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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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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欲

第二天3月20日,早晨醒來外面便開始下起綿綿細雨,滴滴答答的雨聲拍打在院外的玉蘭樹肥厚的葉片上,隔著窗戶傳進房間,聲音悶悶的,空氣清新中帶著一絲冷意,格外適合酣睡。

可鬧鐘一響,溫棠不得不從被窩裏爬起來。

今天出外景,要跟劇組一起去市裏一趟,昨晚場記就在群裏通知,今天八點就得出發,跟著劇組安排的大巴一起去市裏。

涼水撲打在臉上,溫棠的睡意清醒許多,換了身輕便的春裝,便背著包下樓。

今天要拍的戲是,祁燃帶陷入瓶頸的楚毓去市裏看畫展,楚毓被畫展驚艷,心中疏朗,在畫展結束後,忍不住將向祁燃傾訴自己的過去,氣氛正好,兩人逐漸對彼此敞開心扉。。

潮濕的雨夜,少男少女坐在熱氣蒸騰的煙火小館裏,窗外大雨滂沱,兩顆心前所未有地靠近。

去市裏的演員只有溫棠和江渟川以及幾個提前找好的群眾演員。

但是奈何要帶的機器太多,工作人員也多,劇組包的一輛大巴竟然還坐不下所有人。

安排車輛的制片無奈找到導演說這件事。

楊摩想了想,看到另一輛停在路邊的黑色保姆車,問制片人:“一共幾個人?”

“五六個的樣子。”制片人道。

楊摩穿著黑色皮夾克,手叉著腰,下巴朝路邊昂了昂:“我車上還能坐三個人,剩下幾個人你去問問江渟川,看看能不能讓他帶幾個。”

制片人沒有跟江渟川打過交道,但江渟川名聲在外,他也不免有些躊躇。

現在很多咖位大的明星都愛耍大牌,像江渟川這種頂流恐怕架子更大,制片人又看向楊摩。

楊摩完全沒理解他眼神傳遞的信號,制片人只好又問:“楊導,江老師這人怎麽樣?”

制片人一說,楊摩便也想到了江渟川的昭著臭名,於是道:“哦,你讓落單的女演員上我的車,男演員去江渟川那邊。”

他可不想自己的組裏烏煙瘴氣。

制片人:……行吧。

他聽楊導的語氣,江渟川那邊應該沒什麽問題。

果然一去問,江渟川那邊只問了句:“落單的演員是哪幾個?”

制片人指了指站在民宿的房檐,那邊站著五六個人。

雖然下著雨,但溫度比月初暖和很多,溫棠一條白裙搭配淡粉色羊毛衫,清瘦高挑,亭亭玉立,加上白得發光的小臉和筆直脫俗的儀態,讓人一眼便能註意到,江渟川視線定了會兒擦移開,語氣似隨意一筆落下:“可以。”

只見制片喜不自勝,打著傘跑到房檐下和那幾人說了什麽,很快那幾個人分成兩批,而後兩個男演員共用一把大傘朝這邊跑來,語氣殷勤地朝江渟川道謝。

江渟川餘光看到剩下幾個女演員,溫棠一個人打著一把紫色碎花傘面的小傘,和其他人一起走到楊摩的車邊停下來,而後,雨傘收合,纖細的身影竄進車裏。

江渟川收回目光,車上兩個男群演試圖和他聊天套近乎,見他神色淡漠開始閉目養神,只好訕訕打消念頭,低頭開始看手機,偶爾和元蔔搭上兩句。

——

車輛駛入繁華市區,道路幹凈整潔,雨勢不見要停,路上看不到幾個行人,雨滴拍打在幹凈的玻璃櫥窗上,天光昏暗,店內明亮的燈光在雨中匯成無數朦朧的光點。

隨著窗外再度空曠,車速也漸漸緩慢下來,最後停在一處藝術館外。

溫棠準備下車,聽見旁邊的女生嗓音嬌俏:“導演,這是哪裏啊?”

楊摩心情不錯,解釋道:“這是寧莞市有名的畫廊之一,IF畫廊。”

“哇,那導演咱們是包場了嗎?”女生又問。

楊摩開玩笑:“那你去找總制片,讓他給咱們劇組再拉點投資來才行。”

車內頓時一陣歡聲笑語。

眾人笑著下車,他們前面一輛車是江渟川的,溫棠下車時,那輛車車門從一側打開,江渟川長腿落地,修長身影從車內探出來,但很快元蔔也跟著下來,一把黑色大傘正好擋住她的視線。

溫棠收回目光,傘面輕移,也將右邊視線全部擋住,提步朝畫廊內走去。

畫廊臨湖而建,湖面一道木質長廊與外界相連通,遠遠望去,畫廊像是開在湖上的一朵清蓮,寧靜空曠。

畫廊空間包含上下兩層,一共約1000餘平米,低調雅致,進去後仍是一段由木板鋪就的環形長廊,靠外側的一邊墻壁是環繞的落地窗,將窗外湖光樹影盡數t納入,長廊上每隔一段距離擺放一盆高大蔥郁的盆栽,環境清幽雅致,令人不自覺沈入這安靜的氣氛當中。

而讓IF畫廊成為寧莞市三大畫廊之一的另一重要原因則是它本身作品的重量級。

據說畫廊主理人背景了不得,畫廊內陳列的作品都是世界各地大師的作品,甚至是國際著名畫家瑞薩唯一簽約代理其作品的華國畫廊。

溫棠跟在楊摩等人身後,走到劇組租的其中一個展館內。

進去後,工作人員架設機器,溫棠便找到一個暗灰色無靠背沙發坐下,擡頭看著墻面上意境悠遠的畫作,化妝師看到她,腳步加快走過來。

溫棠身上穿的粉色羊毛衫搭配白色長裙便是今天這場戲的戲服,來之前造型已經做好,這時只需要簡單補妝,化妝師帶著工具,幾筆補完妝離開。

很快這裏只剩下溫棠一個人,看了會兒畫,她又拿出劇本看了一會兒,卻許久沒看完一頁。

今天身邊沒有許嬌聊天,她的思緒卻開始胡亂游蕩。

一會兒想起今天出來不知道咪咪會不會挨餓,但想到咪咪現在幾乎是組裏團寵,餓著誰都餓不著它;一會兒又想今天出來匆忙,好像忘了拿耳機;最後不知道為什麽想到昨天晚上,江渟川車上那個意味不明的笑。

她腦中瞬間激靈,不期然想起傳聞江渟川拍一部戲談一場戀愛的緋聞。

溫棠皺了皺眉,決定以後還是離江渟川越遠越好。

忽然,頭頂傳來熟悉的清冽男聲:“遇到問題了?”

溫棠一楞,擡起頭看到江渟川時下意識閃躲:“沒,沒有。”

長沙發溫棠只坐了一角,還有很大一片地方,江渟川隨意在她旁邊坐下:“哪裏遇到問題了?”

溫棠驚訝地看著他。

江渟川這是要給她講戲?

江渟川抽出她手裏的劇本,看到她做的密密麻麻的痕跡,眼神一頓,也多了幾分耐心:“昨天導演說的你今天就忘了?”

溫棠搖頭:“沒有,只是沒想到您願意幫忙。”

說完她頭皮一緊,糟糕,太緊張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身旁男人笑了聲,多情的桃花眼眼尾輕揚:“不至於不願意,我也想拍攝順利。”

說完他轉頭看著她,眼神深邃卻敏銳,像是能將她那點心思看穿,漫不經心道:“怕我?還是怕我喜歡你?”

溫棠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耳尖湧起一股熱意。

江渟川目光緊盯著她,溫棠心虛又慌亂,只覺得江渟川真是敏銳,她剛還在想要遠離他免得和他傳緋聞,他竟然這麽快就看出來了。

她連忙搖頭:“沒有,我只是怕您覺得麻煩。”

江渟川嗤笑一聲,沒說話,將劇本還給她:“說正事,導演說你感情戲有點問題?”

溫棠點頭。

江渟川想了想道:“我看了你的標註,非常詳細,但是也太詳細了,所以非常覆雜化,太覆雜的結果就是,觀眾無法通過你的表演共情,演員需要有強共情力的原因就在於只有你先共情才能讓觀眾共情,這個階段的楚毓的情緒很簡單,她喜歡祁燃,但兩人還隔著一層窗戶紙,所以這份喜歡收著點演就行。”

“這樣,你現在先演一段明顯的喜歡,然後再演一段收著點的喜歡,我看看你演的。”

溫棠覺得腦海中有一層霧被撥開,眼前一亮。

但是,表演喜歡……

她不敢問江渟川“喜歡是什麽樣子”,只好按照自己的理解,將對小貓小狗的喜歡套到戀愛時對異性的喜歡上。

眼前女孩轉頭看向他,眼中瞬間迸發一抹明亮的光,瑩潤的小臉白皙飽滿,唇瓣紅紅的潤潤的,一雙杏眼清亮明媚,頭頂的燈映照在她眼中,像是揉碎無數星光在其中。

江渟川看著她,神情嚴肅下來:“可以,接下來表演收一點喜歡。”

溫棠這張臉,好像天生就很適合表演喜歡。

用網上一句話,便是她長了一雙很會愛人的眼睛,但這個小姑娘自己仿佛完全沒意識到這點,就算在演喜歡,眼底卻始終幹幹凈凈。

他第一次生出一種不忍的情緒,不忍心讓這雙眼睛染上一分塵埃。

一直到楊摩喊他們過去準備,江渟川也順勢不再講戲,只道:“差不多,註意你是在演戲,並不需要完全代入,有時候,調動五官表達情緒也是可以的。”

溫棠一雙眼亮亮的,充滿感激地看著他:“謝謝江老師。”

她發現江渟川不愧是最年輕影帝,他這寥寥幾段指導好像比她在上課時聽老師講的還要清楚。

而且外界都說江渟川在演戲上是天才,靠的是與生俱來的靈氣,溫棠卻發現不是這樣,他剛剛除了一開始讓她靠感覺,後面可能發現讓她靠所謂感覺領悟愛情可能真的困難,便開始教她各種微表情和眼神變化。

這種能力,只有可能是他自己分析過無數部影片分析出來的,他遠遠比眾人口中輕輕松松的一句天才付出得多得多。

最重要的是,他還願意將自己所學幾乎傾囊相授,這更加不容易。

不管他那些緋聞是真是假,但至少他這個人,一定不會太差。

好人都不一定願意將自己看家本領告訴別人,他卻完全不藏私,這種心胸,溫棠真心對他產生前所未有的欽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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