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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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欲

江渟川身後是一棵碩大的景觀植物, 明亮的燈光被樹葉分得零碎,葉片淩亂的陰影影影綽綽灑在他身上、臉上,他的臉隱在陰影裏, 叫人看不分明。

溫棠一時躊躇,不知該進還是退。

卻見江渟川轉過身, 她聽見他嗓音淡漠地說了句“有點事, 晚點聊”, 隨後掛斷電話, 提步朝她走來。

隨著他步步往前, 流動的光線在他臉上如同扇子一般緩緩打開, 精致俊美的五官暴露在燈光下, 紅唇抿著,不見平日裏隨性的笑, 顯得清冷銳利,鋒芒畢露。

他一步步靠近, 想到什麽,又止住腳步,停在距離她兩米遠的地方,率先打破沈寂問:“你來橫店了?”

他高大的身影罩過來, 即使隔著一定距離, 溫棠還是緊張得喉嚨咽了下, 道:“暑假,來這邊學習。”

她的長睫垂落, 視線停留在兩人中間還能容納好幾人的空隙, 這樣的距離, 就算被人拍到傳到網絡造謠緋聞,恐怕都沒人相信。

她應該高興他的體貼周到, 卻好像又沒有那麽開心。

出神間,她又聽見他問:“在哪個劇組?”

溫棠楞了楞,老實回答:“麗人謀。”

她擡頭,見他眼神茫然,想是也沒聽過。

心尖悶悶的,嘴角扯著笑,語氣卻不自覺帶了點刺:“就是一個小網劇,您可能沒聽說過吧。”

話音落下,空氣倏地安靜下來,兩人誰都沒再開口。

溫棠漂亮的眸子閃過一抹懊悔,她咬了咬唇,剛想為自己的失禮道歉,就看見有人走過來。

“小棠,你在這啊?我見你這麽久還沒回去,以為你迷路了呢。”鄒巖帶著笑走來。

他腳步很快,一邊走一邊問:“小棠你遇到熟人了嗎?”

溫棠不知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鄒巖已經自己轉過頭,看到和溫棠聊天的人時,他神情一楞,有些驚訝:“您是江渟川嗎?”

鄒巖知道江渟川就是《情詩》男主角,很快想明白兩人是認識的,於是走到溫棠身旁道:“江老師您好,我是溫棠的師兄,我姓鄒,鄒巖。”

江渟川目光移過去,禮貌點頭:“你好。”

此時的江渟川看著和網上肆意隨性的浪蕩頂流截然不同,鄒巖視線在他和溫棠身上轉了一圈,而後開口:“江老師,我和溫棠還有事,就不打擾您了。”

江渟川看向溫棠,她閃躲開他的眼神,道:“江哥,再見。”

沒等江渟川回應,兩人已經提步離開。

擦肩而過時,江渟川垂眸,一抹細膩的潔白從他眼前晃過,回神時,鼻尖淡淡花香馥郁縈繞。

他轉身,就見兩道身影在走廊盡頭漸行漸遠,高大的男人低頭對旁邊纖細溫柔的女人說著什麽,女人擡頭看他,嘴角笑意溫柔明媚。

江渟川伸手從口袋拿出一盒煙,磕出一根點燃,煙霧繚繞間,他的眸光愈發深邃。

包廂大門打開,有人探出頭來:“江總,怎麽一喝酒您就走了?”

江渟川淡淡笑著:“你們先喝。”

——

進包廂前,鄒巖回頭問溫棠:“小棠,你和江渟川很熟嗎?”

溫棠對上他關心擔憂的眼神,楞了楞搖頭:“不是太熟。”

鄒巖松了口氣:“小棠,江渟川在圈內的風評你應該聽過吧,還是離他遠些比較好。”

溫棠唇瓣嚅動,想要辯解什麽,但看到鄒巖真心關心她的神情,她乖巧地笑了笑:“我知道,謝謝師兄提醒。”

鄒巖看著她那雙清透堅定的水眸,終究沒有再說什麽,伸手將包廂門推開:“進去吧。”

——

不知不覺幾天過去,很快就到了溫棠殺青這天。

即使導演有意想多給溫棠一些戲份,但她只是一個鏡頭稍微多點的群演,導演不可能為她修改劇本。

加上之前沒讓溫棠改妝的事已經引起女主角不滿,為了避免更多麻煩,導演最後還是決定按最開始的劇本拍攝。t

這幾天裏,其他同學也已經先後拍完他們的戲份,有兩個同學拍完就買機票回了家,還有幾個家住華京的同學留下來繼續跑龍套,打算等她們都拍完一起回去。

許嬌的戲份昨天就已經拍完了,今天她是來劇組陪溫棠的,兩人一邊走一邊聊天,許嬌問:“棠棠,在寧莞的時候,我殺青之後你都跟誰一起去片場啊?”

溫棠道:“林筱紗,她也住在阿梅姐的民宿,我們一般一起去片場。”

許嬌嘟了嘟嘴,晃晃她的胳膊:“那晚上呢,她也會拍完戲等你一起走嗎?”

溫棠搖頭:“我們下戲時間不同。”

許嬌有點開心自己是好友關系最好的人,但又忍不住擔心:“那豈不是你一個人走夜路了?”

溫棠眨眨眼,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個問題。

她好像並沒有自己走過夜路。

想到這,就想到被趙承澤他們找茬的那個夜晚。

現在想起來,當時江渟川毫不猶豫替他出頭,送她回民宿的一幕幕在她腦海中竟然無比清晰,好像就發生在昨天。

那天晚上夜真的很靜,靜得她好像還能聽到那晚自己站在他身旁時緊張又羞赧的心跳聲。

“棠棠,你想什麽呢,臉突然這麽紅?”許嬌好奇地湊過來看她。

溫棠推開她好奇的腦袋:“沒什麽,你殺青之後場務調整了場次,把我的戲都安排在了白天拍攝。”

不過也因為她主要的幾場外景夜戲在許嬌殺青前就已經拍完了,剩下的夜戲是對白天晚上要求不高的內景戲,用燈光完全可以營造同樣的效果。

許嬌點頭:“那挺好的。”

影視城就像一個不夜城,從早到晚,不停歇地有劇組在運作著。

她們路過一處水榭,隔著水面,溫棠隱約聽到那邊在說什麽“客串,江渟川,車禍,來不了……”之類的話。

她忍不住往那邊看,許嬌忽然拉扯她的手:“棠棠,鄒師兄過來了。”

溫棠收回目光,果然看到鄒巖小跑著朝她們這邊來。

“鄒師兄早。”許嬌喊道。

“鄒師兄。”溫棠道。

鄒巖點點頭,“我想著今天是你最後一場戲,猜你會早點來,果然沒猜錯。”

“鄒師兄,你找棠棠有事嗎?”許嬌語氣促狹。

“確實有點事情想找溫師妹單獨聊聊。”鄒巖看著溫棠,目光溫柔專註。

許嬌見狀眼眸彎起,道:“棠棠,我去影視城附近逛逛,等你拍完再來找你哦。”

說完溫棠來不及阻止她就已經跑走,溫棠只好看向鄒巖:“鄒師兄,您有什麽事嗎?”

鄒巖看了眼旁邊,臉有些紅:“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溫棠想起這段時間鄒巖幫了他們很多,到底沒有拒絕,只是離開前又看了眼那處水榭,發現那邊人不知什麽時候散了。

心道,她剛剛應該是聽錯了,哪裏會有這麽巧的事呢?

鄒巖將她帶到一處竹林後的抄手游廊上,今天這邊沒有劇組使用,日光透過游廊旁邊的紫竹林照進來,細碎的光影隨風搖曳。

溫棠兩人從游廊月洞邁入,光影隨著人影走動時隱時現。

最後,他們在一處陰影下落腳,晃動的光影恢覆原樣。

鄒巖看著眼前清冷靜美、亭亭玉立的姑娘,心中鼓噪的情感蒸得他小麥色的肌膚微微泛紅,他目光定定地看著溫棠,斟酌後開口:“小棠,你畢業後有什麽打算嗎?”

溫棠:“繼續演戲。”

“那,感情方面,你有什麽打算嗎?”

溫棠掀眸,對他道:“沒有的。”

她話音落下,不遠處光影微顫,風聲一動,竹葉婆娑聲恰到好處地將闖入者掩蓋。

鄒巖也沒註意,語氣懇切地繼續表白:“小棠,也許你已經看出來了,我喜歡你,如果你以後想談戀愛,可以考慮一下我嗎?”

溫棠一怔,沒想到他會這麽直白地說出來。

她不是沒看出來鄒巖這段時間對自己的特別,但她以為等拍完這幾天戲,她回學校之後,鄒巖自己就會放下。

畢竟鄒巖現在也算有點知名度的演員,他應該知道談戀愛對明星來說不是好事。

可盡管如此,他還是開了口。

看著男人眼底真誠炙熱的情感,溫棠怔忡後依舊搖頭:“抱歉鄒師兄,我對你沒有那種感情,我還要去化妝,先走了。”

說完,她匆匆離開,纖細的身影穿過月洞,很快消失不見。

鄒巖原地待了一會兒,匆忙追上去。

待兩人離開,竹林間光影一動,江渟川從竹林後出來。

看著空無一人的游廊,他瞇了瞇眸子,拿出手機翻到那個熟悉的頭像,打字:

【我這有個客串角色,你感興趣嗎?】

這時,元蔔從月洞外跑進來,看到他後元蔔明顯松了口氣:“我的江哥誒,您怎麽跑這來了,可讓我好找。”

江渟川沒應聲。

元蔔自顧自道:“你猜我剛剛在門口碰到誰了?”

江渟川依舊低著頭,看手機,等消息。

怎麽這麽久還不回消息,手機靜音了嗎?

元蔔見他不理自己,繼續道:“我看到溫棠了,她還和一個男人在一起。”

見他悶不吭聲,元蔔直接在游廊旁邊美人靠上坐下,挑眉道:“江哥,那男人追著溫棠,兩人男才女貌,看著還挺般配的,你說,他們不會是在一起了吧。”

江渟川掀眸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剛剛他聽見溫棠拒絕那個姓鄒的了。

“江哥,漂亮女孩都是很多人追的,你現在不追以後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元蔔又道,“你最近不同意公司繼續拿你炒緋聞,不就是因為怕溫棠誤會?你既然喜歡,就行動啊。”

江渟川放下始終沒有動靜的手機,看了他一會兒,就在元蔔以為他終於開竅的時候,江渟川開口:“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元蔔洩氣,表情無語地做出一個閉嘴的動作,想到什麽又撕開:“江哥,我差點把正事忘了,明導讓我來找你,馬上到你上場了。”

江渟川將手機揣進口袋:“走吧。”

——

溫棠不是故意不回江渟川消息,她手機確實靜音了,到片場後她忙著記臺詞化妝換衣服拍戲,手機自始至終放在包裏沒有拿出來過。

這場戲拍攝的是敵人發現情|報被洩露,抽絲剝繭發現女主就是洩密之人,帶軍來抓女主。

女主得知消息準備逃跑,雪娘看在眼裏,後來雪娘被抓,受不住敵人拷問將女主行蹤暴露。

拍攝開始後,當敵人的木倉抵在她眉心時,雪娘有一瞬間的掙紮。

其實,她也不是一個完全的壞人,女主初入舞廳時,她也曾向不適應生活變故的女主伸出過援手,她是整個舞廳最不在意所謂“客人”的舞女,不會像其他舞女一樣,害怕姐妹們搶走自己的資源,甚至會主動讓出自己的客人。

但她這樣做並不是慷慨,她只是不在乎,活在亂世,她小心翼翼在意著的,只有自己的命。

所以在生死關頭,她雖然掙紮,但自私的本性使然,她選擇說出女主下落。

劫後餘生,她說不上高興,只是恍惚、後怕,匆忙想要逃走。

可不等她抓住那一線生的希望,死神就將她拽住。

子彈落入胸腔的那一瞬間,雪娘痛苦地望向大門的方向,到死仍在做著絕望的掙紮。

“cut——”導演忍不住拍了下手,“可以,小棠表現不錯。”

溫棠起身時,輕輕“嘶”了一聲。

她剛剛演戲時太過投入,最後倒下的時候忘了收住力,短袖旗袍沒有任何遮擋,她的手臂被地磚磨破了皮,冒出一串細細的血珠。

在旁邊候場的鄒巖將她手上的傷看得清清楚楚,連忙讓助理去拿備的藥箱過來。

溫棠從導演那收到一個大大的紅包回來時,就看到鄒巖站在化妝間門口等她。

她腳步一頓:“鄒師兄。”

自從早上的事發生後,溫棠現在面對鄒巖總有些尷尬。

鄒巖緊張地看著她:“你沒看到自己手臂磨破了嗎?”

溫棠聞言動了動手臂,不甚在意道:“這只是小傷,我待會兒出去的時候路過藥店買點藥就好。”

鄒巖皺著眉,準備伸手去拉她,溫棠側過身避開。

鄒巖手僵在半空中,頓了頓,道:“我有藥,到我休息間,我給你塗一下藥。”

溫棠扯起唇角:“師兄,不用麻煩你了,嬌嬌這門口等我,我不想讓她久等。”

說完她繞過鄒巖走進化妝間,妝也沒卸,直接換掉戲服拿著包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鄒巖,她點t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鄒巖看著那道倔強清冷的背影,忍不住握緊手心的紗布藥水。

——

溫棠其實並沒有和許嬌約好,只是下意識不想麻煩鄒巖。

從片場離開後,她找到公共衛生間,忍著痛將手臂上沾上的小石子沖洗幹凈,而後用包裏的紙巾暫時捂著傷口,打算出去買點藥塗上。

處理好之後,她打開手機想問許嬌人在哪,就看到微信有一條來自江渟川的未讀消息。

【JTC:我這有個客串角色,你感興趣嗎?】

溫棠看著這條消息,還在想怎麽回覆,就看到一條新消息刷新:

【JTC:許嬌說你今天殺青,我在你們劇組外面等你。】

溫棠想了想,回道:【好。】

回覆完,她退出和江渟川聊天界面,去看許嬌發的消息。

前兩條是上午十點左右:

【嬌嬌:棠棠,我今天撞大運了,正好遇到一個劇組需要群演,那個角色我還挺感興趣的,我就接了】

【嬌嬌:等你拍完過來找我玩!】

十分鐘之前,許嬌又發了新消息:

【嬌嬌:棠棠,我遇到江渟川了,他還問我你在哪裏拍戲,我告訴他了,他為什麽要找你啊?】

溫棠回覆她:【江渟川來找我了。】

【嬌嬌:!!!】

【嬌嬌:你們什麽時候關系這麽好了,你都沒跟我說,我還是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溫棠也有些心虛,她和許嬌大一開始就同進同出,無話不聊,幾乎沒有什麽事情瞞著對方。

溫棠發了個“滑跪”表情包,緊跟著又發了一個“你聽我解釋!”的爾康手。

【嬌嬌:那你現在解釋。】

溫棠:【你先拍戲,回去跟你說。】

打完字她將手機息屏握在手中,提步朝門外走去。

從片場出來,中午熾烈的日光曬得人睜不開眼,溫棠用手掌擋住太陽往前看,在一棟民國公館建築門外看到了站在陰影裏的江渟川。

男人長身玉立,正戴著口罩低頭看手機,眉眼慵懶隨性,像是察覺到什麽,忽然朝這邊望過來。

溫棠眼眸閃了閃,抿抿唇朝他走去。

“你……”

“你手怎麽了?”

溫棠話沒說完便被他截住,下意識將手往後藏,卻被他抓住手腕。

男人緊張地盯著她的手臂,目光專註得幾乎能將她的手臂灼傷:“怎麽傷的,怎麽沒塗藥?”

溫棠掙紮了下,失敗,只好道:“拍戲的時候不小心摔了,沒什麽事。”

江渟川墨眉擰緊,想說些什麽,目光落在女孩被曬紅的小臉上,氣忽然就那麽散了,他嘆了口氣:“跟我走。”

溫棠抿著唇,擡頭對上他不容置疑的眼神,終是沒有再拒絕。

被他拉著的手腕有些酥酥麻麻的暖,暖意順著手臂上竄,一直竄到心尖五臟六腑,讓她的臉也跟著有些發燙。

等她反應過來,發現自己已經坐在熟悉的保姆車後座。

江渟川臉上的口罩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摘下,此時他正拿著棉簽,小心翼翼地給她的手臂消毒,眼神專註認真得仿佛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好像一不小心她就能碎了似的。

溫棠心癢了癢,低聲道:“其實,真的沒什麽,也不……”

一個“疼”字沒來得及說出口,江渟川擡眼,大有一種“你敢再說試試”的威脅在,溫棠閉了嘴。

心想,他怎麽跟個“管家公”似的。

但一想到兩人其實什麽關系也沒有,她又悄悄紅了耳尖。

江渟川小心翼翼給她的手臂上完藥,將工具扔到小垃圾袋裏,用濕巾擦了擦手。

溫棠的目光不自覺落在他那雙手上,修長細膩,骨節分明,像是一根根筆直的傘骨,她甚至隱隱記得他手指溫涼的觸感。

溫棠臉頓時更紅了。

江渟川側過頭,視線在她臉上滑一眼,淡淡開口:“看到消息了嗎?”

“嗯?”溫棠還沒反應過來,疑惑地看著他。

表情遲鈍天真,像是可愛的小貓懵懵地看向人類。

江渟川眼底染上點點笑意:“我最近在附近的劇組客串,和我演對手戲的女演員出車禍來不了了,我跟導演推薦了你。”

見她沈默不語,江渟川勾著唇繼續道:“是個挺有意思的角色,一個冷酷女殺手,戲份不多,兩天就能拍完,有興趣嗎?”

溫棠本來想拒絕,但江渟川直接將角色說出來之後,她就有些控制不住地蠢蠢欲動了。

女殺手,是她從來沒演過的角色。

江渟川將她的神色收入眼中,唇角笑意更甚:“這個角色如果你不演,導演找人也很麻煩,我也得耽誤時間陪著等,你就當幫我一個忙行嗎?”

此話一出,溫棠更加拒絕不了了。

不說之前在寧莞江渟川幫她許多,就說今天他還給她傷口上了藥,不管是否是她主動請求他幫忙,他都是幫了她的。

溫棠點頭道:“可以。”

江渟川笑了,目光掠過她手臂上的傷,笑意又淡下去:“拍戲是工作,沒有為了工作不要命的,以後你要是都這麽拍戲,有幾條命夠你拍?”

要是元蔔在這聽到他這麽說,一定會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看向他,平時工作起來不要命的人竟然能說出這種話。

看著溫棠幹凈執著的眸子,江渟川的語氣又不由得軟下去,“不是不讓你認真演戲,你們戲劇學院應該學過這些技巧,有時候能用技巧避免受傷就用技巧,別傻乎乎地撞上去,知道麽?”

溫棠擡頭,眼前男人頂著一張張揚肆意的俊臉卻說著老父親一般喋喋不休的勸告,她不禁又好笑又覺得莫名的,有點甜。

這點甜意驅使她脫口而出心中疑惑:“江渟川,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啊?”

聞言,江渟川薄白的眼皮掀起,他有一雙弧度完美的桃花眼,眼尾肆意地上揚,有著少年般令人心動的意氣風發,此時他收起散漫的笑,開口道:“我喜歡。”

溫棠心臟猛地一跳,她聽見他又重覆著說,字字句句鄭重:“溫棠,因為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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