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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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電話打完, 溫棠也從混亂中清醒過來。
夕陽西沈，天色很快昏暗下來，她也終於, 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應該吃過晚飯出來散步，溫相宜依舊是從前風度翩翩的模樣, 從外表上看, 說他是三十多也一點不違和。
他身邊的女人看著他, 臉上笑容嬌俏甜蜜, 儼然是傾慕愛戀的模樣。
溫棠感覺到胃部翻湧的惡心之感, 同時, 心臟處傳來一聲不知是什麽破碎的聲音。
她沒有讓溫相宜看到自己, 轉身打了車離開。
上車後，在這個密閉空間之內, 她麻木的心仿佛終於恢覆了跳動，後知後覺的痛苦再次湧上來。
如果說之前她還心存一絲僥幸, 希望岳啟的照片是假的，希望那個女人和溫相宜一點關系也沒有，但當溫相宜和女人一起出現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希冀瞬間破裂, 連同這麽多年她心底築起的名為父親的模樣, 一同破碎不堪。
直到站到華大家屬院門口, 溫棠才發現自己竟然不敢踏入家門。
她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件事告訴母親才能讓她少難過一些，盡管她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邱林雅和溫相宜是大學同學, 兩人在一場辯論活動中互相認識成為隊友, 之後互生情愫, 邱林雅大學畢業後兩人就領了結婚證。
後來邱林雅去國外進修，兩人經歷過異地戀, 也一同陪伴對方度過人生中無數坎坷，兩人能相伴二十多年，每一步都不容易。
邱林雅平時雖然總愛懟溫相宜幾句，看似在家庭中她占上風，其實她內心卻很依賴溫相宜。
一旦溫相宜出軌的事情曝光，溫棠真擔心母親會受不了。
她現在甚至都不敢進門，害怕面對邱林雅關心的眼神，她怕自己忍不住將所有事情都沖動地說出來，而後引發不好的後果。
她想讓自己冷靜些，再冷靜些。
“小棠？”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溫棠擡頭，禮貌道：“張阿姨。”
“怎麽回來了不進去？”張阿姨熱情地問。
溫棠從小在家屬樓長大，這裏的街坊鄰居幾乎都很熟絡。
“剛剛想起點事，我現在就要上去了。”溫棠笑著道。
張阿姨又問：“你今年大四了吧，讀的戲劇學院是不是畢業就要去拍戲了？以後咱們院也要出明星了嗎？”
溫棠對此笑笑：“還早呢，阿姨我先上樓了。”
“行行行，你上去吧，你爸媽知道你回來肯定高興。”
溫棠快步上樓，走到家門口，輸密碼鎖進門。
家裏客廳燈開著卻沒有人，溫棠頓了頓，這個時間，邱林雅應該還在書房忙工作。
她將外套脫下掛起來，沒有馬上去書房，而是在沙發上坐下。
溫棠沒有瞞著母親的想法，但是要如何說，她想了很久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最好的方式。
“啪嗒——”書房門忽然打開，溫棠聽到邱林雅驚喜的聲音，“棠棠，這麽晚你怎麽回來了，吃飯了嗎？”
溫棠擡起頭看向溫柔優雅的母親，眼眶瞬間泛紅，聲音也染上哭腔：“媽。”
“怎麽了，受委屈了，是試鏡沒試上還是論文又遇到問題了？”邱林雅擔心地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溫柔地詢問。
溫棠搖搖頭，咬著唇沒讓眼淚落下來，強顏歡笑道：“媽，我餓了。”
邱林雅笑著點點她的額頭：“看你，這麽大了還因為餓哭鼻子，說出去院裏叔叔阿姨肯定都得笑你。”
溫棠抱住母親，頭枕在母親清瘦淡香的肩膀上：“想吃媽媽做的飯了。”
邱林雅拍拍她的背：“你等著，我去把飯給你熱一下，我晚飯都做好了你爸打電話說不回來吃飯，還有好些剩飯呢。”
溫棠面色一變，伸手拉住剛要起身的邱林雅，問：“媽媽，爸爸最近經常不回家嗎？”
邱林雅忽然沈默下來，皺了皺眉：“你一說好像真是這樣，他這麽一把年紀了，還學年輕人加什麽班，待會兒他回來我好好說說他。”
溫棠松開母親的手，輕輕“嗯”了聲。
待邱林雅離開，溫棠忽然洩了氣，她從包裏翻出那份文件夾，沒有打開，直接放在了面前茶幾上。
沒多久功夫，邱林雅飯菜也熱好了，溫棠最後看了眼那個文件夾，起身往廚房走去。
她將熱好的飯菜端到桌上，心不在焉地吃著，餘光一直關註著還在廚房忙活的母親。
很快，邱林雅收拾好廚房出來，習以為常地走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看新聞。
溫棠的心跟著提上來，咀嚼的動作都慢下來。
終於，邱林雅發現桌上的文件夾，拿起來第一反應便是詢問溫棠：“棠棠，這個文件夾是你的嗎，我幫你放到你書包裏，免得你明天忘了拿。”
溫棠立馬開口：“媽，那個不是我的文件夾，我剛剛在地上撿到的，是不是你或者爸爸落在家的啊？”
邱林雅疑惑地皺了皺眉，沒多想就打開文件看了看，而後，她眸光一滯。
溫棠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眼神緊緊盯著母親，以防她受不住能第一時間過去安慰。
但邱林雅比她想象當中冷靜得多，她只是冷靜地將照片看完，而後擡頭看向溫棠：“棠棠，你從哪發現的這個？”
她知道女兒不會調查丈夫，女兒和丈夫感情非常好，一度她都有些羨慕兩人的無話不說。
那麽，這些照片又是從何而來，聯想到剛才女兒的反應，估計也是剛剛知道。
溫棠沒有說岳啟的事，只是說：“我也不知道，今天收到的快遞。”
她這麽說，邱林雅便以為是照片裏的女人寄過去給溫棠的，沒有哪個小三不想上位，也許是溫相宜一直沒提離婚想粉飾太平，那個女人忍不住所以將照片寄給溫棠，想要讓他們家鬧起來，最好鬧到離婚。
邱林雅很冷靜，腦海中想到各種可能性，但盡管再冷靜，心底依舊一層層泛著冷。
她的丈夫，她信任愛慕了幾十年的丈夫，竟然會背著她做出這種事情。
“我知道了，你吃飯吧，我還有些學生作業沒看完，先回書房了。”
溫棠擔心地看著她，見她起身後將那份文件夾也一起帶進了書房，書房門關上，隔絕了溫棠擔憂的視線。
看著眼前的飯菜，溫棠沒有胃口吃下去，便收拾起來端進廚房蓋上保鮮膜後放進了冰箱。
想了想，她又從冰箱拿了水果，切好後端到書房門口，輕輕敲門。
“媽媽，我切了點水果，你要不要吃一點。”
許久，書房內傳來一聲回應：“棠棠，你放心，我沒事的，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溫棠貼在門上的手收回來，轉身離開。
她比誰都知道母親對父親的情意，連她這個做女兒的都無法接受父親出軌，更何況是母親這個和父親朝夕相伴的伴侶。
客廳電視沒關，娛樂頻道播放著去年電影節重播畫面，聽到熟悉的名字，溫棠不由駐足轉眸。
男人站在星光熠熠的頒獎臺上，臺上的光芒聚在他一人身上，他手握獎杯，笑得從容又肆意，仿佛他天生就應該站在聚光燈中央。
眼前的屏幕就像是一張大手，撕開溫棠掩藏了一日的懦弱，讓她不得不再去直面那個選擇。
溫相宜做的事不值得同情，就算真的被岳啟曝光出來也是他自作自受，她作為他的女兒，承受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是應該的，可江渟川沒有這個義務去承擔那些流言蜚語。
溫棠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寂寂的黑夜，打開手機一點點翻看著曾經和江渟川的聊天記錄。
忽然想到白天江渟川和她電話裏說的熱搜，她心神一動打開微博。
那條熱搜已t經被撤掉了，但溫棠關註了江渟川，推送消息自動給她推送了江渟川有關的詞條，她很快明白是怎麽回事。
蔣蓉琇這個名字，她是第一次聽見，但這不妨礙她從評論區網友口中得知對方家境優越，年紀輕輕就已經進了家族企業，微博上更新了很多她的生活日常。
甚至，對於這次的緋聞，連江渟川的粉絲都少有地表達出了喜聞樂見。
【這次應該是真的了吧，蔣大小姐公開為江渟川發聲，兩人是不是好事將近啊】
【之前看蔣大小姐微博分享江渟川劇照我就覺得雙廚狂喜，沒想到竟然磕到真的了】
【好甜好甜啊，雖然熱搜撤得很快，但我還是磕到了】
【江渟川那麽多緋聞對象，只有這個嫂子本唯粉都覺得不錯，兩人很般配】
【娛樂圈的cp不一定能信，但這次女方可是圈外的，還是富二代，江渟川粉絲就偷著笑吧，以後你們哥哥資源說不定還能飛一把】
【emm，單說顏值的話，我還是覺得江渟川和溫棠更配（個人意見，粉絲別噴，噴我就是你對）】
【評論區竟然還有人說江渟川和溫棠配，配什麽啊，一個頂流一個剛出道頂多十八線小演員，江渟川為了電影配合炒作，你們cp粉還真信了？不是我說，溫棠除了一張臉，哪一點比得上蔣蓉琇？】
……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溫棠看到聯系人，頓了頓，還是選擇接通：“餵？”
“棠棠，你在哪？”江渟川的聲音伴著機場廣播聲傳進手機，溫棠楞了楞，問：“你在哪兒？”
江渟川笑了：“我在華京機場。”
溫棠怔住：“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
“我想你了。”
話音落下，兩人都沈默下來。
江渟川率先開口：“棠棠，你想我嗎？”
溫棠想，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已經做好了跟他分手的準備，那就應該徹底斬斷這些牽連，斷得幹幹凈凈，可那句話到了嘴邊，她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最後只剩沈默。
江渟川本就是察覺到溫棠不對勁才推下榕城那邊的事情趕回華京，也不在意她的沈默，顧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我去學校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江渟川。”溫棠拒絕道。
“我從機場過去見你正好順路。”江渟川道。
“不順路，我今天回家了。”
江渟川聽出她語氣中的拒絕和抗拒，他行走的動作一頓，任由冷風吹打在身上，口罩下的精致眉眼深沈凝重。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明天可以嗎？”
溫棠沒有再拒絕，而是道：“那明天見。”
江渟川擡眸，不遠處元蔔正站在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朝他招手。
他想了想，對溫棠道：“你今天早點休息，明天見。”
“好。”
掛斷電話後，元蔔朝他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的行李後，主動開口：“江哥，今天岳啟去找了溫棠。”
江渟川一頓，點點頭：“我知道了。”
“江哥，現在要去華戲嗎？”
江渟川道：“先回去。”
說完，他彎腰邁進車內，元蔔將車門關上，將行李放在後備箱，坐上了駕駛位。
“江哥，岳啟那邊好像察覺了我們的動作，我不敢太明顯，所以沒有繼續查下去。”元蔔道。
江渟川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現在羽翼未豐，暫時不能將自己暴露在岳啟面前，頂多讓岳啟他們以為他要離開燦星自立門戶。
江渟川知道，燦星看似是孫誠為主，其實岳啟才是那個核心智腦。
次日，江渟川一早來到燦星公司總部，孫誠聽說他來了，連忙從辦公室出來跑到樓下來迎他。
說是迎接，其實就是堵人。
看到孫誠，江渟川沒有一點意外，淡定頷首：“孫總。”
孫誠熱情得有些諂媚，他雖然不喜歡江渟川，但他是燦星搖錢樹的事實擺在這，就算不喜歡也得忍：“渟川啊，你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公司了，走，去我辦公室，咱們敘敘舊。”
江渟川不置可否。
孫誠看了眼身邊跟著的一堆人，臉一肅：“跟在這做什麽，忙你們的去！”
其他人訕訕止住腳步，只有元蔔依舊寸步不離跟在江渟川身後。
孫誠看了元蔔一眼，到底沒有再把他也趕走，只是自己走在江渟川另外一邊。
端著咖啡站在二樓走廊的岳啟透過玻璃窗看著樓下的場景，挑了挑眉。
江渟川和元蔔走進孫誠辦公室後，孫誠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而後開始燒水泡茶。
江渟川看著他那一串流暢的動作，開口道：“孫總，我希望公司以後不要再插手我的私生活。”
孫誠動作一滯，擡頭看他一眼，佯裝茫然：“啊，渟川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江渟川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開門見山：“孫總，您不必和我裝什麽，你們去找溫棠為的是什麽你我都明白，我可以答應。”
孫誠瞬間擡起頭，面露喜色。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孫誠放下手裏的水壺，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條件？”
“開除岳啟。”
孫誠一驚：“呃。”
見他猶豫，江渟川繼續加碼：“我可以不跟公司解約。”
孫誠眼睛一亮：“真的？”
江渟川頷首。
孫誠不禁握緊拳頭，岳啟和江渟川，哪個對公司更重要，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多思考他就能想到。
很快，他點頭：“好。”
江渟川勾唇，起身低頭看著他：“我等待您的結果，另外，還是那句話，希望公司不要再插手我的私生活。”
孫誠點頭：“可以。”
江渟川點點頭：“那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他和元蔔一起離開了孫誠辦公室。
出來時，兩人遇到站在門口的岳啟，岳啟將咖啡杯朝江渟川舉了舉，開口：“聊聊？”
江渟川看著他，沒有拒絕。
兩人來到小會議室，岳啟走到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的景色：“我們好久沒有這樣聊天了吧。”
江渟川拉開椅子坐下，隨意回道：“你找我過來不是為了聊天吧。”
“如果我說是呢？”
江渟川擡頭看他：“你跟溫棠說了什麽？”
岳啟揚眉，忽然笑了：“你果然是要說這個，渟川，現在我們之間都這麽冷漠了嗎，想當初你可不是這樣的。”
江渟川沒心思跟他敘舊，他看了眼時間，道：“你威脅了她什麽？”
他不相信岳啟會毫無準備過去找溫棠。
岳啟走到他對面坐下，將桌上那份文件夾推給他：“就這些啊，渟川，說實話，我真的覺得你們不太合適，就算你不在意文件裏的這些事兒，那溫棠呢，她能接受真實的你嗎？”
“一個父親自殺，母親是神經病的人，她、她的家庭，真的不介意這樣的你嗎？”
江渟川繃著下頜，面無表情地看著文件夾裏的照片：“你就是用這些東西威脅她？”
岳啟瞥了眼那些照片：“嗯哼，當時你那個小女朋友嚇得臉都白了呢，你說，她會不會跟你提分手？”
江渟川冷冷地看著他：“你猜我剛剛跟孫誠說了什麽？”
“什麽？”岳啟不太在意地問。
“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再擔任經紀人這份工作，所以，給他提了點小意見。”江渟川將文件夾合上，起身離開，“這些年麻煩你操心，我先走了。”
岳啟看著他離開，過了許久，嗤笑一聲，看來真是翅膀硬了，可惜孫誠那個蠢貨。
從燦星離開後，江渟川讓元蔔先走，他開車來到華大家屬院外面，而後給溫棠打電話。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接通：“江渟川。”
“我在你們家屬樓門口，有時間見一面嗎？”
溫棠一怔：“你怎麽過來了？”
江渟川看著放在副駕駛上的文件，道：“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溫棠楞了楞，道：“好。”
出門前，她看了眼空蕩蕩的房子，轉身從掛衣架上拿起大衣推門出去。
今天一早，邱林雅一大早買了早餐放在餐桌上，而後就開車離開了家屬樓，溫棠給她打電話，邱林雅也只說讓她別擔心。
溫棠心中有些猜測，但既然邱林雅沒有讓她知道就是不想她參與，她也只好在家裏等她回來。
但她沒想到江渟川湖突然來這邊找她。
匆匆跑出家屬樓，果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賓利，這輛車溫棠有些印象，一般江渟川私人出行都是開這輛。
她快步跑到車旁邊，從前車窗看到裏面的人後，她猶豫了一下就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
一時之間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車廂t內縈繞著淡淡的烏木沈香香味，清潤厚重，仿佛雨後的參天古樹，沾滿水珠的樹冠層層疊疊地遮蔽著天空。
江渟川看了眼剛放到扶手箱的文件，想了想道：“非常抱歉，是我疏忽才讓岳啟找到你，他的話你不必在意。”
溫棠垂著的眼睫猛地一顫：“你都知道了？”
江渟川抿了抿唇，“是的。”
溫棠眼圈酸澀，感到無地自容，為她父親的所作所為。
江渟川語氣低柔：“棠棠，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溫棠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從昨天得知溫相宜出軌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控制住眼淚，她不能在岳啟面前失態，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控，也不能在本就傷心難過的母親面前表現難過，所以一直忍著沒有哭出來。
忍著忍著，她好像真的就沒有眼淚了，可直到這一刻，在愛的人面前，她終於忍不住暴露了一絲脆弱。
江渟川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心疼得快爆炸：“是我不好，我應該一直陪著你的，我已經讓岳啟滾了，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父親的事情，我也會和你一起面對，不難過好不好？”
溫棠淚眼朦朧地擡頭看他，嗓音哽咽：“可是江渟川，我好懦弱，我爸犯了錯，可我做不到完完全全地恨他，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她更加糾結，她一邊知道犯了錯的人就應該接受懲罰，但讓她什麽也不做放任岳啟將父親的醜聞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讓他變成千夫所指的對象，她也做不到。
江渟川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我知道的，這不是你的問題，岳啟不會把那些事情發到網上，你相信我。”
溫棠埋在他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江渟川抱著她，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棠棠，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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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通電話打完, 溫棠也從混亂中清醒過來。
夕陽西沈，天色很快昏暗下來，她也終於, 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們應該吃過晚飯出來散步，溫相宜依舊是從前風度翩翩的模樣, 從外表上看, 說他是三十多也一點不違和。
他身邊的女人看著他, 臉上笑容嬌俏甜蜜, 儼然是傾慕愛戀的模樣。
溫棠感覺到胃部翻湧的惡心之感, 同時, 心臟處傳來一聲不知是什麽破碎的聲音。
她沒有讓溫相宜看到自己, 轉身打了車離開。
上車後，在這個密閉空間之內, 她麻木的心仿佛終於恢覆了跳動，後知後覺的痛苦再次湧上來。
如果說之前她還心存一絲僥幸, 希望岳啟的照片是假的，希望那個女人和溫相宜一點關系也沒有，但當溫相宜和女人一起出現的那一刻，她所有的希冀瞬間破裂, 連同這麽多年她心底築起的名為父親的模樣, 一同破碎不堪。
直到站到華大家屬院門口, 溫棠才發現自己竟然不敢踏入家門。
她不知道該怎麽把這件事告訴母親才能讓她少難過一些，盡管她知道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邱林雅和溫相宜是大學同學, 兩人在一場辯論活動中互相認識成為隊友, 之後互生情愫, 邱林雅大學畢業後兩人就領了結婚證。
後來邱林雅去國外進修，兩人經歷過異地戀, 也一同陪伴對方度過人生中無數坎坷，兩人能相伴二十多年，每一步都不容易。
邱林雅平時雖然總愛懟溫相宜幾句，看似在家庭中她占上風，其實她內心卻很依賴溫相宜。
一旦溫相宜出軌的事情曝光，溫棠真擔心母親會受不了。
她現在甚至都不敢進門，害怕面對邱林雅關心的眼神，她怕自己忍不住將所有事情都沖動地說出來，而後引發不好的後果。
她想讓自己冷靜些，再冷靜些。
“小棠？”
耳畔傳來熟悉的聲音，溫棠擡頭，禮貌道：“張阿姨。”
“怎麽回來了不進去？”張阿姨熱情地問。
溫棠從小在家屬樓長大，這裏的街坊鄰居幾乎都很熟絡。
“剛剛想起點事，我現在就要上去了。”溫棠笑著道。
張阿姨又問：“你今年大四了吧，讀的戲劇學院是不是畢業就要去拍戲了？以後咱們院也要出明星了嗎？”
溫棠對此笑笑：“還早呢，阿姨我先上樓了。”
“行行行，你上去吧，你爸媽知道你回來肯定高興。”
溫棠快步上樓，走到家門口，輸密碼鎖進門。
家裏客廳燈開著卻沒有人，溫棠頓了頓，這個時間，邱林雅應該還在書房忙工作。
她將外套脫下掛起來，沒有馬上去書房，而是在沙發上坐下。
溫棠沒有瞞著母親的想法，但是要如何說，她想了很久卻始終找不到一個最好的方式。
“啪嗒——”書房門忽然打開，溫棠聽到邱林雅驚喜的聲音，“棠棠，這麽晚你怎麽回來了，吃飯了嗎？”
溫棠擡起頭看向溫柔優雅的母親，眼眶瞬間泛紅，聲音也染上哭腔：“媽。”
“怎麽了，受委屈了，是試鏡沒試上還是論文又遇到問題了？”邱林雅擔心地走過來坐在她身邊，溫柔地詢問。
溫棠搖搖頭，咬著唇沒讓眼淚落下來，強顏歡笑道：“媽，我餓了。”
邱林雅笑著點點她的額頭：“看你，這麽大了還因為餓哭鼻子，說出去院裏叔叔阿姨肯定都得笑你。”
溫棠抱住母親，頭枕在母親清瘦淡香的肩膀上：“想吃媽媽做的飯了。”
邱林雅拍拍她的背：“你等著，我去把飯給你熱一下，我晚飯都做好了你爸打電話說不回來吃飯，還有好些剩飯呢。”
溫棠面色一變，伸手拉住剛要起身的邱林雅，問：“媽媽，爸爸最近經常不回家嗎？”
邱林雅忽然沈默下來，皺了皺眉：“你一說好像真是這樣，他這麽一把年紀了，還學年輕人加什麽班，待會兒他回來我好好說說他。”
溫棠松開母親的手，輕輕“嗯”了聲。
待邱林雅離開，溫棠忽然洩了氣，她從包裏翻出那份文件夾，沒有打開，直接放在了面前茶幾上。
沒多久功夫，邱林雅飯菜也熱好了，溫棠最後看了眼那個文件夾，起身往廚房走去。
她將熱好的飯菜端到桌上，心不在焉地吃著，餘光一直關註著還在廚房忙活的母親。
很快，邱林雅收拾好廚房出來，習以為常地走到沙發上打開電視機看新聞。
溫棠的心跟著提上來，咀嚼的動作都慢下來。
終於，邱林雅發現桌上的文件夾，拿起來第一反應便是詢問溫棠：“棠棠，這個文件夾是你的嗎，我幫你放到你書包裏，免得你明天忘了拿。”
溫棠立馬開口：“媽，那個不是我的文件夾，我剛剛在地上撿到的，是不是你或者爸爸落在家的啊？”
邱林雅疑惑地皺了皺眉，沒多想就打開文件看了看，而後，她眸光一滯。
溫棠也放下了手中的碗筷，眼神緊緊盯著母親，以防她受不住能第一時間過去安慰。
但邱林雅比她想象當中冷靜得多，她只是冷靜地將照片看完，而後擡頭看向溫棠：“棠棠，你從哪發現的這個？”
她知道女兒不會調查丈夫，女兒和丈夫感情非常好，一度她都有些羨慕兩人的無話不說。
那麽，這些照片又是從何而來，聯想到剛才女兒的反應，估計也是剛剛知道。
溫棠沒有說岳啟的事，只是說：“我也不知道，今天收到的快遞。”
她這麽說，邱林雅便以為是照片裏的女人寄過去給溫棠的，沒有哪個小三不想上位，也許是溫相宜一直沒提離婚想粉飾太平，那個女人忍不住所以將照片寄給溫棠，想要讓他們家鬧起來，最好鬧到離婚。
邱林雅很冷靜，腦海中想到各種可能性，但盡管再冷靜，心底依舊一層層泛著冷。
她的丈夫，她信任愛慕了幾十年的丈夫，竟然會背著她做出這種事情。
“我知道了，你吃飯吧，我還有些學生作業沒看完，先回書房了。”
溫棠擔心地看著她，見她起身後將那份文件夾也一起帶進了書房，書房門關上，隔絕了溫棠擔憂的視線。
看著眼前的飯菜，溫棠沒有胃口吃下去，便收拾起來端進廚房蓋上保鮮膜後放進了冰箱。
想了想，她又從冰箱拿了水果，切好後端到書房門口，輕輕敲門。
“媽媽，我切了點水果，你要不要吃一點。”
許久，書房內傳來一聲回應：“棠棠，你放心，我沒事的，讓我一個人靜靜吧。”
溫棠貼在門上的手收回來，轉身離開。
她比誰都知道母親對父親的情意，連她這個做女兒的都無法接受父親出軌，更何況是母親這個和父親朝夕相伴的伴侶。
客廳電視沒關，娛樂頻道播放著去年電影節重播畫面，聽到熟悉的名字，溫棠不由駐足轉眸。
男人站在星光熠熠的頒獎臺上，臺上的光芒聚在他一人身上，他手握獎杯，笑得從容又肆意，仿佛他天生就應該站在聚光燈中央。
眼前的屏幕就像是一張大手，撕開溫棠掩藏了一日的懦弱，讓她不得不再去直面那個選擇。
溫相宜做的事不值得同情，就算真的被岳啟曝光出來也是他自作自受，她作為他的女兒，承受這件事帶來的影響是應該的，可江渟川沒有這個義務去承擔那些流言蜚語。
溫棠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寂寂的黑夜，打開手機一點點翻看著曾經和江渟川的聊天記錄。
忽然想到白天江渟川和她電話裏說的熱搜，她心神一動打開微博。
那條熱搜已t經被撤掉了，但溫棠關註了江渟川，推送消息自動給她推送了江渟川有關的詞條，她很快明白是怎麽回事。
蔣蓉琇這個名字，她是第一次聽見，但這不妨礙她從評論區網友口中得知對方家境優越，年紀輕輕就已經進了家族企業，微博上更新了很多她的生活日常。
甚至，對於這次的緋聞，連江渟川的粉絲都少有地表達出了喜聞樂見。
【這次應該是真的了吧，蔣大小姐公開為江渟川發聲，兩人是不是好事將近啊】
【之前看蔣大小姐微博分享江渟川劇照我就覺得雙廚狂喜，沒想到竟然磕到真的了】
【好甜好甜啊，雖然熱搜撤得很快，但我還是磕到了】
【江渟川那麽多緋聞對象，只有這個嫂子本唯粉都覺得不錯，兩人很般配】
【娛樂圈的cp不一定能信，但這次女方可是圈外的，還是富二代，江渟川粉絲就偷著笑吧，以後你們哥哥資源說不定還能飛一把】
【emm，單說顏值的話，我還是覺得江渟川和溫棠更配（個人意見，粉絲別噴，噴我就是你對）】
【評論區竟然還有人說江渟川和溫棠配，配什麽啊，一個頂流一個剛出道頂多十八線小演員，江渟川為了電影配合炒作，你們cp粉還真信了？不是我說，溫棠除了一張臉，哪一點比得上蔣蓉琇？】
……
忽然，手機鈴聲響起。
溫棠看到聯系人，頓了頓，還是選擇接通：“餵？”
“棠棠，你在哪？”江渟川的聲音伴著機場廣播聲傳進手機，溫棠楞了楞，問：“你在哪兒？”
江渟川笑了：“我在華京機場。”
溫棠怔住：“你不是說明天才回來？”
“我想你了。”
話音落下，兩人都沈默下來。
江渟川率先開口：“棠棠，你想我嗎？”
溫棠想，但她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已經做好了跟他分手的準備，那就應該徹底斬斷這些牽連，斷得幹幹凈凈，可那句話到了嘴邊，她卻始終無法說出口。
最後只剩沈默。
江渟川本就是察覺到溫棠不對勁才推下榕城那邊的事情趕回華京，也不在意她的沈默，顧自道：“你不說話我就當默認了，我去學校找你好不好？”
“不用了江渟川。”溫棠拒絕道。
“我從機場過去見你正好順路。”江渟川道。
“不順路，我今天回家了。”
江渟川聽出她語氣中的拒絕和抗拒，他行走的動作一頓，任由冷風吹打在身上，口罩下的精致眉眼深沈凝重。
“那你什麽時候有空，明天可以嗎？”
溫棠沒有再拒絕，而是道：“那明天見。”
江渟川擡眸，不遠處元蔔正站在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朝他招手。
他想了想，對溫棠道：“你今天早點休息，明天見。”
“好。”
掛斷電話後，元蔔朝他走過來，接過他手中的行李後，主動開口：“江哥，今天岳啟去找了溫棠。”
江渟川一頓，點點頭：“我知道了。”
“江哥，現在要去華戲嗎？”
江渟川道：“先回去。”
說完，他彎腰邁進車內，元蔔將車門關上，將行李放在後備箱，坐上了駕駛位。
“江哥，岳啟那邊好像察覺了我們的動作，我不敢太明顯，所以沒有繼續查下去。”元蔔道。
江渟川點點頭表示知道。
他現在羽翼未豐，暫時不能將自己暴露在岳啟面前，頂多讓岳啟他們以為他要離開燦星自立門戶。
江渟川知道，燦星看似是孫誠為主，其實岳啟才是那個核心智腦。
次日，江渟川一早來到燦星公司總部，孫誠聽說他來了，連忙從辦公室出來跑到樓下來迎他。
說是迎接，其實就是堵人。
看到孫誠，江渟川沒有一點意外，淡定頷首：“孫總。”
孫誠熱情得有些諂媚，他雖然不喜歡江渟川，但他是燦星搖錢樹的事實擺在這，就算不喜歡也得忍：“渟川啊，你可有好長一段時間沒有回公司了，走，去我辦公室，咱們敘敘舊。”
江渟川不置可否。
孫誠看了眼身邊跟著的一堆人，臉一肅：“跟在這做什麽，忙你們的去！”
其他人訕訕止住腳步，只有元蔔依舊寸步不離跟在江渟川身後。
孫誠看了元蔔一眼，到底沒有再把他也趕走，只是自己走在江渟川另外一邊。
端著咖啡站在二樓走廊的岳啟透過玻璃窗看著樓下的場景，挑了挑眉。
江渟川和元蔔走進孫誠辦公室後，孫誠招呼他們在沙發上坐下，而後開始燒水泡茶。
江渟川看著他那一串流暢的動作，開口道：“孫總，我希望公司以後不要再插手我的私生活。”
孫誠動作一滯，擡頭看他一眼，佯裝茫然：“啊，渟川你在說什麽，我怎麽聽不明白。”
江渟川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開門見山：“孫總，您不必和我裝什麽，你們去找溫棠為的是什麽你我都明白，我可以答應。”
孫誠瞬間擡起頭，面露喜色。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
孫誠放下手裏的水壺，迫不及待地問：“什麽條件？”
“開除岳啟。”
孫誠一驚：“呃。”
見他猶豫，江渟川繼續加碼：“我可以不跟公司解約。”
孫誠眼睛一亮：“真的？”
江渟川頷首。
孫誠不禁握緊拳頭，岳啟和江渟川，哪個對公司更重要，這個問題幾乎不需要多思考他就能想到。
很快，他點頭：“好。”
江渟川勾唇，起身低頭看著他：“我等待您的結果，另外，還是那句話，希望公司不要再插手我的私生活。”
孫誠點頭：“可以。”
江渟川點點頭：“那就不打擾您了。”
說完，他和元蔔一起離開了孫誠辦公室。
出來時，兩人遇到站在門口的岳啟，岳啟將咖啡杯朝江渟川舉了舉，開口：“聊聊？”
江渟川看著他，沒有拒絕。
兩人來到小會議室，岳啟走到落地窗旁，看著窗外的景色：“我們好久沒有這樣聊天了吧。”
江渟川拉開椅子坐下，隨意回道：“你找我過來不是為了聊天吧。”
“如果我說是呢？”
江渟川擡頭看他：“你跟溫棠說了什麽？”
岳啟揚眉，忽然笑了：“你果然是要說這個，渟川，現在我們之間都這麽冷漠了嗎，想當初你可不是這樣的。”
江渟川沒心思跟他敘舊，他看了眼時間，道：“你威脅了她什麽？”
他不相信岳啟會毫無準備過去找溫棠。
岳啟走到他對面坐下，將桌上那份文件夾推給他：“就這些啊，渟川，說實話，我真的覺得你們不太合適，就算你不在意文件裏的這些事兒，那溫棠呢，她能接受真實的你嗎？”
“一個父親自殺，母親是神經病的人，她、她的家庭，真的不介意這樣的你嗎？”
江渟川繃著下頜，面無表情地看著文件夾裏的照片：“你就是用這些東西威脅她？”
岳啟瞥了眼那些照片：“嗯哼，當時你那個小女朋友嚇得臉都白了呢，你說，她會不會跟你提分手？”
江渟川冷冷地看著他：“你猜我剛剛跟孫誠說了什麽？”
“什麽？”岳啟不太在意地問。
“我覺得你已經不適合再擔任經紀人這份工作，所以，給他提了點小意見。”江渟川將文件夾合上，起身離開，“這些年麻煩你操心，我先走了。”
岳啟看著他離開，過了許久，嗤笑一聲，看來真是翅膀硬了，可惜孫誠那個蠢貨。
從燦星離開後，江渟川讓元蔔先走，他開車來到華大家屬院外面，而後給溫棠打電話。
電話過了一會兒才接通：“江渟川。”
“我在你們家屬樓門口，有時間見一面嗎？”
溫棠一怔：“你怎麽過來了？”
江渟川看著放在副駕駛上的文件，道：“有些事情想跟你說。”
溫棠楞了楞，道：“好。”
出門前，她看了眼空蕩蕩的房子，轉身從掛衣架上拿起大衣推門出去。
今天一早，邱林雅一大早買了早餐放在餐桌上，而後就開車離開了家屬樓，溫棠給她打電話，邱林雅也只說讓她別擔心。
溫棠心中有些猜測，但既然邱林雅沒有讓她知道就是不想她參與，她也只好在家裏等她回來。
但她沒想到江渟川湖突然來這邊找她。
匆匆跑出家屬樓，果然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賓利，這輛車溫棠有些印象，一般江渟川私人出行都是開這輛。
她快步跑到車旁邊，從前車窗看到裏面的人後，她猶豫了一下就拉開副駕駛門坐進去。
一時之間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車廂t內縈繞著淡淡的烏木沈香香味，清潤厚重，仿佛雨後的參天古樹，沾滿水珠的樹冠層層疊疊地遮蔽著天空。
江渟川看了眼剛放到扶手箱的文件，想了想道：“非常抱歉，是我疏忽才讓岳啟找到你，他的話你不必在意。”
溫棠垂著的眼睫猛地一顫：“你都知道了？”
江渟川抿了抿唇，“是的。”
溫棠眼圈酸澀，感到無地自容，為她父親的所作所為。
江渟川語氣低柔：“棠棠，這件事不是你的錯。”
溫棠的眼淚瞬間落了下來。
從昨天得知溫相宜出軌到現在，這是她第一次沒有控制住眼淚，她不能在岳啟面前失態，不能在外人面前失控，也不能在本就傷心難過的母親面前表現難過，所以一直忍著沒有哭出來。
忍著忍著，她好像真的就沒有眼淚了，可直到這一刻，在愛的人面前，她終於忍不住暴露了一絲脆弱。
江渟川伸手擦掉她臉上的眼淚，心疼得快爆炸：“是我不好，我應該一直陪著你的，我已經讓岳啟滾了，以後他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你父親的事情，我也會和你一起面對，不難過好不好？”
溫棠淚眼朦朧地擡頭看他，嗓音哽咽：“可是江渟川，我好懦弱，我爸犯了錯，可我做不到完完全全地恨他，我不知道該怎麽辦。”
所以她更加糾結，她一邊知道犯了錯的人就應該接受懲罰，但讓她什麽也不做放任岳啟將父親的醜聞曝光在所有人面前，讓他變成千夫所指的對象，她也做不到。
江渟川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我知道的，這不是你的問題，岳啟不會把那些事情發到網上，你相信我。”
溫棠埋在他懷裏，哭得不能自已。
江渟川抱著她，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棠棠，我們不分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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