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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溫柔冒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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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溫柔冒險

李維寧幽暗的眸底,波瀾不驚,那丁點的慌亂也好像只是齊海的錯覺。

男生看著兇神惡煞的不速之客,臉上的迫切忘我變成了尷尬害怕。

“起來。”李維寧帶著些冷意對男聲說。

“啊,好的哥。”

這是要打劫嗎?不至於,打人還差不多。

幽暗狹窄的巷子,陷入無聲的對峙。

齊海暗暗攥緊了拳頭,心裏像燒開了鍋的茶壺,不知道在氣什麽。

齊海冷冷的問:“你們幹什麽呢?”

“你、你誰啊,”男生仗著身邊有人,小聲嘀咕,“管的著麽你。”

而齊海眼裏壓根沒別人,男生被他當成空氣,他正死死的盯著李維寧。

搞什麽不好,竟然搞男人,就這麽迫不及待,還在外頭搞!

李維寧不動聲色的觀察,他從齊海眼裏看到了驚詫、怒火。

可能還有一絲厭惡。

“你先走吧。”李維寧邊整理褲子邊對男生說。

“好,哥,我們再約。”男生悻悻的看了眼齊海,擡腿就撤了。

再約你妹!齊海洶洶的瞪了人一眼,趕緊滾蛋。

“怎麽沒回去?”李維寧問。

他即便被撞破了秘密,依舊淡定如常,這恰恰進一步刺激了齊海。

“你在幹什麽?”齊海憤怒不減,“啊?李維寧。”

李維寧近乎死寂的臉上掠過一絲神傷,“你不是看到了。”

“你、”齊海不可置信道:“你搞男人?”

李維寧露出一絲苦笑來,“托你的福,沒搞成。”

齊海啞了火,合著他要是沒出現,倆人就原地搞了?

李維寧撇過頭,深吸了一口氣,又沈沈的呼出,像是疲於應付。

幾個意思?我都還沒說辣眼睛呢,你還不耐煩了,齊海憤憤的想。

很快,他又想是不是自己反應太大了,搞得真好像抓奸在床了一樣。

“那個、你…”齊海支支吾吾,再說不出個所以來。

李維寧往前走了兩步,“嚇到了?”

齊海神色尷尬,不好意思看人,“也不是、就是…沒…”

“沒想到?”李維寧笑了,他又點了根煙,抽了一口後給齊海遞了過去。

兄弟之間互咬煙頭很正常,他們經常這麽幹。

但這一次,齊海卻猶豫了,片刻而已,很短,還是被李維寧察覺到了。

李維寧收回了手道:“別楞著了,走吧,車上說。”

他先走一步,背對著齊海,臉上的僅有的一抹的溫柔都消失殆盡了。

不出意料,齊海的車被貼了罰單,可讓他更郁悶的是,李維寧到底在幹嘛?

車子高速行進,夜色繚繞,車內沈默。

齊海覺著悶,煩躁的開了窗。

“想問就問吧,別忍著,”李維寧緩緩開了口:“過了今晚,也許就算你想知道,我也未必會說了。”

齊海聞言幹脆也不繃著了,當即左打方向盤,拐進了輔路,剎車熄火。

他憋一路了,有一肚子問題,最想問的是,你他媽喜歡男人、跟別人搞,還跟老子做那些事?把他當啥了?

可齊海說不出口,眼下明顯不是糾結那個的時候,顯得他多小氣,像是吃了大虧似的。

齊海沈默了一會又想問李維寧是不是認真的,是一時興起嘗鮮來了還是真的…最後還是不拐彎磨角了。

“你什麽時候知道的,你是……”

“同性戀?”

李維寧坦蕩的讓齊海一時忘了說話,這人是裝都不裝了。

“具體時間不記得了,”李維寧又補充了一句:“應該是天生的。”

天生的?齊海嗓音陡然變高,“那你怎麽不早說?”

李維寧苦笑,“這事兒,也不好逢人就說吧。”

“……”齊海語塞,確實。

“齊海,我知道你煩這個。”

齊海語塞,“兩回事。”

有一次,齊海無聊看片兒,發現裏頭混了一個鈣片,那時他大呼惡心來著,而又正好被李維寧撞見。

然後拉著人硬看了一個三人大戰。

“我沒打算瞞著,想著順其自然就好,而且我好像跟你說過,我對女人不行。”

“……”齊海腦子一炸,你那也叫說過?可以再含蓄點嗎?

對女人不行,在齊海的認知裏,那就是不行,哪裏還分男的女的。

合著對女人不行的意思是,對男人就行。

所以他們之前幹的那些事,又怎麽算啊?齊海一想到這茬,腦容量就不夠用了。

齊海是藏不住心事的人,心裏想啥都寫在臉上,李維寧只是一眼,就能將他看穿。

可有些話,沒法挑明,起碼不是現在,他們之間算什麽,需要齊海自己去找出答案。

“我需要發洩,”李維寧半開玩笑一樣說:“是你給我補的太過了。”

齊海一口氣沒上來,嗆夠嗆,“你他媽活該你!”

“嗯,”李維寧態度誠懇,“我活該。”

車內氣氛陡然轉變,一下就沒那麽壓抑了。

齊海突然就笑了,心想,這叫什麽事啊?

他想到自己給人到處找偏方的傻逼樣,很難不笑。

剛才又壞了人家好事,箭在弦上被他給生生打斷了。

真是…作孽。

齊海掏出煙點上了,不能說愁容滿面,但也差不多。

一旁的李維寧沒再說話,他的思緒融於夜色,深不見底。

這是一次冒險的試探,實則是無奈之下的選擇。

那天徐眉的吻,狠狠刺激到了他,他嫉妒的發瘋。

徐眉是個十分優秀的女人,在外人眼裏她和齊海很般配,在一起似乎是早晚的事。

而他過了兩年平靜安逸的日子,得了些甜頭,就忘乎所以了。

他差點忘了,齊海從來不是他的。

可凡事總得有個先來後到,齊海是他一早就相中的。

醉心陪伴不圖占有,是極其愚蠢的,不打破現狀,他會輸的很難看。

前所未有的危機感,逼著李維寧要做些什麽,而且做就要做穩、做足。

齊海給他找女人、送偏方,他在看似無厘頭的舉動中,看到了機會。

今晚的人是他在網上約的,他選擇了自認合適時機行動,卻也不確定齊海會不會跟過來。

當齊海進入酒吧時,他的目的其實就達到了,能跟他到後門,那是最好,省得他後續再去鋪墊什麽。

現在齊海看似恢覆了平靜,其實仍在無措、混亂、糾結。

這個大傻帽,終於意識到他們之間的關系,已非尋常。

一根煙眼看燃盡,齊海終於重新開了口,他說:“我一時有點接受不了,你得讓我、緩緩。”

李維寧心臟猛的一頓,“好。”

齊海這一緩,足足緩了一個月。

他沒管李維寧那晚是怎麽洩的火,第二天簡單交代兩句,就去南方出差了,那是公司第一個省外項目。

算是借公謀私,合理逃避了。

期間,李維寧發了幾次消息,都是有關齊麟的,此外兩人就再無聯系。

齊海仔細回想了這些年,李維寧的性向問題,並不是無跡可循、毫無征兆。

是他腦子缺根弦,給忽略了。

李維寧不近女色,卻特別受一些個小男生的喜歡,沒事就寧哥長寧哥短的。

出去應酬,面對女同志,李維寧也會不動聲色的將人拒之千裏。

更有男老板們的賞識、欣賞,甚至跟他挖人的,比比皆是。

包括看片的時候,主角們酣戰正歡,看的他一臉紅,李維寧卻像是在看默片。

看似不是問題,恰恰就是天大的問題。

可他楞是沒往歪處想,那是因為李維寧從裏到外,跟他印象中的那些同性戀,完全不一樣。

雖是長得好看了些,白了點,對誰都彬彬有禮,還會下廚做飯、打理家務…

可終歸是人高馬大,力氣也大,言行舉止都是男人的英氣。

哪裏會像是喜歡男人的?

後巷的後遺癥也很重,導致齊海經常做夢,壓抑情色的夢。

李維寧靠著墻看著他,而身下是別的男人跪在地上賣力的口…

就這麽想挨操…赤裸霸道的話,同樣總是冒出來,攪和的他心裏春潮翻湧。

齊海亂糟糟的想了很多,唯獨不敢想…他和一個同性戀同屋而眠、做那些事,自己又算個啥?

時間一晃,齊海回來了。

他和李維寧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誰都沒提那一晚,相處跟平時也沒差。

只是清晰的界限感,還是在兩人之間劃下了。

他們之間超出常態的“互動”也默認終止了。

今天是周五,齊海父子倆共進晚餐。

就他倆,吃的是外賣披薩,聊的是不在場的李維寧。

齊麟問:“李叔最近怎麽都不怎麽下廚了?”

“怎麽著?”齊海擦了擦嘴,“小少爺胃金貴,吃不得外賣?”

“我是怕您吃不消。”

青春期的男孩,正值變聲期,一張嘴,儼然一副大人的模樣。

“別墨跡,趕緊吃,吃完寫作業去。”

“作業在學校就寫完了,不用您惦記,”齊麟說完就站了起來,“我吃好了,今天您收拾。”

齊麟一走,齊海嘴裏還剩半塊披薩,說什麽也咽不下去了。

兒子都看出來李維寧有事了,他又怎麽不知道?

李維寧最近都沒怎麽和他一起上下班,像是故意避開他。

要麽說有工作要忙,要麽就是魯蘭那邊擴店裝修,請假回去看店。

總之理由一大堆。

起初,齊海也沒往深了想,結果今天臨下班,人連招呼都沒了,提前走的。

還是前臺小妹跟他說,看見李維寧上了輛保時捷小跑。

等齊海接完齊麟到家了,李維寧的信息才到,卻說今晚不回了。

愛回不回,齊海當沒看見。

然後齊海開始犯愁晚上吃啥,消息又來,李維寧說他定了披薩,一會兒送到。

現在披薩都吃完了,齊海還是沒回消息,他就是不想回!

外頭過夜?出息了,還跑車,了不起?齊海一通腹誹。

他當然知道自己這樣挺幼稚的,就算是住一個屋檐下,人也沒義務跟他匯報行程。

對於李維寧夜不歸宿,他有什麽資格表示不滿?

轉眼半夜十二點了,齊海睡不著,數羊數到四位數,毛用沒有。

齊海不傻,他知道李維寧就是出去泡男人了。

輾轉無眠間,門外突然傳來開門聲。

齊海一激靈,鞋也沒穿下地開門,出來正好和李維寧打了個照面。

借著月光,李維寧一身頹然,雙眼泛紅,明顯是喝酒了。

“怎麽還沒睡?”

“不是說不…”回來了?

倆人不約而同的開口,氣氛一時陷入尷尬。

“去睡吧,我去沖個澡。”

李維寧沒有多說的打算,繞過齊海,進了浴室。

齊海被晾在了客廳,沒開燈,心中莫名如有大石,堵得慌。

他打開冰箱,開了罐啤酒,一口都喝完了。

是啊,不睡覺幹嘛?等著伺候人更衣嗎?

可路過洗手間的時候,齊海楞是停了下來。

洗手間門沒關嚴,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除此還有低沈濃重、斷斷續續的呼吸聲。

準確的說,是喘息。

都是男人,齊海自然知道隔間裏的男人正在幹嘛。

齊海的手不自覺的向前,小心翼翼的握住了門把手,他明明是要幫人關門的,下一秒卻鬼使神差,朝著相反的方向用了力。

門開的口子更大了,潮氣撲面而來,齊海這才一驚,他在幹嘛?

變態嗎?偷看人洗澡。

水汽繚繞的磨砂玻璃後面,赤裸的人影好像轉了身,模糊的輪廓擡起手,手掌蹭掉了一道水痕。

相隔不遠的視線,於模糊中撞到了一起。齊海被抓了個正著,瞬間進退兩難。

就在他以為李維寧會開門出來的時候,這人卻沒動。

明明都看不太清彼此,可視線像是能輕而易舉的穿透玻璃,不斷的在空氣中相撞,撞出灼熱的火星。

欲望赫然裸露在外,不曉得下一秒會發什麽。

李維寧呼吸濃重,手上的動作越發明顯。外頭的齊海,在他眼中,已是如春藥一般的存在。

齊海杵在原地怔楞著,如遭暴擊,李維寧在看著他…那個。

自己明明還穿著衣服,卻比不穿衣服時臊了百倍。

最後齊海是落荒而逃,回到房間,靠著房門氣息不平,狂亂的心跳聲更是久久不絕。

身體的反應太過直白。

他第一次在清醒且無外力的介入下,對一個男人…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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