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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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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時間一點點流逝, 弘暉卻越畫越起勁,絲毫沒察覺到這會已經時間已經很晚了,地上散落著不少廢棄的t圖紙。

小路子端了一碗綠豆湯進來, 輕聲勸道:“世子爺歇一歇,這會時間也不早了。”

弘暉揉了揉眉心,側頭看向窗欞,屋外天已經大黑, 只廊下掛了幾盞燈籠, 在夜色中微微發亮, 數只飛蛾前呼後繼撲上去。

他撐著下巴看了一會,才讓小路子收拾了案幾, 端著綠豆湯慢悠悠喝了起來。

小路子一邊收拾案幾上的筆紙,一邊繼續勸著:“世子爺,這圖紙不如明日再繼續畫,這會時間不早了, 您明日還要去上書房。”

弘暉看著只畫了一半的圖紙搖了搖頭,他這會正是思緒噴湧的時候, 畫到一半去睡覺, 哪還睡得著。

弘暉擱下碗,拿著帕子擦了擦嘴, “你再去給我泡盞濃茶, 我把這剩下的畫完就去睡。”

“濃茶?你才幾歲就喝濃茶, 也不怕夜裏失眠。”

弘暉一驚, 手忙腳亂著收拾起案幾上的圖紙, 奈何來人的速度極快, 不一會就進了暖閣。

弘皙看著地上散落的圖紙,彎腰撿起了幾張, “我聽說四叔今日帶你去了郊外的莊園,看那什麽蒸汽機,你這又畫的是什麽?”

“對,蒸汽機。”弘暉見他沒有怪自己的意思,忙松了口氣,拿起案幾上的圖紙遞給弘皙,“大哥你瞧,我準備讓阿瑪在莊園裏做一個小火車出來,可以繞著莊園賞景。”

他的圖紙並未畫完,但也能看出這東西的奇妙之處,如今大清只能依靠畜力出行或拉貨,若這火車能推廣開來,則能省下不少時間。

弘皙看向自己弟弟的眼神中多了一絲驚嘆,他竟不知自家弟弟什麽時候喜歡上了西洋玩意,還能做出這般厲害的東西。

“這東西確實不錯,但你也得好好休息。”弘皙話音一轉,“當心日後長不高。”

弘皙半威脅半哄著,把弘暉送回寢殿,親眼瞧著人歇下了,又吩咐小路子細心照顧著,才轉身離開回了自己住處。

一夜無夢。

細碎的陽光透過窗欞照射進屋裏,雕刻精致的木床上微微隆起一個鼓包,絲毫沒被突如其來的光線打擾到。

小路子躡手躡腳進了寢殿,將掉在床邊的圖紙撿起了,小心收撿起來,做完這些小路子又來到床邊,小聲喊了弘暉一句。

“世子爺,弘皙阿哥派人來問您起床了嗎?”

床上的鼓包蠕動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腦袋,弘暉瞇瞪著眼睛問道:“我大哥來了嗎?”

小路子,“您快些起來,待會要遲到了。”

弘暉從被窩裏艱難地爬了起來,由小路子抱著去了耳房洗漱,洗漱完吃了早膳,才匆匆趕去上書房。

隨著學習的深入,太傅教的文章也變得晦澀難懂起來,弘暉聽的暈頭轉向,轉頭看向身後幾個年紀相仿的兄弟,發現他們同自己一樣,也就弘皙和弘昱二人學的十分認真。

弘暉看了一眼書,這些他已經會背了,就是還不理解其意,反正一時半會太傅也不會講解,還不如先做些其他事。

說幹就幹,弘暉小心翼翼拿出自己昨晚沒畫完的圖紙,又拿出鉛筆,再次畫了起來。

王太傅讀完最後一句,慢慢在屋裏踱步,檢查每個學生背書的情況,只是剛走到弘暉身邊,他腳步一頓,有些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世子這是做什麽?文章可會背了?上課開小差,萬歲爺知曉了定會生氣。”王太傅被氣得差點揪掉了自己的胡子。

王太傅和陳太傅不一樣,為人較死板,教學也謹遵背一百五十遍的要求,一遍都不能少,又時常喜歡到康熙那告狀,所以弘暉他們幾個並不喜歡他。

弘暉見被發現,默默收起了圖紙,“這篇文章我已經會背了,但王太傅您又不打算解釋其意,我只好給自己找點事做。”

王太傅眼睛一瞪,“世子連二十遍都沒背完,這就會了?”

王太傅一副壓根不信他的模樣,弘暉也不氣,張口就背起了剛學完的文章,一個磕巴都沒打,一口氣背了下來。

最後一個字音一落,弘晉啪啪鼓起了掌,突如其來的掌聲瞬間帶動了整個屋子的人。

王太傅擡手敲了敲桌子,忍不住拔高了聲音,“都安靜,萬歲爺的規矩,無論哪個皇子都要背夠一百五十遍,世子即便會背了,剩下的還是要補上,以及,臣要沒收了您的東西。”

弘暉眼睜睜看著王太傅抽走了他夾在書裏的圖紙,隨後打開仔細看了起來。弘暉給守在門口的小路子遞了個眼色,讓他一會將人攔下來,搶回圖紙。

王太傅對於西學研究的不多,但也聽說雍親王最近弄了一個蒸汽機出來,說是可以替代畜力人力。

王太傅越看眉毛皺的越深,上面所畫的他雖看不懂,卻也知道這是游玩消遣的玩意,世子用的吃的,皆是上品,沒想到為了一個玩的,也能花費巨大。

“世子年幼,還是多把心思放在正道上,此等奇技淫巧只會浪費時間。”王太傅作勢就要撕了圖紙。

“你幹嘛?”弘暉急了。

弘皙施施然抽走王太傅手裏的圖紙,輕聲道:“太傅,不如將這東西給我,皇瑪法對暉弟一向寵愛,你撕了他的心愛之物,即便暉弟有錯在先,你也逃不了被訓斥。”

王太傅手一抖,想起萬歲爺那般任性的寵愛,心裏就忍不住嘆口氣,世子這般以後如何能擔起大任,也不知雍親王妃此次這胎是男是女。

這個小插曲在弘皙這落下了帷幕,也不知王太傅是不是被弘皙這般話嚇到了,直至離開也沒再找弘暉麻煩。

王太傅一走,弘暉直接趴在了桌上,嘴裏念念有詞,王太傅也好意思說自己是飽讀詩書之人,面對自己不懂的東西,不說想著去了解,反而用一句奇技淫巧而打入死牢。

弘晉戳了戳他的胳膊,小聲道:“你快把那圖紙要回來,我想看看。”

弘晗托著下巴,眼巴巴瞅著弘暉的荷包,小路子經常在弘暉的荷包裏放些糕點,每次休息時,弘暉都會拿出來跟大家分。

弘暉一擡頭就對上那雙水汪汪的眼睛,他擡手摸了摸弘晗的腦袋,“你怎麽這麽喜歡吃,都快吃成個小胖子了。”

弘晗憨笑道:“暉哥哥,你牙齒掉了肯定不好吃糕點,我幫你吃些,免得壞了。”

弘暉的笑容僵在臉上,隨即捂住了自己的嘴,氣鼓鼓瞪著還一臉茫然的弘晗,“大哥不給你飯吃嗎?”

有了被抓包的經歷,弘暉只能午後回宮繼續畫,一直到休沐日,他才帶著畫好的圖紙一起回家。

烏拉那拉氏月份大了,來接弘暉的只有胤禛一人,父子倆回到府時,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烏拉那拉氏正在正院等著父子二人用膳。

“額娘!”弘暉噔噔噔跑到烏拉那拉氏跟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高聳的肚子,“弟弟有沒有乖乖的?”

烏拉那拉氏摸著他的頭,溫聲道:“他很乖,這些日子一直能吃能喝的。”

弘暉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一家三口用完膳,又坐著暖閣打發時間,烏拉那拉氏正在打絡子,弘暉則拿出圖紙給胤禛看,父子倆頭挨著頭,挨在一起不知道在說些什麽。

烏拉那拉氏一擡頭就看見了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又忍不住看向高高隆起的肚子,等這個孩子出來,他們雍親王府又要熱鬧起來了。

“四爺,福晉,海格格來了,說要見四爺和福晉。”小丫鬟進屋稟報。

烏拉那拉氏微微挑眉,那位海格格是當初同鈕祜祿格格一同進的府,如今鈕祜祿格格已經在寧東府嫁了人,雖說只是一戶商戶,卻也是家底豐厚,又有雍親王府在,幾乎受不了什麽欺辱。

至於這個海格格一直都很識趣,待在後院不吵不鬧,偶爾也來正院幫她做些針線,這還是第一次這麽晚了才求見。

“讓她進來。”胤禛跟小丫鬟說。

小丫鬟領著海格格進了暖閣,海格格穿著一身藕粉色旗裝,發髻上只插著幾個較為素凈的簪子,她朝著榻上的幾人福了福身。

“妾身見過四爺,福晉,世子。”

烏拉那拉氏擡了擡手,立即有小丫鬟搬了繡凳來,海格格坐下後,面帶羞澀地看向烏拉那拉氏。

“福晉,妾身有了身孕,今日請府醫來瞧過,已經兩月有餘。”

烏拉那拉氏溫聲道:“那真是府上一大喜事,既然你有了身孕,我明日讓人給你院裏t開個小廚房,你想吃什麽都方便些。”

海格格面上一喜,“多謝福晉,妾身還有個不情之請,進府快三年,妾身甚少見到家人,想讓我額娘進府陪我住幾日。”

烏拉那拉氏回頭看了一眼正聊的開心的父子倆,見胤禛也沒什麽反對的意思,便同意了海格格的請求。

海格格得了個滿意的結果後,興高采烈的離開了正院。

胤禛將圖紙交給蘇培盛,讓他開始著手準備,明日送去莊園後,就開始鋪設軌道,軌道鋪好了下一步就是造火車。

知曉要在莊園鋪軌道,胤禛就讓人將莊園裏的路加寬了不少,沿途能欣賞到不少優美的風景。

“四爺,海格格有孕,要不要把她的份例提一提,畢竟這些年她還是府裏第一個有孕的。”

烏拉那拉氏說著嘆了一口氣,這些年府裏沒個孩子出生,她這個福晉壓力並不小,尤其又是四爺封了親王後,宮裏宮外給她的壓力都不小。

胤禛不在意道:“可以,但不要太過優待,免得又生出什麽不好的心思。”

胤禛這些年被府裏後院的爭鬥弄得有些害怕,一個李氏一個鈕祜祿氏,險些讓他府上幾個孩子都沒了。

烏拉那拉氏應下,隨後囑咐起了袁嬤嬤,除了小廚房,還要尋專門照看孕婦的嬤嬤,以及安排海格格額娘進府的事。



翌日一早,弘暉約了弘皙和弘昱,還有弘晉三人,準備去已經開學一月有餘的學校一趟。

學校的風波算是告了一段落,教學也逐漸走上了正軌,那些再不情願女子進學堂的人,見事已成舟,再想反對也沒了法子。

弘暉這次去就是先同學校的先生們商量事,關於辦掃盲班的事。

學校的作息和他們在上書房差不多,每日酉初放課,每十日一次休沐日,這掃盲班只能辦在學生離開之後,酉正開始戌初結束,正好一個時辰。

敲定了掃盲班的課舍和先生,弘暉又讓人貼了告示出去,免得開了掃盲班卻沒有一個人來。

從學校出來後,幾人又去了酒樓吃了頓飯,在街上溜達了一圈,才各自回了家。

弘暉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直奔後院,烏拉那拉氏正守在門口,似乎在等什麽消息。

“額娘,我買了好多好吃的。”弘暉獻寶似的把手裏的東西給烏拉那拉氏看。

烏拉那拉氏摸著他的頭,誇了他幾句。

沒過多久,春嵐從前院回來,順便帶回了最新的消息,今日一早弘暉離府後,府上的人千裏迢迢押了幾個人回府。

胤禛一去便是大半日,烏拉那拉氏沒聽到半點風聲,只知道這些人同當初德嬪蓮花池的事有關。

而弘暉尋到的兩個人給了胤禛一個突破口,胤禛沒多久就在永和宮兩個太監的老家尋到了他們的家人,連夜回了京。

“聽說四爺這次抓了個人贓並獲,只是涉及到後宮,也不知能不能給德嬪娘娘一個清白。”春雪嘆道。

春嵐撇嘴,“德嬪娘娘每次都故意折騰福晉,這次要是解了禁足,指不定怎麽鬧呢。”

烏拉那拉氏警告似地看了她一眼,“胡說什麽,如今就是我想,那也不是輕易能近期進宮的。”

春嵐吐了吐舌頭,反正她心裏對那個德嬪沒什麽好感,能對自己親兒子親孫子不喜,也不知道她一天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弘暉扶著自家額娘進了正院,把買來的東西隨意一擱,火急火燎跑去了前院,想去瞧瞧他阿瑪如何審問的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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