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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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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富戶?家中無仕?”雲禎又問。

“無仕, 我也問了這一處,餘知縣只道劉府有錢,卻沒想到來路如此腌臜, 劉渝一直喊冤, 說是家中管事犯的事, 她也被蒙在鼓裏, 那管事養的牙婆,背著她卻不知幹了多少勾當, 與她無關。”

“聽說那牙婆還有專門收貨的路子, 卻說不出是誰, 只道也常在鎮子上出現,有時消失許久,不知上哪捉貨去。”

雲禎聽此微微皺眉,“這麽說, 還有同她們合夥的?”

康叔點頭, “約莫是的。”

雲禎眼底一冷, “傷我者死, 先折磨一道那些牙人再說, 其餘的讓餘欣繼續查。”

“好。”康叔笑道, “不過一些下三濫而已, 這很容易。”

雲禎想到什麽,又看一眼康叔,“說回來,你忙著替我出面做什麽?叫宴景提著禮過去看那羅小娘子,實不必要。”

“引泉同你說的?端陽那日多虧她挺身相救, 我不過著人去看望感謝而已,哥兒, 這可是我們雲府的禮數呀。”

雲禎聽到這兒,已無興趣再聽,“隨你吧。”他正要揮退康叔,康叔卻又說起一事,“哥兒,上回叫人去咱們院裏的井下一事...”

雲禎掀起眉眼看康叔,康叔搖搖頭,“井下什麽都沒有,除了些許碎石。”

是麽?雲禎再次感到有些失望,原來他一直心心念念的神跡,果真不是父親的緣故,雲禎揮揮手,讓康叔退下。

羅綾原本進了書院便徑直往右拐去寢院,她卻仰頭見書臺上隱隱有聲音,又太飄渺聽不真切,便轉身朝左登上石階,一階,兩階,直至走到最上,踏上書臺,果真見裏邊有燭光閃爍。

都這個時辰了,誰還在書院裏頭?

羅綾覺得奇怪,擡步朝書院裏行去,是李靜還在裏頭習字?正想著,忽聽見裏邊響起一陣笑聲。

是胡非的笑聲,還有杜苑、白櫻舞的,羅綾走至庭院,能聽見前方課室裏杜苑的聲音,“還有這,這。”

原是他們三個人,羅綾住了腳步,既是他們仨,那她便回罷,她與他們,可玩不到一塊去。

羅綾轉過身就要走,就在此刻,又聽見先前那隱隱飄渺的聲音。

好像是有人在抽泣,羅綾站在那,又轉回身,夜色裏她身子隱藏其中,無人發覺,她放輕腳步,慢慢走至課室窗邊,轉頭去看。

這一看,大吃一驚,只見課室裏,胡非、杜苑、白櫻舞,每人手裏各拿一支毛筆,在圍著中間站立著的嚴餅,她們身旁,兩名女使正手執硯臺站在那。

只見嚴餅臉上,及露在外的手臂,全畫滿了烏龜、蟲子,而胡非,時不時拿毛筆沾一下硯臺裏的墨,執起筆又對嚴餅的臉繼續畫畫。

杜苑與白櫻舞守在一旁低聲笑著,嚴餅卻嚇得站在中間一動不敢動,只敢低聲泣淚。

“別哭了,我剛畫好的,又被你哭沒了。”胡非生氣地斥責嚴餅,不耐地拿著毛筆又去沾染墨,邊點墨汁邊威脅道,“你這次再哭,我就讓你喝完這墨水才能回去。”

羅綾簡直怒不可遏,想不到世上還有這樣壞的小郎君,她轉身一把推開課室的木門,厲聲喝道,“你們在做什麽?”

杜苑與白櫻舞嚇了一跳,轉頭看是羅綾,不禁又松了口氣,胡非將毛筆拿在手中,滿不在乎地,“喲,這不是逃學擅離書院的羅綾嗎?知道陳子君今日下午已走,敢回來書院了?”

羅綾上前一把拉住嚴餅的手,將人拉到身後,“是以,你們,便敢在此,如此對待同窗?”

“同窗?誰?你們?”胡非笑一下,將毛筆拿起來,“你配做我的同窗嗎?”

“我們都是考過了雲光書院的文試,行了拜師儀進的書院,胡小郎君既覺不是同窗,大可去與夫子說明,不過你今夜如此行徑,怕也不敢去,我去幫你說也可。”羅綾冷笑道。

“你莫胡說,我們幾人,今日不過是在練畫而已,至於這個...嚴餅,哈,這名字都取得可笑至極,嚴餅,嚴餅,聽著就像個莽婦的名字。哈哈哈。”

羅綾壓著氣,“嚴娘性子柔順,自然便取個英氣些的名字,如同胡郎的一樣。”

胡非挑起眉,“你是說我名字也可笑至極?你可知我名字是誰取的?當今聖人親自給我選的名字,你敢說我這名字像個莽漢?”

羅綾猜出胡非身世不凡,不曾想他竟與聖人沾親帶故,大有來頭,可羅綾無懼,冷靜道,“你性子過於鋒利,聖人為你取個不偏不倚的名字,倒是正好。”

胡非沒拿到羅綾的錯處,撇撇嘴,上下掃一眼羅綾,“既如此,你自滾回你的寢院去,別礙著我習作。”

嚴餅聽此話嚇得躲到羅綾身後,邊哭邊道,“羅娘...”

羅綾挺身護在她身前,擲地有聲地,“胡郎好學,我今日算見識到,好生佩服,想必此習作拿去給夫子看,定能得個高讚,胡郎,知曉你畫得極好,何不明日在課上時,畫給夫子看呢?”

“你!”胡非怒駁,他身側一女使道,“大膽!你可知我家三郎是何人?”

“胡郎好威風,還能帶女使入書院伺候。”羅綾看胡非身側女使一眼,“不過,我只知曉,大家既為同窗,本應互敬互愛,這也是先生之前的話,天色漸晚,還請同窗莫太勞累,誤了休息傷身。告辭。t”

羅綾說完,拉著嚴餅頭也不回地離去,胡非氣得一把摔掉毛筆,擡手指著羅綾背影,“好好好,這個,好得很。”

杜苑與白櫻舞倒是頭一回見到如此對胡非的人,不禁看楞當場,又懼怕於胡非的家世,低下頭不敢言語,只等胡非氣沖沖離去,這才對視一下,也跟著回寢院。

羅綾拉著嚴餅往寢院行去,路上不住道,“嚴娘,你為何站在那傻傻由著她畫?你直接走便是。”

嚴娘不住擦淚,“我不敢,我害怕...”

她是身後沒有依靠之人,知曉這些個小郎君小娘子家世不凡,是以生了膽怯,不敢與之對抗。

羅綾嘆氣,拉著嚴餅回了寢院,李靜正一人坐在裏面背書,見羅綾回來,高興地放下書上前,“羅娘,你可算回來了。”

又見到羅綾身後跟著的嚴餅,大吃一驚,不由拉著嚴餅進屋裏問,“嚴娘,胡郎說有事找你去書臺,你不是跟他過去了,怎會弄成如此模樣?”

“這就是胡非弄的。”

羅綾將方才之事說出來,李靜更加詫異,“為何?為何會如此?胡郎究竟為何要這樣對嚴娘?”

嚴餅抽抽嗒嗒地坐在床邊哭著,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羅綾守在她身側,最後道,“胡郎並不是好相與的,咱們往後且離她遠些吧。”

次日,羅綾三人洗漱好出了寢院,卻見一旁羅澤正被胡非攔在那兒,胡非比羅澤高大,站在那堵著羅澤道,

“如何?肯不肯與我換個座?若不肯,往後你也不必再來此書院念書了,回家放你的牛去罷。”

羅澤嚇得縮在門邊不住搖頭,“我無所謂坐在哪,可此事光我一人說了不算。”

胡非不耐煩地伸手去拉扯羅澤的耳朵,羅綾見此忙道,“羅郎!”

羅澤好似看見救兵,慌不疊地跑去羅綾身側,“綾姐姐。”

他眼眶紅了些許,羅綾站在他身側安慰,“莫怕,有夫子在,一切不妥之事,都可以向夫子言說。”

胡非聽見了這話,陰沈沈看著羅綾,楊範二位夫子,都是他的人,他嘴角勾起一邊笑了一下,“我也盼著夫子能主持公道。”

幾人這便各走各的,一道進了課室裏。

夫子還未來,雲禎已然坐在位上,胡非進來一見雲禎,立時兩眼放光,殷勤上前,“雲郎,你就同意讓我坐你後邊可好?”

雲禎低頭看著書本,口中冷淡道,“胡非,你去坐便是。”

胡非哪裏敢坐,瞧雲禎這模樣,他若真信了過去坐,指不定後邊就要遭什麽罪,是以他又惡狠狠瞪了羅澤一眼,坐去杜苑後邊。

羅綾也進了課室,她身子從過道下來,拉開旁邊椅子,輕聲坐下,雲禎翻過一頁書,沒有擡頭。

今日授課的卻是楊夫子,她立於臺上,先將羅綾拎出來道,“自來書院,不以規矩,不成方圓,你入學至今,想必該知曉的規矩,都應當知曉了吧?”

楊夫子莫名如此說,令羅綾心頭浮起抹不妙之感。

羅綾站在那點頭,楊夫子下一句卻道,“既如此,你不經允準,便私自外出,你既犯了錯,身為夫子,不得不管束你一二,你便去外頭站上半日,好好思過吧。”

羅綾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楊夫子,她並不認為自己行事太過,學子們尋常有事,一樣可以同夫子告假後離開書院,她只是未告假而已。

楊夫子為何如此?羅綾想到什麽,轉頭去看胡非。

果真,胡非正得意地沖她笑著。

原來如此,羅綾明白過來,楊夫子是胡非的人,只怕後頭,無論胡非做什麽,楊夫子都會護著了。

羅綾捏捏手中的書,緩緩走出課室,去庭院裏站著。

見羅綾出去罰站,楊夫子滿意地轉回頭,想到昨夜雲府送來的信,她看一眼雲禎,又扭頭對胡非溫聲道,

“我聽說,書院裏竟還有外頭的女使跟了進來,此事胡鬧,雲光書院有自己的規矩,倘若有誰帶有女使入內...”

胡非滿不在乎地看著楊夫子,楊夫子繼續說下去,“我已命書院管事,將一幹女使全都逐了出去。”

胡非聞言一下瞪大眼睛,不敢信楊夫子會真的如此行事,他正想同楊夫子說些一二,楊夫子卻低頭翻書,不再看他,開始今日的授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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