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五章

關燈
第七十五章

孩子靜悄悄, 必定在作妖,烏拉那拉氏算是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是一轉眼, 小孩就把自己屋裏弄得亂糟糟的。

胤禛也覺得額角微微抽疼,“我不是讓人把那癩蛤蟆扔了嗎?”

一旁的蘇培盛心中也暗道不好,他分明讓人扔出去了,怎麽又回到正院, 估摸著是小路子幾個搞的鬼。

弘暉朝他討好的笑道:“我偷偷撿回來了, 虎子說它要睡在泥巴房子裏, 不然就會被凍死。”

胤禛目光落在那只露著肚皮,一動不動的癩蛤蟆身上, 這小玩意被自己兒子玩幾天,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好了別玩了,咱們去後面泡溫泉。”

烏拉那拉氏忙帶著人去收拾衣服,眼不見為凈, 免得一會自己忍不住讓人收拾了,小家夥見不到東西又苦惱起來。

弘暉簡單洗漱了下, 換了身幹凈衣服才跟著胤禛去了後院的溫泉, 父子倆穿過長長的游廊,沒多久就到一處院子前。

一進院子就能瞧見淡淡的白色霧氣, 帶著一絲暖意, 弘暉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一下, 眼睛陡然亮了起來。

“阿瑪, 是水。”

弘暉赤腳站在白玉石板上, 望著下面熱氣騰騰的泉水, 他蹲下身伸出小腳丫輕輕試探了一下水溫。

微微有點燙腳,但在這個大雪紛飛的冬日十分舒服。

胤禛已經下了水, 身上穿著白色的裏衣,腰間的帶子未系緊,隱約露出白色的胸膛,再往下濕透的裏衣緊貼在身上,露出曲線分明的腹肌。

“阿瑪抱你下來。”胤禛起身站在溫泉裏,準備朝弘暉走去。

弘暉利索的爬了起來,連忙擺手,“阿瑪讓開,我要跳水。”

胤禛立即退了兩步,給兒子留出地方,卻也隨時做著從水裏撈兒子的準備。

弘暉人小膽子卻大,只兩個呼吸間,小家夥‘嘿呀’一聲,直矗矗朝著溫泉跳了下去,激起了大片水花。

入水的一瞬間,弘暉就有點慌了,泉水比他看著的還要深,還沒哼唧出聲,就發覺自己騰空而起,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又菜又愛玩。”胤禛拍著他的背,嘴角的弧度怎麽也壓不住。

弘暉咳了兩聲,發現沒有一絲難受之後,又嚷著要繼續跳水玩。

玩了約兩刻鐘,胤禛抱著包裹嚴實的兒子往回走,正好撞見隔壁泡完溫泉的烏拉那拉氏,夫妻二人帶著兒子穿過長長的游廊,朝著正院的方向去。

胤禛餘光瞥見一個白影閃過,他看了一眼蘇培盛,後者微微點了點頭。



夜色漸深,雲舒鬧騰了一番,見依舊沒人搭理她,反而一開始跟著自己來的小丫鬟也不見了蹤影。

“雲舒!”

“雲舒!”

半夢半醒之中,雲舒好像聽見有人在叫她的名字,聲音飄無虛渺,好似是從另一個世界的人在叫她。

“啊!”雲舒猛地驚醒,冷汗浸濕了她的裏衣,她擡手擦了擦臉上的冷汗,想起剛才的夢,心中不由得一悸。

她夢到了原主,化作猙獰的惡鬼問她索要身體,而她被困在房間裏根本出不去。

醒來後雲舒不由得松了口氣,幸好是個夢,前世的她還在為生活四處奔波,如今過上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誰願意再回去過那樣的生活。

“雲舒!”

雲舒猛地擡頭看向門口,一雙杏眼死死盯著門口的位置,不是夢,真的有人在叫她,還是和原主十分相似的聲音。

“誰在哪?小圓是你嗎?”雲舒小心翼翼下了床,試探性問了句,小圓是她從家裏帶來的丫鬟。

門外靜悄悄一片,似乎剛才的聲音只是她的錯覺,雲舒不敢松懈,她都能穿越了,妖魔鬼怪又有什麽稀奇。

雲舒快步走到窗邊的木榻前,手忙腳亂地拿出火折子,點燃案幾上的蠟燭,一簇小小的火光瞬間點亮了屋子的一角。

啪嗒!

雲舒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香爐,寂靜的屋子突然出現一陣叮呤咣啷的響聲,嚇得雲舒一個激靈,忍不住罵了一句臟話。

“艹,什麽東西?”

她拿著蠟燭彎腰去看地上的東西,四散的香灰還冒著淡淡的香氣,這不是她睡前聞到的那股香氣嘛,她一向不喜歡熏香,小圓怎麽把這東西放了進來?

“雲舒!”

雲舒來不及多想,門口的聲音再次出現,她猛地朝後退了幾步,險些踩到地上的香爐。

“你…你究竟是誰?”雲舒一手撐在榻上,才堪堪穩住了身形,看向門口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懼意。

啪嗒一聲,房門突然打開,光線昏暗的門口多了一個白色的身影,身上穿著原主最喜歡的一件衣裳,別問雲舒怎麽知道的,她當初就是嫌這件衣服太素,直接塞到了箱底,所以才能一眼認出來。

“你…你別過來!”雲舒抄起小案幾上的茶壺舉在手中,警惕地看著門口的人。

白衣女子披散著頭發,遮住了大半張臉,讓人看不清她的面容,她緩緩走進了屋裏。

啪!雲舒瘋狂地砸著手邊的東西,阻止白衣女子進屋。

“雲舒,我的身體好用嗎?”白衣女子忽然停下了腳步,幽幽的聲音在屋裏響起。

“啊!來人啊!有刺客!快來人啊!”雲舒似乎被白衣女子的話刺激到了,突然跳上木榻,打開窗戶朝著外面大喊大叫。

院子好似被人掐斷了聲帶一般,寂靜的可怕,只有雲舒一人的聲音在院子上空飄蕩,明明白日裏那麽熱鬧的莊子,到了夜裏反而像是陷入了另一個世界。

“這不管我的事,占你的身體也不是我自願的。”雲舒縮在角落,手裏拿著不知從哪摸來的瓷片。

白衣女子又往前走了幾步,“既然你占了我的身體,為何不替我好生孝順父母,安穩過完這一輩。”

“你開酒樓,離家出走,結交皇子,一樁樁一件件難道不怕害得我家萬劫不覆嗎?”

雲舒臉上都是淚痕,卻恨鐵不成鋼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是什麽身份,你會生下下下任皇帝,成為大清最長壽的太後,日後你的榮華富貴享都享不完。”

白衣女子似乎信了她的話,茫然地退後幾步,“你究竟是什麽人?就算日後四貝勒繼位,那也是立大阿哥為太子。”

“哈哈哈哈…”雲舒忽然笑了起來,“大阿哥?八歲而亡的大阿哥嗎?可惜了,他還活不到四爺繼位的那一天。”

砰!

屋外忽然傳來一道響聲,雲舒敏銳地看向門口,“誰在外面?”

“你一個孤魂野鬼,占了我的身子,還要去謀害皇嗣,與其讓我的家人陪你去送死,不如我現在就殺了你。”白衣女子陰惻惻的聲音響起,她開始朝著雲舒慢慢走來。

雲舒瞬間沒心思去管外面,她直接搬起小案幾擋在自己面前,語氣慌亂了起來,“我說的是歷史,我來自幾百年後,歷史上就是這樣,大阿哥八歲夭折,繼位的是四阿哥弘歷,他的生母就是你。”

“雍正的子嗣本來就不多,弘歷又受康熙喜愛,他登上那個位置沒有絲毫意外,要怪就怪弘暉死的太早了,雍正倒是想讓他寵愛的年世蘭的兒子登上皇位,可惜都死了,畢竟外界乃至幾百年後都在傳他篡改聖旨,把原本屬於十四阿哥的皇位改成了自己,畢竟這是他親娘自己說的。”

雲舒倒豆子似的把這些話全說了出來,她又哭又笑,好似瘋了一般,反觀白衣女子有些慌亂,她不止一次朝門外投去目光。

“憑什麽!我好不容易擺脫了爛泥一樣的生活,你為什麽要毀了我的希望,當太後不好嗎?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沒有手機,沒有網,沒有現代化的生活那又怎樣,我有別人幾輩子都沒有的錢和權。”

叩叩

外面傳來兩道清脆的聲響,白衣女子深深看了一眼倒在榻上瘋瘋癲癲的女人,隨後轉身出了寢室。

白衣女子朝著站在偏廳角落裏的人福了福身,看了一眼屋裏還在念叨著陌生詞匯的雲舒。

“四爺,那些話…”

“守在這,有什麽動靜記得來找我。”蘇培盛輕聲囑咐道。

說完他忍不住偷看了一眼胤禛,男人整個人被黑色籠罩住,渾身散發出一種令人心驚膽跳的冷意。

良久過後,男人才轉身離去,蘇培盛連忙跟上胤禛的步伐,身材高大的男人步伐紊亂,仿佛受到了什麽打擊似的,跌跌撞撞朝著正院t去。

蘇培盛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隱在黑暗之中的院子,他沒想到會是這樣,原本只想套出鈕祜祿格格的話,誰承想還真是孤魂野鬼占了鈕祜祿格格的身子,可這孤魂野鬼竟然是來自幾百年後。

胤禛站在寢室門口,緊攥著的右手緩緩松開,深深嵌入手心的指尖帶著幾絲血跡,他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的心情才擡腳踏了進去。

胤禛輕輕掀起床幃,下一刻瞳孔猛然一震,床上空蕩蕩的,伸手一摸已然是冰冷一片,床上已經很久沒人了。

“弘…”胤禛張著嘴,嗓子卻好像被什麽東西糊住,胃裏一陣翻騰,他忍不住幹嘔了起來。

“阿瑪,阿瑪你怎麽了?”

胤禛倒在地上,耳邊卻忽然傳來稚嫩的嗓音,濕漉漉的小手不停拍打著他的臉。

弘暉趴在地上,不停地喊著阿瑪,他害怕極了,剛聽到動靜他一出來就看見倒在地上的阿瑪,嚇得他眼淚瞬間飆了出來。

胤禛抓住在自己臉上亂摸的小手,嘴角溢出輕笑,“弘暉?”

“阿瑪是我。”弘暉帶著哭腔回了一句。

“弘暉!”

“阿瑪?你沒事吧?”

胤禛一手撐地緩緩坐了起來,借著淡淡的月光看清了他兒子的手,白皙的小手上沾了不少泥巴。

“大晚上的你不睡覺,跑哪去了?”

弘暉見胤禛沒事也松了口氣,一聽胤禛問的話,小心臟又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偷偷看了一眼門口,然後湊到胤禛耳邊輕聲道:“阿瑪,我在修房子,不能讓額娘知道,不然我要挨罵了。”

胤禛無聲的笑了起來,然後跟著兒子去了白天那個角落,角落裏放著一根蠟燭,微弱的燭光照亮了整個角落。

白日裏還只是一間小屋的泥塑,已經擴展到了一座城,城墻城樓應有盡有,泥塑旁邊放著一個瓦罐,胤禛伸手摸了摸,裏面是用溫水和的泥。

“阿瑪,我把這個小樓做完就睡覺。”弘暉指著一個只剩下屋頂的小樓,朝著胤禛撒嬌。

胤禛挽起袖子,“阿瑪陪你。”

胤禛盤腿坐在弘暉身邊,屋裏燒著地龍,暖烘烘的,即便坐在地上也不覺得冷。

“阿瑪不高興嗎?”弘暉捏著手裏的泥團,好奇地問胤禛。

胤禛手上的動作一滯,他沒想到弘暉這般敏銳,他自認已經隱藏的很好,結果這點情緒還是被弘暉察覺。

“阿瑪有些害怕…”

弘暉來了精神,一直以來他最崇拜的阿瑪也有害怕的時候嗎?

“阿瑪別害怕,我來保護你。”弘暉拍著自己的胸脯保證。

“阿瑪只求弘暉能長命百歲。”

長命百歲?弘暉還是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話,可他不一樣,弘暉知道自己只能活到八歲,小孩子忘性大,他已經好久沒想起這件事了。

弘暉眼眶微紅,“阿瑪,要是我不在了你跟額娘不要傷心,我會變成星星一直守著你們。”

啪嗒!

胤禛手中的小鏟子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眸中盡是驚訝。

他從未想過自己兒子會知道這事,看樣子比他還知道的早些。

“阿瑪不會讓你離開的,即便傾盡所有阿瑪都要護你平安一世。”

胤禛摟住兒子,下巴抵在弘暉的腦袋上,心中卻思緒萬千,看來過些日子得再去趟慈恩寺,求見虛塵大師。

胤禛不由得想起雲舒的話,他的兒子死的死,貶的貶,最後能繼承皇位的只有叫弘歷的那個兒子。

他不由得想起報應一詞,難不成歷史中的他真的膽大包天到,敢篡改汗阿瑪留下的聖旨。

不過若能讓弘暉平安一世,什麽皇位大權他也不稀罕,奈何弘暉的能力不能讓他當個清閑王爺,胤禛覺得自己身上的擔子又重了些。

沒過兩日,弘暉就感受到了不一樣,平時在莊子外玩,他額娘每隔多久就會派人來叫他回去,可如今他阿瑪不僅不讓額娘管他,還陪著他出去玩。

“這是我阿瑪,他可厲害可厲害了。”弘暉微微揚起下巴,給在莊子上認識的小夥伴介紹他阿瑪。

七八個小孩十分拘束的站在胤禛面前,他們都是莊子上佃戶的孩子,弘暉一家人剛來莊子上時,一群孩子就好奇極了,偏偏家裏爹娘耳提面命,讓他們不要去招惹貴人。

偏偏弘暉也是個人來瘋,沒過兩日一群孩子就玩到了一起去,弘暉的癩蛤蟆就是跟著他們一起挖的。

但是面對家長又是一副模樣,弘暉的阿瑪看著就不好相處,他們也不敢在胤禛面前放肆。

有了阿瑪跟著,弘暉玩的十分盡興,一直到天色漸暗才隨著胤禛回了家。

莊子上卻來了不速之客,偏廳裏,烏拉那拉氏正和八貝勒八福晉閑話,見著父子二人進來,立馬迎了上去。

“八弟和八弟妹馬車壞了,說來借宿一宿。”烏拉那拉氏解開胤禛身上的白狐大氅,說話的聲音極輕。

“四哥。”胤禩夫妻倆起身同胤禛打招呼。

“八叔八嬸也來泡溫泉嗎?”弘暉把虎頭帽遞給小路子,小跑到胤禩跟前。

胤禩微微頷首,忍不住逗他:“弘暉不歡迎我們來嗎?”

弘暉連忙搖頭,“八叔隨便泡,這裏可好玩了,我今天還跟阿瑪去河面上溜冰,阿瑪太重了,差點掉到水裏去了。”

弘暉說完咯咯咯笑個不停,小孩天真爛漫的笑容感染了其他人,屋子裏冷淡的氣氛也暖和了不少。

八福晉道:“現在河面還沒凍硬實,等再過些日子,河面凍好了就能在什麽滑冰,以往冬日還有什麽冰嬉大會,冰上蹴鞠冰上拋球花樣可多了。”

弘暉聽的一楞一楞的,忽然想到了什麽,氣鼓鼓地看向胤禛,“阿瑪真過分,這麽好玩的事都不帶我。”

“哎喲!”八福晉忍不住笑道,“前兩年你還才出生,你阿瑪可舍不得把你抱去受凍。”

胤禛哄著兒子道:“等過幾日莊子上的河面凍結實了,阿瑪給你還有你的小夥伴做冰鞋,到時候你們也可以玩冰上蹴鞠。”

烏拉那拉氏嗔了他一眼,“這天這麽冷,弘暉每次玩都是滿頭大汗的回家,萬一受了寒氣怎麽辦?”

胤禛朝弘暉笑著搖了搖頭,“你額娘要生氣了,我可不敢帶你出去玩了,真生病了又得喝藥汁,冬天的藥可比平時苦上三分。”

弘暉立即被嚇住了,賴在胤禛懷裏撒嬌,非要胤禛吩咐大夫往藥裏放糖,這樣就不怕喝藥,說不定還喜歡上了。

這話一出的結果就是,弘暉屁股上又挨了一下,小家夥捂著屁股幹嚎了起來,轉頭就躲進了胤禩懷裏。

“八叔要保護好我,打屁屁妖怪要來了。”

胤禩單手摟著小侄子,面上溫和的笑意多了幾分真,“你大伯幫你驅鬼,八叔就幫你降妖。”

烏拉那拉氏和八福晉嫌幾人幼稚,躲去了暖閣,就著一會泡溫泉該備些什麽敷臉的東西討論了起來。

弘暉偷偷看了一眼額娘的背影,確定走遠了,才冒出了腦袋,“阿瑪阿瑪,額娘走了,說好的給我和我的小弟們準備溜冰鞋,阿瑪可不許忘。”

弘暉用吃的收買了一眾小孩,如今已經坐上了大哥的位置,有了好玩的自然不能忘了這些小弟們。

胤禩驚訝:“幾日不見,弘暉都當大哥了?”

胤禛解釋道:“都是些莊子上的小孩,弘暉手松的很,這才沒多久,幾個小孩都吃胖了。”

胤禩深深看了一眼眼前的四哥,這才來莊子幾日,就完全融入了這樣無拘無束的生活裏,他這四哥當真沒那想法嗎?

“四哥什麽時候回京?如今汗阿瑪正在休養,不少事都交給了我們幾個兄弟,偏偏四哥躲在了莊子上偷懶。”

胤禛自然聽出了話中的試探,他淡淡道:“京城冬日太冷,弘暉的身子剛養好沒多久,這莊子上要暖和許多,怎麽也得天氣暖和之後再說。”

這是不打算走的意思?

胤禩咂舌,寵兒子也不是這麽寵的吧?大的寵的不行,小的不聞不問?

“八叔要和我們一起冬眠嗎?我養的王八和青蛙他們冬眠可厲害了,要睡一整個冬天,我們要是能睡那麽久就好了,一眨眼就到夏天了。”弘暉小嘴開始叭叭起來。

胤禩微微挑眉:“你不喜歡冬天嗎?”

一旁的胤禛解釋道:“他昨日想下河捉魚,手剛碰到水,就嚷嚷著水拿針紮他。”

胤禩幹巴巴道:“四哥你這樣子要是回了京,肯定會嚇到不少人。”

以前他知道四哥寵孩子,但也沒到這地步,天天陪著兒子玩,上山下水一個不落,再過兩年是不是要陪著一起去t上書房上課。

胤禩不知的是,胤禛還真有這打算,反正如今老爺子身子還健朗,雖說上次木蘭圍場之事讓老爺子傷了元氣,但大多都是外傷,又用最好的藥材食材養著,再活個二三十年沒問題。

所以老爺子還健在,他們爭什麽?一手養大的兒子老爺子一開始都有廢黜的念頭,更何況他們這些兒子。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養精蓄銳,更何況胤禛還想陪著兒子度過八歲的大劫。

“四哥可知道汗阿瑪心中屬意誰?”胤禩又道。

胤禛的餘光瞥了一眼正在吃糕點的兒子,隨口應付道:“我可不敢揣測汗阿瑪的想法,而且立誰都是汗阿瑪的事。”

胤禩就沒指望從他這得到答案,誰不知道他這四哥做事最為謹慎,否則也不會在這風口浪尖帶著妻兒躲到了這裏來。

別看京城如今風平浪靜,底下卻鬧騰的厲害,太子三貝勒一個被關,一個被圈禁,他們剩下的兄弟裏每個人都有機會爬到那個位置,只看他們誰更得老爺子的歡心。

要說最得老爺子歡心的人他還真知道一個,胤禩的目光落在了弘暉身上。

“弘暉的金色錦鯉可震懾了不少人,又救了汗阿瑪,如今滿京城沒誰比得上他得汗阿瑪歡心了,可惜年齡小了點。”胤禩說完搖了搖頭。

胤禛眸中的暖意漸漸散去,只剩下一個冰冷的黑眸,他看向笑容溫和的胤禩,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八弟莫昏了頭,動別人家的珍寶,不怕被人砍了手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