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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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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 章

李靜有些為難地坐在那看著白娘與顧郎, 陳子君搖搖頭,無奈道,“吃罷, 你們邊吃且邊聽我說。”

可夫子不動碗筷, 弟子們不敢開動, 羅綾與嚴餅此刻回來, 白櫻舞見此忙拉著顧子涵坐下,羅綾將手中的道理袋挨個遞過去,

“夫子, 這是您的。”

“李娘、杜娘、白娘, 給你們。”

杜苑看著這醜的瞧不上的道理袋,嘖了一聲接過,羅綾將道理袋繼續遞過去,“顧小郎君, 這是你的。”

只剩最後一個, 該給雲禎, 見雲禎淡淡掃一眼看來, 她猶豫一下, 把手中最後那一個道理袋遞過去, “雲小郎君, 這個給你。”

雲禎並不接過,他本想視而不見,希望羅綾知難而退,別將這臟臟的醜貨塞給他,可他見一側陳子君正看過來, 不好失了禮數,便對羅綾冷淡地笑一下,

“有勞羅小娘子,且先放在你那吧。”

羅綾點點頭,不再說什麽,將道理袋又收了回去。

李家湯水好吃,可地方太多陳年舊菜堆積,地磚縫裏都是菜泥,水也沖不掉,掃帚也洗不凈,就生出了無數的蚊蟲,坐在這兒的所有人,無不忍著被蚊蟲叮咬的癢意,快快吃完了湯水。

陳子君淡聲道,“李家湯水的美味,是因著李靜父親從前與家人走商行路間得來的方子,與別處家滋味不同,不過我最喜愛的,還是聽令堂說起山川河野的趣事。”

陳子君看著李靜笑一下,“世間有趣的地方如此多,李娘比旁人多一分親近。”

羅綾見大夥沒明白陳子君的意思,忙接過話,“夫子說的是,李娘能在家中時常聽見這些,常人難以聽到的趣聞,確實更近山河一分。”

陳子君看羅綾一眼,“你有正慧正覺,與我性子頗像,那朝堂之上,不適合你。”

眾人聞言全都楞在那兒,羅綾也楞在那兒,陳子君笑了,“真願我們師生緣能更深些。”

雲禎不動聲色,他垂下眼簾,猜出陳子君近期又要出游去了,不禁微嘆口氣,“夫子,文城的先生,近日便會到鎮上。”

“哦?果真?好極!”陳子君低頭喝一口湯水,“雲禎也是聰慧之人,只盼你能更靜心些。”

更靜心些...?

夫子這話何意?

雲禎不言不語,垂眸暗自琢磨陳子君的意思。

一席早點總算吃完,眾人出了李靜家的攤位後,白櫻舞與杜苑忙不住撓癢,“好多蚊蟲,咬得我難忍至極。”

“別提了,那位置,就不能搬個好些的,怎地挨著那堆角落裏,味好重。”

白櫻舞與杜苑在一旁埋怨,嚴餅、李靜與羅綾也走至一側,嚴餅撓著脖子旁的癢,一聲不吭,反倒讓李靜更加尷尬愧疚站在那。

羅綾低頭掏著雄黃酒,出聲道,“但凡食飯地,難免惹蚊蟲,幸好我這有雄黃酒,你們擦一擦,能止癢。”她將酒拿出來,給李靜和嚴餅倒了一點。

白櫻舞見了忙拉著杜苑過來討藥酒,羅綾見一側羅澤看來,她便又問,“羅郎,你也被蚊蟲叮咬到了?”

羅澤點點頭,將袖子輕輕拉開一點,紅著臉給羅綾看,自己手腕上一處紅包。

羅綾好心地對羅澤道,“你打開手。”羅澤照辦,羅綾小心地將雄黃酒倒一點在羅澤手心,“你也擦一下。”

顧子涵同雲禎在另一側,顧子涵瞧見了也很想上前,同羅綾討要酒,沒等他開口,羅綾察覺到,拿著雄黃酒過去,“顧小郎君,你可需要藥酒?”

“需要的。”顧子涵不敢看面前女子的眉眼,他在女子面前,總有些羞澀,顧子涵小聲地說著話,將手掌打開,“還有雲禎,他也被叮咬了。”

羅綾看過去,主動問,“雲小郎君,你可也要藥酒?”

雲禎目光直視前方,好似沒聽見羅綾的問話,好似不知自己身旁還站了個人,羅綾見雲禎這般模樣,便收回了藥酒自嘲道,“是我多事。”

雲禎眉眼冷漠,轉開身,話卻是對顧子涵說的,“走吧,夫子已去前方。”

一行人隨陳子君在禾米鎮上走了好一陣,邊走邊聽陳子君說故事,大池的每件貨品,每個節日,好似都源遠流長,緩慢世間,聽得所有人都不禁對遠方心生向往。

陳子君最後道,“人活一世,看萬千景,行萬裏路,方不負此生。”

所有學生皆點頭應是,跟著陳子君行了一路,最後在一處陰涼處歇下,陳子君臉上含笑,讓眾人自去玩一會,

“逛一逛禾米鎮,看看這兒的世情,有想買的,想吃的,請自便,我在此歇會,半個時辰後,一同到鎮子前邊聚合,咱們回書院。”

杜苑等的就是這句話,她高興地歡呼一聲,一手拉著白櫻舞,另一手又去拉雲禎。

雲禎面上有惱意,一把甩開杜苑的手,他臉陰沈沈地,“最後一次,杜苑。”

方才在李靜家吃湯水時,杜苑就趁白櫻舞拉著顧子涵不備時,悄悄在桌子底下,試圖伸手去拉雲禎。

若不是念著自小一同長大的情分,不,也不算自小一同長大,不過是母親同僚,逢年過節時常家裏走動,僅此而已,他定要她好看。

杜苑被雲禎這麽對待,面上有些難看,她早就記著雲禎許久,這次執意過來,也是為了雲禎,還有那虛妄的名聲。

但雲禎已然生氣,她不敢再有舉動。

因為t要與杜苑避開,白櫻舞、顧子涵、雲禎與杜苑四人一塊往一邊街巷走時,見杜苑不斷靠近自己,雲禎特意繞開了些。

他不知今日佳節,路上行人太多,更不知自己早在暗中被人盯上,這麽避開幾步,被人沖開,雲禎再一回頭,不見了自己的幾個同伴。

街上熱鬧依舊,有一隊戴著面具,沿街吹拉彈跳不住吆喝的花伶,邊走邊伸手向圍觀的人要賞錢,又有不少喝醉的行人手舉杯酒胡鬧不止,雲禎站在人海裏停留一刻,察覺到不對。

他察覺到身後有幾個人,總不快不慢跟著他。

他快走幾步,那幾個人也快走幾步,他慢走幾步,亦是如此。

那暗中窺視他的目光實在太過直白,叫雲禎生出警惕,他不動聲色,假意看著街上的熱鬧,心中卻在飛速想著怎麽離開此地。

禾米鎮...其實他甚少來這些巷子裏,每每來,也只在吉祥酒樓坐著賞景,所以他實際並不熟這一處的街道。

幸而禾米鎮長巷子四通八達,互通有餘,再怎麽樣,也能走出去。

雲禎雙手負於身後看滿街挑擔吆喝叫賣的商販,假意隨性逛起了禾米鎮。

花伶一隊過去,又來了一隊帶著儺具的人,邊走邊表演著,時不時有人口裏吐火,驚得兩邊的行人紛紛驚叫出聲,又都閃到一側哈哈大笑起來。

雲禎心思翻轉,只顧甩開身後跟隨的人,並未察覺這一隊人從他身側而過時,其中一人忽然摘下面具,張口對雲禎就噴出一股白煙。

白煙猛地罩面,雲禎猝不及防,驟然中煙,他心中警鈴大震,急急後退出來,飛快鉆進人海裏就往一側避去。

他不知他中了什麽,只知他必須盡快得到安全。

另一頭,羅綾本要與李靜、嚴餅一同,陳子君喊住她們,“嚴餅,這是你方才買禮的銀錢。”

嚴餅瞧見夫子遞錢過來,她面上顯現些許不安,她不願收夫子的錢,可她也沒道理拒絕,因為錢是羅綾出的,她得幫羅綾拿回錢。

正是兩難之際,羅綾替她伸手接過,“謝謝夫子。”

陳子君不甚在意這些個文錢,她笑一下,看著李靜道,“你爹娘很好,回去後請幫我謝過你家長輩,感謝款待。”

李靜納納地,“夫子,你走時,在桌子上放了一袋錢,我都瞧見了,是我,要謝謝夫子照拂之恩。”

陳子君好似很喜歡李靜這個學生,她擡手沖李靜招了招,“你同羅澤留下來,陪我說會話。”

李靜為難地看一眼羅綾,羅綾沖她揚眉,“我剛正與嚴娘說,要做艾虎艾蟲給你們,你們且等我回來。”

嚴餅見此忙也道,“是,且等我們。”便轉身跟著羅綾一道離開。

羅綾與嚴餅朝前行了不過一會,前方河道處突然鑼鼓喧天,鎮上的人紛紛歡呼著湧去河道邊。

二人對視一眼,嚴餅驚喜道,“要賽龍舟了?!”

想不到她們來得如此巧,剛至河道邊,便遇上了龍舟開賽。

羅綾二人也朝河岸處趕去,河岸早已人海洶湧,人多得沒個下腳的地,羅綾與嚴餅用力擠進去,忽鼓手又敲響鑼鼓,人人興奮起來,齊湧向岸邊。

羅綾被這股人潮沖散,與嚴餅分開了。

眾人為看龍舟賽,全堆聚一處,天又熱,羅綾擠不進人群,索性走出人堆,往岸邊一排酒樓行去。

她站在一處客棧前,踩在二層臺階上往河道看去。

禾米鎮江河滾滾不盡,賽龍舟的船駛了過來,敲鑼打鼓氣勢磅礴,岸上的人見龍舟至前,頓時高聲歡呼了起來,聲音震耳欲聾,好似千軍萬馬奔至眼前,震得羅綾不由擡手捂住雙耳,後退一步。

又有無數人站在岸邊吆喝,見到後面的龍舟遠遠追上來,船上的人又歡呼喊叫起來,不少娘子將手中巾旗揮舞,好不熱鬧。

正是岸上眾人高呼聲越發嘈雜喧鬧,最關鍵時,羅綾身子再後退一步,剛踮起腳望去,身後一間門突地打開,接著一只手飛快伸出一把抓住羅綾肩膀,將她拉進屋來。

“進來。”

一道聲音忽響起。

門“嘭”一下合上。

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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