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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殺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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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殺陣

他找了個位置, 安靜的一個人坐了很久。

看了好幾輪日出日落,又接到了很多戰報。多是人族戰報,魔族戰勝。

和他有什麽關系?

阿爺已經沒了, 他只想帶著阿爺過好日子。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族,魔族,都和他沒關系。

反正界位由他誕生, 無論這裏最後是人界還是魔界, 他都會是高高在上的那個人。

這樣的t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 直到鄰家的阿婆給他帶了一句阿爺生前的話。

“我家阿朦,會把我們帶出去, 我們祖祖輩輩的願望,阿朦就要實現了。”

也許這就是答案。

他想不明白究竟還有什麽理由要繼續帶領與他無關的人族戰鬥,也不知道與魔族對立的原因,更找不到繼續征戰的目的。

此刻, 一切都有了答案。

阿爺的願望一直都很簡單,像大多數凡人界裏的凡人一樣, 安安生生的過點小日子。

也許也和彼岸一樣會吃不飽穿不暖, 但他們總能發愁點別的事,而不是麻木地在田地裏日覆一日勞作, 直到一頭紮倒, 死在地裏, 肥沃土壤。

到一個沒有魔族的世界裏去, 過“人”的生活。

“你在吧。”阿朦在叫天問。

他知道人肯定在, 根本沒有離開。

“從現在開始, 你得到我了。”

我會按照你的想法摧毀彼岸魔界,攻擊中天域的仙人, 然後離開這裏,回到仙界,變成一顆心臟,讓你得到身體的一部分。

我已經不需要存在。

阿朦設立凡人結界,將被救下的凡人放在結界裏,只身前往東部。

他們的據點在南部,血殺陣被阿朦收走,星禹族潰敗,不堪一擊。

僥幸逃脫的魔族早已趕往其他三域求援。

不過據阿朦得到的消息,他們沒有得到援助。

魔族天生自私自利,是弱肉強食的叢林法則。失去血殺陣的星禹族對魔族而言,毫無用處。

一個弱小的魔族,只會被其他強大的魔族消滅。

他們的魔靈被其他魔族分食,用以增長修為。

阿朦來到東部時,所見的景象並不比南部好多少。

不老族愛吸食腦髓,不老族的領地上,栽種了一個個“人”。他們半個身體露在外面,腦袋光禿禿的,不時到來一位魔修,敲開他們的腦袋,把裏面吃的一幹二凈。

那裏面還混雜了幾個星禹族的魔修。

自星禹魔尊身亡,星禹魔族得到了和人族一樣的待遇,化作口糧。

阿朦運轉身體裏的仙力,在天邊凝聚一柄巨劍,電光閃爍,將土地劈的焦裂。

眾多魔修在雷電下瞬間被焚燒做一把焦土。

魔氣蒸騰往上,將雷電托舉,包裹住,不再作用在魔修身上。

眾魔為逃脫一劫後怕不已。

阿朦的畫像在彼岸魔界廣為流傳,他們自然認出來人是來找茬。

在眾魔中,不老魔尊緩緩走來。

他是個拄著拐杖的老頭子,須發盡白,皮膚布滿褶皺,唯有一雙眼睛,驚人的銳利。

“你膽子很大,一人獨闖不老族領地,當真不怕有來無回嗎?”

阿朦的腳下出現一條血瀑,讓不老魔尊瞳孔一縮。

“你把星禹族的血殺陣奪走了。”

不老魔尊神色晦暗,像一條毒蛇般盯著阿朦看,“你體內有仙力,仙者最忌諱魔氣侵染,你如此大膽借用血殺陣的力量,不怕被他反噬嗎?”

阿朦哈哈大笑,“我不怕!我不用血殺陣,難道留著被你們拿走用來對付我不成?”

無數被挖空腦袋的傀儡陡然出現,一具具行屍走肉撲向阿朦。

血殺陣從阿朦腳下鋪開,屍山血海出現,紅色的陣紋遍布不老魔族領地,腥臭味撲鼻而來。

血雨之下,行屍被打翻在地,被土壤包裹,吞噬,化作血殺陣的養料,凝聚起更強大的血氣。

不老魔尊的手杖在地上輕輕一點,血殺陣的土壤凝固板結,將尚未陷落的行屍攔在了上面。

已經陷落一半身體的行屍被直接斬斷,土壤化作鋒利的刀鋒,切斷地上地下的聯系。

破碎的身體四散,一陣風刮來,幾欲讓阿朦作嘔。

他厭惡道:“魔族行事總是如此鬼祟,給你們機會,也不知道過點好日子。”

不老魔尊不以為意,“魔族修煉,本就需要人祭,表面裝點的再花團錦簇又有何用?落到實處,還是屍山血海鋪就。”

“中天域的那群仙人也想改變我們,你看頭頂的花,就是他們做出的改變。沒用的,我們是魔,魔就該活在魔的世界裏。”

“我從未聽說過不吃人的魔族,更沒聽說過不以人血修煉的魔族。你們仙者覺得惡心的東西,我們並不厭惡。”

“血腥味,我們很喜歡。”

“看看你皺眉的模樣,和中天域的仙人一樣虛偽。”

“我們喜歡血肉紛飛的世界,你們深惡痛絕的東西,正是我們所喜歡。所以仙魔是天生的敵對者,誰都無法改變彼此的本能。”

“你來殺我,”不老魔尊咧開嘴角笑了下,“倒不如直接殺上中天域。”

“彼岸魔界是中天域的仙人建立的,殺我無用。只要仙人在,總會有新的魔族出現。”

阿朦:“我會殺了你,也會殺了中天域的仙人。”

“還有一點你搞錯了,彼岸魔界不是中天域的仙人建的,它是我建的。我在,所以彼岸魔界存在。”

“你們一直以來都搞錯了侍奉的對象,不該是仙人,是我。”

殺氣!

鋪天蓋地的殺氣!

好似殺神在世,魔神轉生,才能匯聚的殺氣!

“你!”不老魔尊拄杖的手緊緊攥起,臉上驚恐不已。

阿朦:“無法感受到仙力的強大,那麽魔力呢?”

“你能感受到魔氣的強盛,對吧?”

“我的魔靈之力,比之你,又如何?”

“你有這樣強大的力量,我願俯首稱臣,你何必對仙者卑躬屈膝伏低做小!你若願為魔界之主,四方魔尊具會臣服!”不老魔尊喊道。

他會輸給眼前的男人,毫無勝算。

“可我並不想做魔界的主人,我只想做凡界的一個——凡人。”

血線從四面八方湧向不老魔尊,將他裹成一個蛹,血線從其中抽取他的血肉精華和靈力,進一步強化血殺陣。

“你以為這樣就能殺得了我?!”

“四方魔域互為掣肘,誰能殺的了誰?!”

白色的靈法從血蛹內噴出,血線根根斷裂,血蛹變得殘破。

不老魔尊伸出一只手,試圖撕開血線,對阿朦發出攻擊。

阿朦沒有任何動作,好整以暇的看著不老魔尊的行動。

此舉讓不老魔尊心頭猛地一跳。

阿朦大笑,“是不是很有意思?看看我的眼神,會不會想起你過去看凡人掙紮的時候?我也是這麽看你的啊。”

“血殺陣在星禹魔尊手裏,才能和你互相掣肘,在我手裏,對你是絕對的碾壓。”

“法器在不同人手裏發揮出的效用不同,難道這個道理你竟不知?”

“你到底是哪個老鬼轉世?!到底是誰?!”不老魔尊紅著眼睛憤怒地咆哮。

一個凡人,根本不可能有如此強大的力量。

阿朦:“我誰也不是,非要這麽論的話,你當我是某個老鬼身體的一部分好了。”

“本體殺過足夠多的魔,你所看見的魔氣,都是當年征戰時,不小心從魔仙身上沾染的。”

不小心沾染,已是鋪天蓋地,令他絕望的殺意。

到底屠戮了多少魔族,才能有這樣的魔氣。

究竟殺死了如何強大魔修,才能得到這樣的殺意。

“呵呵呵,你想得到我的肉身?想都不要想!”

“啊!!!”他獰笑著,引爆丹田。

血線在不老魔尊自爆的一瞬即刻收攏,將膨脹爆裂的骨血盡數吸收,一滴不剩融入血殺陣。

“不老魔尊、星禹魔尊……”阿朦點數,“血殺陣可以進階了。”

紅色的陣紋出現,密密麻麻的覆雜紋路書寫出詭異的弧度,仿佛有一個個“人”交錯排布,勾勒出死去的軀體的形狀,又有無數血海從身體流出,朝四面八方毫無順序的鋪展。

紅色的血光照亮不老魔城,阿朦看了看頭頂紫金色的花海,手指掐訣,將仙力引入血殺陣。

紫金色的花瓣從天空墜入血色的陣法,一道道光柱連接陣法結節處,將仙力灌輸到法陣中。

花瓣盡數掉落,在血殺陣上鋪了厚厚一層。

當仙力被徹底抽幹,紫金色的花海也枯萎衰敗,風一吹,消失的幹幹凈凈,再不見任何痕跡。

與此同時,一朵巨大的透明血色花朵拔地而起,將整座不老魔城收入其中。

“血海漫灌。”

阿朦手上結陣,陣法隨著他的術式變動。

血色花朵內再不見腥臭的土壤,只見血海從地上生長,逐漸充盈花朵。

花朵在此刻化作一個“杯子”般的容器,裏面裝滿鮮血。

不老魔城被淹沒在血海中,化作血殺陣的一部分。

所有的罪惡在血色的海浪中,隨死去的魔族一起被埋葬在同樣不可原諒t的罪孽裏。

做完這一切,血殺陣變小,最後變作一朵小小的血花,飛向阿朦。

阿朦右手捧起花朵,轉身看向來人。

來者有二。

蓐隅魔尊和不名魔尊。

星禹魔尊和不老魔尊相繼死亡,魔城被毀,兩大魔族徹底消失。身為彼岸魔界剩下的兩位魔尊,他們若是還不能警醒,那才奇怪。

“你們也是來找死的?”

囂張!

不名魔尊食指一擡,沈重的壓力從天而降,連地面也往下陷落三分。

不過壓力並沒有對阿朦造成任何傷害,他淺笑的看著二魔。

兩位魔尊心頭警鈴大作。

他果然是個妖孽!

此子必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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