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緣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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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由

蘇凡煙不認識這個人, 不過看他那兩條粗如毛毛蟲的眉毛,又看他那神似柳向群的臉龐,便知道此人正是那個人渣柳向前。

柳向前的模樣跟柳向群相似, 不過, 人卻是比柳向群要胖一些,至少棉衣合身,下擺不會空蕩蕩。

他身上穿著一套黑色的棉衣棉褲, 就連鞋子都是黑色的。

他看到她, 露出一抹淺笑, 問著:“是凡煙回來了嗎?”

蘇凡煙目不斜視地走回去, 連半個眼神都不給他。

柳向前估計也沒有想到蘇凡煙竟然會是這麽一個反應, 頓時傻住了, 沒能立刻反應過來。

蘇凡煙已經走了回去。

一回到家,她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她爺爺說錯了, 柳家人不僅是滾刀肉,還是黃米糍粑, 粘上了就甩不掉。

這個柳向前,上次派柳向群過來打頭陣, 現在自己親自上陣,做法還比柳向群要惡心,竟然使出苦肉計, 直接跪在門口,試圖讓她爺爺心軟。

想到這裏, 蘇凡煙有些擔心,擔心她爺爺看到柳向前這樣, 會心軟。畢竟她爺爺的心真的軟。

想到這裏,她的眉頭皺得更深。

這個柳向前, 果然不愧是能做出欺師滅祖的事情的人,能屈能伸,是個人才。

這麽大冷天,能在地上跪那麽久,苦肉計和道德綁架一起上。

不過擔心歸擔心,蘇凡煙也不想多想,而是進廚房準備今天晚上的晚餐了。

這麽冷的天,吃炒菜不合適。

雖然他們這裏有炕,在炕上擺一張小桌子,把菜放在小桌子上,上炕盤腿吃飯。

只是,這麽冷的天,蘇凡煙還是想吃一鍋熱騰騰的火鍋。

這般想著,她便打開冰箱,看裏頭有什麽菜。

羊肉,一個宰好去毛的雞,牛肉,蔬菜有韭菜,豆芽,還有大白菜等。

羊肉和雞,牛肉都沒有沒有解凍的痕跡,很顯然,這是老爺子新買回來的。

蘇凡煙將那一只雞給拿出來,拿刀一分為二,取了一半砍成塊,先汆水,然後用起火,用砂鍋慢慢熬著雞湯。

這雞湯裏她只放了幾片老姜和紅棗,其它的倒是什麽也沒有放。

煲著雞湯,t蘇凡煙又將牛肉切成片,用一點酸檸檬先腌著,而後處理羊肉。

她取了半斤左右的羊肉,也是切成薄薄的片,等會放到鍋裏煮。

至於其它的菜,則是用熱水洗了。

這天氣實在是太冷了,用冷水洗菜的話,她的手直接凍僵。

至於主食,蘇凡煙直接不煮飯了,而是拿出一紮面條,等會直接下點面條即可。

等她將所有的菜全都準備好,就聽到開門聲。

蘇凡煙趕緊將手上的東西放下來,快速地跑過去。

一走到門口,她就看到她爺冷著一張臉走了進來。

蘇凡煙心裏咯噔一下,上下打量了她爺一眼,看到她爺沒有事,心裏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我沒事。”蘇京墨只是一掃,就知道蘇凡煙在擔心些什麽,便說著。

“外面那個人渣呢?”蘇凡煙問著,“我本來是想拿尿出來潑他的,但是想到您之前說他們一家人都是滾刀肉,所以我就沒有潑他,也沒有理他,任由他在這裏跪著。”

管它呢,他就跪多久就跪多久唄,反正以柳向前的為人,肯定是不會讓他自己傷著的。

“我讓他走了。”蘇京墨說著,“他今天早上就過來了,說是自己知道錯了,乞求我原諒。我沒理他,他就‘撲通’一下就跪下了。我趕著去上班,也沒有搭理他。”

“沒想到下班回來,他竟然還跪在那裏。”

蘇京墨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有些悵然。

蘇凡煙聽得心裏一跳,趕緊說著:“爺爺,他是故意的,他故意在那裏跪一天,企圖讓您心軟!”

“即便到最後,您不心軟,他也不虧。畢竟他冒著大雪在門外跪了一天,在外人看來,不管是犯了什麽錯,他跪上那麽一天,再多的錯就該原諒了。”

“他在道德綁架您。”

蘇京墨不明白什麽叫道德綁架,不過,他很反感這種行為。

他這麽跪下去的話,他不想原諒他,也會被逼著原諒。

“放心吧。”蘇京墨冷笑一聲,說著,“不管他做什麽,都沒有辦法彌補曾經的過錯,我是不會原諒他的。”

若不是柳向前背後搞東搞西,他老伴也不會那麽早就去世,而他也不得不將凡煙交給蘇參撫養。

蘇凡煙點頭,而後沒有再問,生怕那個柳向前忽然冒出來,趕緊去關門。

“爺爺,我們先回去吃飯。”蘇凡煙說著,“我們一邊吃飯,一邊好好說。”

蘇京墨點頭。

蘇凡煙殷勤地將蘇京墨準備了味碟,芝麻醬的,而後替自己整個一個醬油蒜蓉蔥花香菜花生油醬。

兩人在暖乎乎的炕上坐著,一邊吃著美味的火鍋,一邊說著事。

“那個柳向前,他怎麽心甘情願地離開了?”蘇凡煙好奇地問著,“我以為他會死纏爛打。”

“這倒沒有。”蘇京墨搖了搖頭,說著,“我下班回來,看到他還在門口。”

“我們師徒多年,他清楚我的弱點,知道我容易心軟,所以使出這一招對付我。”蘇京墨說著,“不過,他不知道的是,我是心軟,但是我只對我在乎的人心軟。”

“對陌生人,我的心比石頭還要硬上幾分。他想這樣拿捏我,想得倒是美。”

“自從他為了上位為了利益而舉報我的那一刻,我們之間的師徒的緣分已盡。後來他為了讓我教他我們蘇家祖傳的九轉神針,還讓我去掃大街。”

說到這裏,蘇京墨冷笑,又說著:“後面他見我沒屈服,又想搞我去掃廁所。但是最後我找了人,去農村改造了。”

說到這裏,蘇京墨嘆了一口氣,說:“他是覺得他沒有教他我們蘇家的祖傳的九轉神針,認為我是因為他是外人,所以不將家傳絕學教給他,對他有所保留。”

“他就是因為這個而怨恨我。我之前也跟他解釋過,我之所以不教他這一套針法,那是因為他的水平沒有達到,教是教不會的。”

“後來他還問了那些膏藥方子。這些方子是我們家祖傳的,即便是他的我的徒弟,我也不會教給他。”

“只要有這些方子,我們蘇家人就絕對不會餓死。”

“祖宗有交待,這方子是絕對不會傳給外人。”

“就是因為我不教他針法,又不將方子傳給他,他就對我下手,一步一步地逼我,想要我妥協。”

“這一次,估計是因為改革開放,能做生意了,所以他又開始惦記著這方子,找上門來。”

他猜來猜去,只猜到這個原因。

也是只有這樣,柳向前才會再次上門,若不然,他是絕對不會再上門的。

蘇凡煙默默地聽著,手也不停,替自家爺爺涮起了羊肉和牛肉。

“我們家祖傳的方子很好。”蘇凡煙接過話,說著,“我在鄉下過得比較滋潤,除了會替社員們看些小病小痛之外,更多的原因是因為這些膏藥。”

“在鄉下,止痛貼和風濕貼是賣得最好的。其他的也不差,但是沒有這兩樣好。”

“要是將這兩種膏藥做成產品,直接拿到市場上去賣的話,利潤會很可觀。這個柳向前為了能得到方子,為了錢,直接跪在門口也不出奇了。”

蘇京墨認同地點點頭,說:“以他的為人,做得出這樣的事。”

“最可恨的是,要不是他舉報,你奶奶也不會突發腦梗塞,一下子就沒了。”

想到這事,蘇京墨的心就隱隱作痛。

他當時被直接帶走調查,老伴親眼目睹她的離去,直接倒地,等凡煙去叫人過來送老伴去醫院,為時已晚。

這也是他即便看到柳向前跪了一天,凍得嘴唇都烏黑也不會原諒柳向前的最終原因。

柳向前直接傷害他還好說,但是卻害得他老伴慘死,要是他當時沒有被帶走,老伴也不會被帶走,有他在,好好調理老伴的身體,讓老伴活得更久一些,那是能做得到的。

他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柳向前。

蘇凡煙沒有再說什麽,只是沈默地替蘇京墨涮菜。

“他不會再過來了。”蘇京墨說著,“他要是再過來,你直接報警好了。要是報警之後,他還再過來的話,要跪就讓他跪吧。”

“反正經歷過那些日子,名聲什麽的,我已經不在乎了。”

名聲是重要,但是再怎麽重要,也沒有人重要。

再者,柳向前以為他在大雪天裏跪一天,他就會原諒他,然後傻乎乎地將針法和方子給他嗎?

這人蠢一次就夠了。

他是不會再蠢一次的。

“凡煙,這個方子你也要記得藏好,不要給別人,也不會給你爸和你的姐姐,弟弟。在他們的手上,這方子很容易洩漏出去。”

“反正你記得保密。”

蘇凡煙點頭。

“你什麽時候考期末考試?”蘇京墨忽然將話題轉到期末考試上,問著,“應該也快了。”

“從一月開始陸續考試,十五號開始放寒假。”蘇凡煙說著。

蘇京墨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日歷,說:“你明天帶多一點錢和飯票去學校。從明天開始一直到考試結束,你不要浪費時間回家了。”

“你好好在學校覆習,爭取期末考個好成績。雖然你畢業之後不一定會接受國家分配的工作,不過,既然都已經去上大學了,就要好好學,考上好成績。”

蘇凡煙自然不會辜負自家爺爺的好意,點點頭,說:“嗯。我也是這麽想的,但是想到我每周周六都回家,這忽然不回,怕爺爺會擔心,所以就想著這一次回來跟您說一聲,從下周開始我就不回來了,等考完試再說。”

蘇京墨莞爾一笑:“我們祖孫兩個就是有默契。現在最要緊的,你先把學習搞好,把考試搞好。”

蘇凡煙點點頭,說:“我會的。”

“對了,爺爺,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您要好好吃飯,還有,小心柳家人。”

“我怕他們明的來不成,來暗的。”

來的是柳向群,那還不怕,就怕來柳向前這種陰險的。

防不勝防。

“沒事的。”蘇京墨應著,“現在不同以往,現在沒有之前那麽嚴了,不會動不動就被批鬥。”

“再說了,經過上次那一件事之後,我吸取了經驗教訓,會更加小心一些。”

之前的情況和現在的不一樣,不會動不動就被紅小兵批鬥,現在的風氣要好一些。

蘇凡煙點頭,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祖孫兩人吃過飯之後,又是例行的學習時間。

蘇京墨隨機出題來考蘇凡煙。

經過幾個月的相處,他也清楚蘇凡煙的水平,心裏很驚嘆她的刻苦與天賦,尋常的藥材知識和穴位等知識已經難不t倒她了。

現在他出的更多的是病例方面的。

蘇凡煙都能根據病人的不同癥狀,對癥下藥,寫處方。

這些處方精準得他都有些驚嘆。

至於脈象,這個得以後有病人才能考察,現在想考蘇凡煙,也考不了。

第二天,蘇京墨出去值班,而蘇凡煙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學習。

中午她簡單地吃過飯,就拿了洗衣籃子,準備出門去洗澡。

卻不想,這個時候,門忽然響了起來。

蘇凡煙本來是不想理會兒,但是奈何敲門聲越來越響。

她只得出去開門。

門外是一個眼熟的老太太,吊梢眼,穿著一身碎花棉襖,年紀六十歲左右。

她一看到她,就笑瞇瞇地問著:“凡煙啊,你爺爺在嗎?”

蘇凡煙搖頭,說:“不在。他今天去值班了?你是?”

“我是住這胡同東頭的王大娘啊。”王大娘上下打量了蘇凡煙一眼,說著,“你小時候經常過來我家玩的,你不記得了?”

“我家院子裏有一棵香椿樹。”

怕蘇凡煙想不起來她是誰,王大娘就補充著。

蘇凡煙想了想,還是沒能想起來。

這個王大娘應該是一個不重要的人,原主小的時候也沒有經常去她家裏玩,要不然她不會想不起來。

看這個王大娘笑得那麽熱情,蘇凡煙的心隱隱感覺有些不安。

至於哪裏不安,她又說不出來。

“宿主,你要相信你的直覺。”系統忽然說著,“人的直覺是一種很奇怪的東西,你要相信它。”

“你感覺不安,可能是正準備發生什麽事。”

蘇凡煙:……

她不知道為什麽一個人工智能系統,竟然會相信直覺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

她不知道該說什麽,而是冷淡地問著眼前這個王大娘:“您找我爺爺是有什麽事嗎?”

“今天天很冷。”王大娘說著,就想擠進院子裏,但是蘇凡煙寸步不讓,還將手放到門上,她擠不進去。

“我們進去說?”說著,王大娘又想擠了進來。

“在這裏說吧。”蘇凡煙應著,“你有什麽事找我爺爺,說給我聽,回頭我再轉告他。”

“在裏面說和在這裏說是一樣的。”

“是這樣的。”王大娘咬了咬牙,心裏暗罵了蘇凡煙一句,“這天氣太冷了,我的風濕又犯了,我就想過來找你爺爺給我針幾下,要不然這痛得晚上都睡不著覺。”

“我爺爺在醫院值班,您要是想讓我爺爺幫你針灸的話,直接去醫院掛號就成了。”蘇凡煙回著。

“這麽冷的天,我一個老太太不好走那麽遠。對了,凡煙,你跟你爺爺學了那麽久的醫,你會針灸吧?能不能幫我針一下?這風濕痛得我兩天沒得好好睡一覺了,也沒能好好地吃飯了。”

“不會。”蘇凡煙直截了當地回著,“您回去吧。想要讓我爺爺針灸,去醫院掛我爺爺的號,你直接過來家裏找他,沒用。”

“你怎麽不回呀?”王大娘一聽,急了,皺著那一雙吊梢眼問著,“你不是跟你爺爺學中醫嗎?你不是中醫學院的學生嗎?怎麽連針灸都不會?”

“你去學校學些什麽呀?怎麽能不會針灸呢?就你這樣,還是一個大學生呢?大學生怎麽能不會針灸呢?”

別看王大娘老,但是她說話很快,“突突突”的,像一把機關槍一樣,對準蘇凡煙就是一頓輸出。

蘇凡煙:……

她不著急,就站在原地,靜靜地等著王大娘說完。

“誰說跟著學就一定會?誰說大學生就一定會針灸?你去問問京大或者華大的學生,去問問他們會不會針灸?”蘇凡煙冷笑一聲,回著。

“您快請回吧。我不會針灸!你說什麽也沒有用。”

“您要是真的想讓我爺幫您針灸的話,麻煩您去醫院掛號,直接過來我家是沒有用的。”

“我家也沒有銀針。”

王大娘錯愕了一下,然後很快就反應過來,說:“既然這樣,你家那個風濕貼還有嗎?有的話,給我兩貼,我給回錢你。”

說著,她就從口袋掏出錢。

“沒有。”蘇凡煙搖頭說著,“我不會針灸,家裏沒有風濕貼。我家沒有藥材,沒有辦法制作這個東西。您要買風濕貼,建議您去藥店或者醫院裏購買。”

“那兩處地方一定會有。”

“我家沒有。”

蘇凡煙幹脆利落地拒絕道。

王大娘眉頭皺得緊緊的,問著:“你家怎麽什麽也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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