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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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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

伊始萬象, 新年已至。

正月裏的文城,熱鬧了起來,開封府下令關撲三日, 城民們歡鬧不已, 文城大街小巷四處響起爆竹聲, 四處是貼對聯掛燈籠的景致。

城南城北兩側街道上, 也搭起彩棚,擺上珠翠、頭面等各貨物, 叫賣著進行關撲, 很是繁花盛宴。

白櫻舞、杜苑幾人, 約了一幫的世家子弟,成日地去城南城北街上看關賭,顧子涵偶也出門跟去觀看,眾人一致想到喚雲禎出府, 然而每每來到雲府門前, 又被雲家管事送走, 連雲禎的面都沒見上。

雲禎這些日子很是安靜, 只在家中調香, 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但他不出去, 依然有人絡繹不絕地來尋他玩。

顧子涵、白櫻舞、杜苑、傅環幾人今日一塊到了雲府,難得雲禎同意讓他們入府。

顧子涵穿了新衣,跪坐在雲禎身邊笑道,“雲郎,難道整個文城都請不動你出來玩了?”

雲禎微微笑一下, “四處都是冷的,有何樂趣。”

雲禎一笑, 紅唇勾起,模樣更加俊美,幾人便極愛看他笑,杜苑只覺自己心裏更是柔軟不已,這般可人的郎君,怎能不想捧著天下好玩的,盡送至他面前?

因此杜苑也輕聲道,“雲郎,我知曉好幾處有意思的地,你若怕無趣,我可以帶你去這幾處逛逛。”

雲禎卻不大搭理杜苑,低頭慢慢打著香篆,“我沒有玩心,去哪兒都會覺得無趣,多謝你。”

杜苑吃了個冷羹,不甚在意地繼續殷勤下去,“別這麽說不是,去看看嘛,沒準你會覺得有意思呢?”

白櫻舞也笑道,“是啊,人多,在一塊才好玩不是,要不等會我們先去給雲伯母問聲好,同她拜個年,就一塊出去玩?”

傅環讚成,“好啊。”

雲禎緩緩眨眼,手上慢騰騰地壓灰,突然道,“黃鼠狼給雞拜年。”

他此話一出,眾人全部楞了一下,一側的康叔見此忙用力咳了幾下,顧子涵疑惑地問,“雲郎,你說什麽?”

雲禎這才擡起頭,笑一下,“我是說,我這陣子看見個故事,黃鼠狼最愛去給雞拜年。”

白櫻舞“噗”的一下笑出聲,“雞怎麽會喜歡黃鼠狼來拜年?大過年的,看這故事做什麽,這般煞風景。”

雲禎漫不經心地,“誰知道呢?也許不止是雞喜歡,連人也喜歡外頭的黃鼠狼來拜年。”

眾人又互相看看,實在不明白雲禎意思,雲禎壓完灰,有些歉意對眾人道,“抱歉,我最近心緒不佳,實在沒有興致出去玩,我府上有新到的梅花糕,請你們品嘗吧。”

眾人又快活起來,“好啊,可是蘇記的梅花糕?她家此糕點簡直天下一絕,唯有年時才能買到...”

“說起來,雲郎,你又在調什麽香了?味道這般別致,我聞著有皂莢、艾草...似乎還有一點隱隱約約梅香之味?”

“衛伯伯從前便極善制香,如今雲郎也於調香一事上超神入化,可見,這等天賦,非人人可有...”

小郎君小娘子們紛紛圍著雲禎,湊一塊說話,不住哄著雲禎開心,雲禎聽著大夥聊起父親在世時的各種趣事,面上逐漸有了笑意,氣氛又逐漸融洽起來。

這一個年後,雲禎與羅綾各滿十五歲。

歲至隆冬,是雪景最致時刻,雲禎坐在鵝頸欄桿上,背靠著廊柱,雙手捧著個湯婆子,面無表情觀賞著雲府花園裏的雪。

他數著一日一日地過,好不容易正月十五過去,終於可以開始收拾行囊。

雲霞聽見雲禎要走,有些吃驚地來到雲禎院子裏,“雀奴,你又要去那什麽禾米鎮?那兒地偏山遠,不是什麽好地,你總往那跑做什麽。”

“我留下來,總怕給阿娘添堵,又怕阿娘哪一日給我添了弟弟妹妹,讓我添堵,還是離開的好...”

“你胡說什麽!”聽見雲禎這話,雲霞驟然漲紅了臉喝道,“你這個年在家中就極為反常,我成日太忙,顧不上照料你,到底也總心系你,你偏不言不語,究竟怎麽了?”

是忙得顧不上他,還是忙著陪另一個人?雲禎心口的氣愈加沈悶,他低頭不語收拾著行囊,雲霞卻連連擺手,

“罷了,罷了,今年最後由著你任性一次,你如今已過十五,不是小孩兒了,阿娘給你相看了幾戶人家,你這幾日,先去看看,定下人家後,再出去玩,等玩夠了,回來成親。”

雲禎冷冷道,“我誰也不嫁。”

“你,你敢!”雲霞氣呼呼地,擡手指著雲禎,“你已滿十五,可以嫁人了,你不想嫁,究竟為何?”

“陳家錯過便罷,你白伯母、杜伯母、傅伯母,可都跟我打過招呼的,她們的嫡長女都不差,你總要見一面。”

雲禎聽到這,嘴角露出絲嘲笑,“阿娘可要再打聽清楚些,這裏邊說不得有人心有所屬,阿娘可不要壞了別人家的姻緣。”

雲霞楞一下,“壞了誰家的姻緣?都是尚未婚配的好娘子。”她以為雲禎在找借口推脫,又出聲問道,“你是怕我替你相看的人家不好?”

“這倒不怕,我怎會不為你多想一二?朝中各部,我但凡能跟媒婆打聽的,全都打聽了,只要有那適齡娘子...”

“這些事,我一個在外的娘子還要四處去t問,誰家有適齡的娘子,科舉新任的進士裏又有誰合適,你可知我一介大娘子,打聽這些有多丟人,倘若你同意讓我給你找個繼父,有個內裏的幫忙,不知多妥帖...”

雲禎冷笑一聲,打斷她,“阿娘,不如我給你出個主意吧,我便就在大池內挑一個喜歡的,也不攔著阿娘你續弦,只我挑的人倘若門第太差,你也不要阻攔,如何?”

雲霞一聽雲禎這話不對,好似他心裏有人了,忙欣喜上前打聽,“那你說來聽聽,這門第有多差?只是個貢士?”

雲禎道,“連貢士都不算,她沒有功名在身。”

“什麽?!”

連貢士都不算?是個白身?!

雲霞大怒,“絕無可能!”

她沖雲禎大聲斥責又後悔起來,極力冷靜勸他,“雀奴,你是與阿娘說笑的吧?便是皇女,你也嫁得,只是聖人或不肯你嫁去做正夫,但即便做不了正夫,也是人前顯貴的身份,你怎可能瞧上個...這樣的人?”

“阿娘也不要瞧上什麽出格之人才好,無須憂心我這處。”雲禎收拾好行囊,又去取書冊。

這是這個年,雲禎命人四處為羅綾尋來的,歷年的考卷,另有考官批卷的註釋,此刻一卷卷被他小心卷好,放進木匣裏,裝到行囊中。

聽雲禎如此說,雲霞又微微放下心,雲禎定是為了氣她,想到這,她起身依舊拍板定下此事,“男大當嫁,相親一事絕不可推,這兩日阿娘給你安排,你到時隔著屏風自己看吧。”

誰知雲禎果真是為氣她,雲霞同媒婆說好相看的時間後,才知曉雲禎又連夜離開了雲府,氣得雲霞摔了茶盞。

雲禎一路上悶悶不樂,想快些回到羅家村,等見到羅綾後,好好同她置氣下。

誰叫她竟敢不給他寫信。

整整一個年,他連她一個字都沒盼到。

天地尚在冰雪中,車馬難行,寒風凍人,雲禎卻晝夜不停,命車隊輪流換人換馬,飛速往羅家村回。

大池科舉,考生們要先考過童試,才能參加秋闈。

與白櫻舞幾人不同,羅綾參加的是童試,而童試,二月初考。

大池的童試一共要考兩門,縣試與府試。

羅綾考完了縣試,背書背得天昏地暗的她,實在沒有想到,自己在原先的世界裏就是成日地念書,來到這地界後,又在成日地念書,四書文、五經文、詩、賦等等,羅綾卯足了勁去準備這場考試。

中途引泉在路上堵過她幾次,皆是問她可有信件要寄,羅綾很是莫名其妙,“沒有。”

她說著望天,真沒想到,從一開始到後面,極光一次也未出現過。

連考四場,四天下來,羅綾瘦了一圈,方溫言簡直心疼至極,可羅綾沒有放松,二月後,便要準備四月的府試,羅綾心裏沒底,依舊繼續備考,羅河亦是如此。

過了幾日,縣試放榜,羅綾名字標黃,得名次第一,羅家村全炸開了鍋。

羅河名次剛剛過了縣試,驚出她一身冷汗,再不敢尋樂郎作樂,老老實實窩在家中備考接下來的府試。

村子裏卻開始每日聚集各家請的媒婆,絡繹不絕來二羅家做客,喜得方溫言左看右看,又私心想要門更好的親事,打算等羅綾府試成績出來再說。

這一場熱鬧,好一陣子才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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