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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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0

林星夜迅速進了電梯, 站在了維晞前面的空位。

餘蔓摟著林星夜的手臂,“星夜姐,你沒事吧?”

“沒事。”

姜允賀問:“星夜, 幾樓?”

“八十六樓。”

姜允賀幫她按了電梯, 電梯上行,林星夜站在電梯門前面,電梯門宛如一面鏡子,她可以透過這面‘鏡子’看清電梯裏所有人。

她明目張膽地看著眼前‘鏡子’裏的人,他就在她身後,比她高了將近一個頭,是這部電梯裏最高的, 他戴著口罩和帽子, 但仍然無法掩蓋住他高貴的氣質。

就在林星夜‘偷窺’時,對方的目光也看向了這面‘鏡子’,他們的視線在鏡子裏交匯,林星夜心虛地垂下了頭。

“星夜, 最近過得怎樣?”姜允賀開口問。

林星夜下意識看了一眼面前的‘鏡子’,回道:“嗯,還好。”

“你的新歌我都聽了,不錯,很適合睡前聽。”

林星夜笑了笑, “催眠是嗎?”

姜允賀摸了摸鼻子,“你別說,真有點。”

林星夜覺得自己的歌催眠也算是一件好事,“那也挺好, 最起碼可以給失眠的人提供一點幫助。”

電梯到了八十六樓,電梯門打開, 林星夜說:“我到了。”

“嗯,慢點。”

林星夜推著行李箱下了電梯,她下意識地回頭,看著電梯門合上,那個身影也一並被阻擋在了電梯門後。

餘蔓很好奇,“星夜姐,剛剛那個是維晞吧?你以前真的是他的助理嘛?”

林星夜看著滿臉八卦的餘蔓,覺得有必要跟她打一聲招呼,她說:“蔓蔓,不要問我關於維晞的任何事情。”

餘蔓捂住了嘴,“抱歉,星夜姐,我不問了。”

“沒事。”林星夜說:“我先回房裏休息,你要是感興趣,可以在周邊逛逛,不要跑太遠。”

“好的,星夜姐。”

林星夜回到了房間,她住的是大床房,而維晞應該在八十八樓的豪華套間裏。

回想起剛剛的場景,她仍舊覺得不真實,他們竟然在這裏偶遇了。

這是他們分手後,第一次近距離碰面。

維晞對她態度冷淡,這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她太了解他了,這個時候,如果她貿然和他說太多話,得到的也只是他的冷臉。

他不喜歡別人糾纏他。

現在她就是那個別人。

林星夜拉開了落地窗,坐在了落地窗旁的單人沙發上看著外面的景色發呆。

她的心情還沒平息下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大概就是她魂牽夢縈的人就在樓上,甚至就在身邊,她卻不能靠近。

隔天她要去電視臺參與節目錄制,一早她和餘蔓上了酒店頂樓的自助餐廳吃早餐。

在挑選食物的時候,遇上了一個熟人。

那個人便是楊欣妮。

楊欣妮看到了她,臉上很震驚,“林星夜,你怎麽在這?”

林星夜自從知道楊欣妮當初是靠著抄襲維晞的曲子走紅的之後,對她的好感全無,她說:“來工作。”

“你應該知道他也在這裏。”楊欣妮意有所指,“他最不喜歡別人糾纏他,我好心提醒你一句,不要再做這種事了。”

林星夜可不想再給她面子了,“楊小姐,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但我告訴你,我這次是因為有通告,酒店是公司的人訂的。”

楊欣妮笑了笑,她最擅長陽奉陰違,“你這麽咄咄逼人做什麽,我也沒說什麽過分的話。”

林星夜懶得跟她多說話,挑好了食物,便找了個地方坐下來享用早餐。

她知道這一次楊欣妮會跟維晞一起同臺演出。

可她心裏很不爽。

——

林星夜沒想到,這一期的綜藝節目會有穆念晨。

《來樂會》這個綜藝規則其實很簡單,節目組邀請了五名歌手,還邀請了五名樂手,一起參加這一項綜藝,通過抽簽的方式,歌手和樂手兩兩組合,兩人商量唱什麽歌,然後在隔天的舞臺上呈現,舞臺呈現的環節全程無伴奏,靠著樂手給歌手伴奏,所以很考驗兩人的默契程度。

節目錄制的時間是兩天,第一天是抽簽選擇組員,並確定好表演的節目,之後會有時間給每一組的組員時間練習,第二天晚上的七點正式上臺表演。

林星夜沒想到自己偏偏就那麽倒黴,抽中了穆念晨。

她從心底裏抗拒,在她眼裏,穆念晨就是踩著維晞上位的人,實在不招人喜歡。

只是他們從抽簽到練習的這個過程,也是綜藝的一部分,全程被錄像,林星夜即便不喜歡他,也不敢太過明目張膽。

其他組員分組之後,都很融洽地開始討論要唱什麽歌,而林星夜和穆念晨這一組,顯然帶著一些生疏。

穆念晨說:“就表演你的成名曲怎麽樣?”

林星夜很抗拒,那是維晞給她作的曲子,她不希望和穆念晨一起表演,但是為了節目,她笑著說:“那首歌我唱太多次了,我覺得可以找挑戰性更高一點的。”

穆念晨也沒強求,“好,那我們想想,待會再討論。”

“嗯,可以。”

之後,他們便各自思考,不再交流,跟其他組差別甚遠。

過了沒多久,編導過來提醒他們兩,“你們要多點互動,否則到時候你們兩的鏡頭就太少了。”

穆念晨主動對林星夜說:“那我們還是多討論吧。”

林星夜沒辦法,只好跟他像其他組一樣,討論起選歌的問題。

很快,到了中間休息環節。

穆念晨走了過來,“不如聊聊?”

“聊什麽?”

“隨便聊聊唄,我覺得我們私下裏,應該有話題。”

林星夜不是很想和他聊天,但對方說:“或許我說的你會感興趣。”

他們之間,能聊的大概就是維晞,林星夜被他這句話勾起了興趣。

“去哪?”

“頂樓是空中咖啡廳,環境還不錯。”

“嗯,行。”

餘蔓也要跟著過來,穆念晨看了她一眼,“你還要帶助理?”

林星夜對餘蔓說:“蔓蔓,你在這等我。”

“好的。”

林星夜和穆念晨一起上了電視臺頂樓的空中咖啡廳。

這個時間點,有一些電視臺的員工也在頂樓,大家稀稀拉拉地隔開坐,聊天也不會被聽見。

林星夜點了一杯拿鐵,“說吧,你想跟我聊什麽?”

“我覺得我們兩分到一組,或許是節目組為了節目效果。”穆念晨說:“畢竟,我們都曾經是他的助理。”

林星夜問:“然後呢?”

“沒什麽,一個綜藝節目而已,其實你可以更放松。”

“我也沒緊繃。”

穆念晨笑了笑,“看得出,你不喜歡我。”

林星夜不否認,“我不是你的粉絲,也沒必要一定要喜歡你吧。”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是因為覺得我背刺了維晞。”

林星夜心想,你倒是好意思說出來。

“所有人都這麽以為的,但我其實也沒做錯什麽。”穆念晨喝著咖啡,“你想知道我為什麽會成為維晞的助理嗎?”

林星夜看著他,要說不感興趣是假,可她一直視他為敵人,敵人的故事,她好奇,但心裏又有逆反心理,不想聽。

穆念晨卻直接說了,“我從小喜歡t鋼琴,夢想是成為鋼琴家,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把維晞當做自己的偶像,想有朝一日能夠成為他那樣的音樂家。可你知道,其實這個社會,歌手可以成為明星,被千萬人追捧,但鋼琴家卻連起步都難。維晞是個例外,他是IM打造出來的一個奇跡,讓他成為了整個音樂圈無人能企及的存在。”

林星夜並不認為維晞的成功只依賴於IM,他本身就是個內核強大的人,她糾正道:“他有這個實力,即便沒有IM,他也會發光發熱。”

穆念晨笑了一聲,“行,你說是就是吧。”

林星夜不明白他說這個的意義,“你到底想說什麽?”

穆念晨繼續他的故事,“那時候,我為了鋼琴家的夢想,高中畢業就去參加了IM舉辦的鋼琴大賽,拿到了冠軍。但是IM並沒有計劃把我捧成維晞那樣的音樂家,只是問我願不願意成為維晞的助理,那時候的我天真懵懂,覺得能成為他的助理也是一種莫大的榮幸,所以我答應了,之後,一做就是六年。這六年間,我兢兢業業地做著他的助理,可我心裏又有不甘,因為我的夢想是鋼琴家,不是鋼琴家助理。之後,我現在的公司找到我,他們願意捧我,這對我來說,是唯一可以改變命運的機會,如果我放棄機會,那我永遠只能做助理。為了讓我的知名度提升,公司時常蹭維晞的熱度,我一開始覺得羞恥,可看看這個圈子,誰不是這樣呢。”

所以,他並不覺得拉踩維晞自己有什麽錯,錯的只是他的公司,他只是心安理得地接受而已。

聽完後,林星夜只覺得可笑,“你說這些,是想讓我對你刮目相看嗎?”

“倒也不是,只是覺得你跟我很像罷了。”

林星夜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確實很像,都有一個夢想,最後成了維晞的助理,之後被公司相中,成為了明星。

但林星夜自認為自己要比穆念晨好一些,最起碼她從來沒有主動消費過維晞。

“你跟我說這些的目的是什麽?”林星夜問。

穆念晨說:“只是覺得,我們或許可以成為朋友,你不必對我像對仇人一樣,如果我真的是壞人,他不會把我留在身邊五年。”

林星夜沈默了片刻,即便穆念晨有自己的苦衷,她也很清楚,他們成不了朋友。

“我只是希望接下來我們的合作能順利,至於成為朋友,我想還沒到那個程度。”

穆念晨笑了一下,“沒關系,那就先一起好好合作,把綜藝錄完。”

隨後,他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的高樓大廈,“說來真的很巧,欣妮要跟他同臺演出,而我,卻跟你一起錄制綜藝。”

林星夜喝了一口咖啡,“合作演出,這很正常。”

穆念晨看著她,“我一直覺得維晞是無性戀,他從來不給靠近他的女人一個正眼,他甚至沒有那方面的需求。直到後來,我看到他為了你做了那麽多,才知道我的想法是錯誤的,你是第一個讓他破例的人。”

聽到這裏,林星夜心裏微微顫抖,隨之而來的是一陣莫名的憂傷,她曾經為自己能和維晞在一起而感到慶幸,而現在,他們已經分手了。

未來的路,她要自己走。

林星夜對於穆念晨,心裏還是有些芥蒂,只是經過一通談話,關系也算有所緩和。

接下來的節目錄制很順利,兩人最終的舞臺呈現,也得到了很多好評。

節目錄制結束之後,已經是晚上九點多,這個時間點維晞的音樂會也結束了。

林星夜從電視臺出來,坐上了回酒店的車,順手點開維晞的話題樓。

第一眼看到的是最新的一條討論熱度很高的話題:維晞音樂會上首次失誤,演奏途中小提琴摔落!

林星夜心裏一怔,點進了話題樓看了樓主的博文:今天在上海的音樂會,我去看了,前面的演奏一直很正常,但是到了小提琴和鋼琴二重奏的環節,維晞在演奏的時候,小提琴突然從他肩膀上滑落,掉落在了地上,我都嚇死了。

樓裏的人都在問:博主,後續呢?維晞怎麽樣了?

樓主:後面舞臺燈全黑了,維晞應該去了後臺,大概五分鐘後,他再次出現,把剩下的曲目演奏完,但是我感覺他很不自然,感覺手應該是受傷了。

樓下一片都是心疼維晞的言論。

林星夜看到這裏,心裏隱隱有不好的預感,維晞對待音樂會從來都是一絲不茍,演奏途中樂器掉落,這是任何一個演奏者都不會犯的錯誤,唯一的解釋是他的手出了問題。

林星夜這段時間了解了很多漸凍癥的知識,漸凍癥的前期患者會出現手部痙攣,肌肉無力的情況。

難道……

想到這裏,林星夜發現自己的手都在顫抖,維晞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比普通人更容易患上漸凍癥,而漸凍癥目前還沒有方法治愈,一旦發病,患者只能一天一天地看著自己的四肢失去活動能力,甚至連說話都沒辦法說,最後會變成無法自理的植物人,然後死去。

即便活了下來,也只能是像維浩川那樣,終身坐在輪椅上,靠著護工完成生命活動,自己喜歡的事不能去做,喜歡吃的不能吃,想要去的地方去不了。

生不如死。

林星夜無法想象維晞如果真的發病,他會怎麽做,她陷入了焦慮的泥潭,怎麽也走不出來,頭疼欲裂。

但她又在心裏跟自己說,不會的,維晞一定會平安無事,或許真的是他手臂受傷了。

兩年前在英國,他為了救自己,擋住了掉落的燈,手臂也受了傷,但他還是堅持演出。

或許他這次也是這個原因,只是這一次,他受傷後沒能堅持住。

從電視臺回酒店的半個小時,林星夜感覺過了很久,回到了酒店,她讓餘蔓先回房,她直接上了八十八樓的豪華套房區域,她知道,維晞會住在那個地方。

她來到了他們曾經住過的那一間房門口,按了門鈴。

過了一會兒,丁巍開了門。

她一開口就問:“丁巍,先生在裏面嗎?我想見他。”

丁巍說:“時候不早了,先生已經休息了,星夜,你也早點回去休息。”

丁巍明顯就是搪塞她,林星夜不肯走,“丁巍,先生一般十一點才休息,現在才十點不到。”

丁巍有些為難,“是先生的意思,他早就跟我打過招呼,如果你來,他不見。”

林星夜心裏一怔,原來是他的意思。

他們已經分手了,他不願意見她,倒也正常。

只是她真的很擔心他。

“丁巍,那我不見他,你告訴我,他怎麽樣了?”林星夜眼眶微微泛紅,從知道他在音樂會上失誤的事之後,她的眼睛就一直紅著。

丁巍猶豫了一下,“你放心吧,他很好。”

“那他今天音樂會失誤是怎麽回事?他的手最近受過傷嗎?”

丁巍實在不知道怎麽回答,“星夜,別問了,你也清楚,關於先生的事,我不能說太多。”

林星夜很清楚規矩,可她實在擔心他,她不知道該怎麽辦,明明,他就在距離自己不到十米的地方。

“林星夜,我還以為你是真的不糾纏維晞,看來,是我太輕信你了。”房裏一個聲音傳來。

林星夜聞言擡頭,看著從裏面出來的楊欣妮,她竟然在維晞這裏。

楊欣妮抱著雙臂,冷眼看著她,“怎麽,你想要成為他的私生飯嗎?”

林星夜絲毫不怕她,“楊欣妮,我想你沒資格說這句話。”

楊欣妮冷哼一聲,對著丁巍道:“丁巍,你身為維晞的保鏢,糾纏他的人在這裏站了這麽久,你不趕她走,還想留她在這裏過夜嗎?”

丁巍並不怕楊欣妮,“楊小姐,我只聽先生的安排。”

楊欣妮啞口無言,只好不再說話。

丁巍看向林星夜,“星夜,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星夜已經確定自己再糾纏下去也不會見到維晞,為了不把事情鬧大,她只好先離開了。

回到了房裏,她歪坐在落地窗前的沙發上,看著自己的手機,她剛剛嘗試給維晞打電話,但最終顯示的是關機t。

然後,她又給姜允賀發了消息:賀哥,我看了熱搜,先生的手臂是受傷了嗎?

姜允賀:具體我也不清楚,他現在拒絕溝通。

林星夜:那現在怎麽辦?

姜允賀:明天一早回北城,到時候請沈醫生來看看吧。

林星夜:好。

林星夜:到時候你能把沈醫生檢查的結果告訴我嗎?

姜允賀:星夜,我跟你也算朋友,但關於維晞的事,按規定,我不能透露太多信息給你。

林星夜不想讓姜允賀難做,甚至覺得自己剛剛的要求有些無理。

是她太著急,太想知道維晞的情況,這才病急亂投醫。

林星夜:沒關系,是我唐突了。

姜允賀:你好好工作,不用太擔心他。

林星夜:嗯。

林星夜嘴上應下,可她又怎麽能不擔心呢。

——

璃山公館。

維晞回到璃山公館之後,詹楚琳幾乎是後腳就趕了過來。

她看到了維晞,第一句話是安慰,“昨天音樂會上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不必覺得壓力太大,演出中途出點狀況也很正常。”

維晞靠坐在沙發上,“未來兩期的音樂會,取消吧。”

詹楚琳微微一楞,她的視線掃過他的手臂,心裏已經大概知道原因,可還是問了一句,“票都開賣了,怎麽突然要取消?”

維晞輕描淡寫道:“我想,再過段時間,我應該無法演奏樂器了。”

“怎麽會。”詹楚琳安慰他道:“維晞,你那麽熱愛音樂,又怎麽會無法演奏樂器。”

維晞擡了擡自己的手臂,“我的手臂現在連握緊小提琴都很吃力,你應該很熟悉我這個情況。”

詹楚琳心裏一緊,她沒想到真的是自己想的那樣,當年維浩川發病的時候,總說自己的手沒什麽力氣,連彈奏樂器都吃力,過了一段時間,他已經沒辦法正確演奏樂曲,雙手變得僵硬無力。

後來去做了全面檢查,才確診是漸凍癥。

維浩川被查出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之後,也讓維晞做了全面的基因檢測,在他的基因裏,也發現了遺傳的漸凍癥易感基因。

當初醫生說攜帶易感基因只是比普通人風險大,但其實發病的幾率很小很小,畢竟只是易感基因,並非致病基因,只要後天保護好身體,或許根本不會發病。

可沒想到,還是躲不過。

詹楚琳說:“維晞,現在的醫療條件比起你爸當年,已經進步了很多,我相信這個病一定能治好,我待會立刻就去聯系世界上最好的醫生,一定可以治愈,只要你配合。”

維晞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沒這個必要。”

“為什麽?難道你想看著自己一天一天嚴重下去?”

“生死有命。”

詹楚琳皺了皺眉,“你還年輕,為什麽就這麽認命?維晞,聽媽媽的話,我們積極接受治療,好不好?”

維晞不為所動,“父親這些年一直在積極接受治療,可他過去二十年是怎麽過來的,你比誰都清楚。”

“但最起碼他多活了二十年。”

“生不如死地活著,意義是什麽?”

詹楚琳張了張嘴,已經沒辦法再說下去,維浩川癱瘓這些年,她內心也很痛苦,到後來,其實他們已經夫妻離心,只是他們名義上還是夫妻罷了。

維晞道:“我還想做最後一件事。”

“什麽事?”

“和IM解約。”

詹楚琳說:“合約還有六年到期,如果你現在解約,按照約定,你要賠償幾十億美金。”

“我已經失去價值,他們留著我也沒用。”維晞態度很堅決,“後續解約的事,我的律師會跟公司對接。”

詹楚琳還是不忍心看他這麽自暴自棄,“維晞,我是真心希望你可以接受治療,你父親走了,我現在只有你一個親人了,你不要丟下媽媽,算我求你,配合治療,可以嗎?”

對於詹楚琳的親情牌,維晞不為所動,他神情淡漠,“我的母親二十八年前就已經死了。”

聽了這句話,詹楚琳有些心痛,“我雖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可你我過去二十多年以母子相稱,難道你就從來沒辦法當做你的親人嗎?”

維晞道:“沒有。”

甚至,沒有絲毫的猶豫。

——

詹楚琳離開後,陳倩蕓端著溫水和藥過來,“先生,該吃藥了。”

維晞從前天開始就開始發熱,低燒一直不退。

他從托盤上拿起水杯,端水杯時,他明顯感覺到自己要很用力才能握緊水杯,指關節不如之前靈活。

他吃了藥,沈澤洋隨後過來。

沈澤洋給他做了大概的體格檢查,而後道:“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從你目前的癥狀來看,並不確定是漸凍癥,畢竟像多發性硬化,重癥肌無力,以及多發性肌炎都能引發肌無力,我建議你去醫院做個肌電圖和肌肉活檢,而且,無論是哪一種,你都需要重視,盡快治療。”

維晞慢條斯理地將自己的袖扣扣上,他看的書有幾千本,自然也包括醫書,“你剛剛說的那幾種情況,沒有一樣當前是能徹底治愈的。”

沈澤洋坐了下來,“維晞,以現在的醫學,我剛剛說的那幾種,即便沒有辦法百分百治愈,但是目前已經有緩解的,醫療技術每天都在進步,現在沒有治愈辦法,但並不代表未來,維晞,我覺得你應該要對未來的醫療發展有信心,對你自己有信心。”

維晞扣好了袖扣,“自我出生起,就註定了我這一生不會健康長壽,我倒是看開了。”

沈澤洋很是無奈,但他也很理解他,他很小的時候就被查出攜帶漸凍癥易感基因,看著自己健健康康的父親最終成為‘植物人’,他的內心一定有過惶恐和焦慮,這些年他的身體一直都不好,腸胃弱,免疫力弱,吃過的藥估計能堆成一座小山,想來也是經過多年的磨礪,這才讓他看淡了生死。

沈澤洋仍舊不希望他就這麽認命,苦口婆心地勸道:“你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那些你牽掛的人著想。”

“這世上,沒有我牽掛的人。”

沈澤洋深吸一口氣,“這就是你把星夜趕走的原因麽?”

提到林星夜,維晞平靜的眸子有了一絲波瀾,他隨口否認,“不是。”

沈澤洋說:“她給我打了電話,讓我給你檢查之後,把真實情況告訴她。”

維晞皺眉,“你答應了?”

“你才是我的雇主,我又怎麽會越過你行事。”沈澤洋道:“只是你分明還愛著她,她也牽掛著你,你們為什麽不能一起面對這個問題。”

維晞道:“我一開始就不該招惹她。”

“你啊,就是把人想的太簡單,其實人是個很覆雜的生物,人的感情也同樣覆雜,有些人分道揚鑣後,轉頭就能愛上別人,有些人經歷了一段感情,一輩子都會陷在裏面,我感覺她是後者。”

維晞靠坐在沙發上,他不相信一個人真的因為曾經的一段感情而禁錮自己一輩子,“時間會淡化一切。”

沈澤洋沒跟他繼續討論這個話題,他自己也不是情聖,“我還是希望你可以積極接受治療,維晞,即便你沒有牽掛的人,但這個世界上牽掛你的人成千上萬。”

維晞沒說話,直到沈澤洋離開許久,他才提步上樓回到了房裏。

床頭櫃上有一個平安符,是前些天他在抽屜裏發現的。

他拿起平安符放在手心,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她還真的什麽心事都藏不住。

可到底是誰告訴她的呢?

詹楚琳?

還是他的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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