話未說完，沈澈忽的眸光放亮，噙起笑意，貼在她的耳邊低喃了幾句。
江赭聽罷下巴險些掉在地上，她雙手捏拳，在原地踟躕片刻，最後掉頭就要沖去裴府理論。
“我的明月一定是被強迫的！裴濟那種榆木腦袋才不會入她的眼！我要去救她！……”
沈澈搶先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道：“那個明月功夫那麽好，你怎麽不說是她強迫我兄弟的呢？再說了……自年少時起，凡事本侯都要與那裴濟爭個先後，這種事怎麽能讓他拔了頭籌？”
江赭自然知道沈澈所說的“這種事”指的是何事，但沒想到竟被他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沈澈見她休息了一夜，塗了藥的皮外傷已是無礙，於是喉結上下滾動，厚著臉皮纏了上來，耳鬢廝磨道：“我覺得姌姌也該助我一臂之力，往後說起來，不能被裴濟那小子搶了先去……”
江赭雙頰升起兩片彤雲，羞惱之下朝沈澈的腰間狠狠擰了一把，疼的他嘶的一聲松開了糾纏她的手，後退一步道：“看來姌姌的傷已無大礙，手勁兒都比以前大了許多。”
二人笑鬧間，太子遣人來傳話，說是淮陽侯平定關中有功，聖上得此消息龍顏大悅，特傳至京受祿t領封，暫定明日啟程。
待傳話的侍衛走後，沈澈卻一臉不情願道：“明日覆明日，待我返至淮陽，又要半月有餘，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娶你？”
晨光漸濃，少年看著眼前粉琢玉面的姑娘，面露無奈。
如今江赭於他猶如粟米，說他忍饑難耐也不為過，可即便如此，成親的計劃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似乎老天嫉妒這上上簽的姻緣，而刻意破壞。
現在只要提到成親，他都開始莫名焦慮，生怕再生事端。
江赭瞧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我會在淮陽打點好一切，等你回來的那日，我就嫁你！”
……
三日後的京河渡口處，停泊了三艘關中駛來的船只，船身上雕了皇室專用的令記，只是靠岸數日，都不見船上的人下船。
渡口處掌管入京人員登記的主簿不得已向船中管事去了催貼，這才陸續有官員下了船。
只是每個人下船時的神色或悲或喜，各有千秋。
河風濕冷，謝璟披了一件鴉青色山水紋薄氅坐在船艙一隅，手執白子與葉清遠對弈。
“我將葉常侍從閻王的手中奪回，又給了你三日期，怎麽，還沒想好下船後該投往何處？若葉常侍再猶豫，這局怕是要輸了。”
謝璟修長的手指撚子落下，又吃數枚黑子，眼看白子就要得勝。
數日前，他查出了葉清遠投靠謝廷後，在淮陽所做的一切勾當，奈何證據殘缺，無從指控謝廷刺殺儲君。
正當他一籌莫展準備返京時，恰巧遇上了京河水運上遭河盜襲擊的葉清遠。
他派人將其救下後，又追捕了河盜，才從那河盜口中得知，想要葉清遠性命的人是六皇子謝廷。
身中數刀的葉清遠死裏逃生，被謝璟救醒後一直垂眸不言，而謝璟的耐心也在一點點被他耗盡……
“葉常侍，你與謝廷密謀之事我早已查清，如今只缺一位人證，他既如此心急著過河拆橋，殺你封口，你又何必非要在他這一棵樹上吊死，不如倒戈於我，我尚可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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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寂涼，北郊官道清冷，兩旁林木中的獸鳴被疾馳而過的馬車驚沒了聲響。
眼看就要駛到渡口, 卻被林間岔路突然竄出的十幾名輕騎擋住了去路。
沈澈一身墨色衣袍融於夜色, 面巾遮了半邊臉, 殺氣極盛。
馬車旁的幾個甲奴隨從拔刀而峙, 喝問來者何人。
沈澈不答，只是利索摘下背上的長弓, 朗月之下, 搭三矢拉弓，其餘人等, 紛紛效之。
箭矢淬了寒光，只等離弦。
甲奴們交換了一個眼神, 紛紛擲刀下馬，垂首跪地道：“葉常侍已換乘水路，小的們只是障眼, 還望這位官爺手下留情。”
沈澈眸色晦暗, 並未應之, 三箭離弦，夾風射向垂簾的車廂, 車簾被箭矢釘在了木質的車廂壁上，見車內果真空空。
地上跪著的幾個甲奴，以頭俯地，靜夜中不敢作聲。
沈澈回望一眼淮河的方向，眉頭深鎖良久。
過了淮河，便是冀州統轄，若是再明目張膽的射殺朝中官員，怕是不妥。
於是不情願的收了弓，勒韁打馬折返。
……
夜色下，河水如墨，水流湍急，葉清遠一身素袍，立至船首，看向淮陽的眸光中掠過一絲寒芒。
“姌姌，經此一別，相信我們很快便會相見……”
只是關中戰事未順利挑起，也沒有如願以償的將謝堯的命交至謝廷的手中，這場失敗需要他去力挽狂瀾。
否則，今生的他怕是再也擔不起前世“褚國第一謀士”之名，上京也不會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謝廷不養廢人，磨不出一把好刀，那便死路一條。
這一次，他只給自己三日之期，在抵京之前，必須扭轉局勢。
河風濕寒，吹打著他的袍角，葉清遠擡首遙望薄霧盡頭，東方依舊陰沈，船也快靠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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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熹微時，沈澈策馬返至府中東苑，換上了昨晚離開時的行頭，躡手躡腳的進屋，繞過屏風，掃了一眼榻上正熟睡的江赭，這才放心的褪了靴，在對方身側躺了下去。
頭剛觸枕頭的那刻，江赭略帶質問的聲音便從耳邊響起：“去哪了？”
她背對著他，聲音中沒有任何剛醒時應該有的鼻音，倒像是一直沒睡般。
“昨日貪涼，有些鬧肚子，方便去了……”沈澈心頭一緊，胡謅道。
若是被她知道，他趁夜出城劫道殺人，怕是又要讓她擔驚受怕。
江赭忍著身上的傷痛，艱難地翻過身來，抓起沈澈的左掌，邊摩挲著他的掌心邊道：“那這掌心的韁繩印子你作何解釋？難不成你侯府高門，去上個茅廁還要騎馬麽？”
沈澈啞然，側首迎上江赭透著厲色的目光，心虛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鼻翼，心中思忖著該怎樣回答。
江赭卻早一步揭穿道：“你那點小心思，就連我都能猜到，他會猜不到嗎？若是他利用你的暗殺從中使詐，你又該如何！”
越說越激動的江赭撐著身子坐了起來，一臉慍色的看著面前險些闖禍的少年。
那葉清遠本就生了顆七竅玲瓏心，手段卑劣又狡詐，沈澈心性純良又慣會沖動行事，若無人在旁提點，極易落入對方鋪設的陷阱中。
沈澈見已露餡，感嘆這女人聰慧的同時，又有些氣惱。
她身上的傷讓他自責，懊惱自己為何沒有護好她，心口亦如堵了大石，而這份憋悶，卻只有將那始作俑者絞死在自己面前才解恨。
葉清遠便承載著那份他至今無法宣洩的恨意。
他從榻上彈起，赤腳下榻，擡手指著窗外喝道：“猜到又如何！要不是這小子換乘水路，今夜我定將他射成篩子！”
沈澈的怒聲驚起了院中枝頭休憩的鳥雀，撲棱著翅膀成群結隊的消失在晨光之中。
他透過半開的窗扇，遙望淮河的方向，胸腔感到郁結難忍時，江赭的一雙手臂從他的後腰處環來。
她單薄的身子覆在他的背上，沈吟道：“我何嘗不想殺了他，可是懷川，他作了那麽多惡，一刀斃命對他來說豈不是恩賜？”
前世她不爭不搶，偏安一隅，一生別無所求，只求安穩，可即便如此，懂事的她依舊被葉清遠作了攀結權貴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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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澈覆住她冰涼的手，轉身將說這番話時有些顫抖的她擁進懷裏。
到底是怎樣的恨，才會讓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被迫撿起刀劍。
如果不是裴濟提前告訴了他羅將軍的事，昨日謠言入耳時，又會是怎樣一番局面？
他會不會在高頭馬背上，棄滿身鮮血的她於不顧，他不敢去想。
葉清遠的每一步棋都下的精妙，就連自己對江赭的傾慕到底有幾分，對方都可以精準的把握，然後用謠言作鞘，猜疑作刃，慢慢割裂他對江赭還不成熟的愛意。
他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良久後，籲了一口氣，應道：“是我沖動了，以後沒有姌姌的允許，不會再做這種無腦之事。”
看來那葉清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精明，絕不是草率刺殺就能奪他性命的，從今往後，他也要學會隱忍蟄伏，小心應付才好。
“懷川，還有一事要拜托你。”江赭眸露憂慮。
“何事？”
“昨日受傷的不止是我，還有明月……我擔心……”
話未說完，沈澈忽的眸光放亮，噙起笑意，貼在她的耳邊低喃了幾句。
江赭聽罷下巴險些掉在地上，她雙手捏拳，在原地踟躕片刻，最後掉頭就要沖去裴府理論。
“我的明月一定是被強迫的！裴濟那種榆木腦袋才不會入她的眼！我要去救她！……”
沈澈搶先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道：“那個明月功夫那麽好，你怎麽不說是她強迫我兄弟的呢？再說了……自年少時起，凡事本侯都要與那裴濟爭個先後，這種事怎麽能讓他拔了頭籌？”
江赭自然知道沈澈所說的“這種事”指的是何事，但沒想到竟被他說的如此冠冕堂皇。
沈澈見她休息了一夜，塗了藥的皮外傷已是無礙，於是喉結上下滾動，厚著臉皮纏了上來，耳鬢廝磨道：“我覺得姌姌也該助我一臂之力，往後說起來，不能被裴濟那小子搶了先去……”
江赭雙頰升起兩片彤雲，羞惱之下朝沈澈的腰間狠狠擰了一把，疼的他嘶的一聲松開了糾纏她的手，後退一步道：“看來姌姌的傷已無大礙，手勁兒都比以前大了許多。”
二人笑鬧間，太子遣人來傳話，說是淮陽侯平定關中有功，聖上得此消息龍顏大悅，特傳至京受祿t領封，暫定明日啟程。
待傳話的侍衛走後，沈澈卻一臉不情願道：“明日覆明日，待我返至淮陽，又要半月有餘，我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娶你？”
晨光漸濃，少年看著眼前粉琢玉面的姑娘，面露無奈。
如今江赭於他猶如粟米，說他忍饑難耐也不為過，可即便如此，成親的計劃總被一而再再而三的打破，似乎老天嫉妒這上上簽的姻緣，而刻意破壞。
現在只要提到成親，他都開始莫名焦慮，生怕再生事端。
江赭瞧出了他的心思，安慰道：“我會在淮陽打點好一切，等你回來的那日，我就嫁你！”
……
三日後的京河渡口處，停泊了三艘關中駛來的船只，船身上雕了皇室專用的令記，只是靠岸數日，都不見船上的人下船。
渡口處掌管入京人員登記的主簿不得已向船中管事去了催貼，這才陸續有官員下了船。
只是每個人下船時的神色或悲或喜，各有千秋。
河風濕冷，謝璟披了一件鴉青色山水紋薄氅坐在船艙一隅，手執白子與葉清遠對弈。
“我將葉常侍從閻王的手中奪回，又給了你三日期，怎麽，還沒想好下船後該投往何處？若葉常侍再猶豫，這局怕是要輸了。”
謝璟修長的手指撚子落下，又吃數枚黑子，眼看白子就要得勝。
數日前，他查出了葉清遠投靠謝廷後，在淮陽所做的一切勾當，奈何證據殘缺，無從指控謝廷刺殺儲君。
正當他一籌莫展準備返京時，恰巧遇上了京河水運上遭河盜襲擊的葉清遠。
他派人將其救下後，又追捕了河盜，才從那河盜口中得知，想要葉清遠性命的人是六皇子謝廷。
身中數刀的葉清遠死裏逃生，被謝璟救醒後一直垂眸不言，而謝璟的耐心也在一點點被他耗盡……
“葉常侍，你與謝廷密謀之事我早已查清，如今只缺一位人證，他既如此心急著過河拆橋，殺你封口，你又何必非要在他這一棵樹上吊死，不如倒戈於我，我尚可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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