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2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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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293
趙護的意思很簡單, 你哥不過才虛歲十一，已經過了童試了，縣試、府試均是頭名。
陳大也不差, 他啟蒙的時候與趙樺差不離, 是以, 兩人的成績都算當不錯的，縣試第二, 府試第六。
院試是在八月份，趙護在得知成績之後，便立馬給兩人寄去了自己這段時間劃出的重點題, 這些題目在家裏也讓趙桐和陳二開始刷了起來。
趙護沒別的要求, 你爭取在你哥這年紀也下場試試, 如果覺得沒把握, 咱就再推遲幾年，十五六歲的秀才, 十七八歲的舉人, 再順便考個會試。
完美！
趙桐望著他爹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皺皺鼻子, “好像主考官是您一樣, 說讓我過就讓我過。”
趙護原先想激勵他一二。
哪知自己給說脫了，輕輕嘆了口氣道：“你也別怪我啰嗦, 像我們這種人家，是要經過好幾代才能真正擺脫貧窮的。”
就拿李深來說，不管是天分還是勤奮，比起趙護他們這一批人可差遠了。
但是李家有根基, 上百年來哪怕每代只出一兩個讀書好的，他們家也是書香門第, 耕讀傳承，認識的人，看到的世界就與他們這些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不一樣。
為什麽原主明明勤奮又不笨，卻偏偏每次都過不了歲試，甚至一次比一次差，連進縣學都很困難。
除了越來越心浮氣噪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原主沒見過什麽更大的世界。
眼界的增加只能從書上獲得。
而且還沒得到過什麽好書。
鄭雲為何一入仕就飄了，還是因為受到環境的影響和自身眼界的原因。
所以，趙護覺得，趙桐若是不法子科舉子入仕，那以後他也只能掛個小趙大人弟弟的名頭，兩三代之後，趙桐這一房的孩子又回歸到了先前趙家的狀態。
靠著幾畝地，在老家日覆一日為了溫飽努力。
你得好好學習啊，哪怕你兒子不成，你孫子也要成啊，總之，你不能成日的只想吃吃喝喝對不對。
別總是想著我得多弄點錢。
現在弄那點錢就真的只是小錢啊！
趙護見他略微有些不服，無奈道：“你可知我還沒中舉人之前，抄一本書能賺多少錢？”
趙桐搖頭。
“像三字經這種入門經的，也就能賺個一二百文，一個月想要賺足一兩銀子，那就得抄十本左右，十本書若是抄不好，浪費了一張紙，那可得自己承擔。”
在中舉之前，我也給人畫過影壁，忙活好幾日，拿到的銀子那是屈指可數。
中舉之後，我簡單畫張圖，都有人搶著要，雖說價格與先前沒什麽區別，可中舉之後，也只是畫個圖，不用自己親自去畫影壁。
後來過了會試，中了狀元，求他畫畫的那就海了去了。
價格也是一漲再漲。
趙護看著他繼續笑道：“你現在寫一篇文章的價格是不是比先前漲了一些。”
趙桐點頭，“剛開始一篇文章也只能賺個一百來文，若是七言詩或者五言詩價格就更少了，現在嘛，賺得是多了些。”
不過他那賬本上，記錄的一年也就十兩左右。
這還是他每期都有文章刊登的原因，好在年終評選結束之後，他還能拿幾兩銀子的獎金。
趙護道：“也就是說，一年入手是二十兩對不對。”
趙桐點頭，就聽他爹繼續道：“你可知我們現在一個月一家人要花多少錢？”
光是幾個孩子的月例，一個月就快十兩了。
趙桐一年只賺二十兩，照這樣下去，將來娶妻生子了，連老婆孩子都養活不了，大概你兒童時期吃過的所有美食，只能成一輩子的回憶了。
趙樺還告訴他，他們先前租的那裏的宅子，一年租金長到二十兩了。
你這樣筆耕不輟，日夜不停，也僅僅是付個房租錢。
你也可以說回老家生活。
但是老家真能一個年賺二十兩嗎？
說到這兒，趙護又給他一個紮心的問題，“你知道我現在一篇文章若是在京都小報上刊登，他們給我多少錢嗎？”
“你知道，科舉題錦一期我能拿多少錢嗎？”
趙桐是往高了猜的，一篇文章十兩。
趙護笑道：“再乘以五。”
趙桐：“……”
“哪科舉題錦呢？”
趙桐是算過他們一期能賺多少的，除了大佬分配之外，他估摸著趙護能拿一百兩。
趙護道：“乘以八。”
趙桐暗自驚訝了兩秒，而後氣哼哼地站起來，掐住他爹的脖子，“那你一個月才給我二百五十文。”
一個月至少入手一千兩的爹，只給兒子二百五的月例，簡直豈有此理。
趙護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好笑地頂住他的額將，頭人給扒拉開來，“這不是因為你每個月自己都有進賬嗎？”
“你哥哥他們每個月可沒進賬。”
“你別忽悠我，姐姐上個月拿了三十兩潤筆費。”
簡直離大譜，他還聽說了，趙珠畫的花樣，繡坊也是按量給她分紅的。
所以說，全家就他最努力，全家就數他最窮。
趙護：“……”
說得我好有罪惡感。
父子倆人拉拉扯扯，趙桐的月例終於從二百文升到了五百。
至於買學習用品的錢，全從趙護手裏劃拉。
趙桐心滿意足地回去背課文去了。
趙護卻是逗了會女兒，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他明明是去教育孩子好好學習的重要性了，怎麽最後變成升薪大會了。
啊——
被那臭小子給歪樓了。
過了五月，京都熱得都可以烤紅薯了。
趙桐現在年紀大了，不能穿著肚兜短褲四處亂跑了，如今穿得整整齊齊，熱得直冒汗，從翰林院到東宮就那麽一點的距離，感覺自己都燃起來了。
姚寧見他滿頭大汗，忙讓人拿了冰碗過來。
趙桐搖頭，“給我倒杯酸梅湯就好了。”
兩碗酸梅湯下肚，趙桐才感覺活了過來，饒是如此，手裏還抓了塊頭。
姚寧道：“我說了，你晚上別回去了，住宮裏不好嗎？白天晚上都有冰，早上也不會那麽熱，你現在每天過來，都熱得一身汗，多受罪啊。”
趙桐搖頭，“我爹晚上要考我功課的。”
姚寧差點就脫口而出，“要不讓趙大人在這裏考你吧。”
好在他剎住了車，只得話題一轉，“我聽說你哥和大表哥都過了童試。”
趙桐嘆息，“所以，我現在學習任務更重了。”
原先是給他一堆的書名，讓他隨便看，廣泛吸收更多知識，現在趙護的針對性就強了不少。
姚寧道：“是該多學一些，不然大家都考上了，就你沒有多丟臉。”
趙桐被他氣笑了，“你哪邊的呀！”
趙桐現在依舊白天在宮裏陪讀，回家後由趙護考問功課，再給他一些題目，讓他自己找答案，一晃就到了七月底。
趙瑜小朋友，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周歲生日了。
趙樺和陳大兩人過幾日便要下場參加院試了。
貞娘領著孩子去大國寺轉了一圈，拜了拜算是給趙樺和陳大求了個簽。
下午幾人剛到家，貞娘抱著迷迷瞪瞪的趙瑜剛要回房，就見趙護急吼吼地回來了。
趙護給她揮了揮手，而後對趙桐和陳二道：“你們倆過來一下。”
趙桐心裏咯噔一下，速度在腦子裏將自己t犯沒犯傻，說沒說錯話給回憶了一遍。
直到趙護開口，他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你們兩人去繡坊一趟，把甜姐兒叫到咱們家來。”
趙桐奇怪道：“叫甜甜姐做什麽？”
“小孩子別管。”
“只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
趙桐抽抽嘴角，雖說感覺怪怪的，但著實猜不出來，只得與陳二兩人一路小跑著去了繡坊。
馬甜甜正在教小姑娘們繡花。
聽見趙桐喊她，立馬擡頭沖他笑了笑，而後低頭繼續教。
趙桐道：“甜甜姐，我妹妹是馬上要周歲了嗎？你陪我去我家一趟，給妹妹量個尺寸，我想給裁身衣裳。”
馬甜甜笑道：“不必這麽麻煩，前幾日梅姐姐才去量過，我按那個尺寸幫你裁就行，你有喜歡的圖案嗎？”
趙桐見叫不動她。
只得趴在她耳邊小聲道：“是我姐姐找你，她好像有什麽私活要讓你幫幫忙。”
馬甜甜只得與眾人說了一聲，跟著趙桐往外走。
哪知，還沒出殿門，馬婆子就聞聲過來了，她用手捂住一只眼睛，一把拉住馬甜甜道：“甜甜，你要去哪兒？”
馬甜甜被她拉得一個踉蹌，站穩了才道：“奶，我去趙大人家裏，珠姐兒找我有事。”
馬婆子道：“甜甜，奶今日不舒服，你別往外跑，奶怕一會見不著你了。”
趙桐：“……”
啥情況啊？
他瞧著馬婆子頭發淩亂，嘴角掛著燎泡，一只手緊緊捂著眼睛不松開，有些擔心道：“馬婆婆，您哪裏不舒服？我幫您找大夫去。”
馬婆子道：“我沒有不舒服，我想喝點粥，讓甜甜幫我去煮。”
吳婆子聽說趙桐過來了，趕緊出來了，就瞧見幾人在這裏拉拉扯扯。
知道趙桐是來找馬甜甜的，便對馬婆子笑道：“你讓孩子去吧，我給你煮，你想喝什麽粥。”
馬婆子拉著馬甜甜不撒手，“我就想喝甜甜煮的。”
說著，也不管吳婆子怎麽說，一把拉著馬甜甜往廚房走。
馬甜甜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被馬婆子楞是給拉到了廚房。
趙桐擡頭看向陳二，“二表哥，怎麽辦？”
“把人搶過來。”
陳二的建議一點都不好笑，趙桐默了一會道：“要不，你去幫甜甜姐煮粥，我帶她去家裏。”
陳二磨牙：“虧你想得出來。”
吳婆子道：“一會我幫甜甜看著鍋，你們和她一起去就是了。”
兩人是趁著馬婆子進屋，馬甜甜去廚房煮粥，讓吳婆子幫忙看著，兩人這才拉著馬甜甜快速跑出了繡坊。
馬甜甜跑了一會就跑不動了，眼看半個時辰就要到了，陳二一咬牙道：“要不，我背著你吧。”
馬甜甜：“……”
趙桐道：“這個主意挺好，我二表哥力氣可大了，力能扛鼎。”
楚霸王附身。
馬甜甜本想拒絕，結果這倆一人拉一人扯，楞是將人小姑娘給扛了起來，而後就是陳二扛著人在前頭跑。
趙桐邁著小短腿在後頭追。
馬甜甜苦哈哈地趴在他背上，望著小腿都快蹬得冒火的趙桐忍不住樂了。
“桐哥兒，哈哈哈……”
太搞笑了好麽。
三人一路上，陳二扛一會，馬甜甜自己跑一會，總算在規定時間趕到了家門口。
趙桐見趙護和李深站在門口，大聲道：“爹，看我們準時不，有什麽獎勵嗎？”
趙護還沒開口，院門口突然冒出幾道身影。
趙桐一瞧，左邊的是太子妃，她扶著一個與她長得七八分相似的婦人。
趙桐估摸著這是太子妃的母親海大夫人。
兩人身後跟了七八個侍女。
雙方一對眼，趙桐忙拉著陳二和馬甜甜行禮。
哪知，海大夫人忙道：“不必禮，快快起來，過來讓我瞧瞧。”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馬甜甜，邊說邊由太子妃扶著走了過來，趙桐整個人都有點懵，就見這時，姚寧從侍女身後探出頭來，沖著趙桐咧嘴直樂，“桐哥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桐張了張嘴，確實挺意外的。
尤其是，海夫人拉著馬甜甜，笑得讓趙桐覺得挺害怕。
姚寧將自家小師弟拉走，到了書房，才一臉八卦的道：“哥，我瞧見小姨了，長得真好看，和娘一樣。”
趙桐和陳二面面相覷。
姚寧這才道：“就剛才那個叫馬甜甜的就是我小姨。”
趙桐覺得這信息量有點大，他是打小就認識馬甜甜的，說是馬婆子撿到的孩子。
怎麽突然間就成了海家的姑娘了。
姚寧知道的也不算太詳細，總之，這事還是他那個作孽的二外祖父惹的禍。
海家是有爵位要繼承的，雖說五代腰斬，但這不還有一代麽，對於未來家主這個位置，海家兩位嫡出的爺爭得還挺兇。
海大爺是原配之子，二爺是繼室所出。
繼子、繼母、繼母的孩子，這三方之間的關系微妙啊，二爺一輩子鬥不過大爺，到了大爺的女兒還成了太子妃。
二爺一氣之下，買通了接生婆，將剛出生的小侄女和從外頭買來的一個嬰孩換了。
那孩子一出生就被二爺給弄死了，然後接生婆告訴海大夫人孩子出生斷氣，還是個男嬰。
這些年來海大爺只有太子妃一個閨女，好不容易又來一個，還死了，自此海大夫人傷心欲絕，一病不起，這些年來一直病歪歪的，靠藥吊著。
海二爺讓接生婆將孩子處理了，接生婆就將孩子交給了自己的雙生妹妹。
本來打算逃走一輩子不回京的，哪知海二爺當晚就買了兇手，說巧不巧的是，死的那個是接生婆的妹妹，接生婆也就是馬婆子，便頂了妹妹的頭銜一直帶著馬甜甜生活著。
這事現在被爆出來，是因為海二爺那一夥人通敵判國，意圖逼宮等等事情在今年敗露了，定的時間是秋後問斬。
有人想活命，便將此事給捅了出來。
希望能借著幫太子妃找回妹妹一事，給自己謀個生路。
今年因為這事，朝廷各個衙門都忙得不可開交。
有抄家查人賬房的，還有墻到倒人推，每日查看舉報信查到手軟，整理罪行的。
趙護這些翰林院的就被征調到各個衙門幫忙了。
趙護知道此事後，便將自己調查馬婆子的身世拿給了太子。
這麽一核對，還真對上了。
再加上馬甜甜與太子妃長得有些像，馬婆子那邊又遮遮掩掩的。
而且這段時間，自從海二爺被抓之後，馬婆子的情況就不太對了，成日的不是頭痛就是牙痛，就剛才趙桐瞧見的樣子。
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趙桐聽完一陣噓唏，“話本都不好這麽寫。”
姚寧道：“我還真看過一個差不多的話本。”
趙桐驚，“二師兄，你居然看話本，看我不告訴……”
不等趙桐說完，嘴巴就被姚寧給捂住了。
姚寧恨恨道：“你肯定也看了，不然你怎的知道話本沒有這樣寫的。”
趙桐被他捂得都快喘不氣了，姚寧才再三警告他不許亂說，否則他就告訴趙護，趙桐看話本，這事誰說得過誰。
趙桐扛不過他，點點頭，姚寧才松開他。
海家這邊認親還是蠻快的，甜甜除子長得與母親和姐姐像之外，肚臍上還有顆痣，認親是相當順利的。
馬婆子就沒那麽好運了。
馬甜甜一出門，李深就帶人進去將馬婆子給拿下了。
馬婆子這些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有些瘋癲，知道事情已經查到她頭上了，也沒別的要求，把事情真相給說了出來。
馬甜甜聽母親說完，楞在原地好一會才道：“夫人，你們等我一下。”
她說著就要去繡坊找馬婆子。
被太子妃給拉住了，“馬婆子已經不在繡坊了，你若想見她，我帶你去。”
馬甜甜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看著突然多出來的母親和姐姐，好一會才木訥地開口：“我能和桐哥兒玩嗎？”
“好！”
太子妃牽著她的手，到了趙桐所住的西廂。
屋裏傳來姚寧耍賴的聲音：“等一下，我想到了，得換個位置。”
趙桐道：“下棋不悔啊親！”
“親什麽親，來讓你親一個！”
眼看兩人越說越離譜，太子妃輕咳了一聲，兩人齊齊轉過頭，就見太子妃領著怯生生的馬甜t甜走了進來。
趙桐忙跳下椅子跑過去，“甜甜姐，你你還好吧！”
就剛才，他初聽時好一會都回不過味來，更何況是當事人。
馬甜甜是馬婆子親手帶大的，可如今告訴她，那婆子是壞人，要不是她，你一出生就是太子妃的妹妹，海家大房的二姑娘。
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馬甜甜見趙桐跑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可又不好意思哭，撇著嘴道：“桐，桐哥兒，我……”
趙桐將她拉進了屋，見姚寧跟傻大個似的占著椅子不讓開，揮手把他給攆走了，這才道：“你嘗嘗，莊子上才送來的，這棵樹還是我自己種的呢。”
今年他的棗樹可算是結果了。
秦五爺送的棗樹沒養活，馬太太倒是給他尋了一棵，開春種下去，今年結了小半籃子的棗子，個頭又大又甜。
脆脆的特別好吃。
姚寧剛才一邊下棋一邊往嘴裏塞，楞是消滅了大半盤。
把趙桐都心疼壞了，這會兒總算有理由將棗子要回來了，姚寧還想吃，在馬甜甜還沒下手之前，快速抓了兩個，笑道：“小姨，這個棗真是太好吃了，你快嘗嘗。”
馬甜甜：“……”
趙桐屋裏好吃的還是挺多的。
莊子上哪棵樹結的果子盤，他都有標記號，待成熟了，小田特意從他標記過的樹上摘下來給他送過來。
直到啃完了手裏的棗子，她才開口道：“好吃，很甜，謝謝你桐哥兒。”
趙桐被她莫名的感謝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氣，不過一個棗子而已，你嘗嘗我做的果盤。”
馬甜甜應了一聲好，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小姑娘也沒說話，吃東西慢悠悠的，看得姚寧有些著急，“小姨，好吃吧，大口快速。”
姚安一把拉住了弟弟，“你話怎麽這麽多。”
姚寧撇撇嘴，“其實我也想吃。”
趙桐做的果盤，裏頭還放了奶酪、蜂蜜，還有他家自己做的什麽丸子之類的，比宮裏的純水果要好吃多了。
馬甜甜被他一口一個小姨叫得話也多了起來。
待幾人吃光了果盤，她才道：“桐哥兒，你說我婆婆她不會死吧。”
她聽說了，犯了大錯的，都得死。
像海二爺他們這些人，馬上就要腰斬的，馬婆婆又是與海二爺相熟的。
趙桐說不上來。
馬婆子這種屬於偷別人孩子了，還有一條，若是當時海二爺讓她把孩子直接弄死，或者一屍來命，她是不是也得這麽做？
這事得看怎麽說了。
他是最近才開始仔細研讀律法的，許多處罰與他原先以為的不太一樣。
對於馬婆子的這種情況，他說不來，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她若是不死，那就流放了。
馬甜甜聽他說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能去看看婆婆嗎？”
趙桐想了一下道：“大概可以吧，你只要和海夫人說說，應該不難的。”
他是生怕自己又說錯話了，回頭還問了趙護。
趙護道：“知道怕了，那就說明長大了。”
準確的說是長腦子了。
趙桐氣得想撓他，父子倆人玩了一會兒，趙桐好奇道：“馬婆婆會怎麽樣？”
這事吧，趙護給出的答案有好幾種。
可以殺，可以不殺，可以流放，也可以不流放，甚至還有可能被獎勵，總之，就看海家那邊怎麽想的了。
趙桐對馬婆子的印象還蠻好的。
他小時候在繡坊時，經常時馬婆子帶著他和馬甜甜。
對馬甜甜是真好，讓她學機靈點，多跟繡坊的姐姐們學些手藝，將來就算是沒了馬婆婆，她也有養活自己的法子。
大概，馬婆子沒想到，海二爺會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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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護的意思很簡單, 你哥不過才虛歲十一，已經過了童試了，縣試、府試均是頭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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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試是在八月份，趙護在得知成績之後，便立馬給兩人寄去了自己這段時間劃出的重點題, 這些題目在家裏也讓趙桐和陳二開始刷了起來。
趙護沒別的要求, 你爭取在你哥這年紀也下場試試, 如果覺得沒把握, 咱就再推遲幾年，十五六歲的秀才, 十七八歲的舉人, 再順便考個會試。
完美！
趙桐望著他爹那理所當然的樣子，忍不住皺皺鼻子, “好像主考官是您一樣, 說讓我過就讓我過。”
趙護原先想激勵他一二。
哪知自己給說脫了，輕輕嘆了口氣道：“你也別怪我啰嗦, 像我們這種人家，是要經過好幾代才能真正擺脫貧窮的。”
就拿李深來說，不管是天分還是勤奮，比起趙護他們這一批人可差遠了。
但是李家有根基, 上百年來哪怕每代只出一兩個讀書好的，他們家也是書香門第, 耕讀傳承，認識的人，看到的世界就與他們這些從小在鄉下長大的不一樣。
為什麽原主明明勤奮又不笨，卻偏偏每次都過不了歲試，甚至一次比一次差，連進縣學都很困難。
除了越來越心浮氣噪之外，還有一個原因，原主沒見過什麽更大的世界。
眼界的增加只能從書上獲得。
而且還沒得到過什麽好書。
鄭雲為何一入仕就飄了，還是因為受到環境的影響和自身眼界的原因。
所以，趙護覺得，趙桐若是不法子科舉子入仕，那以後他也只能掛個小趙大人弟弟的名頭，兩三代之後，趙桐這一房的孩子又回歸到了先前趙家的狀態。
靠著幾畝地，在老家日覆一日為了溫飽努力。
你得好好學習啊，哪怕你兒子不成，你孫子也要成啊，總之，你不能成日的只想吃吃喝喝對不對。
別總是想著我得多弄點錢。
現在弄那點錢就真的只是小錢啊！
趙護見他略微有些不服，無奈道：“你可知我還沒中舉人之前，抄一本書能賺多少錢？”
趙桐搖頭。
“像三字經這種入門經的，也就能賺個一二百文，一個月想要賺足一兩銀子，那就得抄十本左右，十本書若是抄不好，浪費了一張紙，那可得自己承擔。”
在中舉之前，我也給人畫過影壁，忙活好幾日，拿到的銀子那是屈指可數。
中舉之後，我簡單畫張圖，都有人搶著要，雖說價格與先前沒什麽區別，可中舉之後，也只是畫個圖，不用自己親自去畫影壁。
後來過了會試，中了狀元，求他畫畫的那就海了去了。
價格也是一漲再漲。
趙護看著他繼續笑道：“你現在寫一篇文章的價格是不是比先前漲了一些。”
趙桐點頭，“剛開始一篇文章也只能賺個一百來文，若是七言詩或者五言詩價格就更少了，現在嘛，賺得是多了些。”
不過他那賬本上，記錄的一年也就十兩左右。
這還是他每期都有文章刊登的原因，好在年終評選結束之後，他還能拿幾兩銀子的獎金。
趙護道：“也就是說，一年入手是二十兩對不對。”
趙桐點頭，就聽他爹繼續道：“你可知我們現在一個月一家人要花多少錢？”
光是幾個孩子的月例，一個月就快十兩了。
趙桐一年只賺二十兩，照這樣下去，將來娶妻生子了，連老婆孩子都養活不了，大概你兒童時期吃過的所有美食，只能成一輩子的回憶了。
趙樺還告訴他，他們先前租的那裏的宅子，一年租金長到二十兩了。
你這樣筆耕不輟，日夜不停，也僅僅是付個房租錢。
你也可以說回老家生活。
但是老家真能一個年賺二十兩嗎？
說到這兒，趙護又給他一個紮心的問題，“你知道我現在一篇文章若是在京都小報上刊登，他們給我多少錢嗎？”
“你知道，科舉題錦一期我能拿多少錢嗎？”
趙桐是往高了猜的，一篇文章十兩。
趙護笑道：“再乘以五。”
趙桐：“……”
“哪科舉題錦呢？”
趙桐是算過他們一期能賺多少的，除了大佬分配之外，他估摸著趙護能拿一百兩。
趙護道：“乘以八。”
趙桐暗自驚訝了兩秒，而後氣哼哼地站起來，掐住他爹的脖子，“那你一個月才給我二百五十文。”
一個月至少入手一千兩的爹，只給兒子二百五的月例，簡直豈有此理。
趙護看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好笑地頂住他的額將，頭人給扒拉開來，“這不是因為你每個月自己都有進賬嗎？”
“你哥哥他們每個月可沒進賬。”
“你別忽悠我，姐姐上個月拿了三十兩潤筆費。”
簡直離大譜，他還聽說了，趙珠畫的花樣，繡坊也是按量給她分紅的。
所以說，全家就他最努力，全家就數他最窮。
趙護：“……”
說得我好有罪惡感。
父子倆人拉拉扯扯，趙桐的月例終於從二百文升到了五百。
至於買學習用品的錢，全從趙護手裏劃拉。
趙桐心滿意足地回去背課文去了。
趙護卻是逗了會女兒，感覺情況有些不太對，他明明是去教育孩子好好學習的重要性了，怎麽最後變成升薪大會了。
啊——
被那臭小子給歪樓了。
過了五月，京都熱得都可以烤紅薯了。
趙桐現在年紀大了，不能穿著肚兜短褲四處亂跑了，如今穿得整整齊齊，熱得直冒汗，從翰林院到東宮就那麽一點的距離，感覺自己都燃起來了。
姚寧見他滿頭大汗，忙讓人拿了冰碗過來。
趙桐搖頭，“給我倒杯酸梅湯就好了。”
兩碗酸梅湯下肚，趙桐才感覺活了過來，饒是如此，手裏還抓了塊頭。
姚寧道：“我說了，你晚上別回去了，住宮裏不好嗎？白天晚上都有冰，早上也不會那麽熱，你現在每天過來，都熱得一身汗，多受罪啊。”
趙桐搖頭，“我爹晚上要考我功課的。”
姚寧差點就脫口而出，“要不讓趙大人在這裏考你吧。”
好在他剎住了車，只得話題一轉，“我聽說你哥和大表哥都過了童試。”
趙桐嘆息，“所以，我現在學習任務更重了。”
原先是給他一堆的書名，讓他隨便看，廣泛吸收更多知識，現在趙護的針對性就強了不少。
姚寧道：“是該多學一些，不然大家都考上了，就你沒有多丟臉。”
趙桐被他氣笑了，“你哪邊的呀！”
趙桐現在依舊白天在宮裏陪讀，回家後由趙護考問功課，再給他一些題目，讓他自己找答案，一晃就到了七月底。
趙瑜小朋友，還有一個月就要過周歲生日了。
趙樺和陳大兩人過幾日便要下場參加院試了。
貞娘領著孩子去大國寺轉了一圈，拜了拜算是給趙樺和陳大求了個簽。
下午幾人剛到家，貞娘抱著迷迷瞪瞪的趙瑜剛要回房，就見趙護急吼吼地回來了。
趙護給她揮了揮手，而後對趙桐和陳二道：“你們倆過來一下。”
趙桐心裏咯噔一下，速度在腦子裏將自己t犯沒犯傻，說沒說錯話給回憶了一遍。
直到趙護開口，他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你們兩人去繡坊一趟，把甜姐兒叫到咱們家來。”
趙桐奇怪道：“叫甜甜姐做什麽？”
“小孩子別管。”
“只給你半個時辰的時間。”
趙桐抽抽嘴角，雖說感覺怪怪的，但著實猜不出來，只得與陳二兩人一路小跑著去了繡坊。
馬甜甜正在教小姑娘們繡花。
聽見趙桐喊她，立馬擡頭沖他笑了笑，而後低頭繼續教。
趙桐道：“甜甜姐，我妹妹是馬上要周歲了嗎？你陪我去我家一趟，給妹妹量個尺寸，我想給裁身衣裳。”
馬甜甜笑道：“不必這麽麻煩，前幾日梅姐姐才去量過，我按那個尺寸幫你裁就行，你有喜歡的圖案嗎？”
趙桐見叫不動她。
只得趴在她耳邊小聲道：“是我姐姐找你，她好像有什麽私活要讓你幫幫忙。”
馬甜甜只得與眾人說了一聲，跟著趙桐往外走。
哪知，還沒出殿門，馬婆子就聞聲過來了，她用手捂住一只眼睛，一把拉住馬甜甜道：“甜甜，你要去哪兒？”
馬甜甜被她拉得一個踉蹌，站穩了才道：“奶，我去趙大人家裏，珠姐兒找我有事。”
馬婆子道：“甜甜，奶今日不舒服，你別往外跑，奶怕一會見不著你了。”
趙桐：“……”
啥情況啊？
他瞧著馬婆子頭發淩亂，嘴角掛著燎泡，一只手緊緊捂著眼睛不松開，有些擔心道：“馬婆婆，您哪裏不舒服？我幫您找大夫去。”
馬婆子道：“我沒有不舒服，我想喝點粥，讓甜甜幫我去煮。”
吳婆子聽說趙桐過來了，趕緊出來了，就瞧見幾人在這裏拉拉扯扯。
知道趙桐是來找馬甜甜的，便對馬婆子笑道：“你讓孩子去吧，我給你煮，你想喝什麽粥。”
馬婆子拉著馬甜甜不撒手，“我就想喝甜甜煮的。”
說著，也不管吳婆子怎麽說，一把拉著馬甜甜往廚房走。
馬甜甜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被馬婆子楞是給拉到了廚房。
趙桐擡頭看向陳二，“二表哥，怎麽辦？”
“把人搶過來。”
陳二的建議一點都不好笑，趙桐默了一會道：“要不，你去幫甜甜姐煮粥，我帶她去家裏。”
陳二磨牙：“虧你想得出來。”
吳婆子道：“一會我幫甜甜看著鍋，你們和她一起去就是了。”
兩人是趁著馬婆子進屋，馬甜甜去廚房煮粥，讓吳婆子幫忙看著，兩人這才拉著馬甜甜快速跑出了繡坊。
馬甜甜跑了一會就跑不動了，眼看半個時辰就要到了，陳二一咬牙道：“要不，我背著你吧。”
馬甜甜：“……”
趙桐道：“這個主意挺好，我二表哥力氣可大了，力能扛鼎。”
楚霸王附身。
馬甜甜本想拒絕，結果這倆一人拉一人扯，楞是將人小姑娘給扛了起來，而後就是陳二扛著人在前頭跑。
趙桐邁著小短腿在後頭追。
馬甜甜苦哈哈地趴在他背上，望著小腿都快蹬得冒火的趙桐忍不住樂了。
“桐哥兒，哈哈哈……”
太搞笑了好麽。
三人一路上，陳二扛一會，馬甜甜自己跑一會，總算在規定時間趕到了家門口。
趙桐見趙護和李深站在門口，大聲道：“爹，看我們準時不，有什麽獎勵嗎？”
趙護還沒開口，院門口突然冒出幾道身影。
趙桐一瞧，左邊的是太子妃，她扶著一個與她長得七八分相似的婦人。
趙桐估摸著這是太子妃的母親海大夫人。
兩人身後跟了七八個侍女。
雙方一對眼，趙桐忙拉著陳二和馬甜甜行禮。
哪知，海大夫人忙道：“不必禮，快快起來，過來讓我瞧瞧。”
她的目光一直望著馬甜甜，邊說邊由太子妃扶著走了過來，趙桐整個人都有點懵，就見這時，姚寧從侍女身後探出頭來，沖著趙桐咧嘴直樂，“桐哥兒，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趙桐張了張嘴，確實挺意外的。
尤其是，海夫人拉著馬甜甜，笑得讓趙桐覺得挺害怕。
姚寧將自家小師弟拉走，到了書房，才一臉八卦的道：“哥，我瞧見小姨了，長得真好看，和娘一樣。”
趙桐和陳二面面相覷。
姚寧這才道：“就剛才那個叫馬甜甜的就是我小姨。”
趙桐覺得這信息量有點大，他是打小就認識馬甜甜的，說是馬婆子撿到的孩子。
怎麽突然間就成了海家的姑娘了。
姚寧知道的也不算太詳細，總之，這事還是他那個作孽的二外祖父惹的禍。
海家是有爵位要繼承的，雖說五代腰斬，但這不還有一代麽，對於未來家主這個位置，海家兩位嫡出的爺爭得還挺兇。
海大爺是原配之子，二爺是繼室所出。
繼子、繼母、繼母的孩子，這三方之間的關系微妙啊，二爺一輩子鬥不過大爺，到了大爺的女兒還成了太子妃。
二爺一氣之下，買通了接生婆，將剛出生的小侄女和從外頭買來的一個嬰孩換了。
那孩子一出生就被二爺給弄死了，然後接生婆告訴海大夫人孩子出生斷氣，還是個男嬰。
這些年來海大爺只有太子妃一個閨女，好不容易又來一個，還死了，自此海大夫人傷心欲絕，一病不起，這些年來一直病歪歪的，靠藥吊著。
海二爺讓接生婆將孩子處理了，接生婆就將孩子交給了自己的雙生妹妹。
本來打算逃走一輩子不回京的，哪知海二爺當晚就買了兇手，說巧不巧的是，死的那個是接生婆的妹妹，接生婆也就是馬婆子，便頂了妹妹的頭銜一直帶著馬甜甜生活著。
這事現在被爆出來，是因為海二爺那一夥人通敵判國，意圖逼宮等等事情在今年敗露了，定的時間是秋後問斬。
有人想活命，便將此事給捅了出來。
希望能借著幫太子妃找回妹妹一事，給自己謀個生路。
今年因為這事，朝廷各個衙門都忙得不可開交。
有抄家查人賬房的，還有墻到倒人推，每日查看舉報信查到手軟，整理罪行的。
趙護這些翰林院的就被征調到各個衙門幫忙了。
趙護知道此事後，便將自己調查馬婆子的身世拿給了太子。
這麽一核對，還真對上了。
再加上馬甜甜與太子妃長得有些像，馬婆子那邊又遮遮掩掩的。
而且這段時間，自從海二爺被抓之後，馬婆子的情況就不太對了，成日的不是頭痛就是牙痛，就剛才趙桐瞧見的樣子。
整個人瘋瘋癲癲的。
趙桐聽完一陣噓唏，“話本都不好這麽寫。”
姚寧道：“我還真看過一個差不多的話本。”
趙桐驚，“二師兄，你居然看話本，看我不告訴……”
不等趙桐說完，嘴巴就被姚寧給捂住了。
姚寧恨恨道：“你肯定也看了，不然你怎的知道話本沒有這樣寫的。”
趙桐被他捂得都快喘不氣了，姚寧才再三警告他不許亂說，否則他就告訴趙護，趙桐看話本，這事誰說得過誰。
趙桐扛不過他，點點頭，姚寧才松開他。
海家這邊認親還是蠻快的，甜甜除子長得與母親和姐姐像之外，肚臍上還有顆痣，認親是相當順利的。
馬婆子就沒那麽好運了。
馬甜甜一出門，李深就帶人進去將馬婆子給拿下了。
馬婆子這些天一直吃不好睡不好，整個人都有些瘋癲，知道事情已經查到她頭上了，也沒別的要求，把事情真相給說了出來。
馬甜甜聽母親說完，楞在原地好一會才道：“夫人，你們等我一下。”
她說著就要去繡坊找馬婆子。
被太子妃給拉住了，“馬婆子已經不在繡坊了，你若想見她，我帶你去。”
馬甜甜此刻整個人都是懵的，看著突然多出來的母親和姐姐，好一會才木訥地開口：“我能和桐哥兒玩嗎？”
“好！”
太子妃牽著她的手，到了趙桐所住的西廂。
屋裏傳來姚寧耍賴的聲音：“等一下，我想到了，得換個位置。”
趙桐道：“下棋不悔啊親！”
“親什麽親，來讓你親一個！”
眼看兩人越說越離譜，太子妃輕咳了一聲，兩人齊齊轉過頭，就見太子妃領著怯生生的馬甜t甜走了進來。
趙桐忙跳下椅子跑過去，“甜甜姐，你你還好吧！”
就剛才，他初聽時好一會都回不過味來，更何況是當事人。
馬甜甜是馬婆子親手帶大的，可如今告訴她，那婆子是壞人，要不是她，你一出生就是太子妃的妹妹，海家大房的二姑娘。
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馬甜甜見趙桐跑過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起來，可又不好意思哭，撇著嘴道：“桐，桐哥兒，我……”
趙桐將她拉進了屋，見姚寧跟傻大個似的占著椅子不讓開，揮手把他給攆走了，這才道：“你嘗嘗，莊子上才送來的，這棵樹還是我自己種的呢。”
今年他的棗樹可算是結果了。
秦五爺送的棗樹沒養活，馬太太倒是給他尋了一棵，開春種下去，今年結了小半籃子的棗子，個頭又大又甜。
脆脆的特別好吃。
姚寧剛才一邊下棋一邊往嘴裏塞，楞是消滅了大半盤。
把趙桐都心疼壞了，這會兒總算有理由將棗子要回來了，姚寧還想吃，在馬甜甜還沒下手之前，快速抓了兩個，笑道：“小姨，這個棗真是太好吃了，你快嘗嘗。”
馬甜甜：“……”
趙桐屋裏好吃的還是挺多的。
莊子上哪棵樹結的果子盤，他都有標記號，待成熟了，小田特意從他標記過的樹上摘下來給他送過來。
直到啃完了手裏的棗子，她才開口道：“好吃，很甜，謝謝你桐哥兒。”
趙桐被她莫名的感謝有些不好意思，“不客氣，不過一個棗子而已，你嘗嘗我做的果盤。”
馬甜甜應了一聲好，拿起叉子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小姑娘也沒說話，吃東西慢悠悠的，看得姚寧有些著急，“小姨，好吃吧，大口快速。”
姚安一把拉住了弟弟，“你話怎麽這麽多。”
姚寧撇撇嘴，“其實我也想吃。”
趙桐做的果盤，裏頭還放了奶酪、蜂蜜，還有他家自己做的什麽丸子之類的，比宮裏的純水果要好吃多了。
馬甜甜被他一口一個小姨叫得話也多了起來。
待幾人吃光了果盤，她才道：“桐哥兒，你說我婆婆她不會死吧。”
她聽說了，犯了大錯的，都得死。
像海二爺他們這些人，馬上就要腰斬的，馬婆婆又是與海二爺相熟的。
趙桐說不上來。
馬婆子這種屬於偷別人孩子了，還有一條，若是當時海二爺讓她把孩子直接弄死，或者一屍來命，她是不是也得這麽做？
這事得看怎麽說了。
他是最近才開始仔細研讀律法的，許多處罰與他原先以為的不太一樣。
對於馬婆子的這種情況，他說不來，但是有一點可以肯定，她若是不死，那就流放了。
馬甜甜聽他說完，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我能去看看婆婆嗎？”
趙桐想了一下道：“大概可以吧，你只要和海夫人說說，應該不難的。”
他是生怕自己又說錯話了，回頭還問了趙護。
趙護道：“知道怕了，那就說明長大了。”
準確的說是長腦子了。
趙桐氣得想撓他，父子倆人玩了一會兒，趙桐好奇道：“馬婆婆會怎麽樣？”
這事吧，趙護給出的答案有好幾種。
可以殺，可以不殺，可以流放，也可以不流放，甚至還有可能被獎勵，總之，就看海家那邊怎麽想的了。
趙桐對馬婆子的印象還蠻好的。
他小時候在繡坊時，經常時馬婆子帶著他和馬甜甜。
對馬甜甜是真好，讓她學機靈點，多跟繡坊的姐姐們學些手藝，將來就算是沒了馬婆婆，她也有養活自己的法子。
大概，馬婆子沒想到，海二爺會倒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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