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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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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中年女子陳子君笑起來, “小娘子讀了幾年書?”

羅綾道,“我念書不多,幼時家中父親開蒙, 後曾在鎮子上的書院學一年。”

一年, 確實太短了些, 陳子君又問, “可學過禮樂射禦書數?”

羅綾搖頭,“習得幾個字而已, 子民六藝, 不敢說自己學過。”

陳子君看了看羅綾, 又問,“《詩經》、《禮記》可曾讀過?”

讀過自然是讀過,但那是現代的羅綾,不是原身, 原身疏於學業, 怎可能去讀這些書, 羅綾幹脆地搖頭, “不曾讀過。”

陳子君沈默一下又問, “擁彗掃門, 迎迓之敬的上一句是什麽?”

擁彗掃門, 迎迓之敬的上一句是分首判袂,敘別之辭,乃《幼學瓊林》裏的句子。

《幼學瓊林》,也算得上是池國小娘子們開蒙後會念的書,比之《詩經》, 可謂容易不知幾何。

可惜原身念書時常走神不聽,一本《幼學瓊林》學得磕磕巴巴, 羅綾擡頭看一眼中年娘子抱歉一笑,“我不知。”

中年娘子嘆一口氣,年歲如此的小娘子,竟連幼學瓊林都背不出來,可似乎頗有慧根,對讀書一事上很有自己的見解...

陳子君喜歡這般靈慧的學子。

陳子君又問,“小娘子如今在哪個書院念書?”

羅綾搖搖頭,“如今不在書院念書,只自己在家中看書而已。”

陳子君看一眼羅綾身上灰土的衣裳,不禁暗嘆口氣,瞧著又是個因家貧誤了前程的孩兒,她這幾日在禾米鎮遇上的小娘子,學問上不如羅綾的大有人在,實在可憐。

看來她還得在禾米鎮多轉轉。

“小娘子叫什麽?”

“我叫羅綾。”

陳子君點點頭,最後道,“小娘子若還有心向學,可自薦去禾米鎮羅家村的雲光書院,會有人帶你進去的。”說完,拿著自己的青團轉身出了酒樓。

劉掌櫃驚異地看著這一幕,楞了半晌才想起來還沒給羅綾錢,忙帶羅綾去裏間算錢。

羅綾安靜地坐在那兒,等劉掌櫃拿稱砣和算盤,不住算著今日的帳。

窗外微風拂進,一陣淡淡的荷池蓮葉清香隨風而入,真是夏日已至。

等銀錢算完,羅綾接過今日的三百文錢,挑著空擔離去,對於先前中年女子的話,她並未放在心上。

夏炎起風,將敞開的窗子吹得搖晃,立於一側給雲禎倒茶的康叔,眼尖瞧見窗外樓下的街t上,他“咦”了一聲,“羅小娘子怎會在此?”

雲禎擡起頭朝窗外看去,只看到個一身灰褐色舊衣的小娘子,正挑著擔子從酒樓樓下走出,那瘦小的身板並不陌生...

康叔笑著將手中的一份白瓷碟放在雲禎面前,“想不到小娘子也吃得起這酒樓的飯菜,不知可也是為了,這近日吉祥酒樓新出的青團而來。”

雲禎收回目光,不接康叔的話,更不多理一分。

不過半炷香的時間,宴景匆匆敲開門,上前小聲對雲禎道,“郎君,陳子君夫子人據說出現在港口過,引樂已帶人去接了。”

雲禎這才緩緩起身,“走吧,我們也去接夫子。”

他話音剛落,門外又一道匆匆步聲響起,引樂一臉著急尋來,“郎君,陳子君夫子,不在船上,也不在港口,我們幾人一直在找,不見其人,不是說她已到禾米鎮?”

雲禎“哦”了一聲,似乎一點不感詫異,“聽說夫子最喜混入市井裏閑心自在,看來果真如此。罷了,今日是接不到夫子了,且等她來尋我吧。”

他一連幾次在禾米鎮上等夫子,幾次都未能接到人,雲禎頗感無奈,坐下來繼續品賞茶水青團。

羅綾行至禾米鎮主街路口時,卻有馬車疾馳過來。

羅綾聽見身後傳來車軲轆轉動與吆喝聲,忙讓至一側,馬車飛速朝前,竟有些橫沖直撞的意味。

羅綾險險避開,一輛過去,又一輛跟上來,行人口中謾罵著,紛紛避讓,羅綾一回頭,第三輛馬車也疾馳沖過,只看到一塊晃動寫有‘白’字的家徽牌子,掛在馬車下哐當作響。

羅綾本凝神想看是何人如此莽撞,可惜馬車揚塵而起,只看到車後華麗繁瑣的木紋,再瞧不見其它。

羅綾拍了拍身上沾染到的灰土,繼續前行,回到村口。

遠處村頭有三人正懶洋洋地躺在一側樹下曬太陽,瞧見羅綾路過,打頭的羅倉坐起身,仰面喊住羅綾,“欸欸欸,你,等一等。”

羅綾狐疑地放慢步子,轉頭看她,不知羅倉意欲何為。

羅倉咧嘴一笑,“聽說你曾去過那雲家?那雲小郎君你也見過,他當真如村裏傳的那般美貌?”

原是為這個,一聽見雲家,羅綾就忍不住想翻眼,“沒見過,應當模樣甚醜。”

“哈哈。”羅麻也坐起身,“他那般高高在上的人,聽說你那夜救了他的弟弟,他還那般當眾押你回府,如此待恩人,你自然覺得他醜陋。”

羅綾不搭理她,擡步就走,羅倉又喊起來,“別走,別走,我有一問問你,那雲小郎君如此欺辱你,你想不想報仇回去?”

報仇?羅綾搖搖頭,十分冷淡回應,“對不住,我沒有這麽想。”

羅牛卻起身上前攔住她,“我大姐二姐說話,你賞個臉。”

“你們要做什麽?”羅綾警覺地後退兩步,羅倉依舊坐在地上仰面,“我們都一個村的,你怕什麽?雲家裏頭什麽樣,你畫個圖給我們如何?”

“我記不住,還有,既都是一個村的,還請為村裏的人多想想,你們想做什麽,最後鬧出動靜,丟人的,還是咱們村。”

“喲,這是為自己的小情郎說話了?你瞧上了人家?”羅麻陰陽怪氣地,“人家都那般對你了,你還護著他作甚?”

羅綾懶得跟她們仨胡攪蠻纏,她擡頭對羅牛身側突然出聲,“啊,表姑姥姥,你怎麽來了。”

羅牛仨下意識去看,羅綾拔腿就從一旁跑開,身後羅牛大喊,“欸,你這不知好歹的,站住。”

羅綾奔跑不已,心噗噗跳得極快,羅倉這幾人可都不是什麽善茬,能離多遠離多遠。

羅綾回到家,不一會,羅桑也回來了,方溫言迎上去,滿臉擔憂著問,“如何?今日你去三妹那,問清綾兒念書的事了?”

羅桑卻一臉的憂愁。

“怎麽了這是?”方溫言圍著羅桑不住問著。

“書院那...”羅桑嘆氣,坐下來,羅綾跟過去問,“阿娘,可是書院那有不順?”

“不順。”羅桑拿起茶盞喝口水,“我今日去三妹家裏問,才知曉怎麽個回事,這羅葉,事情不順也不敢來同我說,瞞到現在,嗐,阿言,你猜怎麽著,鎮上那書院,早開始教書了...”

“什麽?!”方溫言也大吃一驚,急急坐了下來,“不是說夫子下月才回...?”

“人家早回了,連河兒的束脩也已交上去,河兒這幾日都已在書院裏念書。”羅桑道,

“是那書院的夫子,不肯再收咱們綾兒,就為著三年前那一事,當時你不是去書院裏頭哭鬧,不肯讓綾兒再去念書,那夫子心裏不快,讓你將綾兒領回去,她退了綾兒的束脩後,再不待見咱家...”

羅綾聽到這,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

方溫言卻難以置信地連聲道,“怎會如此,難道竟因為此...”

“就因為此。”羅桑放下茶盞搖搖頭,“如今老夫子說什麽也不肯再收咱家的孩子,三妹那為難,鎮上又只有這一個書院。”

方溫言呆呆地坐在那,嘴裏不住重覆,“怪我,都怪我,當時不該去書院那般吵鬧...”

他說著說著,擡手抹淚,“這可如何是好,綾兒不入書院,不過童試,便不能參加秋闈,這可如何是好...”

羅家今日這一頓飯,吃得沈悶,方溫言最心心念念的,就是羅綾的前程,這下好了,得知羅綾去書院無望,整個人登時蔫巴起來。

一連幾日,羅家都四處沈悶著,許是因羅綾念書一事無望,方溫言在家不住抹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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