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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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驚禦最好了,時蟄也是!◎

一直回到死亡深淵, 時蟄都還在回味楚驚禦的話。

他說,怕她嫌他。

時蟄心情有點說不出來,既是開心, 又替‘大魔頭’有點抱不平。

無論是原文裏著重描寫高高在上的大魔頭, 還是與她相處冷漠高傲的楚驚禦,那句話都不像是該從他口中說出的。

他一向那麽自信。

即使劇情中的楚驚禦暗中對女主守護,他都從來沒出現過自卑的想法。

而他剛才卻說,‘怕你嫌我。’

“楚驚禦是天上地下最好的人了!”

“嗯。”男人聲音一貫的平靜。

就和往常一樣, 哪怕一聲‘嗯’, 也會句句給時蟄回應。

時蟄:“楚驚禦最好了。”

“嗯。”

“怎麽會有驚禦哥哥這麽好的人啊。”

楚驚禦:“……”

徒步回來的一路上,時蟄開心抱著他胳膊邊走邊晃悠,說了不知道多少遍。

蹦蹦噠噠的,時而歪頭仰臉看他, 又時而低頭踢踢路上的小石子笑得更開心,絲毫不吝嗇心情的表達。

回到宮殿時,時蟄並沒有跟隨他進去。

“關於女主的事, 我大概還得回天榮宗一趟。”時蟄和楚驚禦站對面, 乖巧立正, 告訴他。

“好。”

楚驚禦又補充一聲:“需要我跟著麽。”

語氣自然的不像話,仿佛跟著時蟄就該是理所當然的事一樣。

他可以是她後退時的盾,亦可以是她進攻時的長槍。

時蟄搖頭:“我自己可以,等我回來, 嘿。”

少女單眨眼留給他甜笑,小跑消失在男人視線中。

楚驚禦看著離開的背影良久後,低頭整理了下被她一路抓得有些褶皺的衣袖。

看似在整理, 卻冷眸帶笑, 更像是回味似的。

……

時蟄回天榮宗有她自己的打算。

知道楚驚禦不喜歡喧囂和在人前露面, 她當然不會為難他。

而且這次,自己解決問題不大。

從上次葉輕輕和她說的話來看,看樣子沈南嶺已經和她說了劇情的事。

之前因為大魔頭入魔還有些糾結,但現在顧慮全無,她不需要再遷就女主。

這次回天榮宗帶著些對葉輕輕的報覆心。

倒不是殺她,就和對男主沈南嶺一樣,時蟄是想著讓葉輕輕認清現實以免再過分糾纏自己。

可能是體內魔氣長期被封印的緣故,也可能是本身性格,時蟄一直沒有殺欲。

她自認為不是心懷天下一心拯救天下的好人,但也算不上是壞人。

時蟄只是想做她自己,不被劇情幹預,不用做陪襯主角的棋子,做她自己而已。

就像小機說的,她只是個這本文裏可有可無的配角,沒有轟轟烈烈,她也很喜歡這種平淡的生活。

‘大魔頭’是她生命裏自己招惹的意外。

最好的意外。

不會殺女主,但葉輕輕之前對她所做的種種,無論是祭魔劍時的故意把她推到風口浪尖,還是在鬼門時對她的利用,時蟄都記得。

也該和她做個了結。

天榮宗一切如常。

時蟄不過沒回來幾天,她在宗門那臭名昭著的名聲全變了。

現在的她不只是在天榮宗,在整個修真界都成了赫赫有名,比之前葉輕輕是神獸契約者時激起的波瀾更甚。

畢竟修真界出個天才只是稀奇,不是沒有過。

但人人正眼都不帶瞧一下,誰都能踩一腳毫無修為的廢物一躍成了頂尖,就成了傳奇。

宗門弟子們間還是會談論起時蟄。

不過不再是廢物師妹的身份,談論的是青龍契約者以及她最近的種種。

時蟄不怎麽在乎別人看法,一直都是,不然她之前也不能過得那麽平靜。

但又人之常情地走路都‘囂張’了幾分。

以前那些愛對她冷嘲熱諷的師兄姐們現在都對她規規矩矩,就很爽。

葉輕輕得知時蟄回天榮宗,沒等時蟄去找她,她自己第一時間找了過來。

“後悔了是嗎?我就知道,看來也用不著我去找大魔頭,親口告訴他只有我能救贖他了。”通往大殿廳的長道迎上剛回來的少女,葉輕輕洋洋得意開口道。

她因為女主光環,即使之前發生了那些事,她都沒有受什麽影響,和其他普通弟子一樣。

只是不再是那種上至長老下至眾弟子眾星捧月的團寵人物。

她是女主的身份這誰都改變不了,她還有死亡深淵大魔頭這張最後的王牌。

時蟄唇角勾了下,沒有過多理會,而是按照原本路徑朝著日常用的大殿廳走去。

大殿內空無一人。

葉輕輕不明白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跟到大殿後見時蟄在一側椅子上隨意坐下,她站在大殿中央咬唇四處掃看,既僥幸又不安。

僥幸的是時蟄回來了,那就說明她那天的話起了作用。

不安的是,椅子上所坐之人那種悠閑吊兒郎當的神情。

怎麽也不像是來求她的樣子。

就在葉輕輕惴惴不安眼神中,六大長老已經從大殿門口走進來。

和平時站位一樣,大長老為首,其餘五位長老緊隨其身後一字排開。

天榮宗六位長老放眼修真界也有名有號,個個都是見識過風浪的人,基本行為做事都有條不紊,但此刻進門無論是腳步還是表情都帶著匆忙。

尤其是大長老,腳步急切得最甚。

得知時蟄回宗門的消息,大長老就已經往這邊趕了。

偏偏在半路上還遇到了小弟子的傳話,說是時蟄找他們六位長老有事,在大殿等候。

大長老穩重歸穩重,說不慌是瞎話。

按理說有死亡深淵那位的庇護,又是上古青龍的契約之人,時蟄在哪裏都已經完全可以橫著走。

她仍是天榮子弟子,回來自是沒有什麽不妥,也不是沒回來過。

大長老慌的是小弟子帶來的那聲傳話。

找他們六人,實在不知是所謂何事。

六人一進門,就看見新人弟子葉輕輕立在大殿中央,時蟄則是斜身倒坐著椅子,兩胳膊搭在椅背上,左手手指憑空畫著圈地玩著,在等他們。

幾個長老掃過眼下情形後,還是大長老威嚴持重,率先邁步走入大殿。

沒有和往常一樣地徑直走向上位的高座,大長老朝著時蟄方向走來。

語氣和氣莊重問道:“時蟄,我已得知弟子傳話,不知可是有何事需我長老們?”

問的是有什麽事需要我們幾個長老,而非是有何事。

語氣的著重點,足以體現大長老對時蟄的謙恭。

時蟄當然也能聽出來。

人家給她的謙虛做足了,她不是那種不識趣的人。

而且她現在仍在天榮子,大長老也算是長輩。

時蟄從椅子禮貌起身,含笑點頭:“大長老好。”

宗門弟子最正常的問候,卻讓此時的大長老如芒在背,趕緊難得的回笑道:“時蟄無需多禮。”

“不知找我們六人前來,可為何事?”大長老又問一遍。

時蟄食指緩緩摩擦著實木椅子背,開門見山:“如今契約者這事兒有了結果,那當初那些仙門來人時,你們帶那些人來說我是青龍契約,用我擋過去,就這麽算了不合適吧。”

她言辭簡潔明了,並沒有多生氣,語氣不急不緩,更像是帶著些旁觀者的玩味。

大長老是什麽人,怎麽會聽不出時蟄話中的意思。

時蟄確實是神獸青龍的契約者,那日仙門到訪尋找契約者,帶到她面前並無不妥,也沒有對她造成影響。

少女表面是在說對那天的不滿,實則是在說弟子葉輕輕那天為撇清關系脫身,為證明自己不是神獸的契約者,而所說的那些話。

而且時蟄沒有指名,而是用了‘你們帶那些人來’。

自然也將大長老等人包含在內。

也沒冤枉,那天確實是他們眾人都在。

就沒有新人不新人一說了,這已經是整個宗門的事。

時蟄想要以天榮宗的名義,讓他們長老來出面解決此事。

大長老心領神會。

六位長老高坐上位,個個嚴肅不怒自威,那架勢比時蟄從迷霧深山回來告狀二師姐時差不多,只是被告狀的人不同。

差不多,又不一樣。

當時的時蟄灰頭土臉,站在那眼中無助又強裝鎮定,面無表情一言不發。

所有人都對她不屑,可能連一絲憐憫都不舍得,也沒人想聽她說什麽。

此刻的時蟄依舊面無表情,看著她曾站過的地方,眼中清冷情緒不明。

那個眼神像是心疼過去的自己。

也可能是在告訴那時迷茫又無依靠的自己,別怕,我來給你撐腰了。

大長老蒼勁呵問的聲音回蕩在大殿,還有最紀律嚴格的三長老聲音,以及葉輕輕柔弱細綿的哭訴聲和道歉。

大殿外圍滿了弟子,好幾層探頭朝裏面看熱鬧。

時蟄仿佛置身自己的世界,聽不清周圍的喧囂。

或者說是並不想聽清。

報覆心是有,但她在乎的又不太是這些。

在乎的,只是想給自己一個公道。

一個長老們無法也不敢明目張膽護短的公道,三長老不能再說出那句‘以後不要再這樣了’敷衍話的公道。

臨離開,時蟄給眾人一個背影。

在大殿門口略停了下腳步,沒轉身頭也沒回地留下一句:“我不屑別人的威脅。”

殿內長老們都互相看看,不明所以。

大概只有葉輕輕知道她話中的意義。

時蟄從大會殿走出來時,揚起唇角伸了個懶腰,明媚可愛。

是可愛,俏皮樂觀的性格。

時蟄自己也知道,她從來都不是什麽堅韌打不倒的強人。

尤其是在從小機那裏得知劇情後,她不止一次想過聽天由命,做個死氣喪喪的鹹魚,活一天是一天。

平時的面無表情,只不過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面對。

都說愛笑的運氣不會差,但運氣差的根本就笑不出來。

她也喜歡笑啊,可是以前根本沒有幾件能笑得出來的地方。

嘁。

時蟄處理完最後的事,正準備回死亡深淵,被路滿熱情叫住。

“時蟄師妹,要不要來我這裏玩?”

路滿師姐是時蟄為數不多的朋友,她當然不會拒絕。

屋前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草藥,路滿房間裏的大藍藥丸子還是格外矚目。

時蟄對路滿這裏熟悉又不熟悉。

陌生的是她掰手指頭都能數得過來,沒來過幾次。

熟悉因為是路滿師姐的家。

就潛意識裏不見外。

“師妹你現在終於不用看那些人臉色了,太好了。”路滿是直性子,有什麽說什麽,替她高興是真的。

時蟄掐腰挺了挺胸脯,毫不謙虛一臉求誇:“那當然,師姐我棒不棒?!”

路滿做了個沖天的手勢,笑得比她還驕傲:“棒呆了!”

“路滿師姐也好厲害,清潔丹特別好用。”

“是嗎,那我再給你拿一兜子。”

“那個草藥也好用。”時蟄邊說還邊塗抹的姿勢。

路滿:“拿。”

給拿了一堆後還問道:“辟谷丹還要不要?”

倆人笑嘻嘻一頓互誇,時蟄更像是進貨來了。

路滿師姐給整理了滿滿一大包袱,和以前一樣讓她帶著。

經過時蟄提醒路滿才反應過來,她已經有能力可以用隨身空間了。

又誇道:“師妹進步真快,師妹就是絕佳天選之子,修真奇才。”

時蟄:“……”

師姐,誇過頭了哈,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一直到傍晚。

路滿梳洗了下,整理好淺綠色衣衫,在時蟄離開時也跟著準備出門。

“要不要和我下山去玩?”她幾乎下意識地問時蟄。

可能是平時偷摸帶她去玩習慣了,路滿說完自己才反應過來,她鎖著門的同時急忙笑道:“我都忘啦,師妹已經不怕一個人下山,你今夜要留宿在宗門嗎?如果去別處我可以捎帶你半程。”

時蟄搖搖頭。

她準備回死亡深淵的。

但是路滿師姐說下山玩,她心動了。

就…晚點再回去,反正也不是月圓,和路滿師姐玩夠了再回去。

“走吧,一起去玩。”時蟄很興奮。

就忘性挺快的,白天還因為自己曾經被欺負的事心情悶悶的,這會兒已經樂呵的一批。

下山的路無燈,人也不多。

黃昏夕陽西沈,最後一片晚霞映得滿山緋色,寧靜又漂亮。

這次時蟄沒有和路滿同乘一法器,而是自己禦劍。

是楚驚禦塵封在山洞裏的那把劍。

他說魔劍用得也挺習慣,這把劍就給她玩了。

他的劍材質和做工自然不會差,比她從李春河那裏得來的劍還要好用,還是被他楚驚禦用過的劍,磨合地十分趁手。

尤其是那男人的審美也完全長在了時蟄的心坎兒上。

不同平常的劍,這劍寬厚許多,外形和魔劍差不多。

只是和魔劍顏色相對,一猩紅血色的黑,一清冷高貴的白。

時蟄很喜歡寬劍,這也是她見魔劍時一眼就喜歡的原因,又酷又帥。

山下。

距離天榮宗最近的長街燈火通明,已經熱鬧非凡。

時蟄這些年下山的次數並不多,一直是路滿下山才會帶上她,平時路滿也不會隨便下山,只有一切節日才會。

時蟄心領神會的表情,大概知道路滿師姐這次下山的原因。

臨近七夕了。

嘿。

“你們這樣,那以後怎麽辦咧。”時蟄和路滿閑逛著,她雙手撐於腦後,悠哉又帶著點隱隱擔憂地問道。

天榮宗和地耀宗是整個修真界都知道的死對頭,雖說宗門對男女雙修和感情之事並不阻攔,但也得分人。

和地耀宗的人……不行,這是規定。

宗門至今還沒有人敢和敵對宗門有聯系的。

路滿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嗐,走一步算一步咯。”

雖然師姐是輕松的口吻,但時蟄能聽出她語氣後的失落。

就像上次上元節的那些門頭不對的世家公子小姐,他們可以等幾個月、幾年,等一個奇跡。

可修真界不一樣。

別說幾十年,百年也不是沒可能。

宗門的恩怨不是一朝一夕能解的,而且也不是輕易能化解的,除非發生一件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大事。

那個奇跡,好遙遠啊。

“路滿師姐,你怎麽會認識那個大師兄的啊?”

時蟄不知道從哪個商販買了兩根糖葫蘆,和路滿一人一支,她舔了一下糖咂嘴問道。

路滿把糖葫蘆拿在手裏晃了晃,回憶道:“那時候我剛入宗門不久,丹藥因為差一株植死活做不成,宗門山上的藥是優先於入門早的老醫修用,急於求成,就偷偷跑去了地耀宗的後山去找。”

“就遇到那位大師兄幫你了?”

路滿撇嘴:“不,是被人家弟子們發現圍毆差點打個半死。”

時蟄:“……”

這才對。

“那是那個大師兄救了你?”時蟄又問。

路滿:“他帶的頭。”

時蟄:“…………”

“他好重規矩,公私分明,勁兒又最大,長得還好看,我就愛上了。”

“……?”

時蟄的表情變化已經有點跟不上路滿說話的速度。

師姐你……

多少有點怪癖。

這倆人的相識她真的第一次聽說,因為路滿師姐從沒提起過。

“那他怎麽對你動情的啊?”縱使時蟄神經大條,都感覺有點無語。

路滿師姐轉著手中的糖葫蘆,並清了清嗓:“嗯……,打聽了他沒道侶和心上人,我寫信騷擾的他,最後應該是煩了吧,就答應了。”

其實是在地耀宗後山被圍毆時,她踹了人家的襠部一腳,差點給幹報廢了。

回來後路滿咬牙切齒,拄著拐打算寫信嘲笑。

也確實寫信嘲笑了。

問他斷了沒。

得到的回信卻是道歉和嚴正聲明禁止她再去地耀宗後山,並給附帶了一瓶藥。

拜托,她是醫修誒,給藥瞧不起誰呢,而且這藥誰敢用。

作為回禮,路滿也親手給調了瓶秘制藥,並和信一起寄了回去,寫著專制踹傷疼痛的。

藥效果應該是挺好的。

途聽地耀宗那邊弟子們說,他們大師兄半個月沒下床,後來齜牙咧嘴單腿蹦了倆月。

知道那天去人家後山偷草藥確實是自己不太對,加了‘料’的藥那人居然還真敢用,感覺也沒什麽壞心思。

路滿想賠個不是又拉不下臉,就又連同信給寄了瓶正經的藥。

第二天就收到了回信。

感謝信。

信最後還有對那天的道歉,和嚴正聲明禁止她再去地耀宗後山,這是地耀宗規定。

路滿當時極其無語。

感謝信……

那小子竟然還敢用她給的東西,還有那個警告真的是好執著啊。

跟木頭一樣。

好看的木頭。

那麽重規矩,那她偏要玩他。

為了報覆心,路滿開始了各種寫信騷擾,沒有點到為止,就純騷擾。

如果讓他知道和自己多次互通信件的是天榮宗弟子,最好是再動了情。

最後知道是自己越了最大的規,應該會氣死吧。

到後來路滿覺得時機成熟時,特意和他見面並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得意不已。

的確是知道了。

但他親了她。

路滿回憶著,好漫長,又短暫。

漫長相識的時間,短暫的相聚機會。

說實話,到現在路滿仍不知道在那人心裏,是他的規矩重要,還是她更重要些。

可能是她吧。

因為那小子會給她送禮物,但不會給他的規矩送。

路滿惡趣味想著。

時蟄聽著路滿師姐的描述,她嘴角抽了抽。

地耀宗那位大師兄她是見過的,去伏妖鎮時見過面。

確實很好看,眉目清秀硬朗,不茍言笑,被伏妖鎮那些人形妖獸搭訕時還會皺眉遠離,看著很可靠一人。

但沒想到私底下玩這麽野。

兩人逛了近一宿。

路滿選好了七夕禮物已經快早晨,天蒙蒙亮,她很高興。

道別後。

路滿回宗門,時蟄沒和她再一起回去,她要回死亡深淵。

沒用通道,也沒禦劍,時蟄就想徒步用走的。

倒也不是其他,她很喜歡這種氛圍,奔向自己所喜歡的地方回家的感覺。

到死亡深淵差不多兩天腳程。

但這次和第一次去不同,不是為了趕路,時蟄走的大路,邊玩邊走。

也就剛走到半路在路邊休息時,就聽到了地耀宗一個消息。

地耀宗大師兄下山與天榮宗弟子相會,並私定信物,兩大宗門都炸了鍋。

時蟄急忙禦劍往宗門趕。

天榮宗已經沸沸揚揚,下山回來的路滿剛一回宗門就被關起來了。

長老們吹胡子瞪眼,那架勢本宗弟子比犯了天條還嚴重。

長老們氣的不是別的,如果這弟子承認錯誤並保證不再與地耀宗那混小子往來,可從輕發落。

偏偏路滿死犟,就不低頭也不保證,連錯都不認。

時蟄:“……”

完球了。

不怪路滿師姐,時蟄覺得要是她,她也不認。

喜歡就是喜歡,對方一沒傷天害理,二沒娶妻生子沒別的心上人,就因為兩個宗門不對付,愛哪來的那麽多對錯。

即使長老們對時蟄禮敬有加,但對面可是地耀宗,大長老也無法說什麽。

兩宗門恩怨已深,不是三言兩語能解決的。

大長老:“這事我實在無力,不知師祖可否能有辦法。”

所以……時蟄把閉關的四位師祖給‘召喚’了出來。

師祖笑呵坦白告訴時蟄:“你這孩子,我們天榮宗不是老古董,對男女之事向來不嚴苛,宗門可免除責罰,不過那邊那些老頑固可不是心軟的。”

時蟄聽懂了。

一家主,管不了外家事。

路滿師姐可以沒事,但地耀宗那大師兄很難。

時蟄以前自己的事都沒這麽焦急過。

不是矯情不找楚驚禦幫忙,只是臨近月圓,他出不來死亡深淵。

“地耀宗為什麽和我們宗門敵對?”時蟄覺得問題還得從根兒刨。

其中一位師祖和藹彎腰,和她說道:“天榮宗和地耀宗從開宗的初衷都是為保護一人,那兩位真人創下修真界這兩大宗門,一山不容二虎你聽說過沒有,久而久之便誰也不服與誰,在保護那人之事上意見一致,至於其他事,唱反調久矣。”

時蟄像是找到重點:“那倆真人…叫什麽?”

“無虛與有虛真人。”

“找他們能不能解決?”時蟄欣喜狀。

師祖驚了下,隨即搖頭笑笑,小娃娃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這孩子或是不知,這不是能不能解決的事。

兩位真人不露面與世人,找那兩位比解決兩宗門淵源可不知難了一個層次。

就連死亡深淵那位,對其怕是也得客氣三分。

“能不能?”時蟄沒得到回應,語氣重了些又問。

“能。”

等著,那我搖老頭兒。

“老頭兒,有沒有空啊?”時蟄傳音那個熟悉的老頭子,禮貌詢問。

傳音對面笑盈盈的聲音傳來:“老夫在閉關,閨女哎,是又遇到什麽事了?”

傳音中老者的聲音一出,四位師祖頓時一驚。

這個聲音……

錯不了!

要知道無虛真人得聖後打坐千年,常年閉關,這簡直如同天方夜譚!

時蟄:“老頭別閉關了,能不能來幫我個忙,拜托啦。”

四位師祖驚掉的下巴還沒等拾起來,這下徹底不用拾了。

知道時蟄有死亡深淵那位護著,可以肆意妄為。

但這可不同於其他人,這是無虛真人,這太不敬了。

閉關最不興攪擾,就連他們四人在閉關時都沒幾人敢喊出關,更何況是無虛真人。

正暗自心想時蟄不敬時,在場幾乎都聽到傳音對面無虛真人依舊笑盈地回道:

“行嘞,閨女等著,老夫這就到。”

時蟄:“謝啦。”

其他人:“……”



傳音剛一落下,在四位師祖的目瞪口呆中,無虛真人已經騰雲而來。

直到落地雲散之時,四人仍呆雞狀。

至於長老們反倒淡定許多,因為他們不認識。

四位師祖反應過來後跪地行禮,長老們緊跟隨,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

無虛真人除了護犢子時候是好說話的,這是他創下的宗門自然又比誰都熟悉,擺手示意。

老頭走到時蟄跟前,笑道:“閨女,可是遇到何事了?”

“天榮宗這裏,是老伯你創下的宗門嗎?”時蟄見到本人也禮貌起來,不再老頭喊了。

“對,老夫一手立下。”

“那這宗門和地耀宗怎麽能和解?”時蟄不彎彎繞,認真直接問。

“為何?”

時蟄嚴肅臉:“有事。”

閨女的事你少打聽。

師祖們:……

“另一個宗門是有虛所立,老夫……”去那邊給你說一聲就行。

只是老頭兒話還沒說完,時蟄以為他是為難,已經開始又搖老頭了。

有虛真人也因傳音駕雲而來。

“閨女是不是仙丹吃完了?來,我這還有。”一見面就伸袖口給見面禮。

天榮宗師祖們:……

現在才明白那天在伏妖窟時時蟄說的話。

她說仙丹這玩意兒她當飯吃的。

她是一點沒吹牛啊!

時蟄擺手:“這個我還有好多,這不是重點,地耀宗…您說話管不管用?”

她對有虛真人還是有點陌生的,比對另一個老頭客氣得多。

“管用。”有虛真人回道。

隨即一改和善,瞬間嚴肅:“閨女,那群小孩欺負你了?”

時蟄搖頭,和他說清原委和目的。

“這小事,閨女你隨我來。”有虛真人全不顧,帶著時蟄去往地耀宗。

兩大宗門任何一個都是當初為時蟄而立,她要個人這小菜一碟。

至於親自跑一趟,他得讓那群小孩認識認識他閨女的身份,免得以後不認識欺負了她,那可就糟了。

兩人前往的空檔,無虛真人看著自家四個小孩的震驚和疑惑,也娓娓給了他們解釋。

“我和有虛當年立下這兩大宗門,為的就是護一人長大平安,給她一個安穩之地,你們想必也是知道的。”老頭看著眼前的宗門,語氣和緩訴說。

“是。”

無虛真人目光緩緩追隨時蟄和有虛真人離開的方位,交代道:“那孩子,便是要保護之人。”

四位師祖驚訝更甚。

隨即心領神會,同聲承諾道:“弟子明白了,天榮宗定會保護時蟄萬分周全。”

——

時蟄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是那個天榮宗和地耀宗和解的關鍵。

這幾天,無虛真人也和她細說了有關子虛真人的事。

時蟄對父親並不熟悉。

但她愛他,尊重他更為他感到自豪。

也才知道從幻境中看到的那個中年人,其實是她最親的人。

母親曾為家族屠了仇家滿門,最後被追殺,被父親所護。

她好厲害,時蟄為她驕傲。

可惜的是,自己都沒見過那麽勇敢的母親。

尤其是得知了兩個宗門的關系,時蟄決定她會親自帶著天榮宗和地耀宗更加聲名遠揚。

她說的!

一直到月圓前一天,時蟄才回死亡深淵。

沒用通道,禦劍而行,黃昏才到。

鵝黃色長裙的少女在夕陽下孤寂又活潑。

站在她第一次來時的深淵上方,雙手呈喇叭狀朝著深淵下喊道:“餵,楚驚禦,除了當靠山,你是不是也漸漸發現舍不得我了啊?”

回我一聲。

“不說也行……”像是為自己找個臺階,時蟄又小聲嘟囔補充。

話音落下,腰間被肌肉繃緊的手臂攬住,被帶了下去。

和第一次時落下的姿勢不同,這次是被緊扣在男人懷中。

“我以為你厭倦了。”楚驚禦抱緊懷裏的人,像是失而覆得般,彎深了腰頭靠在她肩膀。

答應他很快回來的,卻好幾天。

以為你…

不回來了。

時蟄回抱他腰並拍了拍,笑意可濃:“抱歉,遇到點事,讓你久等啦。”

“我會舍不得你,時蟄。”發悶低沈的聲音從脖頸間傳來,讓時蟄楞神一下。

“如果回天榮宗,下次我和你一起,除了月圓。”

時蟄用額頭蹭蹭他的,拉開些露出虎牙笑得超甜看他:“好,一言為定。”

“交換條件,月圓抱我緊點。”

時蟄:“……”

你一直這麽騷的嗎。



——全文完——

【作者有話說】

大魔頭:時蟄,你是我唯一的救贖,是我月圓生命裏唯一的光,是我……

時蟄:說人話。

楚:換你在上邊。

時妹兒:6

——

全部完結啦!!

感謝小夥伴兒們的陪伴,對小楚和時妹兒的喜歡,可能他們還有很多不太會表達的愛意,就讓他們自己慢慢摸索吧=。=

阿枝也會慢慢進步!

預收有喜歡的話,幫人家點點收藏,拜托啦~(撒嬌音)

可能會掉落福利番外~

——

感謝在2024-06-19 23:16:05~2024-06-23 00:52:28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江江小茶 40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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