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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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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妃

阿史那頗黎心裏不大舒服, 不過提到正事還是盡量耐下性子,“不必你說,你們防備著突厥, 我們也防著你們。天未放晴,這雪下得看不見邊, 突厥不願見到各國混戰。”

阿史那頗黎忽地低聲道,“你們之前的那個皇帝, 其實是有幾分本事的,不然也不會成了這麽多附屬國依附兗朝。突厥或許曾經也起過這樣心思, 不過…”

不過自當今聖上繼位後,朝貢逐年一點點加大了起來,突厥自己在草原上都要看天吃飯,不願意也屬平常。

淩玉朔並不接話, 只道,“既如此,我便先走了。”

阿史那頗黎不情不願開口,“等等,你真的和…”

見他別別扭扭,淩玉朔不禁蹙眉,“嗯?”

阿史那頗黎吐出口氣, “算了, 沒什麽。”

淩玉朔正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麽挑眉看他, “你怎麽找到這來的?”

阿史那頗黎又開始煩了, 他愛答不理道, “逛到主殿的時候好像碰見沈三娘子的家人,那打頭的女子和旁人寒暄, 說沈三娘子要嘗後山的素齋。”

淩玉朔這才放心,平平回了句,“哦。”

阿史那頗黎心情實在算不得好t,轉頭就下山了。

沈含月到了寮房坐下,這才發覺白術和銀珠兩人兩手空空,沈含月驚詫道,“那一把香都拜了嗎?”

銀珠無辜道,“我們兩個沒拜。”

沈含月大為震撼,“可我們剛剛不是買了一捆香嗎?”

白術委婉提醒她,“姑娘,香一直都拿在您手裏的。”

沈含月猛地想起好像是有這麽回事。

銀珠小聲道,“我們在後面,看見淩將軍將那把香都上了呢。”

沈含月覺著實在是沒臉見人了,銀珠寬慰她道,“無妨,我瞧淩將軍和您中間隔的人也不算太多,您和將軍將那香爐填滿了,許的願三清真人定能聽見。”

正在沈含月坐立難安之際,秦江然終於帶著縣伯府上的女眷姍姍來遲,沈見棠面龐微紅,眼睛很亮跟在秦江然身後,徐微若口中連連誇著她有福氣。

“依我瞧,這林家當真是個好的,林夫人一路過來笑得嘴都合不攏,小林大人做事也很妥帖,待日後成了婚,必不會將人給怠慢了。”

沈見棠聽著面色更是紅潤,秦江然嘴上客套面上笑得可歡,“這是哪裏的話,早知弟妹慣會笑話人的。”

沈樂嫣在後頭低頭跟著,沈韶則是盯著秦江然與徐微若說笑,抿緊唇不說話。

沈含月站起淺笑,“大伯母,四叔母,三清已拜過了嗎?”

秦江然這才笑著轉過頭,“都已拜過。這便是巧了,正在殿外請香,後頭來了林家夫人,林夫人寒暄熱絡,這才耽擱了些時間。”

沈含月便很誠心地嘆道,“有緣之人,果然不管怎樣都是能碰面的。”

這話秦江然更愛聽了,她拉著大家都坐下,“要不怎麽說玄天觀靈驗,今日起得太早,眼下也有些餓了,正好嘗嘗素齋。”

徐微若又開始恭維沈含月,“多虧含月這孩子有遠見,不然此時還要在外頭等著排呢。”

沈樂嫣坐在沈含月旁邊,沈含月謙遜道,“四叔母謬讚。”

秦江然也關切問了問沈含月,“月兒也拜過三清了?”

沈含月嘆道,“是啊,現在這天實在不好,我求了災禍趕快過去,好叫人松口氣。”

沈韶沒開口,不過眼神明白寫著假得可以。

秦江然聽此心頭也是沈甸甸的,“這雪一直下起來沒完,若影響來年收成可怎麽好。”

秦江然掌府中中饋,雖說上京城和樂景象還維持得很好,可各家主母心裏應當是清楚,米糧菜價上漲不少,采買起來平白多花銀錢,這可不有些心痛了。

沈含月自己私下囤了些,只打著自己私房錢的幌子施了兩日粥,後頭各家都爭先恐後做給皇上看,她便自覺退出將剩下的留了起來。

沈見棠開口安撫道,“定然無事的,也快到春日了。”

秦江然也不想在元正這日說這些,笑笑遮掩了過去。她在人前做了做面子又問沈韶,“韶丫頭呢,今日許了什麽?”

沈韶面色很平靜,只不冷不熱道,“願望說出來該不靈了。”

這已能叫秦江然滿意了,秋妙淑沒的那幾日她鬧得厲害,但凡開口說話就是要嗆人,如今看著好了不少。

秦江然瞧著她溫聲道,“韶丫頭多出門散散心也是好的,整日悶在府裏也是無趣。”

沈含月擡眼,沈韶時常出府這件事她也知道,不過沈含月覺得這事大概怨不到她頭上,不知沈韶是在忙著些什麽。

沈韶垂眸,“府中確實無趣。”

屋內一時便靜了下來,沒有姐妹接話,沈含月更是不可能,還是秦江然又道,“那咱們便叫素齋送進來吧,送過飯後看看哥兒們是不是都要去看社戲。”

*

今日朝貢,後宮嬪妃們都是不用去的。

岑姑姑接了宮外餘家來的信,進了殿門便使眼色叫人都退下,隨後小心遞給宜貴妃看。

宜貴妃兩條柳眉細細,微蹙起來看人時格外淩厲。

岑姑姑不敢吭聲,退在一旁等宜貴妃讀完。

宜貴妃捏著信紙的手微顫,她不可置信看向岑姑姑,語氣一時失了調,“這是宮外送進來的?父親也知道?”

岑姑姑不知道那上頭寫了什麽,見宜貴妃如此不禁有些膽顫起來,她只得硬著頭皮道,“大爺親自送來的,不會有錯。”

宜貴妃面上一時不知是哭是笑,那信被她攥破了,“父親竟如此心狠…”

到底是岑姑姑一直陪著的主子,便是宜貴妃再難伺候,多年感情還是有的。岑姑姑上前暗含焦急,“娘娘,您這是怎麽了,大爺寫了什麽?”

宜貴妃沒繃住,兩行眼淚落了下來,她抖著嘴唇看向岑姑姑,“哥哥竟說,竟說年後若朝中提及和親,可叫嘉兒去。”

岑姑姑撿起那張破了洞的紙越讀越是心驚,她低呼一聲道,“閣老怎會說這樣的話?公主自小在宮中千嬌萬寵,若要和親有一萬種法子,何必叫公主親去?”

宜貴妃從岑姑姑手中一把將信奪過,眼中怒火愈燒愈盛,她恨恨將信給撕了個粉碎,隨即咬牙道,“想要叫嘉兒和親,想也甭想!本宮在一日,嘉兒便必不可能叫個糟老頭子給糟蹋了去。”

岑姑姑也是頗為驚愕,她默默收起碎片扔到碳籠裏燒了,“好端端地,餘閣老怎會提了此事,吐蕃要和親的消息,前朝也不曾聽聞。”

宜貴妃陰沈下臉,“定然是陛下同父親私下問了,他們到底同吐蕃有什麽謀算本宮不管,就這麽不明不白就想動本宮的女兒,決不能成。”

岑姑姑雖然心焦,可口中還是寬慰著宜貴妃,“是了,就算閣老要將公主送去和親,可安嘉公主最受陛下寵愛,陛下也不會同意的,此事並非沒有轉圜餘地。娘娘,您將眼淚擦擦,這日子喜氣,快別哭了。”

宜貴妃擦了眼淚又惱恨起來,“我早說了給嘉兒定一門親事,她偏偏就是不聽,去歲還吵著鬧著喜歡那什麽林策。雖則陛下和父親都不大同意,可我卻覺著沒什麽妨礙,那人家尚可,喜歡便喜歡吧。誰想到她愈發無法無天,整日不著邊際地說那個什麽——”

岑姑姑接上後半句,“襄元子爵府的孫子。”

宜貴妃懶得聽他的名號,接著抱怨,“現在好了,出了這等麻煩事。”

岑姑姑便順溜又麻木地再一次勸了,“公主還是孩子心性,過幾日便拋之腦後了。先前小林大人不也是如此?見著個新奇的一下便不在意了,娘娘無須為此憂心。”

宜貴妃沈下臉,“這回我非叫她徹底斷了不可,她到底是未出嫁的公主,整日這樣不著邊際的像個什麽樣子?”

岑姑姑給宜貴妃倒了杯茶潤潤嗓子,“自當如此。”

宜貴妃抿緊唇,“皇上回來了沒有?”

岑姑姑看了眼天色,“算算時辰,朝貢差不多也該結束了。”

宜貴妃當即便站起身,“我要去尋陛下。”

岑姑姑連忙勸道,“娘娘,這還都是沒影的事,您這般急慌慌地就要去尋陛下,這要怎麽開口好啊。”

宜貴妃頓感憋屈,“那我就這麽幹等著?”

餘家掌權的人都已經定了心思,此時除了去求皇上,還能求誰?

岑姑姑耐著性子道,“餘家進宮的只娘娘您一個,璟王是餘家唯一的倚仗,不管再怎麽謀算,定然都是為著殿下的。璟王也是皇上的孩子,您若是去了,不管怎麽說都是不成,沒準還會叫皇後給看了笑話。”

宜貴妃漸漸冷靜下來,“你說得是。”

岑姑姑見打消了宜貴妃的念頭,這才松了口氣道,‘這便是了,娘娘不必心急,此時還需瞞好公主,否則定然…’

宜貴妃忽地抓緊岑姑姑的手,目光灼灼道,“咱們去問問太後如何?”

岑姑姑面色猛地變了,“娘娘,您怎麽能和那位扯上關系啊?”

宜貴妃心底也隱隱不安,可她還是撐著道,“長公主帶著淳寧郡主得空就進宮,仁壽宮裏那位老早就不情願了。雖說她在陛下繼位後曾出了些幺蛾子想要權勢,以至被陛下不喜一直被冷著,可她也是個有本事能耐的。”

“況且。”宜貴妃無意識用力捏著自己指節,“若是太後進來橫插一腳叫朝堂亂起來,沒準兒父親便會轉圜心意了。”

便能察覺公主的親事有比和親更大的用處,便就也會叫她的女兒留在上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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