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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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羅綾竟定親了？如此突然！像極了一個玩笑, 雲禎怎肯相信，他盯著羅綾，要聽她重新再說一次。
羅綾看著雲禎, 眼底卻流露出一樣的茫然, 怎麽？難道他不知曉此事？
“你...”
羅桑不是說了, 她的定親之人是她同窗, 家在文城，可為何雲禎卻不知曉？
雲禎緩緩坐下, 極力冷靜地問, “羅娘, 你方才說了什麽？”
他將手中的紙拽緊，“你能否再說一次，我有些聽不清。”
羅綾咽一下口水，“我...”
她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臉色一下蒼白起來, 慌慌張張爬起身, “我想起家中還有些事...先告辭...”
她爬起要走, 雲禎面色黑沈, 直起身子張臂攔腰, 將羅綾一把撈進懷裏。
羅綾始料未及, 即將摔落在雲禎面前，雲禎另一手穩穩接住她後腰，身子向前，將她輕輕放在地上，繼而俯身按住她, 一字一頓地問，
“羅娘, 你再說一次方才的話。”
他將小娘子壓著，可覺得渾身沈甸甸的卻是他，他慌亂無措，為何這件事先前沒有聽到任何風聲，來得如此迅猛，叫他不敢面對。
羅綾亦是心慌不已，她睜眼看著面前的雲禎，看他眼中仿似在瘋狂聚集著，風雲變幻雲浪滾動的怒氣，她緊張道，
“我家裏...上個月，為我，定了門親事...難道，竟不是...”你？
什麽？！
雲禎真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聞震於那兒，他真的聽見羅綾，對他親口說，她定親了。
他一遍一遍反覆要確認的結果是，她確真定親了。
他沒聽錯！
雲禎陰沈著臉，臉上一股不可置信，卻又風雨驟來的怒意。
看著身下羅綾惶恐的神情，雲禎心緒雲海起伏，聲線微微顫抖地質問，“你定親了？竟定親了？定了哪戶人家？你鄰裏羅竹？還是誰？”
他用力捏著羅綾肩膀，“羅娘，你為何...現在才肯告訴我？”
羅綾被雲禎捏得生疼，口中低呼一聲，“雲禎，疼...”
雲禎心口更疼，這猛地炸響的驚聞，疼得他有些無法喘過氣來，他目光緊盯著羅綾，松開力道，又追問，“所以，你這些日子，不來找我，便是為了此事...？”
羅綾疼得仰面看著上方，擡起一手按在自己肩頭，另一手臂撐地想要爬起來，雲禎卻冷笑上前，“羅娘，羅娘！”
他紅著眼眶，恨恨不已，“你竟敢如此！”
羅綾半撐起身，頭頂在雲禎脖頸下，她道，“先讓我起來，雲禎。”
“羅娘，你怎敢如此，你怎能如此對我？！”雲禎卻咬牙質問，不肯退讓，“你竟將我耍於掌中！”
“沒有，我沒有。”羅綾用力撐起，整個人被雲禎圍住，她疼得眼淚都要落下，“爹爹上個月說給我定了門親事，夫君是我相熟之人，是我的...同窗...我以為...”
她話音未落，雲禎卻更加怒不可遏，他大聲喝道，“羅綾。”又兩手捏著羅綾雙臂，將她推後扶正看著自己，“你要娶羅澤？”
羅綾楞楞在那，是極，是極！她的同窗，不是只有雲禎一人的家在文城而已，還有羅澤！
與她定親的，不是文城的雲禎，而是隨陳子君去了文城暫居的羅澤！
羅澤現下雖未隨陳子君回來，但是，他家可還在村子裏，方溫言定是去了他家，羅綾一想到這個可能，心口便難以自控地揪疼起來，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你怎會不知道？”雲禎簡直要氣笑當場，羅綾還在拼命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你先放手。”
雲禎不放，他過於震怒，不信羅綾真的會這般待他，他如此氣惱，偏偏這一刻竟不知該拿羅綾怎麽辦，又不願意松手。
他看著羅綾恨恨道，“所以你也是準備趁著今日來，同我說這些的？”
羅綾擡眼看他，她面色亦被嚇得失色蒼白，雙唇微有哆嗦，她不住搖頭，雲禎卻並不好糊弄，他冷聲命令，“你現下立時回去，推了這門親事。”
推了？對，可以推了！
羅綾惶惶然，無助的目光去看雲禎t，雲禎繼續冷笑道，“只怕你藏著這消息半個月，一絲風聲也沒走漏，又怎舍得推掉。”
雲禎的眼眶已經逐漸濕潤，“可我為你之心，哪一點比不上他？你要舍我選他？”
羅綾喃喃道，“不是的，我不想選別人...”
雲禎一把松開她，“那你回去，立時將此親事推掉，我便原諒你。”
羅綾慌張爬起來，身後傳來雲禎聲音，“你若不肯推掉，羅綾，你該想想，我會要你如何。”
羅綾跌跌撞撞，一把推開雲禎房門沖了出去。
雲禎卻看著滿地的物什，氣得拿起硯臺朝地上狠狠砸去。
分明上一刻，他還滿心期盼地為她張羅即將遠行的行囊，下一刻，他便得知她要同他人成親，甚至親事都已定好，徒留他一人心碎一地。
父親離世，祖母與外祖母也早早離世，母親嫌他不是女兒身，只顧自己尋歡，而心上人，也要棄他而去，所有他愛的人，終不肯與他有長久的緣分，他在這世上，果真是誰也不要的人。
康叔聽見屋裏動靜，又見羅綾奪門而出，察覺不對，進屋一看，雲禎正直直跪坐於地，將頭微微低下，兩手直硬地撐在膝上，瞧著身子隱隱在顫。
雲禎在哭，他每每極難過時，便總是這樣，壓著自己無聲地哭泣。
先前家主離世時就是這般模樣，現下又是如此，康叔簡直嚇壞，上前蹲下身子害怕地問，“哥兒，怎麽了這是...和羅小娘子鬧氣了？”
雲禎緊抿著唇，不肯開口說話，眼淚卻一顆一顆垂直落在地上，康叔慌亂地將他摟進懷裏，“哭出來，哥兒，不高興就哭出聲來，莫總這般壓著自己。”
雲禎依舊不語，他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身子卻越來越顫。
她不要他了。
羅綾腦子嗡嗡直響，一路跌跌撞撞往家回去。
羅澤，怎麽會是娶羅澤？
方溫言與羅桑一同蒙騙了她，他們不是一向最疼愛她的，為何要如此待她...
“爹爹！”羅綾匆匆回到了家，一把推開院門。
方溫言被這一聲嚇一跳，他擡手撫了撫心口，“綾兒回來啦？”邊說邊將聘禮單放置一側，擡頭看去。
羅綾沖到屋裏，她看著滿屋子堆置的聘禮，聲線顫抖問，“爹爹，你要送聘去羅家？”
方溫言皺眉，“什麽羅家？”
他看見羅綾背著屋外光，站在那兒，看不真切她的神情，便又低頭拿起桌上的聘禮單道，
“這些日子，媒婆已將你二人八字合過，上上佳，聘禮我們也給他們家備好了，只等媒婆這幾日帶著這些聘禮，返回文城...”
“爹爹，我要娶誰？”羅綾顫抖著聲音，再次大聲問道，“我總該知道，我的夫郎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姓傅，叫傅環，家住千裏之外的文城，此次，心慕於你，特意讓他父親托了媒婆過來。”
如今羅綾的婚事已定，方溫言不再擔心事有變更，見羅綾非要知道一切，索性與羅綾說清楚來。
方溫言的話剛落，羅綾腦中真轟鳴一般作響，
傅環，傅環，竟是他？！
為何會是傅環？
她與他相識不長，甚至稱不上熟悉。
為何會是他？！
那麽，那日他來店裏，不是為了買吃食，是特意來看她的。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了，可他什麽也沒說。
“爹爹，女兒，不想娶傅環。”羅綾站在那，身子微微顫抖著，頗有些形單影只地。
她開口道，話未說完，方溫言卻責備，“胡鬧！”
他舉著手裏的聘禮單子抖了抖，“此事已經定下，人家也寫了信寄回文城相告，再無更改的可能。”
羅綾兩手置於身側，盯著滿屋子的聘禮，她不知為何，眼眶竟也微微濕潤起來。
心口又酸又疼，她擡起蒼白的臉，聲音飄渺地重覆問，“爹爹，不能退了這門親事嗎？孩兒，孩兒真的不想娶傅環...”
“每個小娘子娶親前，都說不願意，爹爹是過來人，清楚得很，那傅環，模樣生得端正，家世又好，如此好的郎君，怎能推掉這門親事呢？”
“再說，媒婆也寫信回去了，說不得文城那已經收到信件，告知給傅家族親，你說退就退，人家小郎君不要名聲？你若不要那郎君，倘若傅環因此自覺無顏尋了短見，你如何心安？”
“不過退親而已，怎會如此嚴重？”羅綾著急反駁道。
“我的傻女兒，你忘了先前李家村那孩兒上吊一事？他後來能撿回一命算他有福氣，可結果怎麽著？”
“羅香一家執意與李家斷了關系，讓羅萌那孩兒，後頭早早娶了鎮子上的一戶郎君，吹鑼打鼓一路熱熱鬧鬧迎進門。”
“那李家的孩兒，在咱們這兒丟了名聲，一家子尋了鎮外不知哪兒的人家，將那孩兒嫁出去了，天可憐見的，這可是郎君的一生吶...”
方溫言不住搖著頭說話，羅綾站在那腦海中一片空茫。
她想起來，是了，先前羅家村裏確實有這麽一出事，後頭關於那李家小郎君的流言蜚語不知多少。
想到這，羅綾木著腦袋轉頭去問方溫言，“咱們是不是只私下同傅家定親而已？爹爹，咱家這般破落，人家憑什麽瞧得上咱們？若是還未傳出去，那傅家又不是咱鎮上的，這婚事不如就...”
“你胡鬧！”不等羅綾說完，方溫言兩眼一瞪，這事他就怕傅家反悔，哪裏想到，第一個反悔的，會是他的女兒。
他語重心長地，“此事已更改不了了，你與傅環八字已合，村裏人有些消息靈的，也已知曉此事，不然你易伯伯，這兩日幾次上咱們家是為了什麽？”
“再說媒婆也將此結果寄去了文城，只等傅家那邊給個準話，咱家就能廣發請帖，請村裏人來喝喜酒了。”
“爹爹為你尋門親事，還能不多為你周全著些？還退親？眼下怎麽退？多好的一門親事，好孩子，你是爹的心頭肉，爹爹怎會害你，你乖乖娶了傅環，別再想旁的人，這樣你才能平安一生...”
方溫言怎不知羅綾待雲禎的心思，便是雲禎，也是哪哪都叫他極其滿意的。
可雲禎那個外祖，叫他怎能放心讓雲禎進門？
誰能想到，衛陵大將軍，竟不得龍心。
這麽好的個大將軍，天家怎麽就不喜歡呢？
不喜歡便不喜歡吧，他的女兒才是最緊要的，誰也不能將他女兒拖進火海裏。
方溫言不再與羅綾多言，轉過身兀自絮絮叨叨，“八字也合了，聘禮也備好了，還有什麽？瞧瞧我這腦子，如今太不記事...”
他一面拍拍自己額頭，一面又一手撥拉算盤，不知在算些什麽，全然顧不及再和羅綾說些什麽。
羅綾立在那許久，呆呆看著屋裏，是了，這兒是大池，不是她從前的地界，在這個地界，男子名聲為重，一旦定下親事，兩家人輕易不會退親。
何況，在這兒，兒女親事由爹娘說了算，非她所能改變的。
方溫言若執意不肯退親，她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羅綾最後緩緩轉身走回自己房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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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綾看著雲禎, 眼底卻流露出一樣的茫然, 怎麽？難道他不知曉此事？
“你...”
羅桑不是說了, 她的定親之人是她同窗, 家在文城，可為何雲禎卻不知曉？
雲禎緩緩坐下, 極力冷靜地問, “羅娘, 你方才說了什麽？”
他將手中的紙拽緊，“你能否再說一次，我有些聽不清。”
羅綾咽一下口水，“我...”
她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 臉色一下蒼白起來, 慌慌張張爬起身, “我想起家中還有些事...先告辭...”
她爬起要走, 雲禎面色黑沈, 直起身子張臂攔腰, 將羅綾一把撈進懷裏。
羅綾始料未及, 即將摔落在雲禎面前，雲禎另一手穩穩接住她後腰，身子向前，將她輕輕放在地上，繼而俯身按住她, 一字一頓地問，
“羅娘, 你再說一次方才的話。”
他將小娘子壓著，可覺得渾身沈甸甸的卻是他，他慌亂無措，為何這件事先前沒有聽到任何風聲，來得如此迅猛，叫他不敢面對。
羅綾亦是心慌不已，她睜眼看著面前的雲禎，看他眼中仿似在瘋狂聚集著，風雲變幻雲浪滾動的怒氣，她緊張道，
“我家裏...上個月，為我，定了門親事...難道，竟不是...”你？
什麽？！
雲禎真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聞震於那兒，他真的聽見羅綾，對他親口說，她定親了。
他一遍一遍反覆要確認的結果是，她確真定親了。
他沒聽錯！
雲禎陰沈著臉，臉上一股不可置信，卻又風雨驟來的怒意。
看著身下羅綾惶恐的神情，雲禎心緒雲海起伏，聲線微微顫抖地質問，“你定親了？竟定親了？定了哪戶人家？你鄰裏羅竹？還是誰？”
他用力捏著羅綾肩膀，“羅娘，你為何...現在才肯告訴我？”
羅綾被雲禎捏得生疼，口中低呼一聲，“雲禎，疼...”
雲禎心口更疼，這猛地炸響的驚聞，疼得他有些無法喘過氣來，他目光緊盯著羅綾，松開力道，又追問，“所以，你這些日子，不來找我，便是為了此事...？”
羅綾疼得仰面看著上方，擡起一手按在自己肩頭，另一手臂撐地想要爬起來，雲禎卻冷笑上前，“羅娘，羅娘！”
他紅著眼眶，恨恨不已，“你竟敢如此！”
羅綾半撐起身，頭頂在雲禎脖頸下，她道，“先讓我起來，雲禎。”
“羅娘，你怎敢如此，你怎能如此對我？！”雲禎卻咬牙質問，不肯退讓，“你竟將我耍於掌中！”
“沒有，我沒有。”羅綾用力撐起，整個人被雲禎圍住，她疼得眼淚都要落下，“爹爹上個月說給我定了門親事，夫君是我相熟之人，是我的...同窗...我以為...”
她話音未落，雲禎卻更加怒不可遏，他大聲喝道，“羅綾。”又兩手捏著羅綾雙臂，將她推後扶正看著自己，“你要娶羅澤？”
羅綾楞楞在那，是極，是極！她的同窗，不是只有雲禎一人的家在文城而已，還有羅澤！
與她定親的，不是文城的雲禎，而是隨陳子君去了文城暫居的羅澤！
羅澤現下雖未隨陳子君回來，但是，他家可還在村子裏，方溫言定是去了他家，羅綾一想到這個可能，心口便難以自控地揪疼起來，她搖搖頭，“我不知道。”
“你怎會不知道？”雲禎簡直要氣笑當場，羅綾還在拼命搖頭，“我真的不知道，你先放手。”
雲禎不放，他過於震怒，不信羅綾真的會這般待他，他如此氣惱，偏偏這一刻竟不知該拿羅綾怎麽辦，又不願意松手。
他看著羅綾恨恨道，“所以你也是準備趁著今日來，同我說這些的？”
羅綾擡眼看他，她面色亦被嚇得失色蒼白，雙唇微有哆嗦，她不住搖頭，雲禎卻並不好糊弄，他冷聲命令，“你現下立時回去，推了這門親事。”
推了？對，可以推了！
羅綾惶惶然，無助的目光去看雲禎t，雲禎繼續冷笑道，“只怕你藏著這消息半個月，一絲風聲也沒走漏，又怎舍得推掉。”
雲禎的眼眶已經逐漸濕潤，“可我為你之心，哪一點比不上他？你要舍我選他？”
羅綾喃喃道，“不是的，我不想選別人...”
雲禎一把松開她，“那你回去，立時將此親事推掉，我便原諒你。”
羅綾慌張爬起來，身後傳來雲禎聲音，“你若不肯推掉，羅綾，你該想想，我會要你如何。”
羅綾跌跌撞撞，一把推開雲禎房門沖了出去。
雲禎卻看著滿地的物什，氣得拿起硯臺朝地上狠狠砸去。
分明上一刻，他還滿心期盼地為她張羅即將遠行的行囊，下一刻，他便得知她要同他人成親，甚至親事都已定好，徒留他一人心碎一地。
父親離世，祖母與外祖母也早早離世，母親嫌他不是女兒身，只顧自己尋歡，而心上人，也要棄他而去，所有他愛的人，終不肯與他有長久的緣分，他在這世上，果真是誰也不要的人。
康叔聽見屋裏動靜，又見羅綾奪門而出，察覺不對，進屋一看，雲禎正直直跪坐於地，將頭微微低下，兩手直硬地撐在膝上，瞧著身子隱隱在顫。
雲禎在哭，他每每極難過時，便總是這樣，壓著自己無聲地哭泣。
先前家主離世時就是這般模樣，現下又是如此，康叔簡直嚇壞，上前蹲下身子害怕地問，“哥兒，怎麽了這是...和羅小娘子鬧氣了？”
雲禎緊抿著唇，不肯開口說話，眼淚卻一顆一顆垂直落在地上，康叔慌亂地將他摟進懷裏，“哭出來，哥兒，不高興就哭出聲來，莫總這般壓著自己。”
雲禎依舊不語，他一絲聲音都發不出來，身子卻越來越顫。
她不要他了。
羅綾腦子嗡嗡直響，一路跌跌撞撞往家回去。
羅澤，怎麽會是娶羅澤？
方溫言與羅桑一同蒙騙了她，他們不是一向最疼愛她的，為何要如此待她...
“爹爹！”羅綾匆匆回到了家，一把推開院門。
方溫言被這一聲嚇一跳，他擡手撫了撫心口，“綾兒回來啦？”邊說邊將聘禮單放置一側，擡頭看去。
羅綾沖到屋裏，她看著滿屋子堆置的聘禮，聲線顫抖問，“爹爹，你要送聘去羅家？”
方溫言皺眉，“什麽羅家？”
他看見羅綾背著屋外光，站在那兒，看不真切她的神情，便又低頭拿起桌上的聘禮單道，
“這些日子，媒婆已將你二人八字合過，上上佳，聘禮我們也給他們家備好了，只等媒婆這幾日帶著這些聘禮，返回文城...”
“爹爹，我要娶誰？”羅綾顫抖著聲音，再次大聲問道，“我總該知道，我的夫郎姓甚名誰，家住何方。”
“姓傅，叫傅環，家住千裏之外的文城，此次，心慕於你，特意讓他父親托了媒婆過來。”
如今羅綾的婚事已定，方溫言不再擔心事有變更，見羅綾非要知道一切，索性與羅綾說清楚來。
方溫言的話剛落，羅綾腦中真轟鳴一般作響，
傅環，傅環，竟是他？！
為何會是傅環？
她與他相識不長，甚至稱不上熟悉。
為何會是他？！
那麽，那日他來店裏，不是為了買吃食，是特意來看她的。
原來，那麽早的時候，他就知道這件事了，可他什麽也沒說。
“爹爹，女兒，不想娶傅環。”羅綾站在那，身子微微顫抖著，頗有些形單影只地。
她開口道，話未說完，方溫言卻責備，“胡鬧！”
他舉著手裏的聘禮單子抖了抖，“此事已經定下，人家也寫了信寄回文城相告，再無更改的可能。”
羅綾兩手置於身側，盯著滿屋子的聘禮，她不知為何，眼眶竟也微微濕潤起來。
心口又酸又疼，她擡起蒼白的臉，聲音飄渺地重覆問，“爹爹，不能退了這門親事嗎？孩兒，孩兒真的不想娶傅環...”
“每個小娘子娶親前，都說不願意，爹爹是過來人，清楚得很，那傅環，模樣生得端正，家世又好，如此好的郎君，怎能推掉這門親事呢？”
“再說，媒婆也寫信回去了，說不得文城那已經收到信件，告知給傅家族親，你說退就退，人家小郎君不要名聲？你若不要那郎君，倘若傅環因此自覺無顏尋了短見，你如何心安？”
“不過退親而已，怎會如此嚴重？”羅綾著急反駁道。
“我的傻女兒，你忘了先前李家村那孩兒上吊一事？他後來能撿回一命算他有福氣，可結果怎麽著？”
“羅香一家執意與李家斷了關系，讓羅萌那孩兒，後頭早早娶了鎮子上的一戶郎君，吹鑼打鼓一路熱熱鬧鬧迎進門。”
“那李家的孩兒，在咱們這兒丟了名聲，一家子尋了鎮外不知哪兒的人家，將那孩兒嫁出去了，天可憐見的，這可是郎君的一生吶...”
方溫言不住搖著頭說話，羅綾站在那腦海中一片空茫。
她想起來，是了，先前羅家村裏確實有這麽一出事，後頭關於那李家小郎君的流言蜚語不知多少。
想到這，羅綾木著腦袋轉頭去問方溫言，“咱們是不是只私下同傅家定親而已？爹爹，咱家這般破落，人家憑什麽瞧得上咱們？若是還未傳出去，那傅家又不是咱鎮上的，這婚事不如就...”
“你胡鬧！”不等羅綾說完，方溫言兩眼一瞪，這事他就怕傅家反悔，哪裏想到，第一個反悔的，會是他的女兒。
他語重心長地，“此事已更改不了了，你與傅環八字已合，村裏人有些消息靈的，也已知曉此事，不然你易伯伯，這兩日幾次上咱們家是為了什麽？”
“再說媒婆也將此結果寄去了文城，只等傅家那邊給個準話，咱家就能廣發請帖，請村裏人來喝喜酒了。”
“爹爹為你尋門親事，還能不多為你周全著些？還退親？眼下怎麽退？多好的一門親事，好孩子，你是爹的心頭肉，爹爹怎會害你，你乖乖娶了傅環，別再想旁的人，這樣你才能平安一生...”
方溫言怎不知羅綾待雲禎的心思，便是雲禎，也是哪哪都叫他極其滿意的。
可雲禎那個外祖，叫他怎能放心讓雲禎進門？
誰能想到，衛陵大將軍，竟不得龍心。
這麽好的個大將軍，天家怎麽就不喜歡呢？
不喜歡便不喜歡吧，他的女兒才是最緊要的，誰也不能將他女兒拖進火海裏。
方溫言不再與羅綾多言，轉過身兀自絮絮叨叨，“八字也合了，聘禮也備好了，還有什麽？瞧瞧我這腦子，如今太不記事...”
他一面拍拍自己額頭，一面又一手撥拉算盤，不知在算些什麽，全然顧不及再和羅綾說些什麽。
羅綾立在那許久，呆呆看著屋裏，是了，這兒是大池，不是她從前的地界，在這個地界，男子名聲為重，一旦定下親事，兩家人輕易不會退親。
何況，在這兒，兒女親事由爹娘說了算，非她所能改變的。
方溫言若執意不肯退親，她是沒有任何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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