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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溫柔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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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溫柔裂痕

齊海以為李維寧這次會跟往常一樣,主動跟他示好求和,畢竟這麽多年,都是這麽過來的。

可當他出差回到家後,方才傻了眼。

正常這個時候,李維寧一定已經等在門口了,會笑著接過他手裏的行李,摟著他親一口,然後笑說:“去洗澡,飯馬上就好。”

眼下他卻沒看到人,家門口的幾級臺階,齊海不自覺快走了幾步,進門後第一件事就是去廚房看了眼。

鼻子不會騙人,他一路都沒聞到什麽飯香,李維寧也的確沒在廚房。

“我回來了。”齊海不知道朝哪喊了一聲。

八百平的房子,不至於有回聲,但由於沒有任何回應而顯得格外空曠。

齊海這一嗓子,正主沒出現,倒是把後院打理草坪的老馬給喊來了。

老馬是管家,早期跟著齊海在項目上做後勤,六十了,無兒無女,齊海會給他養老送終。

自從齊麟搬出去住,家裏就只剩他、李維寧,外加一個老馬,打掃的阿姨一周會來兩次。

齊海想再請個全職阿姨,李維寧不同意,理由很簡單,他喜歡給齊海做飯吃。

“您有事?”老馬拿著鐵鍬問。

“啊,看見…”齊海頓了頓,“算了,您忙吧。”

老馬知道齊海是想問李維寧呢?但他不想說,這倆人的事,他是一點不想參合。

“訂餐電話在冰箱上貼著,餓了就自己點。”老馬說完轉身又回了後院。

沒聽錯吧?要他…訂餐?齊海不禁皺眉,心裏刻意忽略掉了某些重要的細節,然後扯著襯衫領口不耐煩的上樓了。

可能去看兒子了吧?齊海又想。

半個小時後,齊海洗澡出來,直接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關機……

李維寧竟然關機了。

行,沒關系,肯定是沒電了,因為李維寧從來不會讓他聯系不到。

此時齊海還存有僥幸心理,但僥幸過後,就只剩茫然了。

突然,齊海手機響了,他以為是李維寧,看也沒看秒接,“你在哪?”

“呦呵,好些日子沒見,這是想我了?”

來電話的是徐眉,齊海早年的暧昧對象,差一點就睡了的那種,但因為什麽沒睡,如今倆人都記不起來了。

徐眉是典型的事業型女強人,人爽快,兩個人聊得來,加上業務上有不少往來,時間一久,便成了不錯的朋友。

“有事?”齊海心涼半截。

“出來喝酒啊,我有事說,還有幾個不錯的朋友,你認識。”

齊海看著周遭寂寥的大房,去他娘的,“你那?”

“嗯,就差你了,過來吧。”

齊海是自己開車去了徐眉的私人酒莊,以前都是他和李維寧一起。

徐眉把大夥叫來,主要是宣布一件事,她跟小自己十歲的男友訂婚了。

齊海心裏吐了個大槽,這是第幾次了?幹訂婚有屁用?還不是沒倆月就分。

之後眾人把酒言歡,都是生意場上有過交情的,只有齊海懶得跟人寒暄,於是就躲在角落看星、賞月喝悶酒。

徐眉見人一副生人勿近的死樣子,家裏那位也沒來,這就是不痛快呢啊。

家庭矛盾,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什麽情況?一臉被吸了陽氣的樣。”

“別損、也別搭理我,煩。”齊海說。

“跟李維寧有關吧?”徐眉問。

“……”

“我就說,”徐眉在齊海邊上坐了下來,“但凡能讓你齊大老板傷身鬧心的,不是齊麟就只有他李維寧了。”

二選一,so easy。

徐眉是極少數知道內情的人,齊海自然也就不瞞著了,他正一肚子苦水沒處吐。

“哼,你說稀奇不?挺大的人,學人家小學生離家出走,我他娘的出差回來,連口熱乎飯都沒吃上。”

徐眉一聽,心道:你活該。

“你看看你說的是人話嗎?李維寧是你誰啊,保鏢還是保姆?”

齊海也發現自己的表達有問題,“我嘴欠…你呢?會不會好好說話?”

“得了吧,李維寧對你一百個好,這點我還不清楚,瞅瞅你?別太自以為是了,沒有誰的好是不圖回報的,你們好這些年,他怕不是一直忍著呢。”

都說不知全貌不予置評,但徐眉一直覺得,李維寧跟齊海,算掉坑裏了,不是火坑吧,也是泥坑。

“忍?”齊海坐直了,“他忍什麽?”

“忍著不跟你鬧啊,換做是誰,被見不得光的藏著,也會有忍不了的一天,兩口子之間,感情都是這麽耗沒的。”

“老子都跟他睡了,他還要什麽回報?非得昭告天下?告訴所有人,”齊海看了眼周圍,猛的收了聲量,“我齊海,喜歡男人?”

“不可以嗎?”徐眉反問:“齊海,你在顧慮什麽啊?你今天的身份、地位,就算你他媽搞了未成年,誰又敢說什麽?當然如果是,我會第一個去公安局舉報你。”

“…你埋汰我吧,”齊海悶了口酒,“我倆的事沒你想的那麽簡單。”

“你自己看著辦,姐姐懶得跟你廢話了。”徐眉轉身就找別人熱絡去了。

被徐眉這麽一攪和,齊海心裏越發亂糟的。

但他相信,事情還沒壞到那一步,他們就是鬧了點小別扭,為了證明就是個小問題,齊海撥了兒子的電話。

那幾秒的等待時間,齊海莫名的緊張起來,心裏吆喝著李維寧你最好是在齊麟那!

很快,齊麟接了電話。

父子倆平時沒什麽可熱乎的,齊麟問齊海幹嘛?在哪呢?

齊海說在應酬,跟著扯了兩句沒用的,才支支吾吾說了正事。

在聽齊麟說沒見過人之後,齊海心頭冷抽一下。

“他要是聯系你了,讓他給我回個電話。”

齊海嘴上毫無波瀾,實則心裏慌的一批,哭的心都有了,但他還是全力維持著做父親的威嚴。

掛了電話,齊海除了繼續給自己灌酒,啥也幹不了。

他從徐眉那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是被徐眉的司機送回來的。

也許是睡迷瞪了,形象也不要了,半醉半醒的撥了李維寧的電話,也不知道是不是撥通了,嘴上自顧的嘟囔著。

“寧寧…嗝…”

“你去哪了啊?”

“我錯了行不行?你是我祖宗。”

齊海怎麽回的房他不記得了,後半夜他被渴醒了,這一醒,他發現身旁的位置,冰冰涼涼,連褶皺都沒有,之後就再也睡不著了。

然而獨守空房、暗自神傷什麽的,並不是齊海的作風。

他開始樓上樓下、屋裏屋外的轉悠,老馬以為家裏遭了賊,差點拿電蚊拍錘了齊海。

齊海沒咋地,老馬心臟病快犯了,嘴上罵了句“棒槌”就繼續回房睡覺了。

齊海胸口更憋悶了,喝了大半瓶冰水後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發呆。

他給自己點了根雪茄,就算嗆了一大口,他也沒罵娘,反倒是委屈多了些。

一個巴掌怕不響,李維寧也不是一點問題都沒有,齊海認為。

有什麽不能好好說,玩消失算怎麽回事?

月色朦朧,齊海把問題全都推到了已經離家出走的人身上。

但這並沒有讓他感到一丁點的好受,推著推著,齊海自己就跑偏了,他開始檢討自己。

李維寧明明是自己走的,齊海現在卻覺得,是自己把人給趕走的。

李維寧就是有這樣的本事。

“走就走,老子離了誰不能活!”

齊海嘴上硬著,也不知道是硬給誰看。其實他比誰都清楚,他早就離不開李維寧了。

他們相識近十五年,在齊海的認知裏,他們好了也有快十年了。

於無人之境,他們是相愛的人,除了少數幾個人聰明人知道,齊海從沒對外承認過,包括睡在一個屋檐下的兒子。

許是夜風涼,齊海突然頭疼了起來,但還是強忍著疼去覆盤,自己怎麽就把人給氣走了?

他留著問題沒解決去了外地,以為暫時的逃避就能解決問題,現在他後悔了。

他要是知道李維寧會一聲不吭的跑了,他決計不會出這個差。

自從齊麟搬出去,他和李維寧迎來了難得的二人世界。

齊海去公司的次數屈指可數,他和李維寧也不再分房,做愛次數也變得隨心所欲,他想吃什麽,李維寧變著花樣給他做。

私密別墅,成了兩個中年男人的游樂場。

齊海覺得挺好,沒必要跟齊麟說他們的事。李維寧知道齊海一直以來的顧忌,他表示理解。

他們的事不是一言兩語能說的清的,李維寧小心翼翼捧著齊海。

也許是突如其來的放飛,齊海越發矯情、不安起來,他一個大男人,整天泡在溫柔鄉裏算怎麽回事?

還是跟個男人一起泡。

李維寧給餵蜜罐子,把他弄的暈頭轉向、樂不思蜀,可他骨子裏,是不太適應這樣沒有節制和框架限制的關系的。

不得不承認,男女只之間的相處,迄今都會讓齊海感覺到安全,哪怕只普通的人際交往。

可偏偏他的愛人,是個男的。

齊海也知道,自己這輩子和女的已經徹底無緣了。

所謂缺什麽就圖什麽,這是人之本性。齊海這個有錢人,更無法免俗。

要說這人一擰巴,行為就難免受影響。

於是,連老天爺都上趕子給了他們制造契機,讓他們鬧,或者說是一個迷陣。

轉悠的齊海陰溝翻船,李維寧直接負氣出走。

話說回來,這是一個由口紅印子引發的連鎖問題。

齊海襯衫上的印子,是恒海藥業一個女董事留下的。女董事離異,有一個十來歲的女兒,對齊海有點別的意思。

齊海也算是經歷過的人,知道,拒絕了,但不夠決絕,於是才有了今日之亂。

但齊海對燈發誓,他們什麽都沒發生,那晚是正常商業應酬,女董事把自己喝的不省人事,他攔都攔不住。

女董事的助理身板又太弱,根本扶不住一個有著豐腴身姿的醉鬼,所以臨近散場,他就好心幫著扶了一把,將人送上了車。

僅此而已。

口紅印子就是在那個時候蹭上的。

齊海其實可以在回家前處理好的,無非就是讓秘書拿套新衣服來,可他也不知道抽什麽風,直接就回了家,就像是故意給誰看似的。

衣服一直都是李維寧洗,人又怎麽會看不到?但李維寧什麽反應都沒有。

這就讓齊海很不爽了,那麽大的印子,會看不到?

看到了為什麽不說呢?是不在乎啊?

李維寧不管不問才是齊海想要看到的,但果真如他想的了,齊海又不舒服了。

別扭啊,擰巴呀。

最後齊海按捺不住,故意湊到人前提了這一茬。

李維寧沒有太多情緒讓齊海捕捉,相當平靜且坦蕩的說:“有些衣服臟了,就洗不幹凈了,也沒必要洗,那襯衫我給扔了。”

臟?衣服臟,還是他臟?

李維寧的態度,無疑讓齊海很不爽。

齊海自己拐著彎的一通暗自輸出,他怎麽就臟了?

他以前是沒少和女的攪和,但自從他們好了,他都多年沒碰女的了?

下邊都他媽快不知道怎麽用了!

還有,就算他們好了,他連和女人應酬都不行了?

關鍵李維寧可從來沒說不行啊。

看吧,齊海知道有印子,但無作為,也許等的就是這一刻。

這些年,他是沒當眾出櫃,委屈李維寧了,但他就沒有付出嗎?他付出的少嗎?

最終,齊海把這些臆想都化作了激烈的言辭,瘋狂輸出,李維寧卻笑了。

“好,你委屈了,那這樣吧,以後你想和誰應酬就和誰應酬,生意夥伴也好,志同道合也罷,誰瞧上你、倒貼你,我都不管,你別氣了,好不好呢?”

“你……”齊海語塞,一時分不清李維寧是幾個意思?

再說,他也沒什麽資格生氣。

李維寧的笑容看似和平時沒有區別,甚至是在帶著玩笑和哄膩的語氣,但齊海卻聽得心裏發麻。

“算了,我明天要出差,”齊海話鋒一轉,“要走個三四天吧。”

“好,我去收拾、行李。”

到此,齊海以為這事就了結了。

他跟李維寧練嘴的機會少之又少,很難為他提供什麽現實支撐和判斷依據,一根筋,沒眼力見,說的就是他。

他以為李維寧是給他收拾行李去了。

現在看,那是一語雙關啊。

自己真是吃飽撐的,為什麽要故意刺激李維寧呢?好好的日子,作什麽呢?

突然,齊海像是想到了什麽,哐哐的小跑著上了樓,感應燈跟著亮了一路,一直亮到李維寧的臥室。

齊海往書桌走去,那張跟臥室裝潢格格不入的木桌。

果然,這幾年都沒有更新的記錄,那個還差一筆的“正”字,此時已經完整了,看痕跡,明顯是新刻上去的。

他從來沒問過,李維寧為什麽要刻字,但此刻,他隱隱感覺,這新鮮出爐的一筆,會讓李維寧徹底遠離他。

齊海覺得,李維寧跟他別扭幾天,肯定就會自己回來了,現在他不確定了。

他甚至是害怕了。

怕,屬於正常,對有些人來講,是鞭策,為的是長記性。

直到李維寧消失的第36小時,這鞭策,就像老虎鉗沾辣椒水,記憶猶新。

齊海徹底坐不住了,叫人鎖定了李維寧的行蹤。算好消息,人只是回老家了。

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齊海手裏拿著地瓜,蹲在泛海名苑正門,他幾天下來,差不多要和門口保安稱兄道弟了。

他蹲了好幾天了,始終沒看到李維寧的人影,三十幾棟樓,他又不能挨家挨戶敲門。

幾個大門他都安排了人,清一水的回覆都是沒見人。

其實,齊海查個人很輕松,可李維寧幾乎沒什麽社會交往,這些年都是圍著他轉悠,無父無母只身一人,唯一親近的姑姑也早就去世了。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人在老家有套房,李維寧曾經跟他說過門牌號的,但他忘了。

或者說,李維寧的過去,他從來沒覺得有什麽值得探究的。

齊海心頭泛起酸澀,他好像一點都不了解…這個跟自己同床共枕多年的男人。

就像他壓根不覺得那天的事情有多嚴重,可偏偏就觸了李維寧的逆鱗。

齊海其實第一時間去了物業,到了物業說查無此人,這他娘的不是開玩笑嗎?

總之,老天爺這個時候又開始裝死了。

不然他也不會用這麽笨的方法,在小區各個出口堵人了。

保安老弟剛給他遞了豆漿,門口賣烤地瓜的大爺今天多給了他半個。

“這都幾天了,討債可沒你這麽笨的。”

齊海被損了,也不生氣,大咧咧的說:“我樂意,守株待兔也沒什麽不好。”

主要是兔子又沒跑遠。

接下來,齊海就是一邊啃地瓜一邊蹲,一邊抽煙一邊蹲,去趟廁所回來繼續蹲……

日出日落,一天下來,齊海看著進進出出的人頭,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突然有些恍惚。

這一晃,都多少年了?

他吃李維寧的做的飯,都多少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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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們,隔壁齊麟他老爸齊海的文,話說老男人帶娃談戀愛是不是挺上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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