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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定今日與淩玉朔一同進宮的消息很快就傳進了有心人的耳中, 顏德瀚顯然就在‘有心’這一行列裏。
顏夫人被他轉得頭暈，倒豎起細眉怒道，“轉轉轉, 你就知道在這轉，能轉出這一畝三分地兒, 還是能轉回鴻臚寺去？”
顏德瀚急急停下，對顏夫人壓抑著低聲道, “難不成你方才沒聽見？寇裕興又進宮了！那捉住的吐蕃人就是叫姚尋墨與他一同辦的，今日他又進宮, 還是隨沈定一起，你不覺著事有蹊蹺？”
“有蹊蹺又能怎樣？”顏夫人咬牙切齒道，“我早說了叫你多多與姚大人示好，你非是不聽。現下好了, 皇上遷怒於你，又把這吐蕃人推給了姚大人。那姚尋墨能查得起，可你呢，你能等得起嗎？”
顏德瀚頹喪坐到椅子上，他抹了把臉沈沈嘆氣道，“不能。”
顏夫人冷哼一聲，本不想搭理他, 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年已經過完, 陛下覆朝也有幾日，顏德瀚總不能一直在這不上不下地吊著。
顏夫人難得心平氣和道, “既如此, 便到潁川縣伯府去提親吧。”
顏德瀚驚得瞪大眼, “你當真要咱們兒子娶個庶女？你我可就顏己這一個孩子，你不再給他好好挑挑了？”
顏夫人有些不耐了, “顏己到底什麽樣，難不成你心裏不清楚？仕途，讀書都不上心，卻隨了你是個多情種子。瞧瞧去年鬧出來了什麽？養了個外室，竟還有了孩子，青樓出來的，說出來都臟了我家的門楣！”
顏德瀚汗顏小聲嘀咕，“哪家府上沒有幾個妾室？”
顏夫人對顏德瀚已全然放棄了，她盯著虛空的某一處，咬牙切齒不知是想將誰撕碎，她越說越氣，“我給她兩條路，第一條，給她一筆銀錢把孩子打了。或者，生下孩子抱到我屋裏養，她做個賤妾。”
顏夫人目露嘲弄道，“結果那小蹄子二話沒說就喝了藥，又卷空了顏己私藏的宅子跑了。這就是你的好兒子，這就是他喜歡的女人！庶女怎麽了，庶女跟你我一條心，她知道嫁進來該聽我的而不是顏己的，只要他能收心老老實實讀書做官，娶個癩蛤蟆回來供著我也樂意！”
在顏家，話語權在誰那一目了然。顏德瀚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得訥訥道，“可，她又不是姚家的孩子，若是姚大人不願…”
顏夫人忿忿瞪了他一眼，用力拍了下憑幾揚聲道，“不是又怎麽樣，都是沈定的孩子，沈大人開口，難不成姚尋墨還會駁了他的面子？”
顏夫人這麽想是沒錯的，但她不知道姚尋墨當真不大給沈定臉面。
顏德瀚也細細琢磨過味了，“那我這便去縣伯府上？”
顏夫人嘖了聲，“你怎麽去？你忘了你在禁足了？”
她刮了刮茶蓋，低頭淡聲道，“找個好時候，我去。你們爺倆就在家中等著吧。”
*
謝映嘉發狠拿起個花瓶就用力砸到門上，她鬢發都散亂了，因喊了太久，嘴唇有些幹裂。
“有本事就這樣一直關我到死，就算我去和親，也絕不會叫你們好過的！”
也不知她說的你們是誰，貴妃遣不出信到宮外，璟王傷勢剛有些好轉，謝映嘉聽得了聖旨整個人都瘋了，宜貴妃現在兩頭顧不過來。
引章殿內的裝點都已被砸得差不多，屋內岑姑姑擔憂低聲問宜貴妃，“娘娘，可要去攔一欄公主？”
宜貴妃目光中滿是疲憊，她沈默坐在璟王床榻邊，“不必了。”
她眼睛微腫，想來也是哭過鬧過的，但大約是沒有用。
宜貴妃看著謝映嘉，喃喃自語道，“若早知道當初生她下來就是為了今日…”
她還會再選擇生下謝映嘉嗎？或許還是會吧，餘家樹大招風，璟王被前朝後宮都緊緊盯著。為了餘家能松口氣，為了叫璟王不再那般刺眼，她必須要有個公主來頂在一眾人前頭。
宜貴妃緊閉雙唇不再多言，謝映嘉生在皇家，這是她無法逃脫的宿命。就算宜貴妃是她的母親，也沒有能力去更改。
璟王面色灰白，他囁嚅了兩下嘴唇低聲開口，“父皇當真要妹妹去和親嗎？”
宜貴妃聞言忙回過頭，她先仔仔細細上下看了璟王，才安撫一般對他道，“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傷，旁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你外祖說了，上元燈節那日你做得很好，太子如今已經離京，安東都護是咱們的人，那邊自有安排。璟兒，你這次可給餘家爭氣，原本朝中…”
“母妃。”
謝臨景抿唇躺在床上，他垂眼覆又擡起，幹巴巴問了句，“妹妹，什麽時候出嫁？”
宜貴妃原本紅潤了些的臉色又掉回方才那般，半晌她慘然一笑，“應當很快吧，內侍省已經籌備起來了。”
皇上當真一刻也不願多等，聖旨一下，便就叫人去準備了公主出嫁的儀仗。
見謝臨景唇色蒼白，宜貴妃不禁又心疼了，她像小時候哄兩個孩子入睡那般傾過身輕拍謝臨景，“好孩子，你只需接著聽你外祖的話，太子勢弱，只要將他拉下來，那咱們這麽些年所做的一切，就都不算白費了。”
謝臨景緊緊閉上眼，接著聽餘家的擺布，做一個合格聽話的皇子，這樣便是正確了嗎？
可惜謝臨景沒有其他選擇，這麽多年在深宮中母妃和餘家為他傾盡所有，謝映嘉也要和親遠嫁。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沒有資格說不願。
謝映嘉似是終於發洩得累了，一動不動倔強站在門內，看著頭頂被框住的一片天。
如果結果再也無可更改，那她的努力還有用嗎。
謝映嘉不想再管有用或無用，她只知道她的一生擡眼就望到了盡頭。
謝映嘉低聲對身邊萬姑姑道，“姑姑，父皇只是想要我聽話，嫁到吐蕃，是嗎？”
萬姑姑不忍低下頭，“殿下，您…”
謝映嘉忽然轉過頭看著她，“我同意了。”
萬姑姑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錯愕道，“同、同意了？”
謝映嘉擠出一個扭曲得不像笑容的笑，“對，我同意了，嫁到吐蕃，和親。”
*
兩日很快過去，沈定很忙，淩玉朔也很忙，這兩人都忙得不見人影。
反而是沈含月，手上的東西都交給了能發揮它們最大價值的人，她現在反倒閑了下來。
無所事事的滋味在此時算不得好受，她不敢太過頻繁地進宮，且她目的基本都已達到，這時候再去，宜貴妃沒準要拿她出氣。
不知是否是察覺到了近來氛圍不大好，老太太那邊年前免了晨昏定省，年後竟也沒叫眾人接著去。
沈含月再是穩得住，此刻也難免有些心浮氣躁起來。白術擔憂在一旁安慰她，“姑娘t，若您實在放心不下，便去問問老爺。”
沈含月想了想還是搖頭，“四叔已隨商隊悄悄離京，錢糧之事父親應也在其中出了力，此時我不能做什麽，問了恐怕徒增煩惱。”
白術便也無法了，沈含月暗暗嘆了口氣，她身居後宅，可發揮的餘地太少。
正坐在屋中一籌莫展之際，銀珠忽然見了鬼一般撩開簾子進了來，她滿臉驚疑道，“姑娘，四姑娘來了，說想要見您。”
沈含月挑了挑眉。
沈韶心中也是極為不情願的，若不是今日實在再拖不下去，她才不會來沈含月的院子。
沈含月心平氣和說了句，“坐吧。”
沈韶別扭坐下，深吸口氣扭頭對沈含月直白道，“我有事要找你。”
“哦。”沈含月語氣平平，“你說你的，不過我不一定會答應。”
“你！”
沈韶胸前起伏了一下，隨後又強自壓下去。不管什麽時候見著沈含月，她都是一樣這麽煩人。
她深吸口氣道，“這事也與你有關。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不過姚大人是你親舅舅，現在是他在查鴻臚寺丞與吐蕃是否有勾連。”
鴻臚寺丞？
沈含月在腦中搜了一圈，隱隱約約想起似乎是顏己的父親。
沈含月看向沈韶試探問道，“鴻臚寺丞，顏大人？”
沈韶面色瞬間有些不自然，沈含月覺得這事有意思了起來。
沈韶僵著臉道，“顏夫人中意我。”
她定定看著沈含月，“你沒有母親，我也沒有，父親不會理會我們兩個的婚事。你應該能明白，我只能這樣選。”
沈含月未置可否，她只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沈韶面上發燙，但她還是故作鎮定道，“既是姚大人調查此事，那只要他向皇上說明，顏大人與吐蕃並無勾結，便可還顏家一個清白了。”
沈含月似笑非笑道，“四妹妹，叫我舅舅到聖上面前抹平是非，這可是欺君之罪。”
沈韶終於忍無可忍道，“沈含月，你別得寸進尺！”
沈含月一直看著沈韶，她忽地有了個十分奇異的念頭，“你說的話，作數嗎？”
沈韶一怔，她沒明白沈含月的意思。
沈含月細致又問了一遍，“在顏家，你說的話會有人聽嗎？顏夫人或許要斟酌，那顏己呢？”
沈韶好像明白了沈含月要她做什麽，她面色發狠道，“能。”
沈含月忽而心情明媚了些許，她淺笑道，“我舅舅那邊，自有我去說。小顏大人，或許需要做一點點小事。”
沈韶已下定決心，她認真道，“好。顏夫人答應我，只要顏大人解了禁足之令，就同意我與顏己的婚事。”
沈含月沒什麽所謂，沈韶不管嫁給誰都與她沒什麽關系。冤有頭債有主，沈含月很快就看清了一切悲劇的癥結，奪權。
她很有耐心，這一次，她會等到最後的結果的。
沈韶走了，銀珠看著有幾分震驚，也有幾分不忍，她小聲道，“顏府妾室眾多，小顏大人名聲也不算好…”
顏己平日裏和謝照尤紈這一類聲色犬馬之人走得近，觀這平時做派，顏己沒有幾個紅顏知己才是稀奇。
沈含月與沈韶並無太多姐妹之情，況且她眼下自顧不暇，她垂眼道，“就這樣吧，算不明白的。”
銀珠沒聽明白，但沈含月很快就整好面上神情，“上京太緊繃了，這些日子一舉一動應當都會被人盯著，你直接塞個紙條去姚府。”
銀珠慎重點點頭，沈含月琢磨了一瞬，到底還是猶豫著道，“再，再去鎮國公府，看可有人嗎？”
鎮國公府一共就兩個主子，淩殷不在，沈含月想問的自然是淩玉朔了。
銀珠了然會意道，“我知道了，放心吧姑娘，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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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夫人被他轉得頭暈，倒豎起細眉怒道，“轉轉轉, 你就知道在這轉，能轉出這一畝三分地兒, 還是能轉回鴻臚寺去？”
顏德瀚急急停下，對顏夫人壓抑著低聲道, “難不成你方才沒聽見？寇裕興又進宮了！那捉住的吐蕃人就是叫姚尋墨與他一同辦的，今日他又進宮, 還是隨沈定一起，你不覺著事有蹊蹺？”
“有蹊蹺又能怎樣？”顏夫人咬牙切齒道，“我早說了叫你多多與姚大人示好，你非是不聽。現下好了, 皇上遷怒於你，又把這吐蕃人推給了姚大人。那姚尋墨能查得起，可你呢，你能等得起嗎？”
顏德瀚頹喪坐到椅子上，他抹了把臉沈沈嘆氣道，“不能。”
顏夫人冷哼一聲，本不想搭理他, 可總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年已經過完, 陛下覆朝也有幾日，顏德瀚總不能一直在這不上不下地吊著。
顏夫人難得心平氣和道, “既如此, 便到潁川縣伯府去提親吧。”
顏德瀚驚得瞪大眼, “你當真要咱們兒子娶個庶女？你我可就顏己這一個孩子，你不再給他好好挑挑了？”
顏夫人有些不耐了, “顏己到底什麽樣，難不成你心裏不清楚？仕途，讀書都不上心，卻隨了你是個多情種子。瞧瞧去年鬧出來了什麽？養了個外室，竟還有了孩子，青樓出來的，說出來都臟了我家的門楣！”
顏德瀚汗顏小聲嘀咕，“哪家府上沒有幾個妾室？”
顏夫人對顏德瀚已全然放棄了，她盯著虛空的某一處，咬牙切齒不知是想將誰撕碎，她越說越氣，“我給她兩條路，第一條，給她一筆銀錢把孩子打了。或者，生下孩子抱到我屋裏養，她做個賤妾。”
顏夫人目露嘲弄道，“結果那小蹄子二話沒說就喝了藥，又卷空了顏己私藏的宅子跑了。這就是你的好兒子，這就是他喜歡的女人！庶女怎麽了，庶女跟你我一條心，她知道嫁進來該聽我的而不是顏己的，只要他能收心老老實實讀書做官，娶個癩蛤蟆回來供著我也樂意！”
在顏家，話語權在誰那一目了然。顏德瀚說不出反駁的話，只得訥訥道，“可，她又不是姚家的孩子，若是姚大人不願…”
顏夫人忿忿瞪了他一眼，用力拍了下憑幾揚聲道，“不是又怎麽樣，都是沈定的孩子，沈大人開口，難不成姚尋墨還會駁了他的面子？”
顏夫人這麽想是沒錯的，但她不知道姚尋墨當真不大給沈定臉面。
顏德瀚也細細琢磨過味了，“那我這便去縣伯府上？”
顏夫人嘖了聲，“你怎麽去？你忘了你在禁足了？”
她刮了刮茶蓋，低頭淡聲道，“找個好時候，我去。你們爺倆就在家中等著吧。”
*
謝映嘉發狠拿起個花瓶就用力砸到門上，她鬢發都散亂了，因喊了太久，嘴唇有些幹裂。
“有本事就這樣一直關我到死，就算我去和親，也絕不會叫你們好過的！”
也不知她說的你們是誰，貴妃遣不出信到宮外，璟王傷勢剛有些好轉，謝映嘉聽得了聖旨整個人都瘋了，宜貴妃現在兩頭顧不過來。
引章殿內的裝點都已被砸得差不多，屋內岑姑姑擔憂低聲問宜貴妃，“娘娘，可要去攔一欄公主？”
宜貴妃目光中滿是疲憊，她沈默坐在璟王床榻邊，“不必了。”
她眼睛微腫，想來也是哭過鬧過的，但大約是沒有用。
宜貴妃看著謝映嘉，喃喃自語道，“若早知道當初生她下來就是為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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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貴妃緊閉雙唇不再多言，謝映嘉生在皇家，這是她無法逃脫的宿命。就算宜貴妃是她的母親，也沒有能力去更改。
璟王面色灰白，他囁嚅了兩下嘴唇低聲開口，“父皇當真要妹妹去和親嗎？”
宜貴妃聞言忙回過頭，她先仔仔細細上下看了璟王，才安撫一般對他道，“你現在最要緊的就是養好傷，旁的事都不用你操心。你外祖說了，上元燈節那日你做得很好，太子如今已經離京，安東都護是咱們的人，那邊自有安排。璟兒，你這次可給餘家爭氣，原本朝中…”
“母妃。”
謝臨景抿唇躺在床上，他垂眼覆又擡起，幹巴巴問了句，“妹妹，什麽時候出嫁？”
宜貴妃原本紅潤了些的臉色又掉回方才那般，半晌她慘然一笑，“應當很快吧，內侍省已經籌備起來了。”
皇上當真一刻也不願多等，聖旨一下，便就叫人去準備了公主出嫁的儀仗。
見謝臨景唇色蒼白，宜貴妃不禁又心疼了，她像小時候哄兩個孩子入睡那般傾過身輕拍謝臨景，“好孩子，你只需接著聽你外祖的話，太子勢弱，只要將他拉下來，那咱們這麽些年所做的一切，就都不算白費了。”
謝臨景緊緊閉上眼，接著聽餘家的擺布，做一個合格聽話的皇子，這樣便是正確了嗎？
可惜謝臨景沒有其他選擇，這麽多年在深宮中母妃和餘家為他傾盡所有，謝映嘉也要和親遠嫁。已經到了這個時候，他沒有資格說不願。
謝映嘉似是終於發洩得累了，一動不動倔強站在門內，看著頭頂被框住的一片天。
如果結果再也無可更改，那她的努力還有用嗎。
謝映嘉不想再管有用或無用，她只知道她的一生擡眼就望到了盡頭。
謝映嘉低聲對身邊萬姑姑道，“姑姑，父皇只是想要我聽話，嫁到吐蕃，是嗎？”
萬姑姑不忍低下頭，“殿下，您…”
謝映嘉忽然轉過頭看著她，“我同意了。”
萬姑姑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她錯愕道，“同、同意了？”
謝映嘉擠出一個扭曲得不像笑容的笑，“對，我同意了，嫁到吐蕃，和親。”
*
兩日很快過去，沈定很忙，淩玉朔也很忙，這兩人都忙得不見人影。
反而是沈含月，手上的東西都交給了能發揮它們最大價值的人，她現在反倒閑了下來。
無所事事的滋味在此時算不得好受，她不敢太過頻繁地進宮，且她目的基本都已達到，這時候再去，宜貴妃沒準要拿她出氣。
不知是否是察覺到了近來氛圍不大好，老太太那邊年前免了晨昏定省，年後竟也沒叫眾人接著去。
沈含月再是穩得住，此刻也難免有些心浮氣躁起來。白術擔憂在一旁安慰她，“姑娘t，若您實在放心不下，便去問問老爺。”
沈含月想了想還是搖頭，“四叔已隨商隊悄悄離京，錢糧之事父親應也在其中出了力，此時我不能做什麽，問了恐怕徒增煩惱。”
白術便也無法了，沈含月暗暗嘆了口氣，她身居後宅，可發揮的餘地太少。
正坐在屋中一籌莫展之際，銀珠忽然見了鬼一般撩開簾子進了來，她滿臉驚疑道，“姑娘，四姑娘來了，說想要見您。”
沈含月挑了挑眉。
沈韶心中也是極為不情願的，若不是今日實在再拖不下去，她才不會來沈含月的院子。
沈含月心平氣和說了句，“坐吧。”
沈韶別扭坐下，深吸口氣扭頭對沈含月直白道，“我有事要找你。”
“哦。”沈含月語氣平平，“你說你的，不過我不一定會答應。”
“你！”
沈韶胸前起伏了一下，隨後又強自壓下去。不管什麽時候見著沈含月，她都是一樣這麽煩人。
她深吸口氣道，“這事也與你有關。雖然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麽主意，不過姚大人是你親舅舅，現在是他在查鴻臚寺丞與吐蕃是否有勾連。”
鴻臚寺丞？
沈含月在腦中搜了一圈，隱隱約約想起似乎是顏己的父親。
沈含月看向沈韶試探問道，“鴻臚寺丞，顏大人？”
沈韶面色瞬間有些不自然，沈含月覺得這事有意思了起來。
沈韶僵著臉道，“顏夫人中意我。”
她定定看著沈含月，“你沒有母親，我也沒有，父親不會理會我們兩個的婚事。你應該能明白，我只能這樣選。”
沈含月未置可否，她只道，“你想要我做什麽？”
沈韶面上發燙，但她還是故作鎮定道，“既是姚大人調查此事，那只要他向皇上說明，顏大人與吐蕃並無勾結，便可還顏家一個清白了。”
沈含月似笑非笑道，“四妹妹，叫我舅舅到聖上面前抹平是非，這可是欺君之罪。”
沈韶終於忍無可忍道，“沈含月，你別得寸進尺！”
沈含月一直看著沈韶，她忽地有了個十分奇異的念頭，“你說的話，作數嗎？”
沈韶一怔，她沒明白沈含月的意思。
沈含月細致又問了一遍，“在顏家，你說的話會有人聽嗎？顏夫人或許要斟酌，那顏己呢？”
沈韶好像明白了沈含月要她做什麽，她面色發狠道，“能。”
沈含月忽而心情明媚了些許，她淺笑道，“我舅舅那邊，自有我去說。小顏大人，或許需要做一點點小事。”
沈韶已下定決心，她認真道，“好。顏夫人答應我，只要顏大人解了禁足之令，就同意我與顏己的婚事。”
沈含月沒什麽所謂，沈韶不管嫁給誰都與她沒什麽關系。冤有頭債有主，沈含月很快就看清了一切悲劇的癥結，奪權。
她很有耐心，這一次，她會等到最後的結果的。
沈韶走了，銀珠看著有幾分震驚，也有幾分不忍，她小聲道，“顏府妾室眾多，小顏大人名聲也不算好…”
顏己平日裏和謝照尤紈這一類聲色犬馬之人走得近，觀這平時做派，顏己沒有幾個紅顏知己才是稀奇。
沈含月與沈韶並無太多姐妹之情，況且她眼下自顧不暇，她垂眼道，“就這樣吧，算不明白的。”
銀珠沒聽明白，但沈含月很快就整好面上神情，“上京太緊繃了，這些日子一舉一動應當都會被人盯著，你直接塞個紙條去姚府。”
銀珠慎重點點頭，沈含月琢磨了一瞬，到底還是猶豫著道，“再，再去鎮國公府，看可有人嗎？”
鎮國公府一共就兩個主子，淩殷不在，沈含月想問的自然是淩玉朔了。
銀珠了然會意道，“我知道了，放心吧姑娘，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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