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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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突然見到雲禎, 羅綾一剎那有些慌亂，看著雲禎略微緊張地，“雲禎...你...怎麽在這？”
她沒話找話, 將手裏的布袋提起, “我, 我家果子熟了, 你想嘗嘗麽？”
雲禎笑一下，可他笑意不達眼底, 他突然開口, “書集珍貴之處, 便在於畫它之人，以一生情意為之作序，你既覺此情難得，唯願得一心上人, 與他死生契闊, 為何又朝三暮四, 涼薄待人？”
面對雲禎的指控, 羅綾心神慌亂, 她惶惶然, 站在那兒, 用力拽著手中的布袋。
“雲禎，我...我沒有。”半晌，羅綾終於擠出一絲聲音。
“那你的親事推掉了嗎？”雲禎又問。
羅綾低下頭小聲地，“還沒有...”
“是沒有，還是不願？”
羅綾著急擡頭道, “沒有不願，雲禎, 你，你再等等，我還在想法子著...”
“又要我等到何時？”雲禎冷淡笑一下，這麽些天，她都沒來找他，他豈會看不出她是在躲著他？他已經不信羅綾的話。
雲禎看著羅綾，“‘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羅娘，你不是那日與我，一同在神明面前許下此願？你怎敢食言欺天，你不怕神明由此責怪你我負了彼此情意？”
“既然你很早之前便想同我在一起，為何後來會突然換了念頭？莫非是我先前回家時，你這兒發生了什麽事？我也說了，倘若你有什麽不快，可以與我直說，不要這般行事。”
他聲線平靜，羅綾聽了卻楞在那兒，她想起那日在容因寺與雲禎一同朝菩薩跪拜的事，下意識脫口否認，
“沒有，我當日並未向菩薩許下如此心願，我只願她佑我考過後面府試，我，我也沒有很早以前...便想同你在一起，後來，爹爹說定了我的親事時，我誤以為是你，我確實想過，若是你...我願意的。”
雲禎錯愕之下，像聽見了什麽最可笑的笑話，眼底隨即翻滾起更加濃烈的怒意，“沒有？”
“你要娶親了，便也不敢認與我的私情了？”
他不禁低下頭，低聲笑著，不知在嘲笑什麽，羅綾看見他這模樣，感到有些害怕。
見雲禎終於擡頭，朝她走來，她不住後退，卻被雲禎逼入林中，天色這樣暗，林子裏漆黑一片，幸而旁邊就是自家院子，燈籠掛起有星點微弱的火光照來。
雲禎冷聲道，“我不信，你當日跪在菩薩面前，說了那般久，竟只是考舉一事而已，你為何要否認此願？羅娘，神明聽得見，你能欺我，可你能欺天嗎？”
雲禎氣怒中，竟忍不住感到後怕，他怕，怕神明聽見羅綾出爾反爾後，會真的降罪於羅綾。
“羅娘，你再說一次，你從前並未對我有此心思。”
雲禎直問羅綾，“你問問你自己，先前是否是你，三番四次要向我示好？莫非你以為我瞧不出來，還是覺得將我戲耍頗為有趣？”
“並非只有說出來的才能叫人知曉，我只想聽你說一句，你從始至終並未喜歡過我，你說你討厭我，你說這話出來，我會就此離開。”
“不，我並不討厭你...”羅綾搖頭，她不否認她之前，為了極光，確實處處都在主動去與雲禎示好，她確實展露出來的舉止是如此的。
至於討厭他，那更是沒有的事。
見羅綾不敢否認，雲禎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羅綾真的悔約了，她為了自己親事，竟真的不要他了。
雲禎心頭發寒，雙目又禁不住盈眶，“你看，你也不敢違心，那你方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我是你可隨意召之即來，揮之既去的？”
“羅娘，我實惱你。”
雲禎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
羅綾拽著布袋，只覺自己心底好似被人挖去一塊，生疼、空茫起來。
她有些木然地走去羅蠶與羅葉家，將布袋分別掛在她們門上，轉身回了家。
第二日，羅綾早早起來溫習課業。
唯有讀書能使人心靜，她埋頭沈浸書海，想忘記雲禎的話。
至申時，羅綾突聽方溫言在院子裏同羅桑道，“阿桑，阿桑，你快來看，對面那排馬車，可是雲家要搬走了？”
羅綾坐在屋裏聽見這話，心頭驟然一跳，她慌忙扔下筆匆匆跑出去，一個箭步沖到自家院門外，擡頭張望，果真，對面雲家山路上，一排馬車正有序往村口駛去。
羅綾微微張口呼氣，她楞怔在那，就那麽看著雲家馬車離去，直到再看不見馬車身影。
雲家為何要出這麽長長的一排馬車出去？雲禎真的要搬走了嗎？
定是昨夜的緣故。
他定是對她生出惱意，所以不想再等她想出法子退掉親事，要離開她回文城了。
羅綾呆呆立在那兒，紅了眼眶，方溫言擡手輕輕拉她，“還看什麽，咱們回屋吧。”
夜裏，羅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覺，索性起來，她點燈，拿起一本書窩進床裏想看，低頭卻見自己枕巾有哪兒不對勁。
她定睛看一下，瞳孔猛地一縮，伸手將枕巾飛快扯到眼前，兩手撐開枕巾一角，只見上面的雲雀，變成了兩只，正站在枝頭相依相護。
雲雀怎麽會變成了兩只？
羅綾揉揉眼睛，將枕巾遞到燭火旁邊看著，確實是兩只，可，可是，枕巾上的雲雀，之前不是一只嗎？
她楞在那兒，想到什麽，急急將枕巾那一角翻面查看，果然，枕巾另一面，只有一只雲雀站在枝頭上。
這枕巾，竟是個雙面繡！
一時間，羅綾心口被一股莫名的滋味塞得滿當，雲禎給她鋪著的那一面是單只的，可他真正的心思藏在背面。
他那時就在告訴她許多許多事情了，可她從未看見過。
現在她看見了，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她也喜歡上他，可他不想跟她好了。
羅綾不由拽緊手裏的枕巾。
雲禎確實離開了羅家村，確實是往文城趕回去。
不過，他卻不是想搬遷羅家村，而是為了去追傅環。
那一排馬車，裏面裝的大半都是傅環此次帶來的行囊。
好一個傅環，做了壞事，還將自己行囊丟給他堵眼，他自個輕裝上陣往文城返回，如今傅環比媒婆早幾天上路，此刻雲禎要追，得更快些。
康叔知曉了雲禎的打算，有些不安地，“咱們就這樣去尋傅環，真能成麽？”
“怕什麽成不成，我倒要問他一句，他如何敢這般行事。”雲禎咬牙切齒，“他堂堂一個文城郎君，做出如此宵小之事，我也想看看，他爹娘要如何管教他。”
“不必看了。”康叔嘆氣，“哥兒，你從前不理旁的，怕是不知，傅環生父因勾得家主太喜，被正夫下令打死了。”
“傅家正夫自己便生有一個嫡女，一個嫡子，自然更加不將傅環這庶子放在眼裏。傅環自請下嫁到羅家村，只怕他那名義上的父親，做夢都要笑醒，哪裏還想管他。”
“原來如此，原是害怕他那好父親，要將他嫁去破落戶裏頭，先將主意打到我阿娘這來了。”雲禎嘲笑道，“果真是小爹生養的，手段一套一套，皆上不得臺面。”
“哥兒，莫如此說，傅環，也是個可憐的孩兒，他就是不該這般行事...”康叔嘆了口氣，又再問，“如今傅環清白已給了家主，這可怎麽辦？”
雲禎卻不被打動，“這是他自找的，我雲府還得順著他，認下這門事不成？我阿娘倘若不是被蒙在鼓裏，絕無可能拿走他的清白，定是他給我阿娘下套了。”
雲禎說到這，面色發冷得緊，“莫說是為我娘丟了清白，便是為我娘丟了性命，他敢這麽對我用計，也別想從我雲府這得到什麽好處！”
康叔嘆息一聲，“這麽多事湊在一塊，哥兒若是自己想嫁給羅小娘子，可得好好想個法子，t如何說服家主同意才是。”
雲禎一行人晝夜不停朝文城趕去。
自雲禎離開羅家村後，羅綾誤以為雲禎要搬離村子，一連幾日心神恍惚。
方溫言卻忙得不停，因著女兒親事已定，羅蠶與羅葉都知曉了此事。
這一日一大早，方溫言與羅桑，便拿著寫好的兩張請帖，去羅蠶羅葉家裏，準備正式同她們說自家這件喜事。
羅綾一個人留在家裏，她起來去廚房吃早點，準備一會回屋裏念書。
她卻不知此刻羅竹進了她家，一路尋她尋到了廚房。
等羅綾將碗筷洗凈，轉身看到羅竹就站在身後時，嚇了一跳，“羅竹哥哥，你，你怎麽在此...”
“綾妹妹。”羅竹卻兩眼發直盯著羅綾看，面上呵呵地笑著，“聽說你已定下了人家，所以我來同你道聲恭喜。”
“多謝你，羅竹哥哥，不過一件小事，當不得哥哥特意來道聲賀...”
羅綾話未說完，羅竹打斷了她，神情有些兇狠，“妹妹上回不是應了我，要給我一個答覆？怎麽到現在還拖著不給？難道妹妹之前是騙我的不成？”
羅竹一下變了個模樣，將羅綾嚇一跳，羅綾瞧出羅竹有些不對勁，身子不住慢慢後退，她臉上擠出絲勉強的笑，
“不是，羅竹哥哥，你，你冷靜些。”羅綾一邊說著，一邊往旁邊挪動，試圖跑出去。
羅竹兩眼盯著羅綾不放，他堵在門口，“你遲遲不肯應下我們兩家的親事，暗中卻跟旁人定下了親，叫我等你，等得好苦...”
“綾妹妹，讓我做你的人吧，你我自小一塊長大，不是一向情投意合，怎麽一個姓雲的搬過來，你就變心了呢？”
羅綾聽著羅竹這般破罐子破摔地說著，心頭咯噔一下，她驚慌不已，索性不管不顧就往門外跑去，羅竹卻猛地轉身，長臂一伸，一下拽住羅綾的後衣領，羅綾嚇得用力掙脫開，躲到一側。
“羅竹哥哥！”羅綾害怕不已，出聲喝他，“你別碰我，別胡來，我爹娘馬上就回來了...”
“綾妹妹，你都與旁人定親了，還不要我碰你，我對你一片癡心，你全看不見，既然如此，我又何須再以禮待你，你我不如先成了好事，再娶我過門...”
羅竹眼睛發紅，一步一步朝羅綾走去，“那你來碰我，讓我做你的人吧，妹妹，你是我的...”他說著，突然再次伸手，就要去抓羅綾，羅綾驚恐厲喝，
“羅竹！”
便是這一刻，一顆細小的石子突從窗外飛進，打在羅竹後背穴位上。
羅竹身子被石子打中，渾身猛地顫一下，他僵直地站在那兒，看著羅綾不動，接著喉嚨裏發出咕嚕兩聲，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羅綾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羅竹倒地，她呆在那兒，不知他為何突然暈了過去，她又回過神，急急往屋外跑去，再不管羅竹如何。
而廚房外的樹上，雲府暗衛蹲在枝頭上，沈默地守著羅綾。
自上一次暗衛失責，讓傅小郎君給鬧出這麽大個事，郎君便發了狠，一人出錯，所有暗衛領罰。
這一次，大夥再不敢如此，謹遵郎君囑咐，時刻盯著羅綾這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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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見到雲禎, 羅綾一剎那有些慌亂，看著雲禎略微緊張地，“雲禎...你...怎麽在這？”
她沒話找話, 將手裏的布袋提起, “我, 我家果子熟了, 你想嘗嘗麽？”
雲禎笑一下，可他笑意不達眼底, 他突然開口, “書集珍貴之處, 便在於畫它之人，以一生情意為之作序，你既覺此情難得，唯願得一心上人, 與他死生契闊, 為何又朝三暮四, 涼薄待人？”
面對雲禎的指控, 羅綾心神慌亂, 她惶惶然, 站在那兒, 用力拽著手中的布袋。
“雲禎，我...我沒有。”半晌，羅綾終於擠出一絲聲音。
“那你的親事推掉了嗎？”雲禎又問。
羅綾低下頭小聲地，“還沒有...”
“是沒有，還是不願？”
羅綾著急擡頭道, “沒有不願，雲禎, 你，你再等等，我還在想法子著...”
“又要我等到何時？”雲禎冷淡笑一下，這麽些天，她都沒來找他，他豈會看不出她是在躲著他？他已經不信羅綾的話。
雲禎看著羅綾，“‘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羅娘，你不是那日與我，一同在神明面前許下此願？你怎敢食言欺天，你不怕神明由此責怪你我負了彼此情意？”
“既然你很早之前便想同我在一起，為何後來會突然換了念頭？莫非是我先前回家時，你這兒發生了什麽事？我也說了，倘若你有什麽不快，可以與我直說，不要這般行事。”
他聲線平靜，羅綾聽了卻楞在那兒，她想起那日在容因寺與雲禎一同朝菩薩跪拜的事，下意識脫口否認，
“沒有，我當日並未向菩薩許下如此心願，我只願她佑我考過後面府試，我，我也沒有很早以前...便想同你在一起，後來，爹爹說定了我的親事時，我誤以為是你，我確實想過，若是你...我願意的。”
雲禎錯愕之下，像聽見了什麽最可笑的笑話，眼底隨即翻滾起更加濃烈的怒意，“沒有？”
“你要娶親了，便也不敢認與我的私情了？”
他不禁低下頭，低聲笑著，不知在嘲笑什麽，羅綾看見他這模樣，感到有些害怕。
見雲禎終於擡頭，朝她走來，她不住後退，卻被雲禎逼入林中，天色這樣暗，林子裏漆黑一片，幸而旁邊就是自家院子，燈籠掛起有星點微弱的火光照來。
雲禎冷聲道，“我不信，你當日跪在菩薩面前，說了那般久，竟只是考舉一事而已，你為何要否認此願？羅娘，神明聽得見，你能欺我，可你能欺天嗎？”
雲禎氣怒中，竟忍不住感到後怕，他怕，怕神明聽見羅綾出爾反爾後，會真的降罪於羅綾。
“羅娘，你再說一次，你從前並未對我有此心思。”
雲禎直問羅綾，“你問問你自己，先前是否是你，三番四次要向我示好？莫非你以為我瞧不出來，還是覺得將我戲耍頗為有趣？”
“並非只有說出來的才能叫人知曉，我只想聽你說一句，你從始至終並未喜歡過我，你說你討厭我，你說這話出來，我會就此離開。”
“不，我並不討厭你...”羅綾搖頭，她不否認她之前，為了極光，確實處處都在主動去與雲禎示好，她確實展露出來的舉止是如此的。
至於討厭他，那更是沒有的事。
見羅綾不敢否認，雲禎還有什麽不明白的，羅綾真的悔約了，她為了自己親事，竟真的不要他了。
雲禎心頭發寒，雙目又禁不住盈眶，“你看，你也不敢違心，那你方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我是你可隨意召之即來，揮之既去的？”
“羅娘，我實惱你。”
雲禎丟下這句話後，轉身離去。
羅綾拽著布袋，只覺自己心底好似被人挖去一塊，生疼、空茫起來。
她有些木然地走去羅蠶與羅葉家，將布袋分別掛在她們門上，轉身回了家。
第二日，羅綾早早起來溫習課業。
唯有讀書能使人心靜，她埋頭沈浸書海，想忘記雲禎的話。
至申時，羅綾突聽方溫言在院子裏同羅桑道，“阿桑，阿桑，你快來看，對面那排馬車，可是雲家要搬走了？”
羅綾坐在屋裏聽見這話，心頭驟然一跳，她慌忙扔下筆匆匆跑出去，一個箭步沖到自家院門外，擡頭張望，果真，對面雲家山路上，一排馬車正有序往村口駛去。
羅綾微微張口呼氣，她楞怔在那，就那麽看著雲家馬車離去，直到再看不見馬車身影。
雲家為何要出這麽長長的一排馬車出去？雲禎真的要搬走了嗎？
定是昨夜的緣故。
他定是對她生出惱意，所以不想再等她想出法子退掉親事，要離開她回文城了。
羅綾呆呆立在那兒，紅了眼眶，方溫言擡手輕輕拉她，“還看什麽，咱們回屋吧。”
夜裏，羅綾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始終睡不著覺，索性起來，她點燈，拿起一本書窩進床裏想看，低頭卻見自己枕巾有哪兒不對勁。
她定睛看一下，瞳孔猛地一縮，伸手將枕巾飛快扯到眼前，兩手撐開枕巾一角，只見上面的雲雀，變成了兩只，正站在枝頭相依相護。
雲雀怎麽會變成了兩只？
羅綾揉揉眼睛，將枕巾遞到燭火旁邊看著，確實是兩只，可，可是，枕巾上的雲雀，之前不是一只嗎？
她楞在那兒，想到什麽，急急將枕巾那一角翻面查看，果然，枕巾另一面，只有一只雲雀站在枝頭上。
這枕巾，竟是個雙面繡！
一時間，羅綾心口被一股莫名的滋味塞得滿當，雲禎給她鋪著的那一面是單只的，可他真正的心思藏在背面。
他那時就在告訴她許多許多事情了，可她從未看見過。
現在她看見了，也看清了自己的心思，她也喜歡上他，可他不想跟她好了。
羅綾不由拽緊手裏的枕巾。
雲禎確實離開了羅家村，確實是往文城趕回去。
不過，他卻不是想搬遷羅家村，而是為了去追傅環。
那一排馬車，裏面裝的大半都是傅環此次帶來的行囊。
好一個傅環，做了壞事，還將自己行囊丟給他堵眼，他自個輕裝上陣往文城返回，如今傅環比媒婆早幾天上路，此刻雲禎要追，得更快些。
康叔知曉了雲禎的打算，有些不安地，“咱們就這樣去尋傅環，真能成麽？”
“怕什麽成不成，我倒要問他一句，他如何敢這般行事。”雲禎咬牙切齒，“他堂堂一個文城郎君，做出如此宵小之事，我也想看看，他爹娘要如何管教他。”
“不必看了。”康叔嘆氣，“哥兒，你從前不理旁的，怕是不知，傅環生父因勾得家主太喜，被正夫下令打死了。”
“傅家正夫自己便生有一個嫡女，一個嫡子，自然更加不將傅環這庶子放在眼裏。傅環自請下嫁到羅家村，只怕他那名義上的父親，做夢都要笑醒，哪裏還想管他。”
“原來如此，原是害怕他那好父親，要將他嫁去破落戶裏頭，先將主意打到我阿娘這來了。”雲禎嘲笑道，“果真是小爹生養的，手段一套一套，皆上不得臺面。”
“哥兒，莫如此說，傅環，也是個可憐的孩兒，他就是不該這般行事...”康叔嘆了口氣，又再問，“如今傅環清白已給了家主，這可怎麽辦？”
雲禎卻不被打動，“這是他自找的，我雲府還得順著他，認下這門事不成？我阿娘倘若不是被蒙在鼓裏，絕無可能拿走他的清白，定是他給我阿娘下套了。”
雲禎說到這，面色發冷得緊，“莫說是為我娘丟了清白，便是為我娘丟了性命，他敢這麽對我用計，也別想從我雲府這得到什麽好處！”
康叔嘆息一聲，“這麽多事湊在一塊，哥兒若是自己想嫁給羅小娘子，可得好好想個法子，t如何說服家主同意才是。”
雲禎一行人晝夜不停朝文城趕去。
自雲禎離開羅家村後，羅綾誤以為雲禎要搬離村子，一連幾日心神恍惚。
方溫言卻忙得不停，因著女兒親事已定，羅蠶與羅葉都知曉了此事。
這一日一大早，方溫言與羅桑，便拿著寫好的兩張請帖，去羅蠶羅葉家裏，準備正式同她們說自家這件喜事。
羅綾一個人留在家裏，她起來去廚房吃早點，準備一會回屋裏念書。
她卻不知此刻羅竹進了她家，一路尋她尋到了廚房。
等羅綾將碗筷洗凈，轉身看到羅竹就站在身後時，嚇了一跳，“羅竹哥哥，你，你怎麽在此...”
“綾妹妹。”羅竹卻兩眼發直盯著羅綾看，面上呵呵地笑著，“聽說你已定下了人家，所以我來同你道聲恭喜。”
“多謝你，羅竹哥哥，不過一件小事，當不得哥哥特意來道聲賀...”
羅綾話未說完，羅竹打斷了她，神情有些兇狠，“妹妹上回不是應了我，要給我一個答覆？怎麽到現在還拖著不給？難道妹妹之前是騙我的不成？”
羅竹一下變了個模樣，將羅綾嚇一跳，羅綾瞧出羅竹有些不對勁，身子不住慢慢後退，她臉上擠出絲勉強的笑，
“不是，羅竹哥哥，你，你冷靜些。”羅綾一邊說著，一邊往旁邊挪動，試圖跑出去。
羅竹兩眼盯著羅綾不放，他堵在門口，“你遲遲不肯應下我們兩家的親事，暗中卻跟旁人定下了親，叫我等你，等得好苦...”
“綾妹妹，讓我做你的人吧，你我自小一塊長大，不是一向情投意合，怎麽一個姓雲的搬過來，你就變心了呢？”
羅綾聽著羅竹這般破罐子破摔地說著，心頭咯噔一下，她驚慌不已，索性不管不顧就往門外跑去，羅竹卻猛地轉身，長臂一伸，一下拽住羅綾的後衣領，羅綾嚇得用力掙脫開，躲到一側。
“羅竹哥哥！”羅綾害怕不已，出聲喝他，“你別碰我，別胡來，我爹娘馬上就回來了...”
“綾妹妹，你都與旁人定親了，還不要我碰你，我對你一片癡心，你全看不見，既然如此，我又何須再以禮待你，你我不如先成了好事，再娶我過門...”
羅竹眼睛發紅，一步一步朝羅綾走去，“那你來碰我，讓我做你的人吧，妹妹，你是我的...”他說著，突然再次伸手，就要去抓羅綾，羅綾驚恐厲喝，
“羅竹！”
便是這一刻，一顆細小的石子突從窗外飛進，打在羅竹後背穴位上。
羅竹身子被石子打中，渾身猛地顫一下，他僵直地站在那兒，看著羅綾不動，接著喉嚨裏發出咕嚕兩聲，兩眼一翻白，暈了過去。
羅綾一時沒反應過來，看著羅竹倒地，她呆在那兒，不知他為何突然暈了過去，她又回過神，急急往屋外跑去，再不管羅竹如何。
而廚房外的樹上，雲府暗衛蹲在枝頭上，沈默地守著羅綾。
自上一次暗衛失責，讓傅小郎君給鬧出這麽大個事，郎君便發了狠，一人出錯，所有暗衛領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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