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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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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胤礽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 看著金色的錦鯉緩緩落下,他原本就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色更加慘白。

腹部傳來一陣陣刺痛,胤礽一直混混沌沌的腦子好似突然清明了一般, 即便他得知了未來,卻依舊沒能扭轉乾坤。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一個渾身是血的侍衛推著康熙緩緩出來了,金色的陽光溫柔地照在康熙臉上, 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而康熙懷中抱著一個正酣睡的小孩, 花貓似的小臉蛋上露出幸福的笑容, 小嘴吧唧著,似乎是夢到了吃什麽好吃的東西。

“奴才見過萬歲爺!”

不知誰帶頭跪下請安, 其他人見狀紛紛跪下,領頭的那幾人嚇得瑟瑟發抖,冷汗打濕了幾人的後背。

所有人腦海裏只有一個想法,他們完了, 哪怕有的人摻和的不多,別說萬歲爺了, 就是直郡王和四貝勒都不會放過他們。

“萬歲爺饒命, 萬歲爺饒命啊!”

“奴才什麽都不知道。”

康熙淡淡掃了他們一眼,目光最後落在胤禔身上, “把胤礽索額圖一t幹人等關押起來。”

胤禔扔了手中的劍, 面上盡是得意之色, 汗阿瑪最寵愛的兒子又如何, 一旦謀反那就是死罪。

“兒臣領旨。”

“汗阿瑪, 兒臣…”胤礽捂著肚子, 臉色蒼白的上前幾步,想要同康熙說話。

康熙微微偏過頭, 吩咐侍衛推他回去。

隨著嘎吱嘎吱的聲音遠去,胤礽無力的癱倒在太監身上,只能看著一臉春風得意的胤禔朝自己走來。

“太子…哦不,今日之後你就不是太子了,能不能活下來都不好說,被人踩在腳下的滋味如何?”胤禔微微勾了勾嘴角。



烏拉那拉氏小心翼翼擦著弘暉臉上的汙漬,小孩白皙的臉頰上有幾道細小的傷口,大約是被樹枝或草葉劃傷的。

“福晉,太醫給開的藥膏。”春雪拿著一罐藥膏進來,打開後輕輕塗在弘暉的傷口處。

烏拉那拉氏眼眶微紅,若不是見著兒子好好的回來了,她估計也想跟著跳下去。

“這孩子可吃了不少苦。”烏拉那拉氏輕輕摸了摸小孩的腦袋,弘暉身上的傷口,看的她心疼極了。

春雪放下藥膏,笑道:“大阿哥的福氣還在後頭,昨兒一天大阿哥估計都沒吃什麽東西,奴才讓人做些粥來。”

烏拉那拉氏微微頷首:“記得熬雞肉粥,太素了暉兒不喜歡。”

春雪笑著應了聲是。

床上的小孩微微聳了聳鼻子,一股誘人的香氣鉆進了他的鼻子裏,弘暉揉了揉眼睛,迷迷瞪瞪道:“什麽好香?”

烏拉那拉氏端來一碗雞肉粥,拿著勺子輕輕攪動了一下,“額娘讓人給你做的雞肉粥,快來嘗嘗,我們暉兒這兩日可受了罪。”

弘暉迷迷糊糊坐在床上,張大嘴巴等著額娘來餵他,一碗雞肉粥喝完,弘暉也完全清醒了過來,正抱著自己的腳玩。

烏拉那拉氏一轉頭就看見自家兒子抱著自己的小腳丫,白白嫩嫩的小腳丫都快杵到臉上了。

“額娘快看,長泡泡了。”弘暉翹起小腳丫給烏拉那拉氏看。

小孩白嫩的腳心果然長了一個黃豆大小的水泡,水泡有些幹癟,看樣子已經破了,剛才她們只顧著給他擦拭身子,都忘了檢查腳底。

烏拉那拉氏立即放下手中的碗,捧著弘暉的腳輕輕吹了吹,“還疼不疼?”

弘暉撲進烏拉那拉氏懷裏,伸手去擦她臉上的眼睛,“不疼,額娘我不疼,剛剛額娘呼呼吹了兩下,一點都不疼了。”

烏拉那拉氏一聽立馬道:“那額娘再給你吹吹。”

春雪又給弘暉的小腳丫上了藥,還用紗布包了一圈,弘暉穿上鞋在地上走了兩圈,只有小腿還有些酸痛。

“額娘,我要去看瑪法。”弘暉還在擔心受傷很重的康熙。

烏拉那拉氏替他準備好水壺和零嘴,又親自把小孩送來出去,看著他身後跟著的小路子和自家的護衛才安下心。

此時春雪也回來了,手裏拿著一封信,“四爺來的信,送信的人說四爺如今正在路上,估計快到了。”

烏拉那拉氏接過信,大致看了一遍,通篇都是詢問弘暉如何了,看來他已經得知了這邊的事,只是為何同在京城的八貝勒都趕來了,偏偏四爺還在路上。

弘暉此時還不知道自家阿瑪要來的消息,他剛騎著小白到了康熙營帳,康熙的營帳前比往日多了幾倍的侍衛,巡邏的官兵也多了不少。

弘暉被小路子抱下馬,小孩單腳跳到梁九功面前,“梁公公,我要找瑪法。”

“阿哥腳怎麽了?要不要請太醫來瞧瞧?”梁九功顯然被眼前小孩的操作弄得害怕了,如今這位可是萬歲爺的心尖尖,萬萬不能怠慢一點。

弘暉有些站不穩,只敢用腳尖輕輕挨著地,“額娘說我的腳磨出水泡了,不能走路。”

梁九功一聽立即心疼起來,連問太醫瞧過沒上了藥沒,得到肯定的回答,梁九功又道:“阿哥快進屋坐著,萬歲爺這會剛歇下,可能要等上一會。”

啾啾

弘暉忽然停住,蹲下身豎起耳朵去聽,他的視線裏多出了一個黑褐色,渾身油光閃亮的蛐蛐。

梁九功發現人沒跟上來,一回頭就看見蹲在地上的小孩,雙手合在一起,正聚精會神抓著什麽東西。

弘暉趴在地上小心翼翼靠近那只正在進食的蛐蛐,猛地撲了上去,雙手緊緊捂著,等了一會,弘暉才打開一條縫隙。

一個黑影極快地從他手心下跳了出來,弘暉被嚇了個倒仰,一臉無錯地盯著趴在自己鼻尖上的蛐蛐。

“啊!你快下來!”

梁九功和小路子立即上前,準備把那只膽大包天的蛐蛐抓住,誰知那蛐蛐靈敏的很,見人一來立即跳遠了。

一群人抓了半天,才把那只蛐蛐抓了回來,順便又抓了只小的,梁九功特意尋了個罐子裝上。

“梁公公我要去找昱哥哥玩,瑪法醒了記得叫我。”弘暉抱著罐子丟下這句話就跑了,絲毫不見剛才小心翼翼的模樣。

直郡王的營帳離的不遠,走了半刻鐘就到了,胤禔此時忙著收拾太子黨的人,並不在營帳裏。

“昱哥哥。”弘暉小跑著進了帳篷裏,弘昱正坐在床上,守在床邊的是直郡王的長女,也是康熙長孫女。

“昱哥哥生病了嗎?”一進來弘暉就聞到一股難聞的藥味,他想起自己生病時被額娘逼著喝的苦藥汁,便以為弘昱也生病了。

“昱弟這幾日被嚇到了,這些是安神藥,太醫可給暉弟開了?”

弘暉慌忙捂住自己的嘴,他才不要喝苦藥汁,小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我沒病不用喝藥。”

“大姐姐我想和暉弟玩。”弘昱看著還剩半碗的苦藥,忍不住往後退了退。



胤禛一路疾馳,終於在天黑前到了木蘭圍場的營地,他翻身下馬,快步走進了營地,斟酌一番,胤禛最終去了康熙的住處。

康熙處此時正熱鬧著,直郡王五貝勒十阿哥十三阿哥都在,幾人看著跪在地上的胤礽和索額圖幾人神色各異。

胤礽的傷只簡單處理了一下,面上依舊毫無血色,眼底只剩下絕望,他在心中默念了幾聲額娘和哥哥,他們母子估計很快就會團圓。

“兒臣給汗阿瑪請安。”胤禛上前行禮。

康熙微微擡手,立即有太監搬來椅子,胤禛起身後落座在胤禔身側,視線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幾人。

胤禛輕聲道:“汗阿瑪,京城的叛亂已平,兒臣擔憂您就急忙趕了過來。”

康熙卻道:“擔憂你兒子才是真吧!”

胤禛淡笑一聲沒再說話,看今天這架勢,他剛好趕到康熙處置胤礽的時候,康熙念舊情,又加之有孝誠仁皇後情分在,他不會處死孝誠仁皇後唯一留下的孩子,但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汗阿瑪,只要您一聲令下,兒臣親自砍了他們替您洩憤。”胤禔忽然起身,抽出一旁侍衛腰間的刀。

康熙擡了擡眼皮,輕描淡寫道:“今日若不是他們拼命求見朕,回到京城前朕不打算見他們。”

康熙的話音剛落,索額圖就砰砰砰磕起了頭,“萬歲爺,這一切都是罪臣做的,同太子無半點關系,密信也是罪臣偽造的,太子什麽都不知道。”

胤礽偏頭看向索額圖,心中卻是十分平靜,額頭重重磕在地上,“汗阿瑪,兒臣認罪。”

索額圖瞬間慌了,“太子殿下這和您沒有任何關系,孝誠仁皇後就剩您這一個孩子了。”

啪!

康熙猛地將手中的茶盞摔到地上,茶盞瞬間四分五裂開,他指著索額圖和胤礽罵道:“混賬東西,你們還好意思提孝誠仁皇後,若她還在你覺得你們這會還能安穩跪在這嗎?你以為她會包庇你們甚至縱容你們嗎?”

“尤其是你索額圖,朕從小嘔心瀝血養大的孩子,被你教壞,成了如今這幅模樣,你才是最該死的那個人。”

索額圖被嚇得不敢吭聲,若不是胤礽牽扯進來,他們這會已經被押回京城,等候問斬抄家。

康熙疲憊至極,雖然身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但被親兒子心腹大臣謀害這件事他還沒消化完。

康熙自然不會放過索額圖,謀反弒君是誅九族的大罪,而康熙又念孝誠仁皇後的舊情,只下旨抄了索額圖一脈,其他人便沒有那麽好運,該殺的殺,該抄的抄。

只是如今他們還在木蘭圍場,不方便行刑,康熙便把行刑的日子推到了回京之後。

胤礽幾人被押下去後,屋裏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觸了黴頭,而此時門外忽然響起了t嘻嘻哈哈的笑聲。

弘暉和弘昱一前一後跑了進來,弘暉似乎沒想到胤禛也在,跑到一半緊急轉了個彎,卻一不小心左腳踩上右腳,啪嘰一下摔了個狗吃屎。

“哇…嗚嗚嗚阿瑪…”弘暉眼睜睜看著手裏的罐子飛了出去,身上頓時又是一陣刺痛,直接沒憋住。

胤禛見狀慌忙起身,把弘暉從地上扶了起來,仔細檢查起弘暉,“沒事,沒事,不哭了。”

弘暉靠在胤禛懷裏,哭得委屈巴巴,“阿瑪,地壞,把它挖了。”

胤禛看著弘暉手心有些破皮,心疼極了,“好好好,趕明兒阿瑪就把它挖了。”

弘暉這才發現屋裏還有其他叔伯,頗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讓胤禛放他下來,雙腳一挨地,弘暉就急忙去找自己的罐子。

好消息是罐子找到了,壞消息是罐子裏的蛐蛐沒了。

“我的將軍啊!”弘暉一轉頭就看見黑色靴子旁邊死翹翹的蛐蛐,剛止住的眼淚又嘩嘩流了下來。

“嗚嗚嗚…阿瑪…阿瑪踩死了…我的將軍。”

胤禛一頭霧水地看著趴在自己腳邊哭得無比傷心的弘暉,第一次感受到了手足無措,特別是在康熙和幾個兄弟的註視下。

跟來的弘昱解釋道:“暉弟今天得了兩個蛐蛐,我們玩了一下午,剛剛暉弟聽說四叔來了,就想著拿給四叔看,沒想到…”

胤禛半蹲下身,稍微挪動了下腳,也看見了兒子口中的將軍,是個個頭不錯的蛐蛐,可惜不小心被他踩死了。

康熙微微偏頭看了一眼梁九功,後者立即領會康熙眼神中的意思,招手叫來幾個小太監,讓他們出去再找些回來。

“弘暉到朕這來。”康熙朝弘暉招了招手。

弘暉氣鼓鼓的給了胤禛一個背影,走到康熙身邊後,小孩雖然還有些傷心,卻不忘關心康熙的傷勢,一邊抽噎一邊說:“瑪法傷口還…還疼不疼?”

康熙給他拿了快糕點,“瑪法不疼,先吃些東西,一會太醫來給你看摔傷的地方。”

弘暉正吃著糕點猛地聽見太醫要來,連忙搖頭,“我不疼不喝藥。”

“不喝藥,太醫給你處理傷口。”

胤俄微微偏頭,同身側的胤禩說話,“這小家夥可真會討好汗阿瑪,八哥你什麽時候也生個阿哥,不然可就被四哥比下去了。”

胤禩被氣得不想說話,他府裏別說孩子了,連個懷孕的侍妾都沒有,也不知他這輩子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讓他的子嗣運這麽差。

胤俄見八哥不理人,又轉頭看向胤祥,“你跟四哥關系一向好,你可坐過弘暉的錦鯉?”

胤祥十分老實的搖頭:“我只是見過兩次,四哥從來不把這些拿到外面說。”

“那你知道弘暉這次把錦鯉放哪了嗎?”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麽?”

“什麽也不知道。”

弘暉晚些時候才被送回去,康熙不是不想留小孫子,但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帳篷裏地方也不大,還不如把人送回去讓他們一家三口團聚。

小孩子氣性來得快去的也快,回去後弘暉就忘了自己的將軍,一個勁黏著胤禛不肯放手,非要睡在夫妻倆中間,讓兩人拉著自己的手不準松開。

許是有了熟悉的人在身邊,弘暉睡得十分舒服,一晚上連個夢都沒做,第二天醒來時床上就剩下他一人。

啾啾

弘暉忽然翻了個身,十分警惕地看著四周,他好像聽到了什麽聲音,而且這聲音特別熟悉。

弘暉尋著聲音找了半天,最後在自己的枕頭邊看見了一個葫蘆做的精致小罐子,蓋子是鏤空花紋,還能瞧見裏面的一只又黑又亮的蛐蛐。

“我的將軍回來了。”弘暉捧著罐子合不攏嘴。

“阿瑪額娘。”弘暉穿上鞋子滿屋開始找胤禛夫妻倆,最終在外間找到正在用早膳的兩人。

弘暉靠近胤禛懷裏,拿出自己的葫蘆罐臭美道:“阿瑪額娘,我的將軍回來了,它好厲害。”

胤禛笑而不語,眼底泛著淡淡的青色,他夾了塊蝦仁餵給兒子,“快吃早膳,一會去找你昱哥哥玩,或者跟你額娘去你外祖那,不許亂跑也不許去湖邊。”

離營地不遠處有處湖泊,他們這邊用的水都是從湖泊取的,雖然也有人在湖邊巡視,但對幾歲孩子來說還是太危險了。

弘暉嘴巴塞得鼓鼓囊囊,手裏把玩著葫蘆罐,心不在焉的點頭應付胤禛的吩咐。

烏拉那拉氏瞧著兒子翻來覆去的把玩葫蘆罐,有些怕他把蛐蛐又玩死了,到時候又得一個哭,一個連夜找。

“暉兒可要小心養著將軍,你阿瑪昨晚在外面找了大半夜,才尋到品種最好的一個。”

弘暉眼前一亮,扭過身子踮起腳尖在胤禛臉上塗滿了口水,“阿瑪最好了,我最喜歡阿瑪。”

“還有額娘。”小家夥又屁顛屁顛跑到烏拉那拉氏身邊,十分斯文的親了親她的臉。

用完早膳,弘暉再次帶著自己的將軍去找弘昱,雖然昨日他們的蛐蛐都沒了,但康熙臨時讓人送來了好幾個蛐蛐,兄弟立即陷入了鬥蛐蛐的游戲中。

弘暉的將軍不愧是胤禛連夜在草原上找出的最強壯的一只,接連鬥勝了康熙送來的蛐蛐,成了真正的戰無不勝的大將軍。

胤禛在木蘭圍場待了不足兩天,康熙便下令拔營回京,他們來時花了半個月的時間,回去卻多了近一倍的時間,畢竟康熙傷還沒養好,雖然阻止不了康熙執意回京,但也能讓隊伍走的慢些,給康熙養傷恢覆的時間。

回京的第一天下起了小雪,隨即而來的便是處置謀反的反賊,那幾日整個京城都好似能聽見哀嚎聲。

最終胤礽被廢除太子之位,貶為庶人關押在宗人府,而其妻兒被遷出宮,住進了內城一處府邸。

烏拉那拉氏也擔驚受怕了好幾天,她當時被氣昏了頭,直接捅了胤礽一刀,如今回想起來,還有幾分後怕。

胤禛攬著烏拉那拉氏的腰,輕聲哄道:“我說了不會有事的,汗阿瑪估計還會誇你做的好,敢傷了咱們兒子,捅一刀都是便宜了他。”

烏拉那拉氏確定胤禛沒有絲毫不滿,懸著的心才放下,輕輕拉著他的手,靠在他懷裏,“四爺,您都不知道當時我有多怕,暉兒沒了蹤影,您又不在身邊。”

“別怕,我會護著你們母子倆,不會讓人傷害你們。”胤禛低頭輕輕碰了一下她的眼睛。

“啊!我也要親親。”弘暉不知從哪鉆了出來,強勢擠進了夫妻倆中間,仰著小腦袋一副求親親的模樣。

胤禛失笑,低頭在他肉乎乎的臉頰上親了一下,一擡頭又撞進了烏拉那拉氏似水柔情的杏眸中,他忍不住俯身輕輕啄了一下她的唇。

“額娘呢?額娘快來親親你最可愛的兒子。”

烏拉那拉氏羞紅了臉頰,似水含情的眼眸怪嗔地瞪了他一眼,然後低頭親了親還閉著眼的兒子。

小雪下了兩日變成了鵝毛大雪,溫度似乎瞬間降到了冰點,而這日也是庶人胤礽妻兒搬離皇宮的日子,所謂一朝樹倒猢猻散,原來一直被捧著的毓慶宮眾人,如今成了灰溜溜的喪家犬,被趕出了皇宮,圈禁在宮外的宅子裏。

弘暉戴著毛茸茸的虎頭帽,身上穿著新做的狐貍毛馬甲,腳上蹬著毛茸茸的靴子,一溜煙沖進了庭院裏。

今年的雪格外大,庭院裏綠植被白雪覆蓋,像是披上了一件亮晶晶的衣裳,枝頭上掛滿了亮晶晶的冰條,像是結了滿樹的果子。

弘暉撒花似的滿院跑,這還是他第一次出來玩雪,以前年紀小一直被烏拉那拉氏拘在屋裏,好不容易出來他肯定要玩夠。

把正院裏的雪謔謔完,弘暉又跑去了外面,邊走邊捏個雪團,不是砸樹就是扔到房頂上。

小路子跟在後面,看著游廊裏滿地的狼藉就頭疼,還有屋頂不少瓦都被打了下來,這哪是玩雪,分明是拆家。

走著走著弘暉就被小花園裏的動靜吸引了過去,幾個小廝丫鬟圍在一起嘻嘻哈哈不知道在笑些什麽。

走近一看,弘暉才看見一個小廝半蹲在地上,嘴巴微張著,舌頭似乎被黏在了什麽東西上。

弘暉蹲在他對面,一臉認真地問:“好吃嗎?”

幾人才發現湊過來的是自家大阿哥,紛紛下跪請安,那個小廝一臉慌張,硬生生扯掉了舌頭,大著舌頭含糊不清的請了安。

弘暉滿心滿眼都是眼前這根欄桿,看著不像是木頭t做的,有些微微泛著冷光,小家夥猶豫半天,然後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下伸出了舌頭,緊緊貼在了鐵制欄桿上。

“誒?窩的社頭…”

舌尖微微泛著一絲刺骨的冷意,沒有想象中的好吃,弘暉有些失望的準備收回舌頭,卻發現它好似黏在欄桿上取不下來了。

小路子也急得不行,“阿哥別怕,奴才這就想辦法。”

小路子的目光最後落在一開始舌頭黏在上面的小廝身上,“這究竟怎麽回事?快想想辦法,把大阿哥救出來。”

小廝連忙道:“這欄桿前些年斷了,後來換成了一根鐵欄桿,每年最冷的時候,若是用舌頭舔,就會粘到上面,用熱水化開就行。”

他這話一說完立即有小丫鬟跑回去拿熱水。

“都聚在那做什麽?都沒事做了嗎?”蘇培盛的聲音忽然傳來,丫鬟小廝跪了一地。

胤禛也才瞧見蹲在幾人中間的弘暉,渾身圓滾滾的,像極了年畫裏的小仙童,只是這小仙童似乎遇到了麻煩。

“啊嘛…窩的社頭…被要怪抓豬了…”弘暉的餘光瞥到自己阿瑪,急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胤禛面無表情地轉過身去,肩頭微微抖動著,右手握拳緊緊抵在唇邊,卻還是有零星的笑意溢了出去。

“啊嘛…壞……”

身後傳來弘暉氣急敗壞卻又吐字不清的暴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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