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2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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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233
李興梅和趙桐轉了一圈回來時, 趙珠已經畫了好幾張了，旁邊還標註了剛才從趙桐那兒聽到的東西。
李興梅感慨道：“你家這小老三真是太厲害了，什麽東西都難不倒他。”
先前大家都覺得趙桐貪吃, 如今看來, 這小子不止能吃還能記。
趙珠笑道：“他小時候隨我爹去了一趟翰林院, 在那裏看過百草集，所以認得了不少植物。”
李興梅：“……”
這是什麽鬼腦子？
李興梅斜眼看著趙桐, 越看越覺得他的腦袋好，於是伸手揉搓了好一會兒。
趙桐西瓜頭上的小揪揪瞬間被他給搓了下來，李興梅還不解氣, 嗷嗷叫道：“你怎麽記憶力這麽好, 傳給姐姐點, 傳給姐姐點。”
趙桐被她搓得差點哭出來, 可憐巴巴地看向李興竹，“大哥, 救我！”
趙護將他救出來時, 趙桐的頭發都亂成狗窩了，好在他頭發不長, 發絲又軟, 輕輕扒啦幾下又恢覆了原樣，趙珠拿著繩子幫他把紮頭發。
哪知, 李興梅搶先道：“我來，我來！我最會紮頭發了。”
說完，也不管趙桐同不同意，示意李興竹和趙珠將人給按好了, 三下五除二在趙桐的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
趙桐伸手摸了摸，總感覺怪怪的。
走到太陽下一看影子, 忍不住一陣惡寒。
順手便將兩個沖天辮給扯沒了，太欺負人了，以後再也不跟她玩了。
對，有好吃的一定不給她吃。
自己左手一個右手一個，這邊一口那邊一口，讓她看著流口水。
李興梅站在一旁笑道：“你生氣什麽嘛，難道我紮得不好看嗎？”
“不好看，醜死了！”
跟個牛角似的。
正說著，趙護他們已經把趙樺他們幾位新生的東西放到了宿舍，趙老太他們由貞娘和岳氏陪著去逛書堂了。
趙護則領著趙樺和陳家哥倆，與岳家父子一並過來了。
見趙桐在此便將他給撈了起來，“找你好一會了，一起去見見宋山長。”
趙桐嗯了一聲好，指著自己的腦袋道：“梅姐姐把我頭發揪掉了。”
他挺委屈，趴在趙護肩頭光明正大的告狀。
李興梅沒想到他告的這麽直接，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哪知趙護伸手拍了拍趙桐的頭，笑道：“肯定是你調皮了，姐姐才懲罰一下你。”
趙桐：“……”
趙護見趙珠拿著本子，便知道閨女是瞧著這裏的草木不錯，想將這些都畫下來，便對李興竹道：“竹哥兒，麻煩你照看一下珠姐兒和梅姐兒，我們去去就回。”
李興竹應了一聲好。
趙護領著趙桐到了山長的院子。
裏頭還有不少人，都是新生被家長帶著來見山長的，一行人只能在旁邊的茶室等了一會。
雖說是茶室，但裏頭的書一點也不比趙家書房的少，趙桐讓趙護抱著他在書架上看了一圈，最後挑了一本未曾看到的。
趙護道：“可是記下位置了？”
趙桐點頭，“記下了。”
便拿著書乖巧地坐在一旁看了起來，待他再次擡頭時，茶室已經擠滿了，均是來送自家孩子上學的。
趙桐仔細聽了一會，才知道今年光報名的人數就破千了，考試足足考了五日才算結束，而這千人之中，只留下了一百名。
像趙樺和陳家兄弟這樣考進前三十名的，那就是這批學生中的佼佼者。
所以，趙樺這會兒特別得意，只要有新人進來，他就問問人家考試的名次……
趙桐一臉黑線地拉了下他爹，小聲報怨道：“哥哥太得瑟了。”
早晚會被人套麻袋的。
趙護覺得此言不虛，趙樺這小子有時候他看著都想抽幾下。
好在山長那邊的客人送走了，書童過來喊他們進去，趙護一把將兒子給拎了過來，而後對與趙樺正在熱聊的幾人道：“不好意思，我們先去山長那邊。”
說完一手捏著趙樺的脖子，一手撈著趙桐快步走了出去。
唉，心好累！
誰家的孩子這麽費爹？
一行七人進了山長的書房。
寒暄過後，宋山長對趙樺幾位入學的學生勉勵了一翻，這才將目光落到了小不丁點的趙桐身上，笑道：“桐哥兒的那篇《霽月游記》老夫看過了，寫得非常有意思。”
內容詳實，生動有趣。
說罷，他將一盤點心推到了趙桐跟前，“老夫也讓廚房的師傅們瞧了瞧，大家已經接受了桐哥兒的建議，這是新出的點心，桐哥兒先嘗嘗給提個意見。”
除此之外，趙護他們也都沾了光有點心和茶水喝。
宋山長道：“我翻看了桐哥兒以前的文章，瞧著裏頭有寫飲子的，廚房的師傅們也做了一些，大家都嘗嘗，點心配飲子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說到吃的，趙桐那就拿手了，瞧見點心是甜的，飲子也是乳狀的，便道：“這點心呀，配茶水最好吃了，一個清爽怡人，一個清甜可口，吃完即不膩也能解渴。”
不料話音未落，他爹伸手給了他一下子，忙道：“宋山長別聽他小孩子胡說，這孩子打小就有些登鼻子上臉的性子。”
“這飲子在這樣的天氣非常適宜，點心也是相當好吃。”
今日的點心晶瑩剔透，具體怎麽做的他不知道，不過樣式卻是一如即往的好看，透明的外皮裏頭裹了一層黃綠相間的顏色，吃起來也是□□彈彈，咬到中間的時候還會有酸酸甜甜的蜜汁流出來。
這手藝真是相當高超了。
被他爹抽了一下，趙桐立馬會意，他爹說的，做人不能太實在，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情不可以說，更何況他與宋山長也只有兩面之緣。
還未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於是，趙桐將嘴裏的點心咽下去之後，滿眼喜色地說道：“好吃，太好吃了，這點心又好吃又好看。”
再也不是上次來時的中看不中用了。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反而睜著眼睛乖巧地問道：“山長，這個點心叫什麽呀？”
“流心小湯圓。”
趙桐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同時豎起了兩個大拇指，“這名字真好，一聽就知道這點心有多好吃，不知道能否給我說下制作過程呀？”
趙護黑線，好心累，這孩子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啊。
趙護琢磨著回家怎麽調教兒子。
宋山長已經和趙桐聊開了。
宋山長笑道：“你是想記下來回去自己做嗎？”
趙桐搖頭，“我不會做，我只是想回去後再寫一篇文章，把這流心小湯圓誇一誇，再順便誇一誇霽月書堂的山長您和大廚們。”
不止手藝高超肯鉆研，還肯聽取別人的意見，真是我輩楷模。
宋山長抽抽嘴角，你是會誇人的。
隨後又與趙桐聊了幾句，看他對學堂還有別的意見沒？
趙桐與趙樺有時候還挺像，頗有點凳鼻子上臉，見對方態度友好，知錯能改，便覺得對方是位大好人，想了一下道：“除了吃的之外，別的地方我覺得都非常好。”
將自己這一路來所見都給突突了出來。
景美，人好，師兄弟們都是客客氣氣的，讀書氛圍也尤其濃郁。
這種一心向學的學習氛圍，就算是學渣來了，也能熏成狀元。
“t而且山長您，特別和氣。”
宋山長哈哈大知，對趙護道：“趙大人，您瞧瞧，你家桐哥兒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真的特別招人稀罕。”
趙護尷尬地能摳出三室一廳。
斜眼瞪了趙桐一眼，讓他趕緊把手上的點心吃完，好轉身走人。
哪知，山長又道：“桐哥兒啊，你看呀，我們學堂已經把唯一的缺點也改正了，你想不想來我們學堂讀書。”
趙桐啊了一聲，敢情你是在這裏等著我呀。
不就是誇了你們學堂幾句嗎？至於這麽恩將仇報嗎？
趙桐是不想的，但也不能當成拒絕，略一思索便道：“我現在年紀尚小，待將來長大了，一定來學堂讀書。”
宋山長道：“這話我可記著了！咱們學堂年紀最小的學生，不過七歲，你今年快四歲了吧，我們再等你三年。”
“咱們可是一言為定了。”
說完，宋山長還給他準備了一箱子的書。
說什麽特意為他精心挑選的，有助於他文章方面的提高。
是歷朝歷代的大文豪看過都說受益匪淺的好書，希望趙桐小朋友能再接再厲，也成為後世人人稱頌的大文豪。
趙桐：“……”
你果然是個恩將仇報的老頭兒。
哼——
他趙桐絕對不可能來這裏讀書的。
趙桐心思電閃，嘴上卻乖巧地道了聲謝，而後讓他爹把箱子提著，一行人與山長告別。
臨走時，宋山長還讓人給趙桐一行人每人帶了份點心，都是廚房的師傅們潛心研究出來的，即好看好吃的。
他們在宋山長這兒磨的時間有點久。
見到趙老爺子他們時，趙樺和陳家哥倆以及程三四人早跑得沒影了，據說因為結識了新的同學，一起結伴去廚房吃吃喝喝增進感情了。
趙老爺子道：“這霽月書堂看起來真是不錯，只可惜地盤小了些。”
不過老爺子也知道這樣的學堂在京都這種寸金寸土的地方，能擁有這麽一大片地相當不容易了。
趙老太哼了一聲，“什麽話都讓你說完了。”
趙護怕兩人又吵起來，忙將趙桐給拉了出來，笑道：“這小子上次不是寫了霽月游記嗎？被山長瞧見了，山長今日還邀請他來書堂讀書呢，雖然目前他年紀太小，不過山長倒是送了他不少的書。”
趙護將手裏的箱子提高了些。
趙老爺子立馬得意道：“算他有眼光，咱們家桐哥兒打小就聰明好學，將來別說霽月書堂了，就算是國子監也是手到擒來。”
趙桐一頭黑線。
幽怨地看了他爹一眼，你怕他們吵起來。
就可以犧牲兒子嗎？
趙桐今日在霽月書堂可是吃好了。
廚師的水平確實比上次提高了不少，雖然依舊沒法與趙護比，再也不是徒有其表了。
一行人吃吃喝喝游玩了大半日才打道回府。
臨行前，趙樺一行人前來送行。
李興竹說什麽想起一本好書要拿給趙桐。
趙桐還是一臉懵的，不過在他將書塞到他手裏的時候，李興竹小聲道：“記得把我的東西給珠姐兒啊。”
趙桐吐了口氣道：“差點給忘了。”
李興竹笑道：“你這事若是辦好了，下次我回去給你帶杏脯，這是我同學家裏自己曬的，那個許氏幹果脯子你還記得吧，用的就是他們家的貨。”
趙桐咧嘴一樂，“自然知道，我最喜歡他們家的果脯了，可惜我年紀太小，不能吃太多甜的。”
李興竹道：“各種口味我都給你帶一些。”
兩人嘀嘀咕咕了一會兒，李興竹成功把小家夥收買了。
回到家，趙桐趁著大丫、二丫幫忙收拾廚房的時候，拉著趙珠到了自個兒的房間，見院裏沒人，這才將懷裏的東西摸了出來遞給她。
把李興竹的話給簡單說了一遍。
這東西，你幫忙把把關，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再幫忙改改，但是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
趙珠瞧著上頭龍飛鳳舞的福字，腦子裏瞬間便有了計較，借著趙桐前廳的桌子，掏出筆便在上頭寫寫畫畫了起來。
趙桐不懂這些，雖說打小就跟在他娘身邊去繡坊。
可對於花樣他是一竅不通，也就知道幾樣簡單的雲字紋、回字紋、壽字紋。
趙珠就不一樣了，打小就喜歡畫這些，不一會就用纏枝花將福字給裱了起來，整體圖案看起來明明很覆雜，但又不喧賓奪主。
將福字襯得更加耀眼奪目。
趙桐拍手道：“好看，姐姐畫得真好看。”
趙珠笑著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
趙桐擰眉，“姐，看我真誠的小眼神。”
姐弟兩人邊鬥嘴邊畫，不一會趙珠就畫好了三幅圖稿，讓趙桐下次交給李興竹便成。
趙珠走後，趙桐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
在宋山長面前誇下了海口，要將流心小湯圓寫一寫。
趙桐懶得去書房了，直接在廳裏忙活了起來，在睡覺之前把文章給忙活完了。
做為一只從小就會吹彩虹屁的寶寶，趙桐誇起人來顯得又真誠又浮誇。
拿給趙護看時，趙護一臉糾結道：“那東西也沒這麽好吃吧。”
不過就是糯米啊，木薯粉之類的東西，看起來確實好看，但味道真的很一般啊，巧就巧在裏頭的流漿，確實有點意思。
但也不能誇得這麽離譜吧！
趙桐道：“可它長得漂亮啊！一看就有食欲，您就說我這文章行不行了，要是不行，您再幫我改改，能不能誇得更貼切一些，畢竟山長送了我那麽一箱的書，也要體現一下書的價值，證明我沒白要他的書。”
趙桐也想明白了。
書嘛，這年頭可屬於奢侈品級別的，一箱子書他大概數了一下，三四十本呢，一本就一兩銀子，也三四十兩銀子了。
再加上，這裏頭還有一些標註什麽的，一看那字就知道是很厲害的人物寫的，這又無形中增值了，到時候他把書讀完了，困難時期一賣，嗯，這筆錢可不少啊！
一定要，一定要好好誇誇。
望著兒子那一張一合的小嘴，趙護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嫌棄地把本子塞給他，“我瞧著挺好。”
趙桐嘿嘿笑道：“那您能說說哪裏好嗎？我怎麽感覺你今日挺敷衍，平時給您看文章，總能找出一二三四來，今日如此草率，兒子我有點不習慣。”
趙護擡手就要抽他。
趙桐麻溜的跳到了一旁，抱著自己的本子歡快地往外跑，結果，到了院門口又折了回來，後知後覺道：“爹，您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因為我一個勁誇別人的廚藝好……”
“滾——”
我是累的，累得！
心累！
趙桐沖他爹做了個鬼臉，道：“累了，就趕緊洗洗睡吧。”
說完沖他爹揮揮手，快樂地蹦走了！
這文章他爹這兒沒套出點東西來，明日他找秦巖幫忙看看去。
本來想找李思敬的，可惜他二先生出京做主考官去了，他爹過個兩三天也準備啟程了，這一走要八月底九月初才能回來。
趙桐掰著手指頭一算，頓時整個人都快樂了起來。
耶！
真是太好了！
二先生走了，大先生不在京都，他爹再這麽一走，他接下來的日子就可以放飛自我了。
馬先生的課程一點都不緊張，每日輕輕松松就能完成。
沒人管著的日子，簡直太美好了！
再加上平時愛磨人好為人師的趙樺住校去了，趙桐覺得未來充滿了光明。
趙桐因為這事興奮的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第二日起床上有點發蔫。
貞娘嚇了一跳，以為他晚上著涼了，忙上前摸了摸他的頭，暗自松了口氣。
趙桐哼哼嘰嘰道：“昨晚沒睡好，頭暈！”
貞娘伸手幫他揉了揉，小家夥順勢倒在了她的懷裏，“娘，哥哥晚上不在，我有點害怕，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呀。”
貞娘道：“可以。”
趙桐趕緊拉起他娘的手親了兩下，而後乖巧地拿起雞蛋開始剝殼。
陳老太道：“二虎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貞娘點頭，“已經準備好了，直隸離這裏不遠，需要準備的其實不多。”
今日趙護再去衙裏一日，明日便正式出發了，本來他是該早些走的，不過想著家裏的三個孩子上學，便又延遲了幾日。
雖說離得不遠，但若真再拖幾日下去，可別被人彈劾了。
陳老太道：“雖說不遠，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的。”
陳老太隨口報了一些東西，貞娘都笑著應了下來，趙老爺子道：“這次他還是一個人嗎？秋試可不比尋常，我聽說考官在裏待的時間可比學生長多了。”
貞娘笑道：“爹放心吧，這事我們已經商討過了，相公給莊子上的小田去了信，由他跟著t去，小田與他年紀相當，騎馬禦車都會，還能簡單燒幾個菜，由他跟著也放心。”
趙桐剝完了一個雞蛋放到他娘的碗裏。
而後接過趙老爺子手裏的也敲敲打打的剝了起來。
趙桐支著耳朵聽著他爹的出發日期，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去了塾館見人便說：“我爹去外地出差了！”
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哈哈哈哈……
趙護嘴上不介意兒子誇別人的手廚藝。
但也暗自下了決心，晚上做幾個甜點，讓這小子吃得滿嘴流油，吃完一次還想著下一次，可偏偏他這個當爹的出發去外地了！
噢耶！
是以，在下衙之後，他去買了一堆的料，回來後便在廚房叮叮當當了起來。
趙桐從秦巖那裏回來，就聞到家裏飄來一股甜香味。
來不及放下書包，一溜煙沖進了廚房，就見他爹正站在竈臺前忙活，桌上已經擺了七八道菜了，他爹手下正在做豆瓣魚。
現在魚已經炸得酥脆了，只餘下慢慢煮了。
不過桌上的菜和鍋裏的魚沒一樣是甜品，趙桐仰著小脖子，四處聞了聞，終於在他爹自制的小烤爐上聞到了一股香味兒。
“爹，你在烤什麽？”
這味道不要太好啊！
感覺特別像蛋撻，不過趙桐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爹這個小烤爐雖說費了不少的心思，但也就烤個饅頭、紅薯好使。
蛋撻、面包這種東西，還是不太能做得出來的。
趙桐也就沒多想，開開心心地放書包洗手去了，再順便將自己的誇誇小湯圓給修改一下。
秦巖就比較靠譜。
給他的文章指出了好幾處問題，尤其是他誇得如此直白，會讓人覺得浮誇。
趙桐一路上都在想，怎麽能誇得好，但又不浮呢？
秦巖給他舉了個例子——可能無意傳雙蝶，盡付芳心與蜜房。
這是宋代·宋祁的《落花》裏的一句。
趙桐感覺自己的水平達不到這樣的，但春桃裹蜜卻也能拿得出手，待寫完這句時，他突然感覺屋裏很香。
準確的說是院裏很香，整個趙家都很香。
先前是甜香味，這會兒便是甜香中加夾著果香，清清爽爽如檸檬蜜，趙桐顧不得收拾東西，尋著味跑了出來。
遠遠瞧見葡萄架旁邊放著張大桌子，上頭擺滿了果子，趙護站在旁邊忙活著往一個圓盤狀的東西上擺果子。
見他過來，趙珠開心地朝他招招手，“桐哥兒快過來看，爹今日做的這個水果蛋糕。”
趙桐湊近一看。
還真是水果蛋糕，只不過外頭沒有奶油這些，反而是用果醬、果蜜淋了一圈。
果醬是自己熬煮的草莓醬，果蜜是莊子上自己養的蜂釀的，特意給趙護送來的，這個時節又是各種果子成熟的時節。
各種果子從內到外擺了一圈又一圈，到了外圍還粘了一層煮過的黃桃。
趙桐口水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他爹居然還有這等手藝。
趙桐一邊狂咽口水，一邊道：“爹，您這蛋糕做的真是太漂亮了！”
用料新鮮、幹凈都且不論，最主要的是這東西，也就這麽獨一份，旁人想要效仿都效仿不來，水果與果漿完美融合在一起，咬一口就像把秋天裝進了肚子。
趙護：“……”
吃貨的才情都是靠美食激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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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興梅和趙桐轉了一圈回來時, 趙珠已經畫了好幾張了，旁邊還標註了剛才從趙桐那兒聽到的東西。
李興梅感慨道：“你家這小老三真是太厲害了，什麽東西都難不倒他。”
先前大家都覺得趙桐貪吃, 如今看來, 這小子不止能吃還能記。
趙珠笑道：“他小時候隨我爹去了一趟翰林院, 在那裏看過百草集，所以認得了不少植物。”
李興梅：“……”
這是什麽鬼腦子？
李興梅斜眼看著趙桐, 越看越覺得他的腦袋好，於是伸手揉搓了好一會兒。
趙桐西瓜頭上的小揪揪瞬間被他給搓了下來，李興梅還不解氣, 嗷嗷叫道：“你怎麽記憶力這麽好, 傳給姐姐點, 傳給姐姐點。”
趙桐被她搓得差點哭出來, 可憐巴巴地看向李興竹，“大哥, 救我！”
趙護將他救出來時, 趙桐的頭發都亂成狗窩了，好在他頭發不長, 發絲又軟, 輕輕扒啦幾下又恢覆了原樣，趙珠拿著繩子幫他把紮頭發。
哪知, 李興梅搶先道：“我來，我來！我最會紮頭發了。”
說完，也不管趙桐同不同意，示意李興竹和趙珠將人給按好了, 三下五除二在趙桐的頭上紮了兩個小揪揪。
趙桐伸手摸了摸，總感覺怪怪的。
走到太陽下一看影子, 忍不住一陣惡寒。
順手便將兩個沖天辮給扯沒了，太欺負人了，以後再也不跟她玩了。
對，有好吃的一定不給她吃。
自己左手一個右手一個，這邊一口那邊一口，讓她看著流口水。
李興梅站在一旁笑道：“你生氣什麽嘛，難道我紮得不好看嗎？”
“不好看，醜死了！”
跟個牛角似的。
正說著，趙護他們已經把趙樺他們幾位新生的東西放到了宿舍，趙老太他們由貞娘和岳氏陪著去逛書堂了。
趙護則領著趙樺和陳家哥倆，與岳家父子一並過來了。
見趙桐在此便將他給撈了起來，“找你好一會了，一起去見見宋山長。”
趙桐嗯了一聲好，指著自己的腦袋道：“梅姐姐把我頭發揪掉了。”
他挺委屈，趴在趙護肩頭光明正大的告狀。
李興梅沒想到他告的這麽直接，一時間有點不知所措，哪知趙護伸手拍了拍趙桐的頭，笑道：“肯定是你調皮了，姐姐才懲罰一下你。”
趙桐：“……”
趙護見趙珠拿著本子，便知道閨女是瞧著這裏的草木不錯，想將這些都畫下來，便對李興竹道：“竹哥兒，麻煩你照看一下珠姐兒和梅姐兒，我們去去就回。”
李興竹應了一聲好。
趙護領著趙桐到了山長的院子。
裏頭還有不少人，都是新生被家長帶著來見山長的，一行人只能在旁邊的茶室等了一會。
雖說是茶室，但裏頭的書一點也不比趙家書房的少，趙桐讓趙護抱著他在書架上看了一圈，最後挑了一本未曾看到的。
趙護道：“可是記下位置了？”
趙桐點頭，“記下了。”
便拿著書乖巧地坐在一旁看了起來，待他再次擡頭時，茶室已經擠滿了，均是來送自家孩子上學的。
趙桐仔細聽了一會，才知道今年光報名的人數就破千了，考試足足考了五日才算結束，而這千人之中，只留下了一百名。
像趙樺和陳家兄弟這樣考進前三十名的，那就是這批學生中的佼佼者。
所以，趙樺這會兒特別得意，只要有新人進來，他就問問人家考試的名次……
趙桐一臉黑線地拉了下他爹，小聲報怨道：“哥哥太得瑟了。”
早晚會被人套麻袋的。
趙護覺得此言不虛，趙樺這小子有時候他看著都想抽幾下。
好在山長那邊的客人送走了，書童過來喊他們進去，趙護一把將兒子給拎了過來，而後對與趙樺正在熱聊的幾人道：“不好意思，我們先去山長那邊。”
說完一手捏著趙樺的脖子，一手撈著趙桐快步走了出去。
唉，心好累！
誰家的孩子這麽費爹？
一行七人進了山長的書房。
寒暄過後，宋山長對趙樺幾位入學的學生勉勵了一翻，這才將目光落到了小不丁點的趙桐身上，笑道：“桐哥兒的那篇《霽月游記》老夫看過了，寫得非常有意思。”
內容詳實，生動有趣。
說罷，他將一盤點心推到了趙桐跟前，“老夫也讓廚房的師傅們瞧了瞧，大家已經接受了桐哥兒的建議，這是新出的點心，桐哥兒先嘗嘗給提個意見。”
除此之外，趙護他們也都沾了光有點心和茶水喝。
宋山長道：“我翻看了桐哥兒以前的文章，瞧著裏頭有寫飲子的，廚房的師傅們也做了一些，大家都嘗嘗，點心配飲子是不是別有一番風味。”
說到吃的，趙桐那就拿手了，瞧見點心是甜的，飲子也是乳狀的，便道：“這點心呀，配茶水最好吃了，一個清爽怡人，一個清甜可口，吃完即不膩也能解渴。”
不料話音未落，他爹伸手給了他一下子，忙道：“宋山長別聽他小孩子胡說，這孩子打小就有些登鼻子上臉的性子。”
“這飲子在這樣的天氣非常適宜，點心也是相當好吃。”
今日的點心晶瑩剔透，具體怎麽做的他不知道，不過樣式卻是一如即往的好看，透明的外皮裏頭裹了一層黃綠相間的顏色，吃起來也是□□彈彈，咬到中間的時候還會有酸酸甜甜的蜜汁流出來。
這手藝真是相當高超了。
被他爹抽了一下，趙桐立馬會意，他爹說的，做人不能太實在，有些事情可以說，有些事情不可以說，更何況他與宋山長也只有兩面之緣。
還未到推心置腹的地步，於是，趙桐將嘴裏的點心咽下去之後，滿眼喜色地說道：“好吃，太好吃了，這點心又好吃又好看。”
再也不是上次來時的中看不中用了。
不過這話他沒說出來，反而睜著眼睛乖巧地問道：“山長，這個點心叫什麽呀？”
“流心小湯圓。”
趙桐若有所悟地點點頭，同時豎起了兩個大拇指，“這名字真好，一聽就知道這點心有多好吃，不知道能否給我說下制作過程呀？”
趙護黑線，好心累，這孩子真的不懂人情世故啊。
趙護琢磨著回家怎麽調教兒子。
宋山長已經和趙桐聊開了。
宋山長笑道：“你是想記下來回去自己做嗎？”
趙桐搖頭，“我不會做，我只是想回去後再寫一篇文章，把這流心小湯圓誇一誇，再順便誇一誇霽月書堂的山長您和大廚們。”
不止手藝高超肯鉆研，還肯聽取別人的意見，真是我輩楷模。
宋山長抽抽嘴角，你是會誇人的。
隨後又與趙桐聊了幾句，看他對學堂還有別的意見沒？
趙桐與趙樺有時候還挺像，頗有點凳鼻子上臉，見對方態度友好，知錯能改，便覺得對方是位大好人，想了一下道：“除了吃的之外，別的地方我覺得都非常好。”
將自己這一路來所見都給突突了出來。
景美，人好，師兄弟們都是客客氣氣的，讀書氛圍也尤其濃郁。
這種一心向學的學習氛圍，就算是學渣來了，也能熏成狀元。
“t而且山長您，特別和氣。”
宋山長哈哈大知，對趙護道：“趙大人，您瞧瞧，你家桐哥兒這小嘴，跟抹了蜜似的，真的特別招人稀罕。”
趙護尷尬地能摳出三室一廳。
斜眼瞪了趙桐一眼，讓他趕緊把手上的點心吃完，好轉身走人。
哪知，山長又道：“桐哥兒啊，你看呀，我們學堂已經把唯一的缺點也改正了，你想不想來我們學堂讀書。”
趙桐啊了一聲，敢情你是在這裏等著我呀。
不就是誇了你們學堂幾句嗎？至於這麽恩將仇報嗎？
趙桐是不想的，但也不能當成拒絕，略一思索便道：“我現在年紀尚小，待將來長大了，一定來學堂讀書。”
宋山長道：“這話我可記著了！咱們學堂年紀最小的學生，不過七歲，你今年快四歲了吧，我們再等你三年。”
“咱們可是一言為定了。”
說完，宋山長還給他準備了一箱子的書。
說什麽特意為他精心挑選的，有助於他文章方面的提高。
是歷朝歷代的大文豪看過都說受益匪淺的好書，希望趙桐小朋友能再接再厲，也成為後世人人稱頌的大文豪。
趙桐：“……”
你果然是個恩將仇報的老頭兒。
哼——
他趙桐絕對不可能來這裏讀書的。
趙桐心思電閃，嘴上卻乖巧地道了聲謝，而後讓他爹把箱子提著，一行人與山長告別。
臨走時，宋山長還讓人給趙桐一行人每人帶了份點心，都是廚房的師傅們潛心研究出來的，即好看好吃的。
他們在宋山長這兒磨的時間有點久。
見到趙老爺子他們時，趙樺和陳家哥倆以及程三四人早跑得沒影了，據說因為結識了新的同學，一起結伴去廚房吃吃喝喝增進感情了。
趙老爺子道：“這霽月書堂看起來真是不錯，只可惜地盤小了些。”
不過老爺子也知道這樣的學堂在京都這種寸金寸土的地方，能擁有這麽一大片地相當不容易了。
趙老太哼了一聲，“什麽話都讓你說完了。”
趙護怕兩人又吵起來，忙將趙桐給拉了出來，笑道：“這小子上次不是寫了霽月游記嗎？被山長瞧見了，山長今日還邀請他來書堂讀書呢，雖然目前他年紀太小，不過山長倒是送了他不少的書。”
趙護將手裏的箱子提高了些。
趙老爺子立馬得意道：“算他有眼光，咱們家桐哥兒打小就聰明好學，將來別說霽月書堂了，就算是國子監也是手到擒來。”
趙桐一頭黑線。
幽怨地看了他爹一眼，你怕他們吵起來。
就可以犧牲兒子嗎？
趙桐今日在霽月書堂可是吃好了。
廚師的水平確實比上次提高了不少，雖然依舊沒法與趙護比，再也不是徒有其表了。
一行人吃吃喝喝游玩了大半日才打道回府。
臨行前，趙樺一行人前來送行。
李興竹說什麽想起一本好書要拿給趙桐。
趙桐還是一臉懵的，不過在他將書塞到他手裏的時候，李興竹小聲道：“記得把我的東西給珠姐兒啊。”
趙桐吐了口氣道：“差點給忘了。”
李興竹笑道：“你這事若是辦好了，下次我回去給你帶杏脯，這是我同學家裏自己曬的，那個許氏幹果脯子你還記得吧，用的就是他們家的貨。”
趙桐咧嘴一樂，“自然知道，我最喜歡他們家的果脯了，可惜我年紀太小，不能吃太多甜的。”
李興竹道：“各種口味我都給你帶一些。”
兩人嘀嘀咕咕了一會兒，李興竹成功把小家夥收買了。
回到家，趙桐趁著大丫、二丫幫忙收拾廚房的時候，拉著趙珠到了自個兒的房間，見院裏沒人，這才將懷裏的東西摸了出來遞給她。
把李興竹的話給簡單說了一遍。
這東西，你幫忙把把關，有什麽不好的地方再幫忙改改，但是千萬不能讓別人知道。
趙珠瞧著上頭龍飛鳳舞的福字，腦子裏瞬間便有了計較，借著趙桐前廳的桌子，掏出筆便在上頭寫寫畫畫了起來。
趙桐不懂這些，雖說打小就跟在他娘身邊去繡坊。
可對於花樣他是一竅不通，也就知道幾樣簡單的雲字紋、回字紋、壽字紋。
趙珠就不一樣了，打小就喜歡畫這些，不一會就用纏枝花將福字給裱了起來，整體圖案看起來明明很覆雜，但又不喧賓奪主。
將福字襯得更加耀眼奪目。
趙桐拍手道：“好看，姐姐畫得真好看。”
趙珠笑著看了他一眼，“油嘴滑舌的。”
趙桐擰眉，“姐，看我真誠的小眼神。”
姐弟兩人邊鬥嘴邊畫，不一會趙珠就畫好了三幅圖稿，讓趙桐下次交給李興竹便成。
趙珠走後，趙桐才想起來自己還有正事。
在宋山長面前誇下了海口，要將流心小湯圓寫一寫。
趙桐懶得去書房了，直接在廳裏忙活了起來，在睡覺之前把文章給忙活完了。
做為一只從小就會吹彩虹屁的寶寶，趙桐誇起人來顯得又真誠又浮誇。
拿給趙護看時，趙護一臉糾結道：“那東西也沒這麽好吃吧。”
不過就是糯米啊，木薯粉之類的東西，看起來確實好看，但味道真的很一般啊，巧就巧在裏頭的流漿，確實有點意思。
但也不能誇得這麽離譜吧！
趙桐道：“可它長得漂亮啊！一看就有食欲，您就說我這文章行不行了，要是不行，您再幫我改改，能不能誇得更貼切一些，畢竟山長送了我那麽一箱的書，也要體現一下書的價值，證明我沒白要他的書。”
趙桐也想明白了。
書嘛，這年頭可屬於奢侈品級別的，一箱子書他大概數了一下，三四十本呢，一本就一兩銀子，也三四十兩銀子了。
再加上，這裏頭還有一些標註什麽的，一看那字就知道是很厲害的人物寫的，這又無形中增值了，到時候他把書讀完了，困難時期一賣，嗯，這筆錢可不少啊！
一定要，一定要好好誇誇。
望著兒子那一張一合的小嘴，趙護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嫌棄地把本子塞給他，“我瞧著挺好。”
趙桐嘿嘿笑道：“那您能說說哪裏好嗎？我怎麽感覺你今日挺敷衍，平時給您看文章，總能找出一二三四來，今日如此草率，兒子我有點不習慣。”
趙護擡手就要抽他。
趙桐麻溜的跳到了一旁，抱著自己的本子歡快地往外跑，結果，到了院門口又折了回來，後知後覺道：“爹，您該不會是吃醋了吧，因為我一個勁誇別人的廚藝好……”
“滾——”
我是累的，累得！
心累！
趙桐沖他爹做了個鬼臉，道：“累了，就趕緊洗洗睡吧。”
說完沖他爹揮揮手，快樂地蹦走了！
這文章他爹這兒沒套出點東西來，明日他找秦巖幫忙看看去。
本來想找李思敬的，可惜他二先生出京做主考官去了，他爹過個兩三天也準備啟程了，這一走要八月底九月初才能回來。
趙桐掰著手指頭一算，頓時整個人都快樂了起來。
耶！
真是太好了！
二先生走了，大先生不在京都，他爹再這麽一走，他接下來的日子就可以放飛自我了。
馬先生的課程一點都不緊張，每日輕輕松松就能完成。
沒人管著的日子，簡直太美好了！
再加上平時愛磨人好為人師的趙樺住校去了，趙桐覺得未來充滿了光明。
趙桐因為這事興奮的一晚上都沒怎麽睡好，第二日起床上有點發蔫。
貞娘嚇了一跳，以為他晚上著涼了，忙上前摸了摸他的頭，暗自松了口氣。
趙桐哼哼嘰嘰道：“昨晚沒睡好，頭暈！”
貞娘伸手幫他揉了揉，小家夥順勢倒在了她的懷裏，“娘，哥哥晚上不在，我有點害怕，我晚上能不能跟你一起睡呀。”
貞娘道：“可以。”
趙桐趕緊拉起他娘的手親了兩下，而後乖巧地拿起雞蛋開始剝殼。
陳老太道：“二虎的東西準備好了嗎？”
貞娘點頭，“已經準備好了，直隸離這裏不遠，需要準備的其實不多。”
今日趙護再去衙裏一日，明日便正式出發了，本來他是該早些走的，不過想著家裏的三個孩子上學，便又延遲了幾日。
雖說離得不遠，但若真再拖幾日下去，可別被人彈劾了。
陳老太道：“雖說不遠，但該準備的還是要準備的。”
陳老太隨口報了一些東西，貞娘都笑著應了下來，趙老爺子道：“這次他還是一個人嗎？秋試可不比尋常，我聽說考官在裏待的時間可比學生長多了。”
貞娘笑道：“爹放心吧，這事我們已經商討過了，相公給莊子上的小田去了信，由他跟著t去，小田與他年紀相當，騎馬禦車都會，還能簡單燒幾個菜，由他跟著也放心。”
趙桐剝完了一個雞蛋放到他娘的碗裏。
而後接過趙老爺子手裏的也敲敲打打的剝了起來。
趙桐支著耳朵聽著他爹的出發日期，小心臟撲通撲通直跳，去了塾館見人便說：“我爹去外地出差了！”
要一個多月才能回來。
哈哈哈哈……
趙護嘴上不介意兒子誇別人的手廚藝。
但也暗自下了決心，晚上做幾個甜點，讓這小子吃得滿嘴流油，吃完一次還想著下一次，可偏偏他這個當爹的出發去外地了！
噢耶！
是以，在下衙之後，他去買了一堆的料，回來後便在廚房叮叮當當了起來。
趙桐從秦巖那裏回來，就聞到家裏飄來一股甜香味。
來不及放下書包，一溜煙沖進了廚房，就見他爹正站在竈臺前忙活，桌上已經擺了七八道菜了，他爹手下正在做豆瓣魚。
現在魚已經炸得酥脆了，只餘下慢慢煮了。
不過桌上的菜和鍋裏的魚沒一樣是甜品，趙桐仰著小脖子，四處聞了聞，終於在他爹自制的小烤爐上聞到了一股香味兒。
“爹，你在烤什麽？”
這味道不要太好啊！
感覺特別像蛋撻，不過趙桐一想又覺得不太可能，他爹這個小烤爐雖說費了不少的心思，但也就烤個饅頭、紅薯好使。
蛋撻、面包這種東西，還是不太能做得出來的。
趙桐也就沒多想，開開心心地放書包洗手去了，再順便將自己的誇誇小湯圓給修改一下。
秦巖就比較靠譜。
給他的文章指出了好幾處問題，尤其是他誇得如此直白，會讓人覺得浮誇。
趙桐一路上都在想，怎麽能誇得好，但又不浮呢？
秦巖給他舉了個例子——可能無意傳雙蝶，盡付芳心與蜜房。
這是宋代·宋祁的《落花》裏的一句。
趙桐感覺自己的水平達不到這樣的，但春桃裹蜜卻也能拿得出手，待寫完這句時，他突然感覺屋裏很香。
準確的說是院裏很香，整個趙家都很香。
先前是甜香味，這會兒便是甜香中加夾著果香，清清爽爽如檸檬蜜，趙桐顧不得收拾東西，尋著味跑了出來。
遠遠瞧見葡萄架旁邊放著張大桌子，上頭擺滿了果子，趙護站在旁邊忙活著往一個圓盤狀的東西上擺果子。
見他過來，趙珠開心地朝他招招手，“桐哥兒快過來看，爹今日做的這個水果蛋糕。”
趙桐湊近一看。
還真是水果蛋糕，只不過外頭沒有奶油這些，反而是用果醬、果蜜淋了一圈。
果醬是自己熬煮的草莓醬，果蜜是莊子上自己養的蜂釀的，特意給趙護送來的，這個時節又是各種果子成熟的時節。
各種果子從內到外擺了一圈又一圈，到了外圍還粘了一層煮過的黃桃。
趙桐口水嘩的一下就流了出來。
他爹居然還有這等手藝。
趙桐一邊狂咽口水，一邊道：“爹，您這蛋糕做的真是太漂亮了！”
用料新鮮、幹凈都且不論，最主要的是這東西，也就這麽獨一份，旁人想要效仿都效仿不來，水果與果漿完美融合在一起，咬一口就像把秋天裝進了肚子。
趙護：“……”
吃貨的才情都是靠美食激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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