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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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6
林星夜聽完林玉秋的轉述, 已經淚流滿面，所以，維晞是牽掛著她的, 他是不想耽誤她, 所以才和她提分手的。
他怎麽……
林玉秋摟著林星夜，拍著她的肩膀，“星夜，他希望你能餘生幸福，你不要辜負他好不好？”
“媽，我沒有辜負，我一直都聽他的話。”林星夜說。
林玉秋說：“既然你都知道了, 這一切本該是你的, 到時候我把公司的股份都轉到你的名下。”
“不用，就按照他的想法，不用改。”林星夜用紙巾擦著眼淚，“媽, 謝謝你告訴我。”
“之前我一直瞞著你，是希望你能盡快走出來。”
“我知道。”林星夜說：“其實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我覺得維晞當初和我分開是不想耽誤我，可我有時候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但是知道了他為我做的這些事, 我已經能肯定，他當初就是不想拖累我這才趕我走的。”
林玉秋吸了吸鼻子，“他啊，確實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 只可惜就是……”
接下來的話，林玉秋沒說下去。
林星夜經歷了一場情緒起伏, 十二點也沒能入睡，她心裏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難過，高興是知道維晞其實一直愛著她，甚至為她的餘生都鋪好了路，難過是因為她愛著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只好拿出了手機，點開了維晞的頭像，給他發消息。
林星夜：先生，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在背後默默為我做了那麽多事，我很高興，可我又很難過。因為你，我不必為餘生而擔憂，可你知道嗎，每當我想到餘生還那麽漫長，我都要自己一個人走，我就會覺得喘不過氣來，先生，你怎麽能丟下我呢。我真的特別，特別，特別，特別想你。
——
林星夜忘了自己是幾點睡著的，醒來後，她也沒補覺，直接去了公司排練室練習。
練習了一個小時，她借著休息的時候，找陶樂霖上天臺一塊喝咖啡。
陶樂霖問：“演唱會準備得怎麽樣？”
“還好，不過我覺得要繼續練習。”
“嗯，也要勞逸結合。”
陶樂霖真的從來不逼她，林星夜想，是因為她是第二大股東的女兒嗎？
“霖哥，我媽控股星月文化的事，你一直都知道的吧？”
陶樂霖一楞，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都知道了？”
“嗯，我媽都告訴我了。”
陶樂霖笑了一下，“那還真的是紙包不住火。”
林星夜問：“你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我和維晞的關系，對不對？”
林星夜已經知道，陶樂霖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不算吧，我一開始確實是因為你在婚禮上唱歌的視頻對你的歌聲很感興趣，所以找到了你，想把你簽下來。”
“那星月文化是怎麽跟你聯系上的？”
“我其實還沒跟你見面談的時候，就有人找過我，說希望能入股我的工作室，而且，還是不小的一筆錢。我當時也是懷疑的態度，所以並沒有答應，後來周律師親自來找我，說他的代理人想要入股，我成立工作室之後，走的是情懷路線，其實一直在虧損，確實需要資金，我看星月文化背後是一家投資公司，所以後面我就答應了。”
“那時候其實你也不知道是維晞控股的嗎？”
“對的。”陶樂霖說：“當時跟我聯系的主要是周律師，還有個是投資公司的投資總監，他們當時還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讓我能夠答應你的所有要求。”
陶樂霖抱著雙臂看著林星夜，“我當時就覺得，你應該是什麽財閥的大小姐吧，怎麽這麽大的面子。”
林星夜笑了笑，“後來呢？”
“後來呢，你那首《讓流星告訴你》不是有版權爭議嘛？”陶樂霖說：“這個謠言出來不久，周律師就給我送來了一份授權書，授權書的甲方是維晞，他把這首曲子授權給了遇見音樂發行，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這背後是他在操縱著。”
林星夜鼻尖一酸，原來如此，原來當她被人罵的時候，維晞悄悄的給了陶樂霖授權書，這一定是為了防止IM起訴她吧。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背地裏卻什麽都替她考慮了。
這樣的他，讓她怎麽忘得了呢。
陶樂霖道：“後面我其實還私底下見過他，因為他想把股份轉讓到你母親名下，我當時就很好奇他為什麽不直接轉給你。”
林星夜說：“因為他根本不想讓我知道這一切，而我媽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我，且永遠不會背叛我的人。”
陶樂霖笑了笑，“那他還真的是用心良苦。”
——
五月二十號的演唱會結束，林星夜有一段休息的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去墓地。
進入六月份，維晞墓地旁邊的薔薇花又開了，而且開得比去年還要燦爛。
林星夜一早來到了墓園，打掃幹凈後，便坐在墓碑旁，她微微傾斜靠在墓碑上，就好像是靠在他身上一樣。
不過墓碑是冰冷的，但她仍舊記得維晞的懷裏，是溫暖的。
“先生，我現在很後悔，當初你趕我走的時候，我就不該那麽聽話，我應該阻止你做傻事，應該要讓你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你恨我，厭惡我也好。”
“你總說男女之間的愛情是有保質期的，最長不會超過三年，可你看，也有例外的，那個例外就是我。”林星夜說：“過了這麽久，我還是很愛很愛你。”
“身邊所有人都在勸我放下，可我做不到，我甚至在想，我大概會帶著對你的思念一直孤獨終老吧。”林星夜說：“其實想想，孤獨終老也沒什麽可怕的，最起碼，每次想到你，我就會覺得很溫暖，很欣慰。”
“還這麽年輕就想著孤獨終老，是不是有點悲觀了？”一個聲音傳來。
聞言，林星夜猛地擡頭。
穿著淡藍色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沈澤洋朝著這邊走來。
他們有兩年沒見了。
林t星夜從地上站了起來，“沈醫生，好久不見。”
“是挺久不見了。”沈澤洋看了一眼維晞的墓碑，周圍非常幹凈，旁邊還有一從開得很燦爛的薔薇，“看來你經常來。”
林星夜抿著唇，“還好。”
“你這個還好是什麽意思？隔三差五過來？”
林星夜點了點頭，“嗯。”
“都過去兩年了，還沒淡忘嗎？”
林星夜搖頭，“沒有。”
“那看來是我贏了。”
林星夜沒聽懂他這句話，“沈醫生，什麽贏了？”
沈澤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你和他分手之後，我告訴他你一直牽掛著他，可他說再過段時間，你就會淡忘他了，我覺得應該不會，所以我就單方面和他打了個賭，我賭的是你至少三年內都走不出來。”
林星夜有些哭笑不得，“先生對愛情一直都很悲觀，在他眼裏，愛情是不可能長久的。”
沈澤洋道：“原諒他，畢竟在你之前，他都沒談過戀愛，甚至有點性冷淡。”
林星夜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你說他還活著那該多好，那我就可以用切身體會告訴他，不是每一個人的感情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的，這個世界有人多情，有人長情，因人而異，並沒有統一的標準。”
沈澤洋說：“你應該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如果他還活著，或許後半生都需要你照顧，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不。”林星夜語氣很堅定，“其實在知道他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之後，我就想過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我願意陪伴他。或許，我會因為他生病而心疼他，替他感到難過，可最起碼他還活著，他還存在，不像現在，我只能對著冰冷的墓碑。他也覺得放開我才是對我最好的，可他並不知道，他放開了我，我其實活得更痛苦了。”
沈澤洋聽她說完，輕輕嘆息，然後擡起手腕對著手機說：“你都聽到了嗎？”
林星夜心裏一怔，大腦有電流竄過一般，“沈醫生，你在跟誰說話？”
沈澤洋看著她，“你不是猜到了嗎？”
林星夜的眼眶泛酸，嘴唇有些顫抖，她剛剛下意識地認為沈澤洋在跟維晞說話，可維晞明明……
“是他嗎？”林星夜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她說話都有些結巴，“他，他還活著……”
沈澤洋掛了電話，“如果他還活著，你想去見他嗎？”
“想，當然想！”林星夜情緒激動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沈醫生，求你！”
沈澤洋問：“見了他，你打算怎麽辦？”
“無論他變成什麽樣，我都要陪在他身邊，他就算趕我走，我也不走，我一定，一定不會讓他再做傻事。”
沈澤洋看著林星夜堅定的眼神，“嗯，那我帶你去。”
林星夜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她感覺自己在做夢，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她坐在沈澤洋的副駕座上，忍不住問：“沈醫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澤洋啟動車子，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解釋，“兩年前，他發病之後，一開始他態度很消極，這跟他從小的思想有關，他十一歲的時候就檢測出來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他父親當時發病了，他親眼看著自己父親從一個健康的人變成‘植物人’，並且漸凍癥是不治之癥，他心底裏一開始自然會產生恐懼，這種恐懼日積月累，反而削弱了他的求生欲，你看他平時就對什麽都不在乎，因為他早就做好隨時準備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林星夜的心裏微微一顫，“然後呢？”
“我當時試過各種方法勸他接受治療，我跟他說，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其實發病概率非常小，我們普通人如果通過基因檢測，可能會發現各種疾病的易感基因，這其實不算什麽嚴重的事，很多攜帶易感基因的人即便發病也是老年，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那麽倒黴，所以我讓他去做了全面的檢測，最後還真的是，他患的並不是漸凍癥，而是多發性硬化癥。”
林星夜對這個疾病很陌生，“這是什麽病？”
“其實多發性硬化癥是一種自身免疫性疾病，是因為免疫失調引起的，這種病跟漸凍癥一開始的癥狀有點類似，都會出現肌無力，前期癥狀很容易混淆，但是多發性硬化癥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可以控制，預後好的話，壽命和常人無異。”
林星夜的心揪緊，“這兩年他都在哪裏？”
“在我們醫院總部的私人療養院，這兩年他一直在接受治療，第一年情況有點糟糕，他吃了不少苦頭，好在接受最新的治療方式後，他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並且這一年並沒有出現不良事件，這幾個月做了康覆訓練，預後也還不錯，再活個幾十年都沒問題。”
聽到這裏，林星夜喜極而泣，“嗯，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呢，他的肌肉力量還沒完全恢覆，但目前並不影響他的生活。”
“嗯嗯。”林星夜擦著眼淚，“那他現在身體怎麽樣？”
“待會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林星夜心潮澎湃，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期待著再次見到他。
隨後，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沈醫生，那他願意見我嗎？”
“當然，沒有他的授權，我哪敢帶你去。”
所以，沈醫生過來告訴他這一切，是維晞授意的。
那說明他已經願意見她了。
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進入了一片郊區，馬路兩邊是茂盛的森林。
大概在這條路走了十幾分鐘，最後拐進了一條單行道，幾分鐘後來到了一座別墅前。
林星夜看著眼前的別墅，有些震驚，這座房子她很熟悉，她在照片裏看過很多次。
這就是維浩川和她的妻子住過的別墅，維晞從出生到四歲都住在這。
只是很明顯，這座別墅近期翻新過，並且還在旁邊還增加了一棟建築，還增加了圍墻和大門。
別墅的大門打開，車子進了去，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丁巍。
他正在院子裏，打算手工做一個人造水池景觀。
看到了林星夜和沈澤洋從車上下來，丁巍還有些訝異，“沈醫生，你怎麽……”
沈澤洋道：“是你們家先生的意思。”
林星夜看著丁巍，心情覆雜，所以，丁巍也一直瞞著她！
當初璃山公館失火，丁巍說維晞已經葬身火海，其實都是他在演戲！
丁巍明顯有些愧疚，“星夜，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沈澤洋在一旁解釋道：“也是他們家先生的意思。”
耳邊傳來了小提琴的聲音，林星夜心裏一動，她幾乎要哭出來，是他，是他在拉小提琴，她聽得出。
此時她並沒有心情去計較丁巍騙她的事，她現在只想見到他。
“先生呢？在哪？”
丁巍指了指別墅樓上，“應該在二樓。”
林星夜轉身進了去，進去時，還剛好遇到了慧姨，她正在打掃，看到林星夜，她又驚又喜，“星夜。”
“慧姨，先生在樓上嗎？”
“對，在樓上。”
小提琴的聲音還在繼續，林星夜提步上樓，因為太過著急，還差點踩空，幸好她握住了扶手。
她來到了二樓，小提琴的聲音更清晰了，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她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
她來到了發出小提琴音的房間，房間的門開著，裏面有一扇鐵藝落地格子窗，窗外是一棵茂盛的梧桐樹，在二樓，剛好能看到梧桐樹的樹枝。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襯衣，黑色西褲，深棕色的頭發比之前短了一些，他修長的手指在小提琴琴弦之間揉捏，右手自如地拉著琴弓，優雅而高貴。
和她當年第一次見他時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林星夜的眼睛被淚水模糊。
他還在。
他沒有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現在還能演奏樂器。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底裏那一片幹涸的土地忽然長出了新芽，雨水滋潤過後，陽光照了進來，花開遍野。
一首曲子完畢，拉小提琴的人停了下來，他不疾不徐地把小提琴放在一旁櫃子上的架子上，然後轉過身，和門外的林星夜四目共對。
維晞看著她，目光溫柔，“林星夜，好久不見。”
林星夜提步進了琴房，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從下頜處滴落，聲音有些顫抖，“先生。”
維晞道t：“我本以為我們永遠也不會再見。”
“那為什麽……”
“我原以為，你我分離後，你會忘了我，會獲得更好的人生，而我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過客。”維晞道：“可我，好像想錯了。”
“是啊，先生，你想錯了，這兩年，我沒有一天停止想你，每次意識到你不在了，我就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可我還是要偽裝成很開朗的樣子，聽你的話，繼續往前走，繼續自己的生活。”林星夜說：“先生，這對我來說，太折磨了。”
維晞眼眶微微泛了紅，可他依舊是那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林星夜，你該是知道，我並非良配。”
“可先生，什麽才是良配？找一個自己不愛的人蹉跎一生，這是良配嗎？”林星夜說：“這個世界上，男女之間並不是一定需要荷爾蒙的吸引才算愛情，我們本來就是覆雜的生物，我們的感情並不能用單一的生物學原理去定義，這個世界上，有人喜新厭舊，有人從一而終，並不能統一概括。即便不能永遠保持熱情，可只要我們彼此珍惜度過一生，那也算是從一而終。如果不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其實這一生也沒有多大的意義，所以，總的來說，先生才是我的良配，沒有人比你更好。”
維晞低眉輕笑，“你說起道理來，倒是比我厲害。”
“可我說的是真心話。”林星夜說：“你知道嗎，這兩年，我一直很後悔，後悔當初你說要分手，我就乖乖聽話了，後悔當你生病的時候，我怕打攪你，而不敢去闖璃山公館。如果能回到當初，我一定不聽你的話，我就應該把你綁起來，讓你接受治療，讓你好好活下去，讓你留在我身邊。就算你厭惡我，我也要這麽做。”
維晞提步靠近，來到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他朝著她擡起了雙手。
林星夜沒反應過來，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怎麽了？”
“不是要綁起來，難道還要讓我提供繩子？”
林星夜含著淚笑了一下，下一瞬，她展開雙臂，上前一步撲進他的懷裏。
維晞擡手，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後腦，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他的懷抱是溫暖的，比冰冷的墓碑溫暖千倍百倍。
“林星夜。”維晞在她耳邊喊著她的名字。
“嗯，我在。”
“我還低估了一件事。”
“什麽？”
“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維晞道:“這個世界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除了你。”
林星夜眼淚不住地流，這一刻，她無法形容，“那以後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會好好活下去，在我有生之年，不會離開你。”
林星夜將他摟緊，“嗯，我會陪著你，無論將來怎麽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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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夜聽完林玉秋的轉述, 已經淚流滿面，所以，維晞是牽掛著她的, 他是不想耽誤她, 所以才和她提分手的。
他怎麽……
林玉秋摟著林星夜，拍著她的肩膀，“星夜，他希望你能餘生幸福，你不要辜負他好不好？”
“媽，我沒有辜負，我一直都聽他的話。”林星夜說。
林玉秋說：“既然你都知道了, 這一切本該是你的, 到時候我把公司的股份都轉到你的名下。”
“不用，就按照他的想法，不用改。”林星夜用紙巾擦著眼淚，“媽, 謝謝你告訴我。”
“之前我一直瞞著你，是希望你能盡快走出來。”
“我知道。”林星夜說：“其實這個問題困擾我很久，我覺得維晞當初和我分開是不想耽誤我，可我有時候又覺得是自己自作多情，但是知道了他為我做的這些事, 我已經能肯定，他當初就是不想拖累我這才趕我走的。”
林玉秋吸了吸鼻子，“他啊，確實是個重情重義的好人, 只可惜就是……”
接下來的話，林玉秋沒說下去。
林星夜經歷了一場情緒起伏, 十二點也沒能入睡，她心裏一會兒高興，一會兒難過，高興是知道維晞其實一直愛著她，甚至為她的餘生都鋪好了路，難過是因為她愛著的人，已經不在這個世界上了。
翻來覆去睡不著，她只好拿出了手機，點開了維晞的頭像，給他發消息。
林星夜：先生，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在背後默默為我做了那麽多事，我很高興，可我又很難過。因為你，我不必為餘生而擔憂，可你知道嗎，每當我想到餘生還那麽漫長，我都要自己一個人走，我就會覺得喘不過氣來，先生，你怎麽能丟下我呢。我真的特別，特別，特別，特別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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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星夜忘了自己是幾點睡著的，醒來後，她也沒補覺，直接去了公司排練室練習。
練習了一個小時，她借著休息的時候，找陶樂霖上天臺一塊喝咖啡。
陶樂霖問：“演唱會準備得怎麽樣？”
“還好，不過我覺得要繼續練習。”
“嗯，也要勞逸結合。”
陶樂霖真的從來不逼她，林星夜想，是因為她是第二大股東的女兒嗎？
“霖哥，我媽控股星月文化的事，你一直都知道的吧？”
陶樂霖一楞，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你都知道了？”
“嗯，我媽都告訴我了。”
陶樂霖笑了一下，“那還真的是紙包不住火。”
林星夜問：“你其實一開始就知道我和維晞的關系，對不對？”
林星夜已經知道，陶樂霖覺得自己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了，“不算吧，我一開始確實是因為你在婚禮上唱歌的視頻對你的歌聲很感興趣，所以找到了你，想把你簽下來。”
“那星月文化是怎麽跟你聯系上的？”
“我其實還沒跟你見面談的時候，就有人找過我，說希望能入股我的工作室，而且，還是不小的一筆錢。我當時也是懷疑的態度，所以並沒有答應，後來周律師親自來找我，說他的代理人想要入股，我成立工作室之後，走的是情懷路線，其實一直在虧損，確實需要資金，我看星月文化背後是一家投資公司，所以後面我就答應了。”
“那時候其實你也不知道是維晞控股的嗎？”
“對的。”陶樂霖說：“當時跟我聯系的主要是周律師，還有個是投資公司的投資總監，他們當時還提出了一個條件，就是讓我能夠答應你的所有要求。”
陶樂霖抱著雙臂看著林星夜，“我當時就覺得，你應該是什麽財閥的大小姐吧，怎麽這麽大的面子。”
林星夜笑了笑，“後來呢？”
“後來呢，你那首《讓流星告訴你》不是有版權爭議嘛？”陶樂霖說：“這個謠言出來不久，周律師就給我送來了一份授權書，授權書的甲方是維晞，他把這首曲子授權給了遇見音樂發行，我那時候才知道，原來這背後是他在操縱著。”
林星夜鼻尖一酸，原來如此，原來當她被人罵的時候，維晞悄悄的給了陶樂霖授權書，這一定是為了防止IM起訴她吧。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背地裏卻什麽都替她考慮了。
這樣的他，讓她怎麽忘得了呢。
陶樂霖道：“後面我其實還私底下見過他，因為他想把股份轉讓到你母親名下，我當時就很好奇他為什麽不直接轉給你。”
林星夜說：“因為他根本不想讓我知道這一切，而我媽是這個世界上最關心我，且永遠不會背叛我的人。”
陶樂霖笑了笑，“那他還真的是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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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二十號的演唱會結束，林星夜有一段休息的時間，她幾乎每天都去墓地。
進入六月份，維晞墓地旁邊的薔薇花又開了，而且開得比去年還要燦爛。
林星夜一早來到了墓園，打掃幹凈後，便坐在墓碑旁，她微微傾斜靠在墓碑上，就好像是靠在他身上一樣。
不過墓碑是冰冷的，但她仍舊記得維晞的懷裏，是溫暖的。
“先生，我現在很後悔，當初你趕我走的時候，我就不該那麽聽話，我應該阻止你做傻事，應該要讓你好好活下去，就算是你恨我，厭惡我也好。”
“你總說男女之間的愛情是有保質期的，最長不會超過三年，可你看，也有例外的，那個例外就是我。”林星夜說：“過了這麽久，我還是很愛很愛你。”
“身邊所有人都在勸我放下，可我做不到，我甚至在想，我大概會帶著對你的思念一直孤獨終老吧。”林星夜說：“其實想想，孤獨終老也沒什麽可怕的，最起碼，每次想到你，我就會覺得很溫暖，很欣慰。”
“還這麽年輕就想著孤獨終老，是不是有點悲觀了？”一個聲音傳來。
聞言，林星夜猛地擡頭。
穿著淡藍色襯衫，戴著金絲邊眼鏡的沈澤洋朝著這邊走來。
他們有兩年沒見了。
林t星夜從地上站了起來，“沈醫生，好久不見。”
“是挺久不見了。”沈澤洋看了一眼維晞的墓碑，周圍非常幹凈，旁邊還有一從開得很燦爛的薔薇，“看來你經常來。”
林星夜抿著唇，“還好。”
“你這個還好是什麽意思？隔三差五過來？”
林星夜點了點頭，“嗯。”
“都過去兩年了，還沒淡忘嗎？”
林星夜搖頭，“沒有。”
“那看來是我贏了。”
林星夜沒聽懂他這句話，“沈醫生，什麽贏了？”
沈澤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在你和他分手之後，我告訴他你一直牽掛著他，可他說再過段時間，你就會淡忘他了，我覺得應該不會，所以我就單方面和他打了個賭，我賭的是你至少三年內都走不出來。”
林星夜有些哭笑不得，“先生對愛情一直都很悲觀，在他眼裏，愛情是不可能長久的。”
沈澤洋道：“原諒他，畢竟在你之前，他都沒談過戀愛，甚至有點性冷淡。”
林星夜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你說他還活著那該多好，那我就可以用切身體會告訴他，不是每一個人的感情都可以說放下就放下的，這個世界有人多情，有人長情，因人而異，並沒有統一的標準。”
沈澤洋說：“你應該知道他的身體狀況，如果他還活著，或許後半生都需要你照顧，對你來說，也是一種折磨。”
“不。”林星夜語氣很堅定，“其實在知道他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之後，我就想過這個問題，我的答案是我願意陪伴他。或許，我會因為他生病而心疼他，替他感到難過，可最起碼他還活著，他還存在，不像現在，我只能對著冰冷的墓碑。他也覺得放開我才是對我最好的，可他並不知道，他放開了我，我其實活得更痛苦了。”
沈澤洋聽她說完，輕輕嘆息，然後擡起手腕對著手機說：“你都聽到了嗎？”
林星夜心裏一怔，大腦有電流竄過一般，“沈醫生，你在跟誰說話？”
沈澤洋看著她，“你不是猜到了嗎？”
林星夜的眼眶泛酸，嘴唇有些顫抖，她剛剛下意識地認為沈澤洋在跟維晞說話，可維晞明明……
“是他嗎？”林星夜的眼淚止不住流了下來，她說話都有些結巴，“他，他還活著……”
沈澤洋掛了電話，“如果他還活著，你想去見他嗎？”
“想，當然想！”林星夜情緒激動地上前拉住他的手臂，“沈醫生，求你！”
沈澤洋問：“見了他，你打算怎麽辦？”
“無論他變成什麽樣，我都要陪在他身邊，他就算趕我走，我也不走，我一定，一定不會讓他再做傻事。”
沈澤洋看著林星夜堅定的眼神，“嗯，那我帶你去。”
林星夜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她感覺自己在做夢，又懷疑自己是不是得了失心瘋，她坐在沈澤洋的副駕座上，忍不住問：“沈醫生，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沈澤洋啟動車子，一邊開車一邊跟她解釋，“兩年前，他發病之後，一開始他態度很消極，這跟他從小的思想有關，他十一歲的時候就檢測出來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他父親當時發病了，他親眼看著自己父親從一個健康的人變成‘植物人’，並且漸凍癥是不治之癥，他心底裏一開始自然會產生恐懼，這種恐懼日積月累，反而削弱了他的求生欲，你看他平時就對什麽都不在乎，因為他早就做好隨時準備離開這個世界的準備。”
林星夜的心裏微微一顫，“然後呢？”
“我當時試過各種方法勸他接受治療，我跟他說，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其實發病概率非常小，我們普通人如果通過基因檢測，可能會發現各種疾病的易感基因，這其實不算什麽嚴重的事，很多攜帶易感基因的人即便發病也是老年，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那麽倒黴，所以我讓他去做了全面的檢測，最後還真的是，他患的並不是漸凍癥，而是多發性硬化癥。”
林星夜對這個疾病很陌生，“這是什麽病？”
“其實多發性硬化癥是一種自身免疫性疾病，是因為免疫失調引起的，這種病跟漸凍癥一開始的癥狀有點類似，都會出現肌無力，前期癥狀很容易混淆，但是多發性硬化癥以目前的醫療水平可以控制，預後好的話，壽命和常人無異。”
林星夜的心揪緊，“這兩年他都在哪裏？”
“在我們醫院總部的私人療養院，這兩年他一直在接受治療，第一年情況有點糟糕，他吃了不少苦頭，好在接受最新的治療方式後，他的病情已經控制住了，並且這一年並沒有出現不良事件，這幾個月做了康覆訓練，預後也還不錯，再活個幾十年都沒問題。”
聽到這裏，林星夜喜極而泣，“嗯，那就好，那就好。”
“不過呢，他的肌肉力量還沒完全恢覆，但目前並不影響他的生活。”
“嗯嗯。”林星夜擦著眼淚，“那他現在身體怎麽樣？”
“待會你見了他就知道了。”
林星夜心潮澎湃，她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期待，期待著再次見到他。
隨後，她又想到了一個問題:“沈醫生，那他願意見我嗎？”
“當然，沒有他的授權，我哪敢帶你去。”
所以，沈醫生過來告訴他這一切，是維晞授意的。
那說明他已經願意見她了。
車子行駛了一個多小時，進入了一片郊區，馬路兩邊是茂盛的森林。
大概在這條路走了十幾分鐘，最後拐進了一條單行道，幾分鐘後來到了一座別墅前。
林星夜看著眼前的別墅，有些震驚，這座房子她很熟悉，她在照片裏看過很多次。
這就是維浩川和她的妻子住過的別墅，維晞從出生到四歲都住在這。
只是很明顯，這座別墅近期翻新過，並且還在旁邊還增加了一棟建築，還增加了圍墻和大門。
別墅的大門打開，車子進了去，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是丁巍。
他正在院子裏，打算手工做一個人造水池景觀。
看到了林星夜和沈澤洋從車上下來，丁巍還有些訝異，“沈醫生，你怎麽……”
沈澤洋道：“是你們家先生的意思。”
林星夜看著丁巍，心情覆雜，所以，丁巍也一直瞞著她！
當初璃山公館失火，丁巍說維晞已經葬身火海，其實都是他在演戲！
丁巍明顯有些愧疚，“星夜，我……我不是故意騙你的……”
沈澤洋在一旁解釋道：“也是他們家先生的意思。”
耳邊傳來了小提琴的聲音，林星夜心裏一動，她幾乎要哭出來，是他，是他在拉小提琴，她聽得出。
此時她並沒有心情去計較丁巍騙她的事，她現在只想見到他。
“先生呢？在哪？”
丁巍指了指別墅樓上，“應該在二樓。”
林星夜轉身進了去，進去時，還剛好遇到了慧姨，她正在打掃，看到林星夜，她又驚又喜，“星夜。”
“慧姨，先生在樓上嗎？”
“對，在樓上。”
小提琴的聲音還在繼續，林星夜提步上樓，因為太過著急，還差點踩空，幸好她握住了扶手。
她來到了二樓，小提琴的聲音更清晰了，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她無法形容現在的心情。
她來到了發出小提琴音的房間，房間的門開著，裏面有一扇鐵藝落地格子窗，窗外是一棵茂盛的梧桐樹，在二樓，剛好能看到梧桐樹的樹枝。
他穿著一身白色的襯衣，黑色西褲，深棕色的頭發比之前短了一些，他修長的手指在小提琴琴弦之間揉捏，右手自如地拉著琴弓，優雅而高貴。
和她當年第一次見他時的情形幾乎一模一樣。
林星夜的眼睛被淚水模糊。
他還在。
他沒有從這個世界消失。
他現在還能演奏樂器。
那種感覺，就像是心底裏那一片幹涸的土地忽然長出了新芽，雨水滋潤過後，陽光照了進來，花開遍野。
一首曲子完畢，拉小提琴的人停了下來，他不疾不徐地把小提琴放在一旁櫃子上的架子上，然後轉過身，和門外的林星夜四目共對。
維晞看著她，目光溫柔，“林星夜，好久不見。”
林星夜提步進了琴房，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從下頜處滴落，聲音有些顫抖，“先生。”
維晞道t：“我本以為我們永遠也不會再見。”
“那為什麽……”
“我原以為，你我分離後，你會忘了我，會獲得更好的人生，而我不過是你生命中的過客。”維晞道：“可我，好像想錯了。”
“是啊，先生，你想錯了，這兩年，我沒有一天停止想你，每次意識到你不在了，我就覺得自己快崩潰了，可我還是要偽裝成很開朗的樣子，聽你的話，繼續往前走，繼續自己的生活。”林星夜說：“先生，這對我來說，太折磨了。”
維晞眼眶微微泛了紅，可他依舊是那一副寵辱不驚的模樣，“林星夜，你該是知道，我並非良配。”
“可先生，什麽才是良配？找一個自己不愛的人蹉跎一生，這是良配嗎？”林星夜說：“這個世界上，男女之間並不是一定需要荷爾蒙的吸引才算愛情，我們本來就是覆雜的生物，我們的感情並不能用單一的生物學原理去定義，這個世界上，有人喜新厭舊，有人從一而終，並不能統一概括。即便不能永遠保持熱情，可只要我們彼此珍惜度過一生，那也算是從一而終。如果不能和自己愛的人在一起，那其實這一生也沒有多大的意義，所以，總的來說，先生才是我的良配，沒有人比你更好。”
維晞低眉輕笑，“你說起道理來，倒是比我厲害。”
“可我說的是真心話。”林星夜說：“你知道嗎，這兩年，我一直很後悔，後悔當初你說要分手，我就乖乖聽話了，後悔當你生病的時候，我怕打攪你，而不敢去闖璃山公館。如果能回到當初，我一定不聽你的話，我就應該把你綁起來，讓你接受治療，讓你好好活下去，讓你留在我身邊。就算你厭惡我，我也要這麽做。”
維晞提步靠近，來到距離她兩步遠的地方，他朝著她擡起了雙手。
林星夜沒反應過來，淚汪汪的眼睛看著他，“怎麽了？”
“不是要綁起來，難道還要讓我提供繩子？”
林星夜含著淚笑了一下，下一瞬，她展開雙臂，上前一步撲進他的懷裏。
維晞擡手，一手摟著她的腰，一手撫著她的後腦，將她緊緊摟在懷裏。
他的懷抱是溫暖的，比冰冷的墓碑溫暖千倍百倍。
“林星夜。”維晞在她耳邊喊著她的名字。
“嗯，我在。”
“我還低估了一件事。”
“什麽？”
“低估了我對你的感情。”維晞道:“這個世界沒有值得我留戀的人，除了你。”
林星夜眼淚不住地流，這一刻，她無法形容，“那以後不要離開我了，好不好？”
“好，我答應你，會好好活下去，在我有生之年，不會離開你。”
林星夜將他摟緊，“嗯，我會陪著你，無論將來怎麽樣，我們都要一起面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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