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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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3 章
雲禎醒後, 羅綾惦記著家裏鋪子，送雲禎回府後，轉身去鎮上, 繼續幫家裏賣山貨。
雲禎回到府裏, 依舊對傅環避而不見, 傅環倒也沒有再來擾他, 他此次來羅家村，帶了個人。
一個媒婆。
沒過幾日, 媒婆很快也登門了羅家。
“哎呀, 他可是都水監使傅雪, 傅大人的庶子，這可是正五品的官職，雖傅小郎君的生父已不在，卻養在傅家正夫身側, 與傅家嫡子是同等的地位。”
“傅小郎君模樣生得端正不說, 性子也極好, 若不是與你家孩兒曾是同窗, 怎會有如此姻緣落到你家頭上？”
“還不是你們家生養的好, 羅小娘子那般爭氣, 叫人心生愛慕, 人家傅家，才巴巴地托我，千裏而來羅家村，向你們家做媒呢，難道你們女兒, 可以娶到咱們文城裏的官家子弟，你們還不能點頭應下不成？”
這一日, 從文城來的媒婆，突然就到羅家，給羅綾與傅環說媒，叫羅桑與方溫言大吃一驚。
這媒婆確也有名，是文城老字號招牌出來的人，方溫言曾聽柳溪水說過這家招牌，是以驗過了媒婆的文書和路引後，夫婦二人一時沈默在那。
正五品的官有多大，方溫言夫婦二人並不清楚，只知道肯定是很大的官，可...
雲家怎麽辦？
方溫言當下很是為難，難道是他會錯意？康叔當日所說的，綾兒姻緣在千裏之外，指的不是雲禎，而是這叫傅環的郎君？
他很是猶豫，媒婆卻又道，“羅家公，你可千萬莫再想了，如此好的事，你錯過了，可再沒有。想傅環那孩兒，癡情於你的女兒，又肯下嫁。”
“到時候，你們在文城多一門親家，往後你兒孫，也有了文城的外祖家，如此，多美滿的事。”
“您說的是。”羅桑接過話，“可...恕我直言，我們家門第實在不高，您也看見了，我們小門小戶的，說是貧戶，也不為過，哪裏敢肖想那般的人家。這...究竟看上我家哪點？”
羅桑實在好奇，她對於天降如此好事，既高興又謹慎，此事實在太過突然，千裏之外的人家，竟會托媒人尋到她這兒說媒。
若是像雲禎那孩子一樣，每日裏來羅家，羅桑看在眼裏，還覺得雲羅兩家有可能。
傅家...是憑空出現，著實令人不太放心啊。
“我也實話實說了，倘若你家孩兒，不曾考過童試，這門親事啊，那是絕不成的，到底是富貴人家的孩兒，誰舍得將孩子t送來吃苦？”
“可你家孩兒，如今童試一連皆是甲等，只怕往後，前途無量，傅家那孩子，原本就愛慕你家小娘子，傅家雙親，如此還不是滿心滿意的事？”
“這...”羅桑與方溫言互看一眼。
“我們還是得先見見傅家父母，如此緊要的事，總得讓人家也看看咱們，萬一他爹娘還有別的顧慮...”方溫言話未說完，媒婆哎呀一聲，哈哈大笑。
“羅家公，我若是未得傅家高堂允準，敢如此上你家相聊此事？”媒婆笑著，拿出一卷紙遞過去，
“你看看，你看看，這白紙黑字，就是傅家家主寫給我，托我辦的此事，上面可蓋著她的私印，千真萬確，做不得假的。”
方溫言忙接過紙張，羅桑也湊過來，二人一起看完紙上內容，方溫言震驚地擡頭，
“那傅雪，傅大人，她這般，她可知，將孩兒嫁過來，可是要留在咱們這山窩裏了？”
“留不到多久的，你們還替他們操什麽心，先為自個多操心吧，倘若你家孩兒高中，有傅家在背後護著，羅小娘子走馬上任，去文城裏拿個油差，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到了那時，你們還不隨著遷家？該想著怎麽去過好日子的人，是你們。”
這說的倒是。
但方溫言這些日子，跟雲禎相處頗久，他私心裏，早將雲禎視為自己女婿，自然更加屬意雲禎。
想到這，方溫言便有些忍不住問起雲家，“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們村裏，也住著位來自文城的大戶人家，姓雲的，不知您可知曉...”
“哎喲，我是做什麽行當的，你們羅家村搬了尊大佛進來，我能不知曉？”
媒婆說到這，話鋒卻一轉，有些神秘地低聲道，“我倒有心提醒你們一句，那雲家，可不是什麽好去處，你們千萬莫招惹。”
“什麽？”方溫言聞此嚇了一跳，“您給說說。”
“我，我可不敢說。哎，罷了，我還是與你們說吧，你知曉那雲小郎君的祖宗是誰？正是那逝世多年的衛陵，衛大將軍，可她這一走，才叫天家睡得安穩了，你們知是為何？”
這是為什麽？方溫言更加驚震，將軍，那可是池國的大將軍，怎麽會叫天家睡不安穩？不該得天家喜歡才是？
媒婆添油加醋，把池國聖人，如何忌憚衛陵，又如何壓制衛家這一支宗親的事，說的天花亂墜，末了，喝一口水，又低聲道，
“此事你們若不想大禍臨頭，便千萬不要說出去丁點消息，聖人對雲家，那可是...文城誰家不知曉這點，誰敢叫自己女兒娶這雲家小郎君？”
“你家小娘子若真娶了這雲小郎君，將來衛家有點什麽事，惹怒了天家，到了那時，可是連族的責罰，你女兒還不得跟著受苦？你們的兒孫將來不也被牽扯進去，那都是難說的事啊。”
“說起來，這雲小郎君，為何千裏搬來此處居住，你們可有想過？說是閑游至此也可，說是避禍，那不也可？眼不見心不煩，少在文城出現，聖人自然也想不起來衛家，總之，你們可千萬莫招惹他家就是。”
一席話猶如當頭倒涼水，澆得方溫言是心底發涼。
原來雲禎搬來羅家村，還有這麽個內情，他說呢，這麽個小郎君，千裏趕路來這兒住，一住住三年，誰家做父母的，也不放心吶。
雲禎雖好，可他的綾兒更重要，想到這，方溫言總算開始斬去雲禎與羅綾兩家親事這一念頭，只對媒婆笑道，
“那看來，我綾兒還是很有福氣的，就要娶個和柔溫順的夫郎，我們為人爹娘的，自然最高興莫過於此。”
見方溫言被說動，媒婆轉頭去看羅桑，“那羅家母，您這邊呢...？”
羅桑笑道，“我聽我夫郎的，他覺得這門親事好，那就這門了。”
“哎呀，到底都是明白人。”媒婆辦成此事，想到什麽又低聲道，“我因著千裏而來，為著郎君名聲，還是同你們再多說些...”
“倘若此事能成，直至你家孩兒順利定下親事那刻，你們千萬莫先聲張出去，我聽說，小娘子一向與那雲小郎君交好，你們若把此事與小娘子說了，也就等於跟雲小郎君說了。”
“這位小祖宗的性子，可不是開玩笑的，到時候他鬧到傅家去，說不得聖人都要惱起來，連你們羅家一同怪罪...”
“不說，我們絕不與綾兒說。”方溫言慌起來。
“是啊，再說萬一不成，別叫人家傅小郎君失了名聲。”媒婆又抿一口茶水。
“是，是，這處我知曉，男兒名節最緊要，那便等...”
“等我這頭，自然是鴻信向文城，替你們向傅家求親，同時呢，我留在這兒代傅家，與你們一同辦好此事，我就可以帶著你們聘禮回去文城了...”
“那...”羅桑想到什麽又問，“他們傅家門第如此之高，您看我們小山小廟的，不知該送多少聘禮過去才合適？”
“不要你們多出，有個誠心便成。”媒婆並不清楚羅家的底細，只以為羅家家境應當也不錯，她琢磨片刻便道，“我瞧你們備個千兩萬兩的，也就足夠。”
千兩...萬兩？
這麽多？
罷了，大不了跟大姐小妹再借些錢，或把一些果樹賣了，湊一湊，總要給綾兒娶上夫郎才行，羅桑不再說什麽，悶頭喝水。
“等你們備好聘禮，一切交給老身便是，待我回去文城，得了傅家一個準音，你們啊，就準備著給女兒操辦婚事，叫她迎娶夫郎過門吧。”
媒婆趁熱打鐵，話剛說完，三人一同呵呵笑起，方溫言還是有些不放心，多問一句，“不知這孩兒，是怎樣個相貌呢？”
媒婆拍掌一笑，“我啊，帶著那孩子的畫像呢，差點忘了給你們瞧瞧。”
她說著，又從布袋裏拿出一卷畫像，方溫言忙接過來打開看了，只見畫像上，傅環模樣端正，瞧著白凈齊整，並沒有獨眼歪嘴，這才稍稍安下心。
“此事實在過於突然，真能成麽？”方溫言將畫像遞給羅桑，還是有些不放心，媒婆好似被他這般反覆盤問給逗笑，
“能成，怎麽不能成？我便是受男方所托而來的，這自古，都是男易嫁，女難娶。由女方出面相看，尚不好說，由男方來問，只要你們女方點頭同意，還怕不成嗎？！”
方溫言放下心來。
媒婆離開後，拐出羅家村，傅環早立在那等候，見媒婆出現，傅環問，“如何？”
“全都辦妥了。”媒婆笑一下，傅環“嗯”的一聲，“也叮囑他們絕不可事先洩密出去了？”
“叮囑了，郎君放心。”
傅環看一眼遠處回來的暗衛，暗衛沖他點點頭，看來，他的暗衛，也順利將雲禎的暗衛全部支走。
傅環面無表情地拿出一盒銀錠子，遞給媒婆，“等此事辦好，我另有重謝。”
“哎呀，多謝郎君，也不枉老身跑這一趟，可算沒白波折一路，到底不辱使命。”
傅環笑一笑，轉身離開。
什麽都不知道的羅綾，還在禾米鎮上，幫著家裏看店賣貨。
羅綾現在賣山貨，也間帶著挑些方溫言當日所做的白面饅頭售賣，不拘幾個，賣完為止。
她站在羅桑租來的門面裏，不住忙上忙下。
這鋪面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今日午時之後，飯點已過，禾米鎮出來買吃食山貨的人開始變少，羅綾便出來櫃臺，去後院的水井裏打上一桶清水，浸濕抹布擦拭店內。
她正埋頭收拾，有人走入鋪子，溫聲道，“可還有吃食？”
“有。”羅綾一下擡頭，在瞧見來人後，眼都瞪圓，“傅環？”
傅環含笑站在櫃臺前，也有些訝異，“羅...小娘子？”
他朝羅綾走上兩步，“你怎會在此？”
“我家在鎮上租了這個鋪面，我近日來幫著家裏賣貨。”羅綾道。
傅環點點頭，走到一側桌子坐下，好似有些感慨，“聽說你考過童試，今年要再接著考解試？”
“嗯，今年八月，接著考。”羅綾將一籠熱騰騰的包子端上來，在傅環面前坐下，傅環道謝，“還沒恭喜你。此次白櫻舞、杜苑她們的解試，全都落榜了。”
他想到什麽，笑一下，“胡非先前也同你們一塊念書吧？他姐姐原本中榜，後卻被查出他姐姐舞弊，與胡非還有點幹系，如今，胡非已被胡家送離文城，去他t祖父家相看親事，此生大約難回文城了。”
羅綾聽完很有些吃驚，想不到胡非竟是這般境況，不過想到他那不可一世的性子，會惹出這些事端也不奇怪。
傅環看她只點頭不說話，心知她不願同他點評白櫻舞等人的事，便轉了話頭又道，“如今我池國商戶子弟，也能考取功名了，從前絕無可能如此。”
他這話倒關系著羅綾，羅綾擡眼看他，他繼續說，“是陳子君向聖人進言，說服了聖人，商戶子弟也能科舉，或許於功名一路上會走得不易，到底也好過前朝，不準商戶為官，甚至往後便是進士，擇取人數，也會比前朝多上許多，全是陳子君之功。”
羅綾早知曉此事，她笑一下，“我倒是運氣極好。”
傅環看著她，“你的運氣向來極好。”
他拿起一個包子輕咬一口，“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書院門外，聽你與你同窗道別，你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那時我便不意外，倘若書院裏會有人高中，那人當是你。”
羅綾笑笑，“承蒙你看得起。”
傅環垂下眼簾，“我確實看上了你。”
他好似說笑，羅綾卻楞一下，見傅環沒有再說下去，疑心自己多想，便也打岔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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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禎醒後, 羅綾惦記著家裏鋪子，送雲禎回府後，轉身去鎮上, 繼續幫家裏賣山貨。
雲禎回到府裏, 依舊對傅環避而不見, 傅環倒也沒有再來擾他, 他此次來羅家村，帶了個人。
一個媒婆。
沒過幾日, 媒婆很快也登門了羅家。
“哎呀, 他可是都水監使傅雪, 傅大人的庶子，這可是正五品的官職，雖傅小郎君的生父已不在，卻養在傅家正夫身側, 與傅家嫡子是同等的地位。”
“傅小郎君模樣生得端正不說, 性子也極好, 若不是與你家孩兒曾是同窗, 怎會有如此姻緣落到你家頭上？”
“還不是你們家生養的好, 羅小娘子那般爭氣, 叫人心生愛慕, 人家傅家，才巴巴地托我，千裏而來羅家村，向你們家做媒呢，難道你們女兒, 可以娶到咱們文城裏的官家子弟，你們還不能點頭應下不成？”
這一日, 從文城來的媒婆，突然就到羅家，給羅綾與傅環說媒，叫羅桑與方溫言大吃一驚。
這媒婆確也有名，是文城老字號招牌出來的人，方溫言曾聽柳溪水說過這家招牌，是以驗過了媒婆的文書和路引後，夫婦二人一時沈默在那。
正五品的官有多大，方溫言夫婦二人並不清楚，只知道肯定是很大的官，可...
雲家怎麽辦？
方溫言當下很是為難，難道是他會錯意？康叔當日所說的，綾兒姻緣在千裏之外，指的不是雲禎，而是這叫傅環的郎君？
他很是猶豫，媒婆卻又道，“羅家公，你可千萬莫再想了，如此好的事，你錯過了，可再沒有。想傅環那孩兒，癡情於你的女兒，又肯下嫁。”
“到時候，你們在文城多一門親家，往後你兒孫，也有了文城的外祖家，如此，多美滿的事。”
“您說的是。”羅桑接過話，“可...恕我直言，我們家門第實在不高，您也看見了，我們小門小戶的，說是貧戶，也不為過，哪裏敢肖想那般的人家。這...究竟看上我家哪點？”
羅桑實在好奇，她對於天降如此好事，既高興又謹慎，此事實在太過突然，千裏之外的人家，竟會托媒人尋到她這兒說媒。
若是像雲禎那孩子一樣，每日裏來羅家，羅桑看在眼裏，還覺得雲羅兩家有可能。
傅家...是憑空出現，著實令人不太放心啊。
“我也實話實說了，倘若你家孩兒，不曾考過童試，這門親事啊，那是絕不成的，到底是富貴人家的孩兒，誰舍得將孩子t送來吃苦？”
“可你家孩兒，如今童試一連皆是甲等，只怕往後，前途無量，傅家那孩子，原本就愛慕你家小娘子，傅家雙親，如此還不是滿心滿意的事？”
“這...”羅桑與方溫言互看一眼。
“我們還是得先見見傅家父母，如此緊要的事，總得讓人家也看看咱們，萬一他爹娘還有別的顧慮...”方溫言話未說完，媒婆哎呀一聲，哈哈大笑。
“羅家公，我若是未得傅家高堂允準，敢如此上你家相聊此事？”媒婆笑著，拿出一卷紙遞過去，
“你看看，你看看，這白紙黑字，就是傅家家主寫給我，托我辦的此事，上面可蓋著她的私印，千真萬確，做不得假的。”
方溫言忙接過紙張，羅桑也湊過來，二人一起看完紙上內容，方溫言震驚地擡頭，
“那傅雪，傅大人，她這般，她可知，將孩兒嫁過來，可是要留在咱們這山窩裏了？”
“留不到多久的，你們還替他們操什麽心，先為自個多操心吧，倘若你家孩兒高中，有傅家在背後護著，羅小娘子走馬上任，去文城裏拿個油差，還不是輕輕松松的事？”
“到了那時，你們還不隨著遷家？該想著怎麽去過好日子的人，是你們。”
這說的倒是。
但方溫言這些日子，跟雲禎相處頗久，他私心裏，早將雲禎視為自己女婿，自然更加屬意雲禎。
想到這，方溫言便有些忍不住問起雲家，“說出來不怕你笑話，我們村裏，也住著位來自文城的大戶人家，姓雲的，不知您可知曉...”
“哎喲，我是做什麽行當的，你們羅家村搬了尊大佛進來，我能不知曉？”
媒婆說到這，話鋒卻一轉，有些神秘地低聲道，“我倒有心提醒你們一句，那雲家，可不是什麽好去處，你們千萬莫招惹。”
“什麽？”方溫言聞此嚇了一跳，“您給說說。”
“我，我可不敢說。哎，罷了，我還是與你們說吧，你知曉那雲小郎君的祖宗是誰？正是那逝世多年的衛陵，衛大將軍，可她這一走，才叫天家睡得安穩了，你們知是為何？”
這是為什麽？方溫言更加驚震，將軍，那可是池國的大將軍，怎麽會叫天家睡不安穩？不該得天家喜歡才是？
媒婆添油加醋，把池國聖人，如何忌憚衛陵，又如何壓制衛家這一支宗親的事，說的天花亂墜，末了，喝一口水，又低聲道，
“此事你們若不想大禍臨頭，便千萬不要說出去丁點消息，聖人對雲家，那可是...文城誰家不知曉這點，誰敢叫自己女兒娶這雲家小郎君？”
“你家小娘子若真娶了這雲小郎君，將來衛家有點什麽事，惹怒了天家，到了那時，可是連族的責罰，你女兒還不得跟著受苦？你們的兒孫將來不也被牽扯進去，那都是難說的事啊。”
“說起來，這雲小郎君，為何千裏搬來此處居住，你們可有想過？說是閑游至此也可，說是避禍，那不也可？眼不見心不煩，少在文城出現，聖人自然也想不起來衛家，總之，你們可千萬莫招惹他家就是。”
一席話猶如當頭倒涼水，澆得方溫言是心底發涼。
原來雲禎搬來羅家村，還有這麽個內情，他說呢，這麽個小郎君，千裏趕路來這兒住，一住住三年，誰家做父母的，也不放心吶。
雲禎雖好，可他的綾兒更重要，想到這，方溫言總算開始斬去雲禎與羅綾兩家親事這一念頭，只對媒婆笑道，
“那看來，我綾兒還是很有福氣的，就要娶個和柔溫順的夫郎，我們為人爹娘的，自然最高興莫過於此。”
見方溫言被說動，媒婆轉頭去看羅桑，“那羅家母，您這邊呢...？”
羅桑笑道，“我聽我夫郎的，他覺得這門親事好，那就這門了。”
“哎呀，到底都是明白人。”媒婆辦成此事，想到什麽又低聲道，“我因著千裏而來，為著郎君名聲，還是同你們再多說些...”
“倘若此事能成，直至你家孩兒順利定下親事那刻，你們千萬莫先聲張出去，我聽說，小娘子一向與那雲小郎君交好，你們若把此事與小娘子說了，也就等於跟雲小郎君說了。”
“這位小祖宗的性子，可不是開玩笑的，到時候他鬧到傅家去，說不得聖人都要惱起來，連你們羅家一同怪罪...”
“不說，我們絕不與綾兒說。”方溫言慌起來。
“是啊，再說萬一不成，別叫人家傅小郎君失了名聲。”媒婆又抿一口茶水。
“是，是，這處我知曉，男兒名節最緊要，那便等...”
“等我這頭，自然是鴻信向文城，替你們向傅家求親，同時呢，我留在這兒代傅家，與你們一同辦好此事，我就可以帶著你們聘禮回去文城了...”
“那...”羅桑想到什麽又問，“他們傅家門第如此之高，您看我們小山小廟的，不知該送多少聘禮過去才合適？”
“不要你們多出，有個誠心便成。”媒婆並不清楚羅家的底細，只以為羅家家境應當也不錯，她琢磨片刻便道，“我瞧你們備個千兩萬兩的，也就足夠。”
千兩...萬兩？
這麽多？
罷了，大不了跟大姐小妹再借些錢，或把一些果樹賣了，湊一湊，總要給綾兒娶上夫郎才行，羅桑不再說什麽，悶頭喝水。
“等你們備好聘禮，一切交給老身便是，待我回去文城，得了傅家一個準音，你們啊，就準備著給女兒操辦婚事，叫她迎娶夫郎過門吧。”
媒婆趁熱打鐵，話剛說完，三人一同呵呵笑起，方溫言還是有些不放心，多問一句，“不知這孩兒，是怎樣個相貌呢？”
媒婆拍掌一笑，“我啊，帶著那孩子的畫像呢，差點忘了給你們瞧瞧。”
她說著，又從布袋裏拿出一卷畫像，方溫言忙接過來打開看了，只見畫像上，傅環模樣端正，瞧著白凈齊整，並沒有獨眼歪嘴，這才稍稍安下心。
“此事實在過於突然，真能成麽？”方溫言將畫像遞給羅桑，還是有些不放心，媒婆好似被他這般反覆盤問給逗笑，
“能成，怎麽不能成？我便是受男方所托而來的，這自古，都是男易嫁，女難娶。由女方出面相看，尚不好說，由男方來問，只要你們女方點頭同意，還怕不成嗎？！”
方溫言放下心來。
媒婆離開後，拐出羅家村，傅環早立在那等候，見媒婆出現，傅環問，“如何？”
“全都辦妥了。”媒婆笑一下，傅環“嗯”的一聲，“也叮囑他們絕不可事先洩密出去了？”
“叮囑了，郎君放心。”
傅環看一眼遠處回來的暗衛，暗衛沖他點點頭，看來，他的暗衛，也順利將雲禎的暗衛全部支走。
傅環面無表情地拿出一盒銀錠子，遞給媒婆，“等此事辦好，我另有重謝。”
“哎呀，多謝郎君，也不枉老身跑這一趟，可算沒白波折一路，到底不辱使命。”
傅環笑一笑，轉身離開。
什麽都不知道的羅綾，還在禾米鎮上，幫著家裏看店賣貨。
羅綾現在賣山貨，也間帶著挑些方溫言當日所做的白面饅頭售賣，不拘幾個，賣完為止。
她站在羅桑租來的門面裏，不住忙上忙下。
這鋪面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今日午時之後，飯點已過，禾米鎮出來買吃食山貨的人開始變少，羅綾便出來櫃臺，去後院的水井裏打上一桶清水，浸濕抹布擦拭店內。
她正埋頭收拾，有人走入鋪子，溫聲道，“可還有吃食？”
“有。”羅綾一下擡頭，在瞧見來人後，眼都瞪圓，“傅環？”
傅環含笑站在櫃臺前，也有些訝異，“羅...小娘子？”
他朝羅綾走上兩步，“你怎會在此？”
“我家在鎮上租了這個鋪面，我近日來幫著家裏賣貨。”羅綾道。
傅環點點頭，走到一側桌子坐下，好似有些感慨，“聽說你考過童試，今年要再接著考解試？”
“嗯，今年八月，接著考。”羅綾將一籠熱騰騰的包子端上來，在傅環面前坐下，傅環道謝，“還沒恭喜你。此次白櫻舞、杜苑她們的解試，全都落榜了。”
他想到什麽，笑一下，“胡非先前也同你們一塊念書吧？他姐姐原本中榜，後卻被查出他姐姐舞弊，與胡非還有點幹系，如今，胡非已被胡家送離文城，去他t祖父家相看親事，此生大約難回文城了。”
羅綾聽完很有些吃驚，想不到胡非竟是這般境況，不過想到他那不可一世的性子，會惹出這些事端也不奇怪。
傅環看她只點頭不說話，心知她不願同他點評白櫻舞等人的事，便轉了話頭又道，“如今我池國商戶子弟，也能考取功名了，從前絕無可能如此。”
他這話倒關系著羅綾，羅綾擡眼看他，他繼續說，“是陳子君向聖人進言，說服了聖人，商戶子弟也能科舉，或許於功名一路上會走得不易，到底也好過前朝，不準商戶為官，甚至往後便是進士，擇取人數，也會比前朝多上許多，全是陳子君之功。”
羅綾早知曉此事，她笑一下，“我倒是運氣極好。”
傅環看著她，“你的運氣向來極好。”
他拿起一個包子輕咬一口，“說起來，我第一次見你，是在書院門外，聽你與你同窗道別，你一席話，說得擲地有聲，那時我便不意外，倘若書院裏會有人高中，那人當是你。”
羅綾笑笑，“承蒙你看得起。”
傅環垂下眼簾，“我確實看上了你。”
他好似說笑，羅綾卻楞一下，見傅環沒有再說下去，疑心自己多想，便也打岔話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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