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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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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獨發

翌日。

奚少暖吃完了早飯,又跟衛瑯意處理了一些瑣碎工作,才開車回家。

打開家門,一走進玄關,奚少暖就聞到了一股香香甜甜的糕點香氣。

從客廳倒了一杯水,奚少暖循著香味往廚房走去。

廚房裏,身形頎長的青年系著格子圍裙,戴著隔熱手套,從多功能烤箱端出一盤小餅幹,又將旁邊一盤圓滾滾的東西塞進烤箱肚子裏關上。

忙碌於烘焙的穆知卷顯然沒聽到房門打開的聲音,以至於聽到奚少暖的聲音還被嚇了一跳。

“怎麽做這麽多?”奚少暖的視線掃過桌臺上的成品,又看向似乎還要繼續制作的青年。

“你回來啦。”看清走進廚房的高挑身影,穆知卷眼睛一亮。

“沒想做這麽多的,”穆知卷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太久沒做有些生疏,前面做的就有些失敗。”

很久沒做。“怎麽突然想做了?”奚少暖疑惑。

“想準備一點見面禮。”

穆知卷認真道:“雖然下午的聚餐只是簡單的吃一頓飯,但好歹是第一次見面,對方又是奚女士的上司兼好友,總要給他們一點好印象。”

“太貴重的禮物顯得生疏,太普通的禮物又感覺不夠重視,想來想去……就打算做點手工甜點,多少是一份心意。”

奚少暖沒想到穆知卷考慮得這麽仔細,畢竟這又不是過節的登門拜訪,就是吃一頓飯認識一下而已。

“奚女士要不要試吃一下?正好幫我選一份味道最好的。”

“好。”奚少暖放下杯子,洗了洗手擦幹,從烤盤拾起一塊。

穆知卷做了不同的口味,瞧著奚少暖都嘗過後,穆知卷眸子亮晶晶的,期待地看著奚少暖。

“都很好吃。”就連失敗品她也吃了兩塊,除了模樣差點,味道同樣很好。

“你專門學過?”她好奇。

“也不算啦,就自己閑著沒事看視頻學的。”

謙虛一帶而過,穆知卷轉而問道:“你覺得他們會喜歡嗎?”

奚少暖看著面前的青年,微微仰頭,眸子一錯不錯望著她,就像亟待考官認可的學生。

“不知道,”她頓了頓,“反正我挺喜歡的。”

穆知卷楞了下,隨之彎起了眼睛。

“我覺得只要不討厭甜點的人應該都會喜歡,”奚少暖跟著建議,“如果擔心口味問題,我們可以按味道分開裝,貼好標簽。”

“好。”

“我幫你裝盒?”奚少暖擦去指尖的餅幹渣,看向快要被烤盤堆滿的桌臺。

“不用,你剛回來,快去休息吧,我自己可以。”

“你忙的過來?”奚少暖挑眉,擡手瞥了眼手腕,“馬上要吃午飯了。”

穆知卷這才註意到時間,不知不覺都到中午了。

穆知卷妥協:“喏,夾子在這,包裝盒在木架上面。”

兩人選出模樣規整的餅幹擺進紙盒,多出來的都裝進小編織籃裏,和“失敗品”放在一起,留著給自己人解決——比如酷愛甜點的姜宋沅。

騰出的烤盤丟進清洗機裏智能洗刷。

最後一盤甜點出爐,穆知卷轉身取出放涼,又回過身給紙盒系蝴蝶結。

直到最後一個蝴蝶結系好,穆知卷也絲毫沒有去裝最後出爐的那盤甜點的意思。

“那個不裝嗎?”奚少暖只當他忘了,不由提醒。

“不啊,那是給你做的。”穆知卷頭也不擡,將盒子收攏,一個接一個放進印花紙提袋中。

奚少暖楞了楞:“給我做的?”

“昨天不是買了很多麒駱獸獸奶嗎,就順便做了份酥層奶芙。”

“不過我不知道味道怎麽樣,”穆知卷擡頭,眨了眨眼,真誠又乖巧,“畢竟我是第一次用獸奶做。”

“如果不好吃……”穆知卷看著奚少暖拿起一個酥層奶t芙送到嘴邊,迅速道,“我可是不包售後的。”

奚少暖聞著濃郁奶香,笑了下,果斷將丸子球狀的甜點丟進了嘴裏。

香酥薄脆的千層,包裹著被獸奶浸透的柔韌薄層,一咬便有醇正卻不會過分甜膩的奶漿炸開溢出,絲滑獸奶與酥脆醇香交織,完全與“不好吃”三個字不沾邊。

奚少暖咽下,又往嘴裏丟了一個:“挺好吃的。”

穆知卷松了口氣,眉眼掛笑:“那就好。”接著轉身去打掃桌臺殘局。

又吃了兩個,奚少暖掃了一圈廚房,視線落回俯身打掃的青年身上,漫不經心問:“做了幾盤?”

“什麽?”

“酥層奶芙。”

穆知卷清理桌臺的動作一僵。

“放哪了?”奚少暖轉了一圈沒發現一個失敗的酥層奶芙,驀地想到什麽,詫異道,“你不會都吃了吧?”

“……沒有。”青年埋頭更加認真地清理桌臺,聲音悶悶的,“我沒吃多少,大部分讓姜宋沅拿走了。”

穆知卷心中郁悶,一時間也沒想到自己是哪裏露餡了。

“嘖,便宜他了。”奚少暖語氣遺憾,慢了一步啊。

穆知卷擡頭看她,眼神微懵。

“不好吃的東西他才不會上趕著吃,所以你做的那些‘失敗’的酥層奶芙肯定也很好吃。”奚少暖有理有據。

穆知卷眨眼。看著一臉篤定的奚少暖,後知後覺意識到,他心血來潮做的酥層奶芙,奚女士……好像很喜歡?

一想到這點,唇角就不自覺牽起些許。



姜宋沅開始訓練後變成只有早中晚飯時間出沒,白天訓練,晚上出去做個小兼職,每天累得狗都不如。

中午吃飯時聽到奚少暖說下午去什麽酒莊吃大餐,晚飯讓他自己解決,羨慕的眼神差點化成實質。

兩人換好衣服,看時間差不多,就下樓出發。到達四季酒莊時,才五點多。

侍從剛把客人領進莊園大門,就被早早等在觀景亭裏的衛瑯意截胡,帶去了訂好的包廂。

包廂不算大,但裝點精致,一整面單向玻璃墻便於客人觀景,外面還有半圈露天陽臺,藤蘿綻放點綴,兩只莊園飼養的皮毛油光水滑的福貓懶洋洋趴在小吧臺上曬著太陽。

包廂開門的聲音吸引了擼貓青年的註意力,連忙從陽臺回到屋裏。

擼貓青年正是留在包廂裏的曲寒雪。他擡頭看向門口,視線略過衛瑯意,徑直落在另外兩道高挑身影上。兩人的衣服顏色都有大片蒼綠色點綴,乍一看去就像穿的情侶裝。

視線最終落在穆知卷身上。

溫潤俊秀的青年,在蒼綠色衣料的襯托下,更給人一種山澗緩緩清泉的素雅清冽感,那種幹凈清澈的雋雅氣質,讓曲寒雪一眼就好感暴增。

無需衛瑯意搭話,曲寒雪兩步邁到跟前,雙眸明亮:“你好,我是曲寒雪,你可以叫我寒雪,你就是穆知卷吧!”

穆知卷一楞,很快反應過來,眼帶笑意:“你好,你——”可以叫他知卷?他下意識想避開這個因為某人而帶了幾分暧|昧親昵的稱呼。

“卷哥。”曲寒雪沒讓他多動腦筋,笑瞇瞇解釋道,“你比我大,我就和喊暖姐一樣喊你卷哥啦。”

“好。”穆知卷輕輕一笑。心道,真人好像跟奚女士說的安靜文雅完全不一樣呢,他有預感,提前準備的那些聊天話題可能一個都用不上了QAQ……

“姐夫好,”不等奚少暖張口,衛瑯意也擡手打了聲招呼,笑意冉冉,“你可以喊我小衛。”

奚少暖覷了她一眼,勾起的笑帶了幾分嫌棄的意味。

曲寒雪歪頭瞪她,眉毛掀起,好像在說:你好厚臉皮嗷!人家比你小讓你生生喊老了!

衛瑯意和奚少暖同是28歲,奚少暖比穆知卷大一歲,她自然也比穆知卷大一歲。

衛瑯意臉皮厚,對於曲寒雪的目光毫無所覺,咧著嘴笑得熱情。

“那我不用給你們介紹了?”奚少暖攤了攤手,挑眉笑問。

下一秒,她還是正了正神色,稍稍側身,露出穆知卷。

“正式介紹一下,我先生,穆知卷。”又伸出右手,側向衛瑯意,看向穆知卷,“我的死黨兼老板,衛瑯意,她家先生曲寒雪。”

不知為何,普普通通的一句介紹,在聽到自己名字與對方對視的一剎那,穆知卷只覺心臟一顫,一絲酥麻竄過脊椎。

喉結微微滾動,他偏開頭,壓下異樣,溫聲道:“你們好,經常聽少暖提起你們,總算是見到了。這是我做的一點手工甜點,希望不要嫌棄。”

“哎,怎麽可能嫌棄嘛,姐夫你也太客氣啦,來來我們先入座!”

“謝謝卷哥,我超愛甜點的!”曲寒雪將點心接過,主動拉著穆知卷坐到他旁邊。

衛瑯意按下茶水鍵就有侍從推著茶具敲門進屋沏茶倒茶。

衛瑯意掃了眼時間,已經過了五點半,連忙道:“現在點餐?現在點六點差不多能上。這裏的包廂附帶小廚房,點餐後大廚上門做菜,所以出菜速度還算快。”

“行。”奚少暖十分自然地將手邊的電子點餐板遞給穆知卷。

衛瑯意也把手邊的點餐板遞給了曲寒雪,不忘豪氣道:“有喜歡的盡管點,千萬不要客氣!”

喝著茶,聊了沒多久就有侍從提示可以上菜了。通過小廚房傳送窗口,侍從將菜品一一擺上,直到最後一道菜上完,才關上傳送窗,從包廂離開。

衛瑯意點了很多招牌菜,位於C位的就是遠近聞名的金招牌:“鎏金萃白鳳”。栩栩如生的白鳳凰在燈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澤,仿佛一只精致的琉璃鳳凰擺件。

這道菜據說只有酒莊的鎏金會員才有資格點單,而想成為酒莊的鎏金會員,千萬的消費額僅是門檻。

倒也不是酒莊不想多賺故意拔高門檻,其根本原因還是做這道菜的某一樣原材料稀少又昂貴。

萃金砂,A級稀有礦石,含有特殊的萃取元素,以它為輔材制作的食物能夠美容養顏延年益壽,故而頗受歡迎。

當然,比起萃金砂,更受人追捧的是還是萃金砂的結晶——一種制作精神力藥劑必不可少的材料,明精砂。

不過明精砂可遇不可求,畢竟就連萃金砂礦都很稀少,更不要說罕見的明精砂了。

奚少暖飄遠的思緒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回神,起身配合衛瑯意一起打開“鎏金萃白鳳”。

因為萃金砂的存在,“白鳳”的外表凝結了一層琉璃層,食用需要將其敲掉。

“總算有機會嘗嘗這道名菜了。”衛瑯意滿臉期待,套上一次性手套,拿起小錘,瞄準鳳腦袋“梆”的一錘下去。

“哢哢”的聲音伴隨著裂紋,衛瑯意又找幾個點敲了敲,外層很快脫落,一股撲鼻誘人的爆香四散開來。

“嘶——我去,這香味真的霸道!”衛瑯意雙眼放光,飛快地清理琉璃層,並未發現奚少暖突然的走神。

奚少暖在拿起一塊琉璃層時,大腦瞬間傳來輕微刺痛,撿拾的動作隨之頓住。

腦海中有模糊的畫面一閃而過,她下意識凝神去看。

針紮般的刺痛驀地加強,畫面不斷變幻閃爍,幾瞬過後消失,刺痛也隨之隱匿,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一場幻覺。

詭秘沙卷,嶙峋溝壑,巖漿倒灌,江河枯竭。

奚少暖眉心微擰。時間太短,她捕捉到的信息也太少,根本無從總結。

註意到奚少暖一直拿著一片碎琉璃走神,衛瑯意奇怪道:“你怎麽了?”

“沒什麽,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奚少暖轉移話題,“你們喝酒還是喝果汁?”

“當然是酒啦,”衛瑯意果斷道,“大喜日子怎麽能不喝酒!”

“你們呢?”奚少暖看向兩個男生。

“百釀果酒!酸酸甜甜的超好喝,度數還不高,卷哥我們一起喝吧?”

穆知卷看了一眼奚少暖:“好。”

奚少暖遞上酒水,衛瑯意熱情地幫忙把白鳳分解,一起加入了幹飯隊伍。

奚少暖吃的心不在焉,還在思考方才捕捉的零碎信息。

這種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她一直以為自己覺醒的是星航者天賦,但隨著對天賦的深入了解,她有了不確定。據她所知,其他的星航者,從來沒有過什麽神經刺痛,更別提感知信息畫面。

不過除了會因為接觸特殊星際產物而偶爾出現信息碎片這一點,她的天賦與星航者相差無幾,於是個人檔案上錄入的天賦一直是星航者。

擁有星航者天賦的人,畢業以後除了開軍艦就是當星圖測繪師。前者她過不了政審,所以在衛瑯意的邀請下做了後者。

奚少暖的異常除了不熟悉的曲寒雪,穆知卷和衛瑯意都發現了。

穆知卷不知道緣故,沒有出聲詢問,只默默用公筷幫忙夾一些合奚少暖口味的菜,盛一碗湯,在跟曲寒雪聊天的間隙暗暗關註。

衛瑯意就沒那麽小心了,大大咧咧直接問道:“暖暖你咋回事t啊?從剛才就一直走神。”

奚少暖擡頭:“我在想昨天那幾張星圖。”如果她的猜想屬實……最後那片星域價值絕對會翻幾番!

“?”衛瑯意懵逼,但很快反應過來,“吃飯呢你竟然擱這給我想工作的事?”

衛瑯意忽然覺得良心有點痛。她是不是壓榨人壓榨得太狠了?新婚燕爾出差又加班……都把人給累出加班後遺癥了!!她可真的太不是人了!!

“暖暖……是我對不住你,”衛瑯意眼含熱淚,“我給你加工資吧!”放假是不可能放假的,也只能用金錢彌補一下她的好姐妹了!

奚少暖也不客氣:“好啊,多加點。”

曲寒雪瞅著戲精似的衛瑯意見怪不怪,啃一口翅膀,繼續悄咪咪跟穆知卷吐槽。

穆知卷默默幫曲寒雪見底的杯子倒滿果酒,聽著耳邊小聲的嘀咕,好像突然間沒了見女方朋友的生疏游離之感,不知不覺就融入了其中。

開過玩笑,衛瑯意稍稍認真:“怎麽突然想起了星圖?他們發來的星圖有問題?”

“不算是,”奚少暖喝掉手邊的湯,餘光掃過穆知卷幹凈的餐盤,十分自然地夾了一根從面前經過的金黃焦酥的小羊排放到他盤裏,“只是有點新發現。”

“我還需要找到萃金砂驗證一下。”奚少暖不輕不重的嗓音緩緩吐出讓衛瑯意心臟狂跳呼吸粗重的話,“如果能確認猜想,至少一處萃金砂礦脈。”

“走!我陪你去!”衛瑯意哪裏還記得幹飯,“刷”得果斷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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