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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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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7 章

羅綾擡頭看一眼院子的樹, 樹生得壯實,枝幹粗臂朝外,向上長得濃密。

羅綾繞著樹尋找落腳點, 而後向上一攀, 爬上樹, 順著枝幹, 跳進隔壁雲府裏。

她一進入雲府就急急攔下名女使,雲府正為著顧子涵和胡非的事焦灼, 女使一聽羅綾是自家郎君的同窗, 又為顧四郎而來, 也顧不上疑惑小娘子怎麽出現在的雲府。

她將羅綾領到偏門,讓府裏車夫駕著馬車,帶羅綾去禾米鎮上找雲禎。

“聽康叔說,他們都去了知府那...”馬車臨走前, 女使又道一句, 告知羅綾自家郎君的下落後, 轉身匆匆去忙。

天色晚輝時, 羅綾也到了禾米鎮上。

她跳下車按女使的話, 先去了知府尋雲禎, 到得知府門前才知, 餘知縣早帶著人出去,哪有半點雲禎的消息。

眼見燈火初上,禾米鎮夜裏出門消食乘涼的人逐漸多起,羅綾立在街頭一會,想到禾米鎮也不算大, 索性沿著長街走著,慢慢找尋雲府的馬車。

雲禎那一頭, 白日他與白櫻舞一幹人到鎮上後,幾人分開行動,雲禎攜護衛徑直去到先前被餘知縣懲處的富戶,劉渝家。

劉渝正同夫君用飯,突然被闖入的府兵按倒在地,劉渝大驚之下高呼,“你們是哪的人家,光天化日之下,你們竟擅闖我家,這是要t鬧出人命不成?”

劉府下人紛紛抄起家夥上前,誰知還沒動手便被雲府護衛紛紛制住。

雲禎從隊伍裏慢慢走出,他陰沈著臉,俯身看著面前跪著的劉渝,“劉娘子,上回在牢裏吃的板子還合口嗎?”

劉渝睜大雙眼看著雲禎,她張口啊的一聲,“你...是你?你是那文城來的...?你你,你今日又找我所為何事?”

“上回端陽的事,是我那心術不正的管事所為,餘知縣俱已查明,與我無關啊,小公子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這般針對我?究竟我哪裏得罪了小公子?”

康叔上前斥道,“你敢說今日的事不是你為報覆所做?”

劉渝傻眼在那,“今日的事?今日何事?我,我不知啊...”

康叔將顧子涵的事說出,劉渝大呼冤枉,“這事與我無關,千真萬確我不敢做這等子歹事,你們想,我一介行商的人家,哪裏敢得罪雲大人的孩兒,這不是自找麻煩嗎?”

“先前一事全怪我那管事,那管事得我亡母生前重用,家中生意也都交給她管,出了端陽事後,我真氣恨她不行,更是拍手稱快她被餘知縣判的死罪,我,我真想不到,她就是死了,還能鬧出今日這等子事?”

雲禎冷笑一聲,“這麽說,你果真無辜?”

“千真萬確我無辜,我若與今日的事有關,叫我天打雷劈,再說我若真犯下歹事,這會不急著逃離,還同我夫君安穩在家中做什麽?”

康叔忍不住問,“那你想想,你那管事手下可還有別的什麽人,會做今日這事?若有,又會將人藏去哪?”

“我實在不知,說句厚顏的話,我家家財也算豐厚,是以涉足的行當我一人管不來,那布行、酒樓等等,我當初便交給管事去打理,哪知那該死的許管事,手底下還養著什麽人呢?”

“我自個平日只看賬本,自上回挨了板子,差點沒去半條命,我便在家中修養至今...”

康叔不住盤問劉渝,劉渝皆答不上來。

康叔詫異極了,原來禾米鎮的劉富戶,內裏竟是個草包,若非劉家家財夠豐,只怕失去劉母的劉渝,立時便要窮要飯去。

劉渝不住訴苦,雲禎冷聲打斷,“既如此,你就跪在這好好想想吧,何時想出,何時得自在。”

劉渝不可置信地瞪著眼,看雲禎毫不猶豫離去的背影欲哭無淚,剛想起身,雲府護衛拔出劍刃,銀光晃眼,劉渝又老老實實地跪回去。

沒能問出劉渝關於歹人相關的事,雲禎真惱得有些氣燥,他壓下火氣,與康叔去鎮上等白櫻舞與杜苑那頭的消息。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雲禎端坐在馬車內,聽暗衛遞送來的消息,

“郎君,山道並無改道的痕跡,最末一班船只,駛出的時辰是今早巳時一刻,那會顧小郎君尚在林中。”

“郎君,所有水陸要塞口,白小娘子皆帶人分開守住,官兵們也都一一搜查行囊才可放人,但至此並無異樣。”

“沒有異樣?”康叔擔憂地看著已然黑下來的天,“哥兒,夜黑了,恐將更難找到四郎。”

雲禎凝肅著臉,他也知曉一旦天黑,顧子涵便多一份險。

可他現下也急不得,雲禎深吸口氣,“再多放些狗出去找,這些路寨我們堵得及時,她們定還沒能把四郎帶離這鎮子。”

“可倘若她們並沒有將四郎帶回這鎮子上,而是藏在山中呢?”康叔不住嘆氣。

雲禎冷靜地看著街上燈火喧囂的景象,“她們今日離開的方向是出山的那一路。”

“暗衛前去探查過,馬蹄印沒有中途改道的痕跡,可見她們一開始的打算,便是要帶四郎離開禾米鎮。”

“藏在山中才是下策,倘若官兵包圍搜尋,她們插翅難飛,是以她們一定是打算走水路,今日船只最末一班駛出的時候,四郎還未被劫走,所以四郎現在也一定還在這鎮上。”

康叔聞言稍稍松了口氣,“那我這便去吩咐,再牽些狗來找四郎。”康叔說完,轉身離去。

雲禎不作回應,只皺緊眉頭看著夜色中的街巷。

他看著看著,眼裏忽有些微怔,繼而轉身出了馬車,朝街道旁那抹,不知張頭四下尋些什麽的身影走去。

羅綾站在禾米鎮上最熱鬧的街道中,不住來回張望,尋找雲禎的馬車。

她原本想,雲禎是帶著人出去的,這麽一行人走在禾米鎮上,定顯眼得很。

沒成想,即便禾米鎮不算大,到了傍晚,家家戶戶有那出門食飯的,乘涼的,玩耍的,牛車馬車交接而過,人一紮堆湊熱鬧,找人便猶如大海撈針般難起來。

羅綾嘆口氣,她現在可還在受罰中,如此明目張膽地跑出來,倘若被楊夫子知曉,必又要有一頓責罰。

她正想再去另一條街找一找,剛一轉過身,卻驟然看到張清霜冷俊的臉。

羅綾看著眼前的雲禎楞了一下,繼而回過神,有些驚喜地飛速上前道,“雲小郎君!”

雲禎本陰沈著臉上前,她果真行事無規,明明尚在受罰,竟還敢私跑出來,給他添亂,可滿街商鋪掛著六角燈籠照映下,羅綾面上的驚詫與高興如此明顯,倒叫雲禎看得一怔。

他慢慢斂了不快,站在那裏有些冷淡地看著羅綾問,“羅小娘子不是該在白蘭居?怎會出現在這?”

羅綾急急上前,“雲小郎君,我總算找到你,我有要事與你說...”

“總算...找到我?”雲禎挑起眉,有些高傲地俯視羅綾一眼,“羅小娘子本事不小,身在懲戒中,都能出入自如,又有何事需這般來找我?”

“是有關顧子涵,雲小郎君也清楚顧小郎君此刻危險吧,我來是因我想起一件極為重要的線索,或可以幫到雲小郎君尋人。”

羅綾面色焦急,“顧子涵很有可能,是因咱們上回端陽一事受到牽連,當日你我離開後,不知你後來可有報官?”

“若已報官,官府又如何懲治的那些牙人?不管怎樣,我想當時定未妥善處置好此事,今日的事,顯見是沖你而來,顧子涵,是無辜被牽連了...”

雲禎倒沒想到羅綾竟能猜出此事前後,他垂下眼簾,口中道,“這就是你要告訴給我的?”

“不,我來是想告訴你,我為何覺得顧子涵此事危險,我鄰居有位陳伯伯,他曾與我說過,禾米鎮上有一夥人,專賣人去往別處。”

“倘若那些郎君不肯認命,便會被關在一處湖底下,而這湖,藏在一棟樓裏,我們可以去找有湖的樓去搜,不管顧子涵是否落於這夥人手中,總是多一條思路好些。”

雲禎哼笑一下,“禾米鎮就是一座湖上的鎮子,莫說帶有湖的樓,便是家家戶戶,也都是傍水而居,除非你知曉那棟樓的方位。”

羅綾搖頭,“那位伯伯傷了腦子,已記不得那棟樓的方位。”

下人引山匆匆而來,立在雲禎身側道,“郎君,餘知縣已帶人將禾米鎮上的民戶,近乎搜查了個遍,並未發現顧小郎君的蹤跡。”

“禾米鎮不過萬餘人戶,餘知縣帶的人手眾多,怎會搜不到一位郎君?”雲禎壓著氣轉頭問,“可是狗不得力?”

引山不住搖頭,“郎君,狗的數是夠的,十餘隊分頭去搜,每隊裏至少牽著一條狗,後面康管事追過來又加了些狗,可現下還是不成。”

“可是查的不對?四郎為男兒身,但若被扮作女郎...”

“所有娘子也都查過,沒有看到喬裝的男子。”

這也不成,那也不成,實叫人憂心...

雲禎神色難看,今日聽到太多不順的消息,他擡起頭,眉目冷肅望向遠邊天色。

羅綾湊過來低聲對雲禎道,“並非狗的問題,是藏匿人的地方,人在湖水的下邊,狗聞不到人的氣息,即便追到眼前,氣味全被湖水掩蓋,又哪裏能找得到人呢?”

好似一言撥開迷霧,雲禎回過神,是了,人若藏匿於水下,狗怎麽聞得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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