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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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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8 章

整個伏妖窟山巒地面, 因妖獸之王的怒嘶都幾近帶著微微顫動。

葉輕輕手裏拿著劍上前,眼裏說不害怕是假的。

如果說上次在鬼門還可以用時蜇糊弄過去,這次不同, 她是完全箭在弦上,因為這次即使契約者遇險也不管用了。

或是對上次被鎮壓後的恥辱報覆, 那只鐵青色龐大猙獰的妖獸比以往更加狂暴。

“哢嚓哢嚓哢嚓……”鐵器的刺耳聲響傳進每個人耳中。

八根鎖鏈在妖獸王劇烈掙紮下應聲斷裂, 隨著爪上鮮血滴下, 腕粗的鐵鏈咣啷幾聲斷裂砸地, 徹底掙脫了束縛。

一聲咆哮後伏妖窟晃動不止。

眾人不由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距離最近的葉輕輕直接被嚇坐在地, 手裏的劍摔落在一旁。

雖然師尊說過他會有辦法, 葉輕輕也完全信他。

但別的可以裝,龐然大物的那一聲駭人無比, 此刻的害怕是完全掩飾不了的。

那道法陣也岌岌可危,不出半柱香便可被掙脫而出。

大長老揮袖擋下妖獸那一聲吼。

沈南嶺同時飛身而出, 把瑟瑟發抖的葉輕輕給掠了回來。

看到弟子的如此樣子後,大長老本就嚴肅的臉上眉頭皺得死緊。

眼前幾乎失t控的場面,僅憑契約者也一時無能為力。

他看向一旁的清漣仙君,渾重的聲音和他客氣請教道:“清漣仙君, 如今上古青龍神力微薄, 契約者也無法再將其降服, 可需要我等如何做?”

大長老包括在場的都明白,要徹底鎮壓伏妖窟的唯一辦法就是上古神獸, 這無解。

那句‘我等如何做’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是他們做什麽, 而是該怎麽給到契約者幫襯。

清漣仙君手持玉骨折扇, 扇合單手執於身前,儒雅倜儻清冷尋常, 回道:“當下看來,分身無法喚出,唯有青龍現原身才可。”

“要使得此時狀態下的青龍現原身…”

說著,清漣仙君轉眼看向從法陣呼之欲出的妖獸王,才繼續補充道:“必須借助契約者的能力。”

沒有人聽不懂。

得讓契約者修為和力量變得更強。

在場的幾個長老互相看看。

宗門所來之人也只有他們能將修為借力,就連沈南嶺都做不到,更別提其他弟子。

看樣子都想到一塊兒去了,都和大長老眼神互換點頭確認後,站成了一排。

把葉輕輕叫到跟前,大長老道:“弟子葉輕輕,情形危急,我等人將會以修為內力助你,望你不負眾望。”

“是。”

葉輕輕立於法陣前,幾大長老在她身後擡手發力,無形的氣力全部匯集在一人之身。

不止天榮宗的長老,前來的其他高階修者大能們和法器上的眾仙家看到此情形,也紛紛出了手。

外力只是借助於她,對葉輕輕不會有什麽影響。

但對於即將掙破法陣的妖獸之王,起到的作用也微乎其微。

力量不夠,僅憑外力契約者得到的力量遠遠不足,這點力量完全不足以能讓上古青龍現原身。

不同於旁人的緊張,沈南嶺謙謙君子模樣,神情不改。

他甚至嘴角還有一抹無形得意的笑。

當然不可能成功,這全在他意料之內。

且不說葉輕輕不是契約者,就算是真正的契約者,沒有接下來師祖給的那兩粒仙丹,也同樣無濟於事。

這是劇情,怎麽可能輕易改得了。

呵,一群不自量力的老家夥。

清漣仙君並沒有拆穿葉輕輕的身份。

一是看這個天榮宗弟子還能嘴硬到什麽時候。

二來,以時蜇的能力也完全不夠讓青龍現原身,說出來反而讓她身陷困境,被那些人盯上更進退不得。

他無聲息來到時蜇身邊,和她問道:“你怎麽會來這裏?”

“什麽?”

時蜇本來在全神貫註看著那邊葉輕輕借力的壯觀場面,被冷不丁的一問,她有點懵。

“他怎麽會讓你出現在這裏?”清漣仙君重覆一聲。

別人不知道,他不覺得楚驚禦沒發現這小姑娘與青龍結契一事,既然知道,就更明白有多兇險。

青龍虛到無法分身護主,以時蜇的能力又遠遠不夠令它現原身。

那頭妖獸掙破法陣後的第一目標,就是視為死敵的青龍契約者,時蜇根本無招架之力,即使是他也未必能護得住。

清漣仙君想不通,那人怎麽會讓她冒如此大險。

時蜇不知道該怎麽和他說,索性不說。

她看向不遠處的葉輕輕,隨口回道:“我來這兒有點事。”

“離開這裏,這不是你該參與的。”清漣仙君快是命令的口吻。

“不。”

時蜇理由都沒問,就給拒絕了,“我的事很重要,走不了。”

“何事能如此重要?!”一貫溫和的清漣仙君語氣都急躁了些。

時蜇認真回他:“我答應了楚驚禦的。”

她一向主打一個聽勸,也知道清漣仙君應該是好意,但這次她難得的沒聽。

如果換成是楚驚禦,再危險或難辦的情況,他從不會說這些‘離開這裏’或‘不是你該來’這些話。

他會說‘我在’。

無論何時,大魔頭那句懶散口吻的‘有我在’能給足人該死的安全感。

也從沒讓她失望過。

這也是讓時蜇更堅定了幫他這個忙的決定。

尤其是在看到大魔頭特意給自己留了紙條,他那麽重視,自己怎麽能讓他失望。

這是為數不多能幫到他的事啊。

時蜇擡頭看了看,她也不知道大魔頭在哪。

他說會跟著,那應該就會。

不管是跟著她,還是為了在暗中保護葉輕輕,這不重要。

時蜇都會好好完成自己答應的事。

清漣仙君看著眼前小姑娘的堅定,表情重了幾分,“以後別跟著他了,那家夥不配。”

雖然他不知道是為何事,但哄騙著她到這兒來送死,和楚驚禦的做事風格天差地別。

轉脾氣了?

不管怎樣,怎麽都算不上是君子行為。

雲層上隱藏了氣場的大魔頭:“……?”

還沒等時蜇問為什麽,伏妖窟再次發生晃動。

妖獸王獠牙下垂涎至地,法陣輪廓越來越弱,眼看即將被破。

就在眾人眼睜睜看著緊張無措之時,天榮宗四位師祖騰雲落地。

四人落地的第一時間便是以力加封了法陣,使其能再多堅持一會。

但也就僅是一會。

在場眾人對天榮宗這四位都很尊敬,全都禮數周到。

“師祖,勞煩您再次出關。”大長老迎上前,作揖行禮。

是他給師祖去的傳音消息。

當初把此物壓在伏妖窟時的壯闊場面見過的沒幾人能忘,如果妖獸王破了最後法陣,在場的沒哪個人能有一點辦法。

出面的是天榮宗,除了全部妖獸縱橫為害世間外,天榮宗第一宗的名號也成了笑話。

師祖們點了點頭回應,四人徑直走向葉輕輕。

其中一位師祖看著她,好不委婉直接問道:“你這弟子,當真是神獸青龍的契約之人?”

他們閉關久了,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了上古神獸結契。

只是這弟子身上怎沒有半點結契特別之處。

“我……”葉輕輕轉了轉眼珠,咬唇。

大長老自然認為她是被嚇到了。

剛面對了妖獸王又被宗門最威望的師祖問話,一個剛入宗不久的弟子被嚇到也是人之常情。

大長老回道:“師祖,上回平息伏妖窟確實是神獸青龍出現,三長老親眼所見這不會錯。”

師祖點了點頭,擡手從隨身空間拿出一只精致小盒。

將盒子小心翼翼輕開,師祖對著葉輕輕說道:“這粒仙丹你且吃下,能令你修為突破大增。”

這還曾是他師父的前輩相贈,後傳於他和師弟一人一粒。

聽師父說,是為聖者所煉出的仙丹,珍貴得緊。

如若不是情況危急,他可舍不得。

看到那粒仙丹,還沒等清漣仙君來得及說明,已經被葉輕輕接過急忙吞下。

葉輕輕能立刻感覺出來的渾身發熱,握劍的手都明顯感覺不同。

在一眾人期待的目光中,她握緊拳頭,小步再次走向被困在法陣中呼之欲出的那頭巨物。

基本所有人都松了口氣,只有幾人除外。

沈南嶺瞇眼一副勢在必得,一切全在他計劃之內。

葉輕輕不可能成功,而她已經吃了一粒仙丹,根據劇情描述,如今世間就只剩了另一位師祖手中的一粒。

等下另一粒只要他動點手腳,使其落入妖獸爪下,他再主動出手將其找回。

只不過找回的會晚一步而已。

法陣破了之後,妖獸王憤怒之下肯定會第一攻擊青龍神獸契約者。

讓身為契約者的時蜇死於妖獸王之手,而他晚一步拿回仙丹,一切剛剛好。

合理解決了時蜇再無後顧之憂,又能以找回仙丹奮勇不顧險境落得好名聲。

他修為夠,再加上在修真界名聲大起,成仙證道已是必然。

他沈南嶺終究是最後贏家。

清漣仙君則是憂心神情,又看了一眼時蜇。

他叫了一聲時蜇:“隨我來。”

時蜇不知道什麽意思。

不過看到葉輕輕吃了仙丹,和小機所說的劇情一樣,她也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只要等會解決完妖獸的事後,那些仙家找麻煩時幫她擋過去就行了,也算是幫了大魔頭的忙。

之後得好好找那家夥邀功和要點好處,哼!

當然也就是想想。

邀功什麽的開玩笑啦,能幫到他就很好。

現在清漣仙君找她,時蜇覺得他可能是要說剛才沒說完的話,好像是說讓她別再跟著大魔頭來著。

反正閑著也沒事,正好時蜇也想知道原因,就跟他遠離了這些人。

法陣前。

葉輕輕修為能力確實飛躍的提升,不知道比之前高了多少階。

但令青龍現原身的前提是,得借助契約者的能力。

與之結契之人越強,它便會更強。

而葉輕輕並不是。

她自己也很明白,她不是。

提升再t多在場比她強的人還是比比皆是,比如長老們,比如那些仙家,那些修真大能,還有四位師祖。

他們都無法,她又何德何能。

眼看耳聽困住妖獸之王的法陣碎裂聲漸漸。

在場眾人紛紛面露疑惑不解。

契約者明明已經有了能力,為何上古神獸仍舊無法現真身?

“師祖,長老,會不會是一粒仙丹不夠?”沈南嶺在幾個老人身邊提醒道。

其實他所說的,也正是其他人所想。

另一位師祖眼看法陣迫在眉睫,況且師兄都已經大方出手,再舍不得也不得不拿出來了,師父給他和師兄一人一顆的另一顆仙丹。

“師祖,由弟子去交與她。”沈南嶺身為晚輩主動接過,準備去送過去那裏的葉輕輕。

在法陣全碎的那一刻,妖獸之王破陣而出。

嘶吼聲震天,擡起的前爪狠狠碎了連接曾禁錮它鎖鏈的石柱,倒地揚起漫天灰塵。

妖獸在法陣中就已經是駭人至極,此刻從法陣出來更為壯大,與之相比地上的人仿佛覓食螻蟻一般。

被鎮壓許久激進的憤怒充斥,這頭妖獸比以前更狂暴不已。

沈南嶺過去送仙丹,在巨大石柱倒塌灰塵彌漫中已經不見了蹤影,只有葉輕輕被他扔了出來。

葉輕輕撲通一聲,跪倒在天榮宗最有威望的幾人面前。

她驚嚇哭訴,再也瞞不住:“師祖,長老,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有意騙您的,我不是契約者,我沒辦法讓神獸現身,上次我說的都是真的,契約者是時蜇,可是我怕說出來大家就不喜歡我了……嗚嗚嗚嗚。”

幾個長老臉色各種變化。

包括能到她話的其他修者,以及天榮宗所來的弟子們,都鴉雀無聲。

四位師祖倒是面不改色,嚴肅莊重。

“你為何還要吃那一粒仙丹!”師祖厲聲問道。

葉輕輕哭著上氣不接下氣:“我……我害怕,我以為吃了仙丹可以成仙,就能憑我的能力對付那只妖獸,我真的不知道會變成這樣。”

其實她知道的,一切都知道。

只是沒到最後一刻,萬一有奇跡呢。

舍不得在天榮宗被寵著的日子,和在整個修真界被人崇拜的名聲,是真的。

一位師祖留下一句“簡直荒唐”,四人便上前看向法陣的方向。

以他們的閱歷見識得多了,早已何事心平氣和分清主次。

眼下有最要緊的事。

石柱倒塌後還未全散去的揚塵,鐵青色的巨大身形在飛塵中顯露輪廓,正在緩步前行。

妖獸王刺耳的呼吸聲和外面妖獸的鳴叫相呼應,像是在歡呼它們的王新生。

四位師祖四角分散,半空打坐運力形成一個四方形,欲阻止。

但完全沒了鎮壓和法陣的約束,憑他們四人也很難再將其壓回法陣。

能與之抗衡和周旋,但不是長久之計。

而且連限制妖獸的行動都不能,所形成的四方陣也只是減緩了它的行進速度而已。

師祖們此舉是為了能讓時間多一點。

既然契約者是時蜇,如今沈南嶺手裏的那唯一的一顆仙丹尤為重要。

妖獸王掙脫法陣時威力驚人,沈南嶺此刻不知身在何處。

這龐然大物行動狂躁揚起的塵就沒散過,也不好尋人。

憑沈南嶺的能力要脫身應該是不難,不過時間不等人,必須得在在妖獸之王找上時蜇之前。

不然憑這物的怒意,那孩子可就危險了。

四位師祖的制約越來越小,妖獸王已經幾近飛跑的姿態朝一處奔去。

與此同時,整個伏妖窟烏泱泱的妖獸得到指令般,幾乎全朝著那一處匯集。

沈南嶺確實無礙。

他以倒塌的石柱做掩體,再加上註意力全在暴走的那頭妖獸身上,又灰塵四揚,沒人能發現他。

在法陣破碎的那一刻他就已經躲開,順帶把葉輕輕給扔了出去。

倒不是為別的,主要是為了讓她出去把事情說明白。

這樣他手裏的這顆仙丹才顯得格外重要。

在時蜇被撕碎後,他即使去晚了,也因拼死護住這顆仙丹而更偉大,名聲更好。

妖獸之王飛奔找到時蜇時,少女還因為清漣仙君的話沒回神。

清漣仙君說,她……是青龍的結契人??

時蜇懵懵的。

眾人趕到時,她還一副‘確定是我?’的表情。

妖獸已經環繞了裏三層外三層將她圍住,妖獸王血紅的目,對眼前的青龍契約者帶著萬分仇視。

時蜇:“……”

好吧,我信了。

應該確實是我。

“孩子,快到我這來!”

向來不茍言笑的一位師祖自半空飛速落下,難得一見的不穩重喊道。

時蜇聞聲,來不及多想。

順著聲音正準備跑過去時,顯然眼前視她死敵的那頭大家夥比她更迅敏。

一爪子朝她整個人扣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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