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溫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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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江

傍晚的日光金澄澄的, 將男人影子勾勒得悠長,朦朧的煙霧被掐滅,還未燃盡的香煙被隨手扔進垃圾箱, 男人修長的身影逐漸靠近。

溫棠不明白他們之間還有什麽好聊的,三年前就已經說清楚的話, 現在也不需要再說一遍。

於是, 她開口道:“我覺得我們之間沒有再聊的必要。”

江渟川腳步一頓, 垂頭看著她。

女人臉上表情冷漠, 從前明亮溫柔的杏眸此時波瀾不驚, 她好像, 真的完全不在意他了。

江渟川眼圈微紅, 自嘲一笑:“確實,是我打擾你了。”

說完, 他轉身離開。

溫棠看著他的身影從日光下消失,仿佛有什麽也突然地從心底流逝, 沒等她察覺那一瞬的悵然,就聽見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她回過神來,快步朝休息室走去。

換上戲服出來,片場裏的人少了許多, 都在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溫棠下意識看了看四周, 已經沒有了那道身影。

為了開門紅,第一場戲並不是很有難度的戲份, 溫棠和陳南書都是有經驗的演員, 加上開拍前導演在劇本圍讀時細致入微的講解剖析, 兩人很順利地一條過。

導演喊“卡”後,片場瞬間歡呼一片。

和熱鬧的片場不同, 此時影視城外的黑色商務車中則分外冷清。

元蔔坐在副駕駛位,有些擔憂地回頭看了眼。

今天開機儀式,公司是不用派人來的,但江渟川還是來了,為的是誰不言而喻。

但這部電影主角是溫棠和陳南書,想起上次看到的熱搜,元蔔不得不為自己老板發愁。

溫棠明顯已經開始了新生活,但江渟川卻還沒有放下。

果然,他三年前就沒有看錯,他江哥就是個戀愛腦。

他想了想,開口道:“江哥,你還好吧?”

江渟川嗤笑一聲:“我有什麽不好的。”

元蔔表情糾結,像是在做什麽艱難的決定,忍了又忍才開口道:“上次那個緋聞,溫棠和陳南書都沒有承認,說不定就是假的,江哥你要不再去問問?”

江渟川抿了抿唇,語氣竟有些低落:“本來想問的。”

他了解溫棠,猜到她不喜歡喧嘩,很可能會走那條路回休息室,所以特意等在那,就是想問她,和陳南書到底是什麽關系。

只是當她用那雙冷靜淡漠的杏眸冷冷看著他時,當她說他們之間沒什麽好聊的時,他提前做好的心理建設也坍塌下去。

她比三年前,更加決絕冷漠,也更加獨立堅定,態度明確地和他劃請界限,這個時候,他再去說任何話對她而言都只是冒犯。

元蔔不清楚江渟川的想法,下意識話趕話地問:“那為什麽不問了呢?也許他們之間真的什麽都沒有。”

江渟川有些苦澀地扯了扯唇角,微紅著眼眶看向窗外,道:“他們可能,早就在一起了。”

“啊?”元蔔不解。

江渟川:“我看到過他們一起過七夕。”

當年溫棠提出分手後,江渟川想過很多她想分手的原因,也許是因為他的緋聞太多,讓她沒有安全感;又或者是當時他為了躲避孫誠他們失聯讓溫棠難過了。

但他從來沒有懷疑過兩人是相愛的,所以,當燦星垮臺後,他匆忙飛回國內,想要去找溫棠,乞求她的原諒。

他回國的那天正好是農歷七夕節,他打聽到溫棠拍戲的地點,馬不停蹄地趕過去。

他買了一束她喜歡的玫瑰花,激動又忐忑地來到蘇城,快到劇組時卻看到溫棠正和一個陌生的男人走在一起,一人手裏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關東煮,邊說邊笑。

路邊有小姑娘提著一籃玫瑰花在叫賣,男人停下腳步,買下一枝花。

天空忽然下起下雨,男人將花遞給溫棠,兩人一起跑進劇組。

那一刻,江渟川覺得自己的心仿佛被豁出一道口子,細雨蒙蒙在他眼前落下,織成一張大網,將她和他的世界徹底隔離開來。

他在雨裏站了很久,久到天徹底黑下來,久到再也看不到那兩道身影,他轉身將鮮花和禮物扔在了路邊的垃圾桶裏,連夜離開蘇城。

三年後,他才知道那個男人叫陳南書,溫棠三年來從不傳緋聞,他是她唯一的緋聞對象。

——

溫棠今天總算是明白圈內人為什麽都說莫導要求高了,除了第一場一條過,接下來每一場都被莫導摳細節摳到極致,就算只是一個喝水的動作,一個撩下裳的手勢,都要求精益求精。

毫無疑問,第一場之所以那麽好過,估計不止是因為簡單,恐怕還有莫導為了開門紅放水了。

但溫棠卻很喜歡和莫導這樣的導演合作,她已經拍了這麽多年戲,很多表演技巧可以說是形成了習慣,這一點有好有壞。

既讓她在演戲上游刃有餘,也容易故步自封。

圈內很多導演在同咖位比較大的演員合作時,為了不得罪人,即使看到了問題,也選擇不指出來,任由將錯就錯下去。

溫棠發現她目前演技已經進入了一個瓶頸,所以莫導這種直接說出問題的方式對她來說卻是正好。

而且休息一段時間重新投入工作,她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亢奮,一直到回到酒店還忍不住拿出劇本看了又看,對劇本也有了新的理解,批註寫了一頁又一頁。

好不容易寫完,一看時間快到淩晨,她揉了揉肩膀起身朝浴室走去,忽然聽見外面有人敲門。

溫棠皺了皺眉,走到門口打開貓眼,發現門外的人竟然是邢濤。

邢濤是這部電影一個戲份不多但很重要的男配角,當時為了這個角色,莫導光是找人都找了快一個月,一點不比找主角花的時間精力少。

臨近開機開最終敲定人選,就是邢濤。

溫棠和邢濤不熟,但知道他好像已經結婚了,他妻子也是演員,兩人是圈內模範夫妻,當年營銷過一段時間“英年早婚”、“恩愛夫妻”,熱度不低。

溫棠不知道邢濤大半夜來找自己是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開門,而是問:“邢老師,您有事嗎?”

邢濤道:“溫老師,您能幫個忙嗎,我遇到點麻煩。”

“邢老師,我可能幫不上你。”溫棠直接拒絕。

“溫老師,要不你先開門,我確實有點麻煩,但現在不太好說。”邢濤站在門口,堅持道。

溫棠不知道他有什麽事這麽執著找自己幫忙,但他要是一直站在這不走要是被人看到了,傳出什麽也很麻煩。

她跟林筱紗發了條消息,讓她上來一趟。

收到林筱紗回覆後,她才打開房間門,瞬間一股酒氣撲鼻而來,溫棠皺著眉頭問一臉焦急的邢濤:“邢老師什麽事?”

邢濤臉頰泛紅,嘴角掛著笑:“溫老師,我們進去說。”

溫棠手抵著門:“您有什麽事請盡快,我已經跟我助理說了,她馬上過來。”

邢濤看著面前已經卸完妝只穿了一身簡單白T長褲卻仍舊艷若桃李的女人,心口再次震蕩。

他從第一天劇本圍讀的時候就註意溫棠了,長得漂亮,性格安靜溫和,每天忙完就是和助理一起回酒店,也沒見有什麽大佬來找她。

對於這種女人,他從來手到拈來,沒想到溫棠性格比她的外表硬多了,不過,他更喜歡了。

若是輕易就答應,他還覺得無聊呢。

酒意上頭的大腦開始發熱,他臉上笑容愈發和煦:“我跟你也差不多大,你叫我t濤哥也行,明天有我們的對手戲,我想找你對對戲。”

溫棠沒說話,只冷冷地看著他,像是要將他的所有齷齪都看盡。

邢濤有些不適,不由覺得溫棠有些矯情了,都是在這個圈子混的,有些事情心照不宣,他都不嫌棄她臟,她還一直拿喬做什麽?

“小棠,你讓我進去說,我們兩一直站在這也不是個事兒啊。”說著他就要推開溫棠往裏走,仿佛打定主意溫棠不敢拿他怎麽樣。

溫棠猛地將他推開:“滾。”

邢濤被推了個踉蹌,站直後就要憑著蠻力往裏沖,反正現在這麽晚也不會有人聽見,溫棠說是叫了助理,但這麽久還沒上來說不定就是溫棠唬他的,他才不信溫棠真會叫人。

溫棠到底是個女人,力氣比不得邢濤,剛剛那下成功是因為邢濤沒有防備,她用力抵著門,卻被逼得步步後退。

眼看著門縫越來越大,馬上就能夠邢濤鉆進來,溫棠不由著急起來。

忽然,邢濤後衣領被人抓住,一瞬間就被扔到了地上,男人的拳頭狠狠落在他頭上,臉上,身上……

“住手,救命,溫棠,救命,快讓他住手!啊啊啊會死人的,救命啊!”邢濤大聲喊了起來。

但很快,他的嘴被堵上,生生又挨了幾拳。

溫棠看得心驚,怕再打下去真的出事,看了眼壓在邢濤身上出拳的男人,出聲道:“江渟川,再打要出人命了。”

江渟川動作一頓,看了她一眼,眼中翻湧著巨浪,片刻,他起身,像是扔垃圾一般將邢濤扔開。

溫棠心跳還未平覆,一臉緊張地看著他,一時忘了該作什麽反應。

江渟川顯然剛洗漱完,只穿了一套灰色睡衣褲就出來了,一頭黑發還未吹幹,濕漉漉的耷拉著,水滴潺潺滴落下來。

“要是我不來,你是準備讓他進去嗎?”他冷冷道。

溫棠下意識搖頭:“沒有。”

“他呢,你被人騷擾人都不在,這種男人有什麽用?”江渟川語氣冷淡地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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