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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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晃就到了五月, 五月的港城已經是夏天,餘瑤穿上清涼的裙子也還是覺得有些熱。

這兩天他們兩人沒事時就待在家中不出門,兩人一起整理收集到的信息。

之前說好的要去探探那些人的計劃還是暫時被擱置了。

因為他們現在好像被人盯上了, 兩人倒也不怕,那些人只要敢上來做什麽, 兩人就敢直接讓人站著來躺著回。

他們最擔心的還是任務暴露。

石經理那邊已經傳來了消息,福盛源那邊的神秘老板同意了她的提議,但是對方顯然也知道這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所以他那邊需要一個預算報價。

“你說, 這麽一個大項目,那老板連面都不露一下, 這到底是為什麽?”

雖然他的福盛源很有錢,但餘瑤覺得對方不應該看不到商業綜合體的前景,甚至餘瑤相信如果自己找孫先生合作,孫先生肯定都得重視, 難道這人比孫先生還有錢?還是說這人很了解自己,覺得自己就非他不可?

他這樣還真讓餘瑤有了點氣性,想著等自己做出成績對方一定能高看自己了吧?

真是被人牽著鼻子走了。

顧卿當然也猜不到為什麽, “等晚點我去問問看他們查得怎麽樣了, 不過確實很蹊蹺,現在我們至少肯定能夠猜測一點, 這個人的身份或許見不得光,又或許他的身份是不允許他做這個生意的。”

如此猜測當真是沒什麽用, 就算肯定是這樣, 這對於餘瑤二人找到那個人來說也無疑是大海撈針。

“要不然直接找人跟著石經理吧。”這樣雖不太道德, 可石經理本來也有嫌疑,這個幕後的人也同樣。

他跟他們要找的人一樣都是見不得光的, 查出真相或許能有意外之喜也不一定。

顧卿:“我已經讓人跟著他了,這是找到他背後之人最好的辦法。”

餘瑤雙手舉到頭頂升了個懶腰,“不行,我得去午休一會兒,這預算工作真不是人幹的。”

需要考慮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從建築到招商引資再到後期的宣傳推廣以及維護都得考慮進去,現在的各種產業還不夠細化,沒有專業人才,所以專業學校還是很有必要的。

餘瑤在想自己以後要不要開一個職業學校,專門為自己的公司服務。

她腦子裏的想法一天一個樣,現在完全沒影的事很快被她拋在腦後。

躺在床上,房間裏老式風扇呼呼地吹著,餘瑤的發絲被吹得晃來晃去,整個人終於舒服了。

這時候顧卿坐在了她剛才坐的位置拿著她寫的東西看了起來,“這個我應該也能做,我幫幫你,到時候你檢查一遍好了。”

顧卿一開始是沒打算幫忙的,倒不是不想,是他自覺沒有餘瑤的本事,擔心幫了倒忙,但是沒道理他們兩人任務還沒有太多進展的時候就把餘瑤給累著,“你先好好睡一覺吧。”

餘瑤呢喃著應了一聲,“一會兒叫我t,不要讓我睡太久了,會暈。”

“好。”顧卿很快就拿了白紙提筆寫了起來。

聽著沙沙聲,餘瑤慢慢閉上眼睛。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開口,說道:“又來人了。”

“什麽?”顧卿還以為她在說夢話,可餘瑤此刻已經坐了起來。

她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指了指院子的方向。

顧卿皺眉,坐到了餘瑤的身邊,他沒想到這些人膽子那麽大,大白天的都敢作亂。

“會不會是聽錯了?”他問。

這明目張膽的,是真無所顧忌啊!

餘瑤搖頭,她能聽得出來是真的有人來了。

他們當初選擇住在這裏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這裏比較偏,倒不是兩人缺錢,而是因為方便他們行事,這裏的植被也比較茂盛,風景是極好的,兩棟小洋房之間都會有一個小樹林。

如果那些人從小樹林裏鉆出來翻墻是很難被外人發現的,除非是專門盯著他們這裏。

兩人等了一會兒,顧卿也還是沒聽見什麽動靜,他有些懷疑是不是餘瑤睡懵了,“我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去,人已經走了。”

小洋房是典型的歐式建築,圍墻是墻體與鐵柵欄的組合,有了美觀,也更加方便了那些翻墻而入的人。

出了那天晚上的事情之後,餘瑤兩人特地沒有打掃院墻上的灰,下樓一看,果然院墻上有不易察覺的痕跡,“還真有人來了,為什麽……”

顧卿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自己被一股大力直接甩開,隨即就聽咚的一聲,一塊板磚砸在地上,同時被砸倒的還有一條花紋繁覆的毒蛇,看得顧卿頭皮都麻了一下。

“欺人太甚。”他拉著餘瑤往後退了幾步,“小心一點。”

這房子是不是不能再住人了,如果天天都有這樣的攻擊,那他們的處境就太不妙了,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的,萬一哪天他們不小心著了道,只怕他們的命都要交代在這裏。

突然,顧卿感覺自己被餘瑤狠狠地掐了一下,隨即響起砰的一聲,驚起了林子裏的鳥兒。

“抓人。”餘瑤直接打開院門沖了出去,顧卿緊跟其後,很快兩人就抓到了正要逃跑的猥瑣男人。

那人看到兩人眼裏露出驚恐。

這樣的事兒他做過不少,還是第一次失手,甚至他都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那女人怎麽就變出一塊磚頭出來的,還好巧不巧地就把他的寶貝給砸死了。

自己站得這麽隱蔽,她是怎麽發現的,她的槍法怎麽這麽準?

還有自己的動作那麽輕,他們是怎麽這麽快地發現並跑下樓來的?

雖然有很多想不通的事情,但是他知道自己是踢到鐵板了。

“兩……兩位饒命,我……不是我幹的,是有人給了我錢,我什麽都說,別殺我!”

顧卿踹了他一腳,冷冷道:“進去說。”

那人哪敢不聽話,他大腿上的窟窿還流著血,汗水大滴大滴滴往下落,不一會兒就汗濕了衣裳。

等來到別墅堂屋,他像只死狗一樣被扔在地上,顧卿問:“叫什麽名字,哪裏來的?”

“我……我叫胡柴,是九龍寨人。”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打量著面前的一男一女,心裏更是埋怨來找自己的人了。

“有什麽能證明你身份的東西嗎?”

胡柴搖頭,在對上顧卿的眼神時,他哆哆嗦嗦從包裏拿出一張證件來,這是港城的身份證明,紅色表格的中間有這個人的名字,照片裏甚至還顯示了他的身高。

而姓名一欄寫著他叫胡烈。

“你覺得我是不認識字?”

“不不不,我……我是叫胡烈,他們都叫我胡柴。”

顧卿根本不在乎他叫什麽,不過是嚇嚇他罷了。

“做什麽的?”

“我……是養蛇的。”

顧卿就盯著他不說話,那冷冷的眼神看在胡柴的眼神裏讓他的傷口更痛了,幹他們這一行的還真沒什麽職業道德,要是有職業道德也就不會害人了。

但他們幹的都是些私底下的陰暗勾當,所以在不確定餘瑤兩人的立場時他有點不敢說出真相,可現在命都要沒了,說出真相興許還能保命。

被顧卿的眼神恐嚇著,他很快就說清楚了自己的來歷。

他是九龍寨胡幫的人,他們幫在整個港城都是很有名的,倒不是隊伍多麽壯大,而是因為他們幫裏的人都有些小本事,他的本事就是養蛇,靠著蛇嚇人、教訓人、殺人,他賺了不少的錢。

在港城境內,只要是給的錢多,那他哪裏都能去,什麽人都敢害。

這次讓他來的是個男人,一個練家子,那男人並沒有說自己是誰,也沒有什麽很特別的點。

“他的長相很好。”說出這句話後,他看了看顧卿,忙補充道,“但是比先生您還是差了一點。”

顧卿才不會在意他這種人的吹捧,說道:“你最好再想想他身上有什麽特征,你是什麽時候從九龍寨出來的?”

“我昨天剛到這邊,和對方碰面之後今天就過來了,他說你們午飯後一般不會出門。”

艹他老母,這不是坑人嗎?

顧卿和餘瑤對視一眼,這麽說來的話,那天晚上出現的那個人就不是胡柴了。

“行,那你先想想那個人長什麽樣子,想出來我們就放你走。”

“真的?”胡柴當然是能想出來,只是不知道怎麽形容,“他要是站在我面前我肯定能認出對方來。”

“他的頭發很短,但比你的長一點,臉比你長一點,眼睛比你小……”

他一直盯著顧卿不停地說著他印象中的金主。

餘瑤也一直看著顧卿記下他說的這些。

不過餘瑤兩人都沒報什麽希望,畢竟大多數人在做這種事情的時候應該都不會自己出馬。

但多了解一些至少在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不會兩眼一抓瞎。

“對了,他的這裏有文身,雖然看不出是什麽,但肯定有。”胡柴摸了摸自己鎖骨的位置。

總算是說出點有用的東西了。

顧卿看向餘瑤:“還有什麽需要問的嗎?”

餘瑤搖頭,“你走吧,出去之後最好趕緊回你的九龍寨去,否則被人殺人滅口別怪我沒提醒你。”

胡柴顫了顫,沒想到這兩個人真的能放自己走,走前他們居然還給自己提建議。

他確實還想著去要尾款來著,不過看那人應該也不是什麽好惹的,算了,算他倒黴。

扶著地面,他有些艱難地站起身來,隨即從包裏掏出一個小罐子出來放到了旁邊的桌上,“這是驅毒蟲的,多謝。”說完他試探性地後退,轉身快步往外走,像是擔心餘瑤兩人後悔似的。

然而等他拎著自己寶貝的屍體出了小洋房也沒見裏面二人有什麽動靜,他趕忙地跑了。

等人走遠,餘瑤去門口看了看,確保沒什麽異常這才關上了門。

剛才的槍聲並沒有引起周圍人的註意,他們有可能是沒想到真是槍響,又或者是想到了但根本不敢出來看熱鬧。

這正好合了餘瑤的意。

“你覺得是什麽人要害我們?”餘瑤問。

放毒蛇,這是要他們的命!

顧卿抿了抿唇,沒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說道:“跟那晚的人多半不是一夥的,那晚的人應該就是沖著玉佩來的,但今天這個如果不小心我們的命都沒了。”

餘瑤不置可否。

顧卿擡頭與她有些慵懶的眼神對視,他才恍然發現如今的餘瑤已經大變樣了,和當初那個穿著一身補丁衣裳的鄉下姑娘不像是一個人,但她的眼神沒有變,依舊那麽靈動。

“這次可能是我的原因,我覺得是那個孫嵐雲。”

跟餘瑤想得一樣,那個女人跟蹤他們來到了這裏,那眼神也是明晃晃的惡毒。

她作為孫家老三,前面有兩個哥哥,她們三人都是曾經孫先生的原配夫人生下的孩子,原配如今已經去世,但她在孫先生的心中顯然是有位置的。

外界傳言孫先生最喜愛大兒子、五兒子和小兒子,對這位原配所生的二兒子反而淡淡,但大兒子和三女兒的關系極好。

按照常理來說,方圓集團的繼承人最後多半會從大兒子和二兒子中誕生,如今兩人都在方圓集團任職,其權勢卻是天差地別。

大兒子孫誠耀如今是總公司總經理,可以說除了孫先生就他最大,而二兒子孫誠林只掌握著一個子公司,那規模相差肯定是極其遠的。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這個子公司正是孫先生比較喜歡的特色產業書籍刊印。

而因為父親和大哥的寵愛,所以孫嵐雲頗有點天不怕地不怕,像是一個被寵壞的t小公主。

可是這很奇怪,一個有能力的人要是真心疼愛自己的子女,真的會把她培養成這副德性嗎?

不過這些餘瑤都不怎麽在意就是了,就算孫先生是真的寵愛這個小公主又如何,該報的仇她不會手軟,讓這樣的人囂張下去只會讓更多的人受罪。

“那我們要怎麽做?”餘瑤唯一的顧慮還是擔心被人抓住把柄從而引起別人的懷疑,甚至是破壞了他們的任務。她這麽想也就這麽跟顧卿說了。

顧卿手指在桌面上敲擊了一下,他看著那個小罐子,說道:“現在的我們不都是安排好的人設嗎?按照我們之前安排好的人設,遇到這種事情我們不該手軟的吧?”

他平常就不是個脾氣多好的人,而且顧家的人都有一個共同的優點,那就是護短。

這個孫嵐雲既然敢對他們家出手,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那邊孫嵐雲以為自己解決了一個麻煩,正心情美美地在美容院做美容呢,突然鼻子一癢,打了個噴嚏,嚇了旁邊美容師一跳。

“什麽東西,冷氣開這麽冷做什麽,還不快去調高一點,要是讓我生病了,給你們好看。”

“是是是。”這位孫小姐可是美容院的大客戶,別說是調高空調溫度,她就是想把月亮摘下來當面膜,他們也得想辦法,是萬萬不能得罪的。

只是她這脾氣那是真難伺候啊。

等她做完美容回到自己的別墅時,青巖已經在家了,沒等對方開口,她直接就黏了上去。

手中的包脫落,緊接著是裙子、鞋子、裏衣,甚至沒來得及回到房間,門口就傳來了兩人的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

今天的青巖如同一個猛獸,有著跟從前不一樣的兇狠。

一切喧囂停歇,孫嵐雲窩在青巖的臂膀裏還是忍不住擺自己大小姐的譜,“今天是在發什麽瘋,你是想讓我死嗎?”

青巖親了親她的額頭,語氣刻意謙卑,“我怎麽敢,是三小姐太過迷人。”

若是孫嵐雲能看到他的眼神,就能知道這個人有多麽危險。

然而此刻的孫嵐雲被取悅,光滑的大腿搭在青巖的腿上,激得對方又起了反應,可是在青巖又要對她動手時,卻被她給攔住了。

“你這死仔包,還在為那天的事情生氣?看你那小氣樣兒。”

那天她不過是對路邊的一個男人表現得喜歡了些,這人就吃醋了,哪怕後來自己都說要收拾那兩人了,他還不放過自己。

偶爾吃醋她當然也喜歡,畢竟哪個女人不喜歡被男人爭搶的感覺呢?

可是要是一直揪著這事情不放,那可就令人煩了。

“青巖,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

他不過是自己的一個玩物一個床伴而已。

孫嵐雲從小就明白,哪怕自己是父親最疼愛的女兒,自己的婚事也是不能由自己做主的,她需要與一個門當戶對的富家公子成親來穩固孫家的地位。

不過這肯定不影響她在外面有別的男人,就是以後的結婚對象也別想管她。

那麽外面的就更不能管她了。

青巖的眼神變得幽深,語氣卻依然恭敬,“我知道的,三小姐,但是那件事情可能沒有成功。”說起這個青巖的氣勢才陡然變冷。

“怎麽回事?”孫嵐雲也不淡定了,“怎麽那麽沒用,叫你對付兩個鄉巴佬你都對付不了,要你有什麽用?”說著直接就把青巖踹下了床。

青巖身子光溜溜的,但還是老實地站在床下,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三小姐當初讓他找人好好地嚇唬一下那兩人,男人要保住,女人要死要活都無所謂。

聽到她這樣的吩咐青巖就知道三小姐對那男人還有想法,他打從一開始就沒想讓那兩人活著,他想得很好,到時候把過錯都推到胡柴的身上就是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現在胡柴不見了,就連尾款也沒來結,而那邊也沒傳來那兩人出事的消息,所以胡柴那邊肯定是出了什麽問題。

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說了出來,只是把對胡柴的吩咐稍微改了改。

“他們有這樣的本事?”孫嵐雲輕笑了一聲,“我倒是小看那兩個鄉巴佬了。”

想了一會兒,孫嵐雲才道:“這樣,你直接去把那兩人給我綁了,我倒是要看看他們能有多大的本事。”

“是,三小姐。”

孫嵐雲掀起眼皮就看到青巖那跟男模一般的身材,以及他左胸前的那條青蛇,看了好一會兒視線下移,孫嵐雲的笑容愈深。

“三小姐,請讓小的伺候你。”

孫嵐雲也沒再生氣,沖著他勾了勾手,兩人就又滾在了一起。

“事情你可得給我辦好了。”

“是……”

這兩人完全沒有去想胡柴到底去哪兒了。

但凡他們的人盡心一點都不至於發現不了今天在小洋房外的事情,可是他們都太自大了,都看不起內地人。

而被他們徹底遺忘的胡柴此時才剛治好了腿,他原本是想著聽顧卿的話立馬回九龍寨去的,可是越想心裏就越發憋屈,他胡柴在港城混了那麽久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心中不甘心便開始著急上火,這一上火不要緊,傷口直接感染了,沒辦法在發燒嚴重的情況下只能在診所裏再留一晚。

等他迷迷糊糊醒來的時候眼前就出現了一張令他恐懼的臉。

他瞳孔一縮,伸手搓了搓自己的眼睛,發現不是自己在做夢時,顫聲道:“這位先生,我……是找我還有什麽事情嗎?”

“確實有點事情需要你幫忙。”顧卿現在的語氣其實已經不如白天時看到的那麽駭人了,只是胡柴有了初始印象,嚇得三魂都快沒了。

顧卿沒在意他的反應,自顧道:“我已經讓人給你用了好藥,你的腿廢不了,等你好點了我要你去做一件事情,放心,我會給你報酬,那個人給你多少,我出兩倍,把事情給我辦好了。”

胡柴是有點膽小,但他不蠢,立馬聽出了顧卿話裏的意思,“先生這是知道幕後之人是誰了?”

顧卿沒有否認,只問:“做不做?”

“當然,我們這一行只要給錢就做。”還有一點他沒說,自己受的這傷總還是要有人買單,面前的男人他得罪不起,只能把氣撒在別人身上了。

然而這時卻又聽面前男人道:“但是你動作要小心一點,你接觸過那個人,應該知道那人也不是好惹的,如果被他們逮到,那你的下場就不會像現在這麽簡單了。”

顧卿說著還看了看他的腿。

被他這麽一看,胡柴感覺腿更疼了,他這是遭了什麽孽啊?

原本他已經有些退縮了,卻又聽到顧卿的聲音,“反正凡事以性命為重吧,看準時機,如果不行就先跑。這是報酬,不夠的等你成事再來找我,小心點,可別害了我。”

胡柴看著他放在一邊的錢有些楞楞的,直到人都走了,他這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再一看周邊的環境,怎麽他都換地方了?

這裏比他去的那個小診所可幹凈整潔多了。

半晌,他便做出了決定,這次他不要退縮,這票他必須完成不可。

顧卿說的那些話當然是故意的,他不過是抓住了人性罷了。

能看得出來這個胡柴不是什麽好人,但要說他大奸大惡可能也沒有,不過這是從他的心理來說,行為上自然已經是個大惡人了。

說白了,像他這樣的人就是沒有什麽是非善惡的觀念,他在九龍寨那樣雜亂的環境下成長,見到的骯臟邪惡的事情太多,他便覺得邪惡才是正常的,交錢辦事,他沒有任何的錯,哪怕辦的事情是殺人。

但同樣的,他們這樣的人通常會講所謂的義氣,別人敬他們一尺,他們便會敬別人一丈,不過在顧卿看來,他們的所謂義氣不過是他們行惡的遮羞布。

他們做的惡事太多,可他們又並不想承認自己真的就是一個實打實的惡人。

他們會說,看吧,其實他們根本就不是惡人,沒有人天生就是惡人,他們都是被逼的,如果他們不是生活在那樣暗無天日的地方,又何須做那些惡事?而且他們與那些所謂正義的道貌岸然的人不同,至少他們敢作敢當,不會當面一套背面一套雲雲。

然而說再多的借口也無法掩蓋他們的罪行,作惡了就是作惡了。

當然,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而好竹也會出歹筍,一切都不是絕對的。

胡柴很明顯就是被環境影t響最深的那一類人。

從他把那個藥粉放在桌上就能看得出來,他有自己的判斷力有自己的一套行為準則,只要顧卿對他釋放善意,他就會願意回報顧卿。

他之所以會有這樣的想法,肯定是遇到過什麽事情,或許他本該被人憐憫,可是顧卿不會憐憫一個做盡惡事的人,只是在這港城,胡柴也輪不到他來教育就是了。

對於胡柴能不能成功,餘瑤兩人其實並沒有抱太大的希望,成功固然好,算是為民除害了,不成功能惡心惡心對方也是好的,也好讓對方看看他們不是能夠隨意任人欺淩的。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太平,只有一件事情讓餘瑤有些困惑,那就是石經理那邊的態度。

他似乎對自己提出的商業綜合體的想法並不怎麽感興趣,這有點打擊餘瑤的自信心。

不過餘瑤也沒有太過在意,還是那句話,就算沒有他們,餘瑤覺得自己也能找到合作夥伴。

沒過多久就到了方圓集團的慈善晚宴舉辦的日子,餘瑤也沒太多心力去想其他的了。

慈善晚宴的日子定在了九號,在二十二號的時候還有孫先生的展覽會。

經過這段時間的了解,餘瑤也差不多懂了這兩者的區別。

慈善晚宴上可能也會有好東西,但這晚宴是對外的,也就是說更多的一層還是為了宣傳方圓集團,是為了作秀給外界看,同時也給參加晚宴的眾人提供一個交流合作的機會。

而展覽會才是孫先生自己喜歡的,到時候將會以他個人的名義開展,在外人面前他就代表著方圓集團,但實際上這是他的個人行為,屆時要不要請媒體觀展也要看他的意思。

五月五號。

餘瑤和顧卿都好好地打扮了一番,這次肯定會見到更多的古董圈的人,他們自然是要盛裝出席的。

下午六點半,兩人從小洋房出發,大概花了二十分鐘的時間,兩人到達了舉辦慈善晚宴的地點,是在方圓集團旗下的方圓酒店。

一到門口,就能看到一輛又一輛的豪車,讓餘瑤感覺自己回到了後世,甚至她在後世也沒有見到過這麽大的排場,這怕是整個港城的豪車都聚集到了這兒吧?

很少有人像他們兩人這樣連個司機都沒有就來了,但是沒有人敢輕視他們兩人,就那豪車,哪怕是來參加慈善晚宴的人也不是個個都能買得起的,就算是買得起也不一定買得到,也不一定舍得錢,再加上這兩人的外貌氣質,足以讓人高看他們,於是紛紛有人私底下打聽他們兩人是哪家的?

港城豪門圈子裏的人大多數還是沒見過兩人的,所以眾人猜測這會不會又是哪家的私生子從國外回來搶繼承權了,不怪他們的想象力豐富,實在是這樣的事情太多了。

不過兩人在港城刷臉這麽久也有人見過兩人,至少知道這兩人和丁玦還有福盛源的關系都不錯。

餘瑤兩人並沒有在意旁人的目光,進場之後,他們便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著,看那架勢,仿佛已經參加過無數次這樣的活動。

這次的慈善晚宴依舊從拍賣會開始,拍賣會結束後就是正式的晚宴,也就是大家交朋友的時間。

拍賣會據說有十件藏品,但是這次的藏品並沒有公開,只是有消息透露,壓軸藏品的起拍價是八十八萬。

餘瑤覺得這消息應該是真的,無風不起浪,謠言不會無緣無故地出現。

而且流出這樣的謠言對方圓集團來說並沒有什麽影響,好處壞處都沒有,為什麽要去做這樣的事情。

但是謠言沒有影響,這消息本身卻是有用的,有消息就有討論度,就能為這次的慈善晚宴造勢,就能為方圓集團又帶來熱度,想來慈善晚宴完美落幕,那麽方圓集團的股票就又會有所上漲。

所以,這個消息極有可能就是方圓集團內部故意透露出來的。

這些商場上的小把戲還是很好猜的。

餘瑤兩人對這些彎彎繞繞沒有什麽太大的興趣,不過八十八萬起拍的古董他們倒是很感興趣。

兩人來得不算早,位置也比較偏後,倒是讓兩人把參加拍賣會的人看了個七七八八。

那天一起在丁玦家聚會的眾人自然是都在的,他們並沒有坐在一起,而是分散在了人群中間。

“諸位,歡迎大家來到本次的慈善晚宴,接下來我們請咱們方圓集團的董事長孫先生來為大家說幾句。”

就在眾人鼓掌的時候,餘瑤眼神一瞥,視線突然停在了舞臺左側的保安身上。

“你看你的十點半方向,那人像不像……”餘瑤湊在顧卿的耳朵邊,但是話卻並沒有說完。

他們在這裏盡可能地避免提到在羊城之前發生的事情,以免露出破綻。

假如有人調查了他們這些天的蹤跡,肯定會對他們產生懷疑,但只要他們不透露任何事關羊城以前的事,那麽不管怎麽查,都不會把他們和任務相關的事物聯系在一起。

角落裏的那個保安雖然打扮了一下,但只是一眼,餘瑤便認出了那個人,是他們多日不見的蘇團。

顧卿很快收回視線,捏了捏餘瑤的手,說道:“是他。”

果然,不只是他們兩人才以接近方圓集團的方法在完成任務,只是蘇霖這樣怕是有危險。

“我們要和他取得聯絡嗎?”餘瑤不確定地問道。

因為有尤玲和陳晨的事情,他們幾乎可以肯定蘇團不會是組織的叛徒,可是他們不知道蘇團的計劃,也不知道他接觸的有哪些人。

顧卿和餘瑤想得一樣,他思考片刻道:“還是不要了,當初我們分頭行動就是為了減少傷亡,不怕一萬就怕萬一,我們按自己的節奏來。”

顧卿有預感,他覺得可能不用太久,他們兩人一定能找到那個人,至於那些古董,能帶回去多少就帶回去多少,反正他們會盡力。

蘇團那邊的能力他也不會小覷,他們也沒必要去打破蘇團他們的計劃。

孫先生說了一些場面話,很快便在掌聲中結束了,接下來就是拍賣會。

第一件藏品是一個玉扳指,據說是清朝皇宮裏的東西,最後拍出了八萬的價格。

緊接著彩陶、發簪、海棠扇面、白釉彩羊,還有清仿青花瓷,紫檀木盒、香筒、近代書法。

這些藏品的價格都不算太高,最貴的成交價也不過三十三萬。

顧卿也在發簪和書法出場的時候象征性地舉了舉牌,他加價不多,幾輪之後就放棄了,給人一種他有點興趣但興趣不大,又有點小氣的感覺。

但在場人員很多,也沒什麽人關註他們,大家更關註的,自然還是最後的贏家,以及最後的這一件藏品。

“諸位,知道大家都很期待接下來的這一件藏品,我們也就不吊大家胃口了,請看,乾隆年間琺瑯彩牡丹碗,這件瓷碗依舊是典型的乾隆年間的繪畫風格,牡丹栩栩如生,但最為精妙的依舊是瓷碗的匠工,此碗胎質細膩、均凈乳白……起拍價八十八萬。”

“九十八萬!”

“一百零八萬!”

顧卿舉牌。

“一百一十八萬!”

……

餘瑤是第一次參加現場拍賣會,在前面的拍賣中她已經感受到了現場的緊張,那些東西雖然她和顧卿不感興趣,但顯然在這拍賣場上還是很受歡迎的。

而到了這件藏品更是達到了眾人追捧的程度。

來到這裏的人,有一多半都是不差這一兩百萬的,而大家愛好古董,自然也想把好東西帶回家,所以競爭格外激烈。

不過是一個恍神之間,競價已經達到了兩百萬,顧卿叫價兩百一十萬。

很快就又有人加價,現在甚至還沒有到此件藏品拍賣的高潮。

餘瑤手心也已經開始出汗了。

沒錯,這件乾隆年間的瓷碗依舊是他們要找的東西,無論如何,他們都應該把這瓷碗給帶回去。

只要拿下這個瓷碗,他們就算立馬回去,任務也不算完全失敗了。

不過兩人肯定不會就這麽回去,那麽拿下這個瓷碗就還有一個作用,那就是讓兩人徹底進入港城上層圈。

但兩人現在手中的資產不過兩百萬,也就是說如果顧卿今天拍到了這個瓷碗,那麽他們就得在七天內賺到接下來競價的錢。

餘瑤心裏已經在想她要不要直接在拍賣結束後去把這碗給偷了,如此一來,他們不僅把東西帶回去了,而且還能大賺一筆,今天t的這一場作秀也算是成功。

心裏有了底,餘瑤也沒那麽慌了。

越來越多的視線落在兩人的身上,主要是這兩人不僅在港城豪門圈沒什麽名氣,在各種拍賣場上更是從未出現過,一來就敢跟圈內有頭有臉的人物搶東西,他們都在猜測兩人的身份。

沒過多久競價的只有四個人了。

其中兩位是和孫先生一樣的港城富商,另一個是餘瑤兩人最近才認識的人,那位畫家郭先生。

“兩百八十萬!”

“三百萬!”

“三百二十萬!”

……

等叫價四百五十萬的時候只剩下了顧卿和其中一位封姓富商了。

“五百萬!”

顧卿再次舉牌六百萬,終於將這次拍賣會推向了高潮。

“六百萬一次,六百萬兩次……”

“六百萬三次!”

“成交,恭喜這位先生!”

一時之間,場上響起雷鳴般的掌聲。

顧卿淺笑著微微頷首,仿佛他天生就屬於這個地方,連她都忍不住覺得顧卿可怕。

如果是讓餘瑤自己來舉牌,只怕不會做得比顧卿好。

而此時,在會場前方,轉頭看到顧卿,孫嵐雲整個人都快傻了。

怎麽可能?

她以為的土包子居然能出得起六百萬買這麽一只碗,他這麽有錢的人怎麽會住在那樣的房子裏?她實在是想不通。

孫嵐雲身出豪門,從小到大就沒缺過錢,但她也很清楚六百萬的價值,至少她這一輩子沒有擁有過六百萬。

難怪,難怪自己找去收拾他們的人沒有成功,難怪自己爹地會和他們交好,這人背後一定有什麽背景。

孫嵐雲有點緊張,她感覺自己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拍賣會已經結束,大家準備移步宴會廳,她知道她這時候應該去找人道歉,可是這個時候的顧卿身邊已經圍滿了人,她根本無法靠近。

而且,她也拉不下這個臉來。

眼睜睜看著兩人出盡風頭,孫嵐雲心裏難受極了,她沈著臉走出會場。

“青巖,去給我找人查查,這個沈南柯到底是什麽來頭。”

她派人收拾顧卿兩人之前自然也是打聽過的,只是並不上心,甚至覺得餘瑤和石經理還有自己討厭的丁玦做的那些事情都是小打小鬧上不得臺面的。

可今晚的事情告訴她,她似乎錯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剛才的負氣離開讓她徹底失去了認錯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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