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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溫柔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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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溫柔蓄謀

“狗屁的恩愛白頭。”

齊海蹲人蹲的腦子犯渾,晚上回到酒店的時候,人就蔫兒了,他躺在酒店的大床上,心裏又委屈上了。

李維寧消失這麽多天,他就沒一天能睡好的,腦子裏除了想著怎麽把人找到,找到了要怎麽哄,剩下的就是追憶過往了。

眼下肚子空頭也暈,想李維寧更是想的緊,他摸過手機,撥了李維寧的電話,可惜還是打不通。

齊海鼻子發酸,心裏苦啊。

“寧寧…”他自言自語,腦子越發混沌。

話說,李維寧哪去了?

其實他哪也沒去,自從回到家裏,他就知道齊海會來找他,所以他哪也不能去。

這次“矛盾”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完全取決於他想怎麽處理。

只不過處理方式是齊海所不能承受的。

李維寧以前覺得只要齊海跟他在一起,自己根本不在乎所謂的名分,但他高估了自己。

他一點都不大度,一點也豁達,他像個女人,受夠了無名無份的日子。

這種轉變是從齊麟搬出去之後發生的,他嘗到了短暫放縱的好、沒有顧忌的好,那滋味讓他上癮。

就像是常年深處暗室的人,終有一日看到了透隙而過的光,影影斑駁落在他的掌心,暖耳輕,讓他有了走出去的念頭。

他和齊海無所顧忌,不用再去酒店偷歡,他們會想普通戀人一樣,同床共枕,相擁而眠。

齊海會賴床、犯渾,會跟他索吻。

他們可以在客廳看電視,齊海會枕著他的腿,吃著他撥的葡萄。

他們甚至可以可以在花園裏,幕天席地的做愛,當然,只要老馬不在。

可即便是如此,他和齊海的關系終究還是見不得光。

這麽多年,齊海只看見他的溫柔,卻看不見他日益瘋長、澎湃洶湧的占有欲。

李維寧想要的,不再是這幾百平圈地裏的肆無忌憚,他想要徹底的公開!

所以那天他給齊海收拾完行李,連帶著收拾了自己的,並最後一次在木桌上劃上劃了一筆。

他發誓,這是最後一筆。

回老家之後,他就去物業交代,要是有人來找他,就說沒他這人。

他斷定齊海壓根不記得他家是哪門哪戶。

齊海還真沒讓他失望,上門不成就蹲大門。

真是…有夠傻的。

李維寧住的那棟樓,正對著小區大門,齊海尋他的時候,他同樣在看著齊海。

可這次他必須得耐得住性子。

日出日落,又是一天。

一早,李維寧照常在窗邊尋找齊海的影子,可是到了下午,齊海都沒出現。

李維寧這才開了機,這是他出來這麽久第一次開機。

消息鋪天蓋地,紅紅的未接電話,不知道有多少個,絕大部分都來自同一個人。

齊海發的微信消息…一條接著一條跳了出來。消息翻湧而來,在李維寧深沈冰冷的心湖,攪起了波浪。

“李維寧,我出差回來了,你人呢?”

“李維寧,我餓了,你回來了吧!”

“李維寧,你這是不想和我過了?”

“李維寧,你給我回個電話!”

李維寧哼了一聲,齊海嘴硬他早就習慣了,但他更想看齊海跟他說軟話。

“寧寧,我夢見你了。”

“寧寧,我想你了。”

“寧寧,回來吧,我錯了。”

“寧寧,你不要我和兒子了?”

……

李維寧逐條逐字的看,越往後心緒越不穩,昨晚那條更是觸碰到了心底最軟的那處。

“老婆,你不要我了嗎?”

傻帽…我是怕有一天…你不要我啊。

齊海怕是這世界上唯一個能左右李維寧心緒的人了。

突然,即時消息又跳了出來,是齊麟。

“齊海病了,挺嚴重的。”

病了?這是回去了?怪不得。

再說齊家有家庭醫生,什麽時候需要去醫院了?李維寧根本不信齊麟說的。

他冷冰冰的回了仨字:送醫院。

齊海一覺睡到了太陽落山,昨晚他一個人躺在酒店,孤獨與空虛都快要將他溺斃了。

更多的是,孤立無援……對,就是孤立無援。

他想他得回去,讓兒子幫他。

畢竟在李維寧的心裏,他的地位遠沒有兒子高,這算是齊海人生中為數不多的…

誤判。

齊海讓人定了最早可以回B市的航班,能幫他的只有齊麟了,雖然他根本沒想好要怎麽開這個口。

開了口,就意味著他在兒子面前的那層羞布,就再也遮不住了。

齊海下了飛機直奔奧朗,即將跟兒子坦白,這讓他格外緊張,以至於見著個陌生人,話都比平時要來的多。

那人竟也住18層,是鄰居,儀表斯文,挺帥,看著素質也不錯。

齊海哪裏會想到,那個男人會是他兒子的男朋友。

此後每每想到這,想起自己毫不知情跟人閑扯淡的樣子,他都心絞痛。

更痛的是,兒子瞞著他找了個老男人!

進家門之後,齊海沒看見著齊麟,心裏猛然放松不少,應該是還沒下課,大學課業還挺繁重。

齊海架不住腳下發虛,沒再多想,直接就去就去補覺了。

等他起來的時候,腦仁疼的更厲害了,鼻子堵、嗓子痛。

他勉強下床,腳底打晃出了房門找水喝,就見齊麟正抱著保溫桶在吃飯。

他人迷迷糊糊,壓根也顧不上齊麟是用碗吃還是用桶吃了。

“回來了。”齊海抽著鼻子,有氣無力的說。

齊麟一聽,嗓子啞了,挺好,不錯。

其實齊海睡著的時候,齊麟就回來了,他故意把空調開的很低,目的就是讓人難受,越難受越好。

李維寧以前最怕齊海生病,齊海一病,幾乎可以在家裏橫著走,李維寧能把他哄上天。

這點齊麟是既羨慕又嫉妒,又覺得可笑,這倆人是真當他瞎嗎?

齊麟說著就把早就準備好的體溫計,遞給了齊海,“量下體溫。”

“啊,好。”齊海心裏一暖,兒子還挺懂事,看出來他難受了。

齊海含著溫度計,往沙發上一倒,心裏翻江倒海。

這些天幾乎沒正經的吃一頓飯,昨晚又折騰了一路,現在甚至還有點犯惡心。

跟著哢嚓一聲,齊麟把他含著溫度計的孫子樣拍了下來。

齊海蒙著,眼看著齊麟拿手機拍他卻沒個反應,更不知道兒子是把照片給李維寧發過去了。

“藥吃了吧。”齊麟又遞了感冒藥過來。

藥?好,是得吃藥。現在是齊麟說什麽,齊海都照做。

終於,在父子倆的共同努力下,齊海真的發燒了,39.5。

齊麟面不改色,擡手又是一拍。

“你他娘的、拍老子幹嘛?”齊海氣弱著問。

“沒拍,你看錯了。”

齊麟正經到讓齊海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而後就見齊麟低頭擺弄起手機,像是在給誰發消息。

7lin:一下午了,發燒。

維寧:徐醫生呢?

7lin:不知道。

維寧:怎麽不去醫院?

7lin:齊海不去,說你不在他死了算了。

扯淡!遠在千外的李維寧知道齊麟是在誆他。

齊海不可能跟齊麟說這些模棱兩可引人誤會的話,可齊麟又不是會隨便開玩笑的人。

維寧:你爸幼稚,你就陪他鬧?

7lin:現在怎麽辦?

消息剛發出去,李維寧就打了電話過來。

“燒傻了嗎?把電話給他。”

李維寧雖然語氣平平,但齊麟一聽就知道,這就是擔心了。

“傻了不是正好,”齊麟說著就把手機遞了出去,“給,李叔電話。”

齊海迷瞪的擡頭,像是沒聽懂。

“接不接。”齊麟強調了一遍,“李、叔、電、話,”

這下齊海蹭的坐直了,眼睛乍現一道光,病容似乎瞬間就退去了。

齊海心臟突突跳,他腦子裏茫然一片,卻本能的咳嗽了兩聲,並示意齊麟哪涼快哪去。

齊麟一走,齊海才坑了聲。

“寧寧。”

電話始終那頭不說話。

“我難受,”齊海軟泥怪一般又喚了一聲,“老婆。”

“吃藥了嗎?”李維寧絲毫沒有同情的問。

“吃了,”齊海有怨卻不敢言,他問:“你、還好嗎?”

李維寧直言:“不好。”

離了齊海,他永遠也好不了。

齊海鼻子猛地一下就酸了,他、也不好。

“寧寧,我錯了。”

李維寧沒反應。

齊海生怕李維寧再沒了消息,於是把心裏最想說的趕緊說了。

“你回來,只要你回來,什麽都依你,行不行?”

齊海急切的等著人回答,但電話那頭卻依舊噤聲。

那一刻,齊海慌了。

他是真快哭了,他不知道李維寧到底是心軟了,還是要說些他不願聽的。

又或者是在思考,思考自己那句“什麽都依你”,到底有幾分真實性。

齊海急,卻不敢貿然打斷。

接著,李維寧嘆了一聲。

“讓人給我買票吧,今晚的。”

等齊麟回來的時候,齊海已經穿戴好了。

“您這是?”齊麟問。

“你李叔晚上的飛機,”齊海氣息虛弱中隱藏著急切和亢奮,“我去接他。”

司機去不就好了?齊海似乎讀懂齊麟的表情,又開口解釋了一句:

“順路。”

我信你!齊麟懶得戳破。

很明顯,他的苦肉計起了作用。

齊麟起初只是想讓李維寧心疼、心軟一下,看看能不能借此緩和他和齊海的關系。

但沒料到會這麽快。

“您還能走嗎?”齊麟問。

“啊,沒事,司機已經過來了。”

齊海晃晃悠悠的走到門口,好像才有精力看看親兒子,他問:

“你穿這麽多,不熱啊?”

齊麟把鞋遞到了齊海腳邊,說:“不熱。”

齊海蹲下身穿鞋,卻半天系不上鞋帶,幹脆就不系了,起身之後兩眼直冒金星。

“哎呀,腦袋疼,迷糊…”齊海緩了緩又說:“家裏沒花露水了?你這小腿被什麽玩意給咬了,咋一片一片的?”

此話一出,齊麟心咯噔一下。

大蚊子,有名有姓,但他不能說。

“過敏了,”齊麟搪塞轉移話題,“要我扶您下樓嗎?”

“啊,那走吧,我現在看人都重影。”

齊海只會想兒子可真貼心,哪裏知道讓自己雙眼冒金星的罪魁禍首,就是他的寶貝兒子。

齊麟是看著齊海上車的,看著那個背影,他突然覺得,齊海有點可憐。

他不放心,於是又給李維寧發了消息。

7lin:齊海說去機場接你,他走路直晃悠,不到機場就暈了。

李維寧:我跟司機說了,先去打針,放心吧,我半夜到,他願意等就讓他等。

7lin:怎麽突然改變註意了?

李維寧:大人的事,你別管了。

李維寧雖然這麽說,但他早就沒再把齊麟當小孩子了。

齊麟能給他發消息說那樣的話,說明齊麟不可能不清楚他和齊海的事。

換句話說,齊麟是站他這邊的,他這個“後媽”,齊麟是認的。

至於從什麽時候認的,李維寧也不清楚,但他們就是有那樣的默契。

起碼在李維寧看來,他能把齊海搞定,如果沒有齊麟的“幫助”,這條路註定會艱難百倍。

沒有齊麟,那年他又憑什麽能如此之快的,就能跟齊海共處一個屋檐之下?

難道真憑自己會看手相嗎?

李維寧到現在都還記得那晚,齊海的表情。

那是毫無芥蒂、全然信任他,被他所取悅到的樣子。

“所以,我算是、被錄用了?”李維寧問。

齊海一楞,腦子快速品讀了讓他身心舒適的那八個字。

當然那時的重點全在“大富大貴”上,後半句的的深意,齊海沒品出來。

但李維寧在他眼裏,無疑成了會討人開心的“覆合型人才”。

“那必須的啊。”齊海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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