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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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十月中旬的嵐城，比前段時間少了幾分燥熱，太陽不大，偶爾有微風，淡藍色的天空上，夾雜著層層雲煙。
校園裏的香樟樹依然綠得蒼翠。
學校教務處辦公室。
卿檸站在一旁，安靜地聽校長跟老師講話，外面響著廣播體操的音樂。
她是今天才轉來這個學校的。之前的學校在江城，隔壁市，因為中途她的手臂受傷休了好幾個月的學，前幾天她跟著爸爸來到嵐城，所以才轉到了這裏。
嵐城一中，全市最大的中學，教學質量、師資力量都是最優的。
“卿檸是吧？”新班主任叫嚴俊峰，是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黑框眼鏡，他和校長了解完後，便面向她。
卿檸規矩站好，彎了彎眼睛：“嗯，嚴老師好。”
嚴俊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面前的女孩子一頭柔軟的黑發，眉目乖巧漂亮，就算不是在跟她說話，她也會淺淺笑著聽著別人講。
校長說她成績不錯，還是優秀的小提琴手，年紀輕輕已經拿過不少獎了，氣質教養等方面果然都非常好。
嚴俊峰一般不喜歡轉學生，尤其這種中途轉過來的，很多都是在學校犯了點事，待不下去了才來的，好在是個聽話的小姑娘。
他擡了擡眼鏡腿，和藹道：“安心到我們班學習吧，老師雖不是帶培優班的，但是帶出來的學生絕不比他們差，班上同學也都很好相處的。”
卿檸成績不錯，不過因為她主要以小提琴為主，沒必要去培優班占用教學資源，一中實驗班就足夠優秀了。她認真地聽他講，然後笑著點頭：“嗯，謝謝老師。”
“好了老嚴，”校長適時發話，“檸檸是我恩師的孫女，剛來你多照顧著點。”說完又對卿檸道，“檸檸你就跟著嚴老師好好學，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聯系。”
卿檸乖巧地點頭：“好，今天麻煩伯伯了。”
校長拍了拍她的肩。
領完東西後，她便跟著嚴俊峰去教室。
嵐城一中教學樓很多，高中部總教務處在高一的這一棟，是新建的，離高二有一點遠，途中還要走一段路。
路過操場時，嚴俊峰跟她介紹：“咱們學校操場的設施也是最齊全的，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年輕人要多運動運動。”
卿檸抿著嘴角笑了下：“好。”
她往操場上看去，這裏是在高處，能看到整個操場的全景，不得不說，她小小的震撼了下，整個場地很寬很大，各種設施球場都有，光是籃球場都有七八個。
她之前來的時候正在做課間操，現在已經結束了，只有籃球場上還剩下一些打球的男生，卿檸環視了一圈後，視線忽然定格在一個正在運球的男生身上。
他個子很高，同樣是籃球鞋校服褲T恤，卻穿得格外好看，腿長腰窄，頭發黑亮，讓人一眼看過去不自覺地就會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卿檸覺得他有點眼熟。
隨後那邊遙遙傳來一群男孩子起哄的聲音，是他投了個漂亮的三分球。
很意氣風發的一個人。
卿檸忍不住看了好幾眼，越發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但他沒轉過身來，她看不見臉。
是在哪裏見過呢？
她想了想，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她楞了下，心跳變得有些快，隨即被她否定了，不可能不可能，嵐城這麽大，碰到一個人的幾率很小的。
況且，她和他遇見的時候可是在江城，不是在這。
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
到教室時上課鈴已經響了，教室裏依舊亂糟糟的，有人在寫作業、有人在睡覺、有人在下象棋、有人在聊天，還有同學在後面拿掃把打鬧。
嚴俊峰來了後提高音量往後面說了句：“很喜歡玩掃把嘛，今天的教室就獎勵你們掃了。”
同學們意識到他來了，慢慢安靜下來，趕緊去座位上坐好，發現卿檸站在教室門口，目光齊刷刷放她身上，教室裏瞬間又響了小小的哄鬧聲。
卿檸挺直背，友好地面對她的新同學們。
嚴俊峰沒多浪費時間，掃了眼教室，發現還有幾個人沒來，他似乎不意外，帶著卿檸上講臺，跟大家簡單說明一下是新來的同學，底下同學立馬鼓掌：“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還有人吹口哨。
卿檸楞了下，隨即彎了彎嘴角，清甜的嗓音傳出：“大家好，我叫卿檸，是新轉來的學生，很開心能夠——”
話還沒說完，“碰”地一聲，後門被人打開了。
門外傳來男孩子們響亮放肆地笑聲，有人喊了一句報告，似乎沒料到狀況，幾個人一楞，起哄道：“哇哦哦，新同學！”
嚴俊峰微笑著：“程宇陽同學，踢門一腳罰五十元班費你還記得吧。”
“老師您誤會了！我這是撞，不是踢。”
嚴老師還是微笑著：“行，下次你站在那，讓它撞你臉上試試。”
班上同學都在笑，卿檸卻楞住了，外面站了好幾個男生，她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剛剛操場看到的那個人。
他站在比較後面，手裏抱著球和校服，偏頭聽旁邊的男生跟他講著什麽，神色很是清冷。隨後他勾唇笑了下，跟他講話的男生似乎講完了，揚了揚下巴便往前面走了，應該是別的班的。
班上還在吵鬧，他見門開了，沒管他們在幹嘛，準備進來。
剛踏進門。
嚴老師道：“行了都進來坐好。許渡同學，遲了三分鐘，下次記得準時點。”
？
許渡莫名其妙被點名，有點不爽，他不太耐煩地往講臺上瞟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突然。
“呲——”
籃球鞋與地面猛烈的摩擦聲傳來。
許渡硬生生頓在了原地，震驚地往講臺上看去。
女孩子安安靜靜地站在講臺上。
她穿著米白色的上衣和百褶裙，細長的腿被長襪包裹著，圓頭小皮鞋透著乖巧和可愛。
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剪短了些，襯得那張t臉更加小巧玲瓏，眉目清純又漂亮，光是站在那不說話就足夠引人註目。
她似乎有點緊張，雙手緊緊抓著書包兩旁的袋子。
許渡楞了。
他在做夢？
卿檸更是震驚。
竟然真的是許渡……
秋風帶著燥意，藍色窗簾揚起又落下，那一瞬間，教室無比安靜。
直到嚴俊峰發話：“還不快去坐好？”才打斷了這一場跨越整間教室的對視。
·
這節就是嚴俊峰的數學課，卿檸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三大組第三排，靠講臺的那邊，同桌是一個短頭發的女生，她不太會交朋友，只是笑著打了打招呼。
她的書也是剛剛領的，還很新，她從文具袋裏拿出筆，翻到第一頁空白處上工整地寫上卿檸兩個字。
寫完後她出了會神。
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人竟然真的是許渡。
她還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呢。
而且也確實，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她的生活裏幾乎完全沒有與這個人有關的東西。
按理說，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與熟人重逢，應該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如果當初她沒有言而無信，沒有不告而別，沒有撒謊騙他的話——
她覺得她的確會很開心。
她大概還會和他招手，欣喜地跟他說：“許渡，好巧，你也在這個學校呀。”
而現在，她只感覺到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她悄悄回頭去看他，少年不吵不鬧，正低頭喝牛奶，眼皮聳拉著，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他好像，並沒有像她這樣慌張。隨後他漫不經心地往這邊一瞥，隔著人群對上她的眼睛，當場抓住她的這次偷看。
唔。
卿檸摸了摸發熱的耳垂，趕緊轉過頭，不敢再看。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收拾好心思聽課吧。
·
許渡是第二節下課才來的，這幾天他家裏有事，一直都沒來上課，好不容易弄完了，想在家打打游戲睡個覺什麽的，嚴俊峰竟然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他拉黑後又換了個號碼打。
許渡讀這麽多年書從未見過他這種敬職敬業、鍥而不舍，不煩死你不罷休的班主任。
他實在是服了，答應他今天第三節課上課前來，路過操場時看到程宇陽他們在打球，跟他們一起打了會，於是晚到了三分鐘，嚴俊峰就在那念。
不過，他沒想到一來就是這麽大……一刺激。
“我們新同學長得也太漂亮吧，老嚴這次沒騙人。”
“那可不，連我們‘懶得看你們這些傻逼一眼’的渡哥，都看楞了，是吧渡。”
許渡：“……”
他偏頭瞥了一眼講話的兩人，什麽傻逼玩意兒？
程宇陽忙笑道：“不是，我開玩笑的，不過你剛剛那一下動靜也太大了，跟急剎車似的。”
許渡懶得搭理他們，垂眼懨懨地喝著牛奶，發現前面的小姑娘在偷看他，一下子又轉過去了。
他還在看著卿檸，程宇陽湊過來：“怎麽回事啊，雖然新同學長得跟仙女似的，但你不是一個會被美貌驚呆的人啊。”
“我是。”許渡一口氣把牛奶喝完，捏扁扔課桌裏，不太耐煩地看程宇陽一眼，叭叭叭的吵得很。
接著他雙眼一瞇：“她說她叫什麽名字？”
程宇陽立馬去問旁邊的人，隨後把情報告訴許渡：“叫卿檸，名字怪小清新的，青檸，酸的。”
“卿檸啊。”許渡把目光落在那個端正坐著的身影上，真想不通這麽慫當初是怎麽敢騙他的，還一聲不響地玩消失。
程宇陽見許渡這樣子：“不是吧，渡哥，真看上了？”
許渡把視線轉向程宇陽，半闔著眼看了他一會，隨後露出一個微笑：“是啊。”
接著他又看著卿檸的背影道：“老子等會就去——”
程宇陽楞了，沒想到許渡平時對女生愛搭不理的，高冷得不行，真遇上喜歡的了原來這麽主動，這才剛見一面呢！他試探著問：“要微信？”
“——給她點顏色看看。”
“？”
·
下課鈴聲響起，卿檸頓時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麽面對許渡，不過他一下課就被老師叫出去了，也沒有找她的意思。
她松了口氣，也許是她想多了？
或許，他不記得她了？
上節課因為時間不夠，她還有些練習冊沒拿，要去一樓領，便先下去領書了。
抱著書回來時，看到許渡他們在走廊上聊天，他斜靠著欄桿，微暖的陽光傾灑在他身上，把他的頭發和俊逸的五官照的很亮，從她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優秀的下頜線和鼻梁。
配上校服，整個人有一種很青蔥明亮的帥氣。
那個叫程宇陽的男生在講著什麽笑話，一推人哈哈大笑，許渡沒參與其中，他有些嫌棄的樣子。
然後他頭一偏，看到了卿檸，這下他不動了，幹脆那樣盯著她看。
卿檸沒想到會這樣碰到，被他看得越來越心虛，她想是這樣當做不認識，還是打個招呼？可是打招呼說什麽呢？
還有就是。
他們已經接近三個月沒見了。
說不定他根本就不記得她了呢。
她微躲著那道目光，深吸一口氣往前走。
越來越近，她就要跨進教室門了。
她想。
跨過這道門，來日方長，總有機會……
“那個——”
微有點沈的少年音在走廊上揚起，卿檸腳步一頓。
“新同學，”少年笑容森森，卿檸冷汗涔涔。
他姿勢沒變，唇邊帶笑，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絕對沒有生她氣的樣子：“不來跟我敘敘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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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的嵐城，比前段時間少了幾分燥熱，太陽不大，偶爾有微風，淡藍色的天空上，夾雜著層層雲煙。
校園裏的香樟樹依然綠得蒼翠。
學校教務處辦公室。
卿檸站在一旁，安靜地聽校長跟老師講話，外面響著廣播體操的音樂。
她是今天才轉來這個學校的。之前的學校在江城，隔壁市，因為中途她的手臂受傷休了好幾個月的學，前幾天她跟著爸爸來到嵐城，所以才轉到了這裏。
嵐城一中，全市最大的中學，教學質量、師資力量都是最優的。
“卿檸是吧？”新班主任叫嚴俊峰，是個有些微胖的中年男人，帶著黑框眼鏡，他和校長了解完後，便面向她。
卿檸規矩站好，彎了彎眼睛：“嗯，嚴老師好。”
嚴俊峰滿意地點了點頭。
面前的女孩子一頭柔軟的黑發，眉目乖巧漂亮，就算不是在跟她說話，她也會淺淺笑著聽著別人講。
校長說她成績不錯，還是優秀的小提琴手，年紀輕輕已經拿過不少獎了，氣質教養等方面果然都非常好。
嚴俊峰一般不喜歡轉學生，尤其這種中途轉過來的，很多都是在學校犯了點事，待不下去了才來的，好在是個聽話的小姑娘。
他擡了擡眼鏡腿，和藹道：“安心到我們班學習吧，老師雖不是帶培優班的，但是帶出來的學生絕不比他們差，班上同學也都很好相處的。”
卿檸成績不錯，不過因為她主要以小提琴為主，沒必要去培優班占用教學資源，一中實驗班就足夠優秀了。她認真地聽他講，然後笑著點頭：“嗯，謝謝老師。”
“好了老嚴，”校長適時發話，“檸檸是我恩師的孫女，剛來你多照顧著點。”說完又對卿檸道，“檸檸你就跟著嚴老師好好學，有什麽事也可以跟我聯系。”
卿檸乖巧地點頭：“好，今天麻煩伯伯了。”
校長拍了拍她的肩。
領完東西後，她便跟著嚴俊峰去教室。
嵐城一中教學樓很多，高中部總教務處在高一的這一棟，是新建的，離高二有一點遠，途中還要走一段路。
路過操場時，嚴俊峰跟她介紹：“咱們學校操場的設施也是最齊全的，有時間可以去看看，年輕人要多運動運動。”
卿檸抿著嘴角笑了下：“好。”
她往操場上看去，這裏是在高處，能看到整個操場的全景，不得不說，她小小的震撼了下，整個場地很寬很大，各種設施球場都有，光是籃球場都有七八個。
她之前來的時候正在做課間操，現在已經結束了，只有籃球場上還剩下一些打球的男生，卿檸環視了一圈後，視線忽然定格在一個正在運球的男生身上。
他個子很高，同樣是籃球鞋校服褲T恤，卻穿得格外好看，腿長腰窄，頭發黑亮，讓人一眼看過去不自覺地就會把目光落在他身上。
卿檸覺得他有點眼熟。
隨後那邊遙遙傳來一群男孩子起哄的聲音，是他投了個漂亮的三分球。
很意氣風發的一個人。
卿檸忍不住看了好幾眼，越發有一種似曾相識之感，但他沒轉過身來，她看不見臉。
是在哪裏見過呢？
她想了想，腦海中突然浮現一個人的身影。
她楞了下，心跳變得有些快，隨即被她否定了，不可能不可能，嵐城這麽大，碰到一個人的幾率很小的。
況且，她和他遇見的時候可是在江城，不是在這。
她搖了搖頭，告訴自己不要多想。
·
到教室時上課鈴已經響了，教室裏依舊亂糟糟的，有人在寫作業、有人在睡覺、有人在下象棋、有人在聊天，還有同學在後面拿掃把打鬧。
嚴俊峰來了後提高音量往後面說了句：“很喜歡玩掃把嘛，今天的教室就獎勵你們掃了。”
同學們意識到他來了，慢慢安靜下來，趕緊去座位上坐好，發現卿檸站在教室門口，目光齊刷刷放她身上，教室裏瞬間又響了小小的哄鬧聲。
卿檸挺直背，友好地面對她的新同學們。
嚴俊峰沒多浪費時間，掃了眼教室，發現還有幾個人沒來，他似乎不意外，帶著卿檸上講臺，跟大家簡單說明一下是新來的同學，底下同學立馬鼓掌：“歡迎歡迎！熱烈歡迎！”還有人吹口哨。
卿檸楞了下，隨即彎了彎嘴角，清甜的嗓音傳出：“大家好，我叫卿檸，是新轉來的學生，很開心能夠——”
話還沒說完，“碰”地一聲，後門被人打開了。
門外傳來男孩子們響亮放肆地笑聲，有人喊了一句報告，似乎沒料到狀況，幾個人一楞，起哄道：“哇哦哦，新同學！”
嚴俊峰微笑著：“程宇陽同學，踢門一腳罰五十元班費你還記得吧。”
“老師您誤會了！我這是撞，不是踢。”
嚴老師還是微笑著：“行，下次你站在那，讓它撞你臉上試試。”
班上同學都在笑，卿檸卻楞住了，外面站了好幾個男生，她幾乎一眼就看到了剛剛操場看到的那個人。
他站在比較後面，手裏抱著球和校服，偏頭聽旁邊的男生跟他講著什麽，神色很是清冷。隨後他勾唇笑了下，跟他講話的男生似乎講完了，揚了揚下巴便往前面走了，應該是別的班的。
班上還在吵鬧，他見門開了，沒管他們在幹嘛，準備進來。
剛踏進門。
嚴老師道：“行了都進來坐好。許渡同學，遲了三分鐘，下次記得準時點。”
？
許渡莫名其妙被點名，有點不爽，他不太耐煩地往講臺上瞟了一眼，又收回視線。
突然。
“呲——”
籃球鞋與地面猛烈的摩擦聲傳來。
許渡硬生生頓在了原地，震驚地往講臺上看去。
女孩子安安靜靜地站在講臺上。
她穿著米白色的上衣和百褶裙，細長的腿被長襪包裹著，圓頭小皮鞋透著乖巧和可愛。
頭發不知道什麽時候剪短了些，襯得那張t臉更加小巧玲瓏，眉目清純又漂亮，光是站在那不說話就足夠引人註目。
她似乎有點緊張，雙手緊緊抓著書包兩旁的袋子。
許渡楞了。
他在做夢？
卿檸更是震驚。
竟然真的是許渡……
秋風帶著燥意，藍色窗簾揚起又落下，那一瞬間，教室無比安靜。
直到嚴俊峰發話：“還不快去坐好？”才打斷了這一場跨越整間教室的對視。
·
這節就是嚴俊峰的數學課，卿檸的位置被安排在第三大組第三排，靠講臺的那邊，同桌是一個短頭發的女生，她不太會交朋友，只是笑著打了打招呼。
她的書也是剛剛領的，還很新，她從文具袋裏拿出筆，翻到第一頁空白處上工整地寫上卿檸兩個字。
寫完後她出了會神。
簡直不敢相信，那個人竟然真的是許渡。
她還以為他們這輩子都不會再見面了呢。
而且也確實，在過去的幾個月裏，她的生活裏幾乎完全沒有與這個人有關的東西。
按理說，在一個陌生的地方與熟人重逢，應該是一件很開心的事情。
如果當初她沒有言而無信，沒有不告而別，沒有撒謊騙他的話——
她覺得她的確會很開心。
她大概還會和他招手，欣喜地跟他說：“許渡，好巧，你也在這個學校呀。”
而現在，她只感覺到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她悄悄回頭去看他，少年不吵不鬧，正低頭喝牛奶，眼皮聳拉著，臉上什麽表情也沒有。 他好像，並沒有像她這樣慌張。隨後他漫不經心地往這邊一瞥，隔著人群對上她的眼睛，當場抓住她的這次偷看。
唔。
卿檸摸了摸發熱的耳垂，趕緊轉過頭，不敢再看。
不管怎麽樣，還是先收拾好心思聽課吧。
·
許渡是第二節下課才來的，這幾天他家裏有事，一直都沒來上課，好不容易弄完了，想在家打打游戲睡個覺什麽的，嚴俊峰竟然給他打了幾十個電話，他拉黑後又換了個號碼打。
許渡讀這麽多年書從未見過他這種敬職敬業、鍥而不舍，不煩死你不罷休的班主任。
他實在是服了，答應他今天第三節課上課前來，路過操場時看到程宇陽他們在打球，跟他們一起打了會，於是晚到了三分鐘，嚴俊峰就在那念。
不過，他沒想到一來就是這麽大……一刺激。
“我們新同學長得也太漂亮吧，老嚴這次沒騙人。”
“那可不，連我們‘懶得看你們這些傻逼一眼’的渡哥，都看楞了，是吧渡。”
許渡：“……”
他偏頭瞥了一眼講話的兩人，什麽傻逼玩意兒？
程宇陽忙笑道：“不是，我開玩笑的，不過你剛剛那一下動靜也太大了，跟急剎車似的。”
許渡懶得搭理他們，垂眼懨懨地喝著牛奶，發現前面的小姑娘在偷看他，一下子又轉過去了。
他還在看著卿檸，程宇陽湊過來：“怎麽回事啊，雖然新同學長得跟仙女似的，但你不是一個會被美貌驚呆的人啊。”
“我是。”許渡一口氣把牛奶喝完，捏扁扔課桌裏，不太耐煩地看程宇陽一眼，叭叭叭的吵得很。
接著他雙眼一瞇：“她說她叫什麽名字？”
程宇陽立馬去問旁邊的人，隨後把情報告訴許渡：“叫卿檸，名字怪小清新的，青檸，酸的。”
“卿檸啊。”許渡把目光落在那個端正坐著的身影上，真想不通這麽慫當初是怎麽敢騙他的，還一聲不響地玩消失。
程宇陽見許渡這樣子：“不是吧，渡哥，真看上了？”
許渡把視線轉向程宇陽，半闔著眼看了他一會，隨後露出一個微笑：“是啊。”
接著他又看著卿檸的背影道：“老子等會就去——”
程宇陽楞了，沒想到許渡平時對女生愛搭不理的，高冷得不行，真遇上喜歡的了原來這麽主動，這才剛見一面呢！他試探著問：“要微信？”
“——給她點顏色看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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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課鈴聲響起，卿檸頓時有些緊張，不知道怎麽面對許渡，不過他一下課就被老師叫出去了，也沒有找她的意思。
她松了口氣，也許是她想多了？
或許，他不記得她了？
上節課因為時間不夠，她還有些練習冊沒拿，要去一樓領，便先下去領書了。
抱著書回來時，看到許渡他們在走廊上聊天，他斜靠著欄桿，微暖的陽光傾灑在他身上，把他的頭發和俊逸的五官照的很亮，從她這個角度，能看到他優秀的下頜線和鼻梁。
配上校服，整個人有一種很青蔥明亮的帥氣。
那個叫程宇陽的男生在講著什麽笑話，一推人哈哈大笑，許渡沒參與其中，他有些嫌棄的樣子。
然後他頭一偏，看到了卿檸，這下他不動了，幹脆那樣盯著她看。
卿檸沒想到會這樣碰到，被他看得越來越心虛，她想是這樣當做不認識，還是打個招呼？可是打招呼說什麽呢？
還有就是。
他們已經接近三個月沒見了。
說不定他根本就不記得她了呢。
她微躲著那道目光，深吸一口氣往前走。
越來越近，她就要跨進教室門了。
她想。
跨過這道門，來日方長，總有機會……
“那個——”
微有點沈的少年音在走廊上揚起，卿檸腳步一頓。
“新同學，”少年笑容森森，卿檸冷汗涔涔。
他姿勢沒變，唇邊帶笑，看起來脾氣很好的樣子，絕對沒有生她氣的樣子：“不來跟我敘敘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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