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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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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雲禎正坐在車裏讀信,聞言擡起頭,伸手將車窗打開一道縫,側目朝外看去,只見前方遠遠一道瘦小的身影,越來越近,原來是羅綾。

雨下得淅淅瀝瀝,越來越小,雲禎不必看也知道羅綾沒有帶傘,想這條山路,前後又無店家,只光禿禿一條路,她一路淋雨回來,此刻早已成了落湯雞。

幸好這是場急雨。

羅綾肩上挑著一擔貨物,看她前後竹筐裏草笠蓋著凹陷下去,應當是貨還有些剩下的,可惜羅綾把草笠都蓋在貨物上,自個沒了遮擋,渾身便淋得濕漉漉的。

康叔也坐在馬車內,他伸長脖子也去看一眼外頭,繼而縮回腦對雲禎笑道,

“哥兒第一日進村時,見到的第一個人是她,前幾日在樹下見到的人,也是她,如今出村又遇見,這羅家小娘子,若不是有意為之,倒不得不說,她與哥兒真有些特別之緣。”

雲禎面無表情看著,羅綾褲腳上全是厚厚的泥水走了過來,宴景還在等他回應,雲禎卻沒出聲,眼見馬車迎上了羅綾,眼見馬車越過了羅綾,將羅綾別在身後。

宴景不忍心,又問了聲,“郎君?”

雲禎不冷不淡一句,“宴景,你差事是越辦越好了。”

宴景明白了雲禎意思,忙回,“郎君說的是,我再不敢管閑事。”

雲禎不理宴景,坐正回身子,他沒有必要喊羅綾上車,本就非親非故,他不會隨意施予善心,更怕由此給了對方接近他的機會。

更別提前夜雲府闖入賊女一事,羅綾身上太多疑點,她這個人,如今在雲禎眼裏,與李冉蓉一樣。

就算羅綾沒有先前這些事,與李冉蓉不一樣,他們是要去鎮上,羅綾是回村子,二人方向本就相反。

當然,倘若方向一致,雲禎也不會多此一舉,他性子涼薄,又心性高傲,羅綾這樣灰撲撲的鄉民,沒有得他優待的可能。

世人都講大家風範,待人接物常要有禮謙和,可那是對女子而言,他是少年郎,不必如此有風度,他也不是那為著體面而彬彬有禮的人。

雲禎淡淡掃一眼康叔,對康叔方才的話總算給了回應,“千萬別這麽說,實叫我惡心,還不如她是刻意為之。”

特別之緣?呵,可笑。

雲禎低頭繼續看手中的信,康叔伸手將車窗合攏,出聲換了話頭,“書院可不好辦,咱們今日這一趟,瞧著夜裏趕不回來。”

“那就在鎮上住上一晚,我也要給碼頭那安排些人,等夫子到了好接人。”

康叔點點頭,“那便今夜咱們留宿禾米鎮上,陳子君這次肯答應哥兒,實在幫了咱們大忙,咱們書院有她,哥兒就不必拋頭露面的,老奴也放心些。”

雲禎淡笑一下,“書院以我祖母名義開辦,即便陳子君不來,也不打緊,康叔不必過於憂心。”

康叔道是,不再說什麽。

羅綾在馬車迎面駛來的一刻,便瞧見馬車上掛著的雲家家徽,真想不到,回家的路上,和這雲家又相遇一次。

眼見馬車駛來,車速忽然放慢,羅綾下意識以為,雲家要停車下來,好心載她一程或是送一把傘。

但怎麽可能呢?

羅綾飛快否決如此想法,而後挑著擔子往路邊讓開,看馬車果真直直從她身側徑直離去。

羅綾低頭自嘲一笑,顛了顛肩上的竹筐,約莫又走半個時辰,和著細雨回到羅家村。

羅竹自早上看到羅綾外出,便心神不在地時時看向院外,直至大雨傾下,而後雨勢漸小。

羅竹去院子裏守著,習慣地伸頭出去看,卻頓時瞪大雙眼,急急返身回屋拿了把傘撐開就沖出去。

羅竹一路急奔出來,“綾妹妹,你怎如此?我早上時分明瞧見,你出門時是拿著傘的。”

羅綾頭上罩了把傘,總算不得淋雨,羅綾對羅竹笑了笑,擡手再抹一把臉上的雨水,“多謝竹哥哥,你自個註意些,別淋到雨。”

“我遠遠瞧見你,就這般回來,你的傘呢?”羅竹將手中的傘往羅綾那邊又移了些。

村子遠處卻有些鬧哄哄,羅綾好奇地轉頭去看,放慢腳步,“我的傘給阿娘了,我今日去鎮上的。”

她邊說邊望著另一頭,那一處,十幾個身穿雲府下人衣裳的女使,正圍著村長羅來不知在說些什麽。

羅竹可不關心這些,他眼裏只盯著羅綾,“綾妹妹,你總是這般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叫我怎能放心。”

羅綾回過神,對上羅竹的眼,她又避開,“竹哥哥莫憂心,一點雨而已,淋著也無妨,我不是孩子了。”

是,正因為不是孩子了,羅竹看著羅綾一身雨水淋濕的衣裳,緊貼身子,將小娘子細腰勾出,想到什麽耳朵一熱,“你也知曉你已不是孩子便好。”

很快你便會及笄...

二人說話間,到了家門口,羅竹執意要送羅綾進家,羅綾進了屋,羅竹還癡癡站在羅家院門外看著羅綾。

直至方溫言從屋裏出來瞧見,大吃一驚地朝羅綾迎上去,羅竹才轉身回去。

羅綾放下擔子,邊說羅桑那頭無事,邊拿出羅桑買給方溫言的一應小玩意。

方溫言總算放了心,上下打量羅綾一身狼狽的模樣,登時板起臉,“我叫你今日回來,你就這麽給我回的?不記得拿回自己那把傘?”

羅綾無奈地,“爹爹,阿娘那三個人,就一把傘。”

“那就讓她們盡管淋雨去,你是我唯一的孩兒,我只在意你的安好無恙,快,去換了衣裳,爹爹給你熱姜水喝。”

羅綾點頭,邊走向自己房屋邊問,“爹爹,村子裏發生了何事?我方才瞧著好些人湊在那好熱鬧。”

方溫言不甚在意,“誰知道怎麽回事,等會雨停了,我去打聽看看。”

羅綾應聲好,去屋裏換好衣裳,又坐在窗邊拿出紙張臨帖。

她在池國三年,倒是愛上了練字,如今她的字,練的總算端正斯文,可以見人。

方溫言煮好姜水端進屋,看羅綾在認真練字,輕輕放下姜水轉身無聲離去,他是個內男,沒什麽學問,羅桑又是個粗人,便盼著自個女兒,於課業上能出息些。

是以只要羅綾在學習,方溫言從不敢打擾孩子。

每每孩子埋t頭念書,方溫言便自覺離遠些,就怕讓孩子分了神。

這一練便練到日暮,天色將晚,羅綾放下手中的毛筆伸個懶腰,將空碗拿出去。

院子裏早飄著飯菜的香氣,方溫言端著最後一道菜出來,看見羅綾出屋,忙笑道,“我綾兒念完書啦?快,過來吃飯,爹爹正要去喊你的。”

羅綾點點頭,坐在桌子旁,今日有菜有肉,方溫言不斷給羅綾夾肉,口中碎碎念,“我今日去洗衣,聽見個大事,原來那雲家,出事了。”

羅綾詫異,聽方溫言繼續說,“說是雲家小郎君不見了,下人們漫山遍野地找,找不著,就在村子裏四處問人呢。”

聽到這,羅綾又收回心。

雲家小郎君今日坐著馬車出去了,自然不見,不過這郎君,出門也不與家中管事的說一聲麽?

別人家的事,她不會多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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