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約會 [VI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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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約會 [VIP]
章節簡介：“你身上很香。”
“學姐, 我找你好久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學妹一路跑過來，氣喘籲籲攔住兩人去路。
舒念看著面前的女生，確認不認識她, 於是問：“同學, 你有事嗎？”
學妹戴著圓框眼鏡，臉也圓圓的, 笑起來很有親切感, “學姐, 我是去年加入書法社的成員，我叫劉子欣, 因為學姐畢業了嘛, 以後很難再和大家聚一聚，所以我特意來問問你，要不要參加社團的書法活動。”
劉子欣語速很快, 舒念還沒做出反應, 劉子欣已經看到沈寒闋, 眼睛瞪得更圓了, “咦......這、這是學姐的男朋友嗎？”
恐怕所有人見到沈寒闋, 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氣場強大, 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舒念感覺劉子欣看她的眼光, 突然變得欽佩了起來。
像是在說，學姐你真有勇氣。
舒念被她的直言快語搞得有些尷尬, 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是的。”
劉子欣看了兩人半晌，笑瞇瞇道：“學姐, 你們真的很般配。”
劉子欣說的是實話, 很少能在路上遇到這麽養眼的一對情侶, 說是從海報上走出來的金童玉女也不為過。
她的視線還停格在兩人身上，眼神裏含著似笑非笑的暧昧。
順著劉子欣的眼神，舒念低頭一看，驚覺自己還抱著沈寒闋的胳膊。這一路走過來，她像是一個人形掛件，一直貼在他身上。
她完全記不起來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抱上了他的胳膊，完全是身體自然反應。也許是太久沒見，她潛意識裏就想依賴他。
這也怪沈寒闋，他態度過於淡然了，這一路上，他什麽反應都沒有，居然就這樣由著她纏著走了一路。
她慌忙放開沈寒闋的胳膊。
沈寒闋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了幾步，給她和劉子欣留足說話的空間。
舒念聽劉子欣說完活動內容，想了個托詞，把這件事拒絕了。
其實以前的書法社線下活動也很多，但她實在不擅長也不愛好社交，很少參與。但每次有活動，還是會有很多人來邀請她。
劉子欣前腳剛走，舒念又接到了班長的電話，問她要不要去參加晚上的畢業聚會。舒念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
等她掛完電話，發現沈寒闋也被人圍著。
她認出來，其中一個是數字研究院的教授，另一個應該是A大的學生。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麽問題，舒念等到那兩人離開，才朝沈寒闋走近。
她問：“沈先生，你在我們學校也有熟人啊？”
“以前來過。”沈寒闋低頭看著她。
他眼神幽深，舒念總覺得他話中有話，“你什麽時候來過？是上次送我的時候麽？”
“比那還要早。”
舒念沒作多想，只當他以前是來和那些學院教授做技術研究，改了話題，“剛才，我們班長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參加畢業聚會，還說要一起吃午餐，下午和他們一起玩。”
沈寒闋神情一頓，“你要去嗎？”
一般來說，畢業之後都有這些活動，去參加也是無可厚非。
舒念觀察著他微黯下去的表情，不答反問：“那你希望我去參加嗎”
如果去參加聚會，那她現在就得趕去和同學匯合。
意味著兩人馬上就要分開。
沈寒闋深吸了一口氣：“不希望。”
他極少這樣坦誠，舒念對他的回答相當滿意。
“其實，我剛才已經把他們都拒絕了，我哪裏也不去。”她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所以，我們現在去哪裏？”
沈寒闋想了想，“念念想去哪裏？”
“啊，你都沒想過要帶我去哪裏嗎？”舒念失望地撇嘴，“你別告訴我，你等會兒還要回去工作。”
這男人一直都是個工作狂，也許他真的只是過來看看她，或是帶她吃完飯，就要趕回去工作。
沈寒闋默了默。
他確實沒有想好要帶她去哪裏，於是認真回答她：“不工作，陪你。”
“真的嗎？”她松了一口氣，雙眸綻放笑意，“太好了太好了！”
看著她明媚的笑眼，他心底竄進一股暖意。
兩個人自交往以來，除了出去吃飯，幾乎從來沒有出去約過會。
舒念喜好安靜，以往他忙工作，她也可以一整天陪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擾。
久而久之，兩人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但沈寒闋並不知道，舒念只是習慣了體恤他。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只要能陪著他，她一般都能接受。
但今天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去公司。沈寒闋剛出院沒多久，都沒怎麽休息，就要投身於工作，她也看不下去。
但要讓他安排約會，也許比登天還難。
所以，舒念這次也沒有為難他。她踮起腳，湊上他耳邊，“我想和你......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黏糯嗓音帶著熱意，餘韻悠長。
沈寒闋短暫失神。腦子裏盤旋著她剛才的話。
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他內心最隱秘的想法，被她先一步說了出來。
他長睫微顫，“......好。”
心意相通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可我也不知道，哪裏有這種地方。”她轉眸看他，“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好麽？”
沈寒闋應下，帶她去了一家清幽的私人餐廳吃過午餐，隨後司機帶兩人去往城郊。
車輛駛入一片綿延的湖岸，淺藍色的水面，遙遙望不見邊際，這是陽城以南最大的天然風景區“鏡湖”。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修建在鏡湖旁邊的度假區，這是周子昂家的產業，圍繞著湖岸邊修建的住宅，為了保持風景區的風貌，三棟建築的風格不一，相隔遙遠，都是根據每處風景特意設計的。
有竹林圍繞的中式紅木小築，有佛朗明哥情調的法式洋樓，還有他們現在要去的，簡約現代風三層小別墅。
午後陽光傾斜在奶白色房頂上，明媚而爽朗。
舒念很喜歡這裏，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連風都是靜謐的。
心也是靜謐的。
走進屋，舒念坐在換鞋凳上。
她垂眸看著他的臉，靜靜等著沈寒闋替她換上拖鞋。
兩個人什麽也沒說，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他從一個不會照顧人的大冰塊，到現在，已經習慣滿足她每一個細小的依賴。
她很喜歡被他照顧的感覺。
沈寒闋給舒念穿好拖鞋，緩緩站起身。
她眼神軟軟，朝他伸出雙手，“抱。”
沈寒闋朝她靠近，還未伸出手，舒念就像無尾熊一樣，雙手纏上他的脖頸，腿也纏了上去。
他無奈，只好順著她的姿勢，將她托在手臂上，穩穩地把人抱起來。
終於到了這個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她也完全放松了。
說不清是哪種感覺，此刻，她只想完全埋在他懷裏，和他再也不分開。
她將腦袋埋在他頸邊，嗅著他的氣息，“沈先生，我好想你。”
沈寒闋手臂一僵，還未做出回應，又聽她委屈巴巴的控訴：“這麽多天了，對我不聞不問，你這個討厭鬼。你就一點也不想我嗎？”
他喉嚨更緊了些。
怎麽會不想。這些日子，他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想她。
可這份想念裏有太多掙紮和痛苦，他無力掙脫，也無可表達。
他甚至想過，只要她願意，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用他的生命去彌補她。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後只化作一句，“對不起......”
“不準再說對不起。”
舒念擡起臉，肅然道：“以後，都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懂。你只需要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會再離開，或者不理我，好不好？”
他嗓音微啞，“好......我發誓。”
有時候，言語的表達始終詞不達意。
她看著這個朝思暮想的人，低頭吻了上去。
雙唇相接，極致美好的觸感，男人微瞇起眼。
沈寒闋雙臂牢牢地托著她的身體，將人順勢抵在墻上，兩人維持著親密無間的姿勢，無聲地接吻。他貪婪地探索她嘴裏每一寸柔軟，熾熱又霸道。
她耳邊是兩人劇烈的心跳聲，和男人愈發急促的呼吸，意識迷離間，感覺兩人的體溫越來越高。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被他輕輕放倒在床上，還未等她睜開眼，男人已經轉身去了浴室。
不一會兒，就聽見浴室傳來嘩啦水聲。
她撫著滾燙的雙頰，趴在被子裏傻笑。
其實她已經不害怕那件事，只是還有些害羞而已。
但沈寒闋還是死守著那條線，他這樣重視對她的承諾，她心裏暖洋洋的。
約莫十分鐘過去，沈寒闋穿著一身浴袍，回到房間。
對上舒念揶揄的笑眼，他眉尾輕擡，“什麽事這麽開心？”
她沒答，眼巴巴地望著他，意有所指，“那個，你真的不會難受嗎？”
她都有些心疼他了。
“明知故問。”沈寒闋睨她一眼，眼神裏透著無奈。
舒念抿著唇偷笑，“喔。”
房間裏有投影儀，舒念提議想看電影。
兩人從未在一起看過電影，或者說，兩人就沒有一起參與過任何娛樂活動。
沈寒闋對此沒有意見，兩個人一起選片子。
最後選的影片是皮克斯的動畫《機器人總動員》，這是舒念在crystal給夏小星講過的故事，她很喜歡這個溫馨治愈的電影，也想跟沈寒闋一起看一遍。
沙發上，舒念一直靠在他的肩上，手上不自覺地纏著他的胳膊。
沈寒闋默默感嘆，他已經失去了自己胳膊的自主權，她似乎比之前還要黏人，也越來越喜歡碰觸他。
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在認識她以前，他一直都很討厭和人接觸。
她是他唯一的例外。每次被她貼近，他不僅不反感，還會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一種顫栗。
大概是喜悅。
他沈迷於這種被她極度需要的感覺，往日那些焦慮、失落的情緒都會一掃而空。
可她纏得太緊，他的身體又會心猿意馬起來。一整個下午，他都處於一種水深火熱之中，完全心不在焉。
電影看完，她哭得稀裏嘩啦，沈寒闋替她擦著眼淚。
舒念眼裏噙著淚，觀察著他的表情，“你看完了，怎麽一點表情都沒有啊？”
剛才看電影的時候也是，他全程保持同一個表情姿勢，表情淡漠，舒念很懷疑他是否看進去了。
她不死心地提問，想考考他剛才到底看進去了沒有，但出乎意料的，沈寒闋將劇情內容說得八九不離十，甚至能還原出部分臺詞。
舒念不由得感慨，有的人就是天生的腦子好，比不過。
“你是不是不愛看這種電影？”
沈寒闋神情依舊，“還好。”
他沒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東西，大部分事物在他眼裏都一樣，很難有觸動。
“那我們玩游戲吧。”舒念早就瞄到角落裏的游戲盒子，裏面有很多獨立游戲。
她記得沈寒闋是會玩游戲的，她想陪他做讓他開心的事情。
“你一直忙工作，我從來沒見你休息過。”這麽想著，她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你有沒有很喜歡做的事情，除了工作？”
沈寒闋真的思考了起來，隨即搖頭。
“這個可以有。你也可以適當休息、玩耍什麽的。”舒念相當無語，“來吧，我們就玩[仿生]，這個你應該會玩。”
游戲啟動了，一人一個手柄，開始玩雙人模式。
“以前聽別的網友說，玩這個游戲的人都很孤獨，現在看來，咱們兩個人一起玩，倒是還好，對吧。”
“嗯。”沈寒闋專註地看著屏幕，輕輕撥動搖桿，替她砍死了身後偷襲上來的敵人。
於是，再次迎來她崇拜的眼神。
不一會兒，房間裏又響起舒念的驚呼聲，“不是，你剛才怎麽操作的，怎麽能從半空跳那麽高？”
“這個招數我在攻略上看到過，怎麽也沒學會......”
“看好。”沈寒闋停下動作，用手柄認真教她，“像這樣，同時按下去，你試試。”
舒念照著他的動作嘗試了幾次，有些氣餒，“怎麽還是不行啊。”
沈寒闋在她頭發上揉了揉，耐心道：“多來幾次。”
這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沈寒闋對游戲的操作神乎其技，還帶她找到了好幾個曾經沒發現的彩蛋。
晚上，她躺在他懷裏，兩人準備休息。
她下午一直沒休息，現在困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打哈欠一邊感慨。
“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能永遠這樣待在一起就好了。”
他答得很認真，“會的。”
“那你......”她思索了半天，最終還是把想問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雖然現在是在一起了，但經歷了那些事情，她內心還是有些不安穩，生怕哪天又發生什麽事情，再也見不到他。
她想問的無非還是哪些問題，關於他這些天的想法，為什麽始終不願意見她，為什麽要獨自承受那些痛苦。
但她說不出口。那些令他沈重痛苦的傷疤，不應該由她再一次揭開。
......
舒念瞌睡來得快，很快就閉上了眼。
沈寒闋一直沒睡著。抱著她睡覺，對他來說無異於最甜蜜的煎熬。
他無奈地數著她的呼吸，一直閉著眼睛到淩晨一點，身體某處仍鬥志昂揚。
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她的手似乎在尋找什麽，在他身上游移起來。
接著，從懷裏傳來幾聲細弱的哭聲，“嗚嗚......”
哭聲很壓抑，沈寒闋的心狠狠抽痛了下，啞著嗓子問她，“念念，怎麽了？”
她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依舊哭得很傷心。
沈寒闋打開床頭的夜燈，轉頭一看，她雙眼緊閉，表情很是痛苦，眼淚浸濕了枕頭。
“不要再......離開我了，不要......不理我了......”
夜晚很靜，只聽得到她壓抑委屈的哭腔。
震耳欲聾。
舒念還沒有醒，她只是在夢囈，但聽在沈寒闋耳裏，每個字都像是針紮在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舒念是哭醒的。醒來的時候，他正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她。
她擡起腦袋，朦朧淚眼看著他，“沈先生......”
“怎麽哭成這樣？”他眼底盛滿了心疼，和足以將人溺死的溫柔。
舒念一瞬不眨地望著他墨色的眸子，又聽他啞聲哄她，“念念，夢到什麽了？”
似被他溫柔的眼神蠱惑，她緩緩開口，將她積壓在心裏的問題全都問了出來。
舒念怕他又胡思亂想，一邊問，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他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才繼續說下去。
她問的每一個問題，沈寒闋都會認真思考。他不再沈默不語，向她敞開了心扉，將每一個她想知道的問題都做了解答。
末了，沈寒闋向她做出承諾：“以後，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他不想再看她難過。
她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和我在一起，有沒有很辛苦？”
“不會。”
“那你會覺得幸福，或者快樂嗎？”
燈光將他長睫鍍上一層淺金色，“......很幸福。”
是他人生中短暫稱得上幸福的一段日子。
“真的嗎？”
他頷首，“嗯。”
或者說，是她讓他知道了什麽是幸福。所以才會那麽恐懼失去。
她繼續問他：“你知道，我每天都有來看你嗎？”
“我知道你來過。”這其實很好猜，因為沈茵絕對會忍不住把他的情況告訴她。但他沒想到她會每天都去。
“那天周末，我也來過，我給你播放新聞，這你知不知道？”
“......知道。”
她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的？我又沒說話。”
“因為，你身上很香。”
舒念低頭嗅了嗅，“香嗎？我怎麽不知道？”
她確認了一下，就是正常沐浴後的味道而已。
他眼神暗了些，“你一直……都很香。”
很香，也很軟。
若不是因為她哭著醒過來，某個小兄弟可能會興奮一整個晚上。
舒念聽他誇自己，美滋滋地湊過去，“那你......喜不喜歡？”
沈寒闋替她揉了揉她還紅著的眼尾，無可奈何地低嘆了一聲，“睡吧。”
她不依不饒，“你就說一句嘛，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真的很想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喜歡她，因為他從來沒說過。
她眼神可憐又執拗，“就一句，一句就好。”
沈寒闋別開眼，俯身靠在她耳邊，用極輕、極緩的聲音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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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簡介：“你身上很香。”
“學姐, 我找你好久了。”一個紮著雙馬尾的學妹一路跑過來，氣喘籲籲攔住兩人去路。
舒念看著面前的女生，確認不認識她, 於是問：“同學, 你有事嗎？”
學妹戴著圓框眼鏡，臉也圓圓的, 笑起來很有親切感, “學姐, 我是去年加入書法社的成員，我叫劉子欣, 因為學姐畢業了嘛, 以後很難再和大家聚一聚，所以我特意來問問你，要不要參加社團的書法活動。”
劉子欣語速很快, 舒念還沒做出反應, 劉子欣已經看到沈寒闋, 眼睛瞪得更圓了, “咦......這、這是學姐的男朋友嗎？”
恐怕所有人見到沈寒闋, 都會露出這樣的表情。他氣場強大, 一副生人勿進的樣子，舒念感覺劉子欣看她的眼光, 突然變得欽佩了起來。
像是在說，學姐你真有勇氣。
舒念被她的直言快語搞得有些尷尬, 但還是硬著頭皮回答：“是的。”
劉子欣看了兩人半晌，笑瞇瞇道：“學姐, 你們真的很般配。”
劉子欣說的是實話, 很少能在路上遇到這麽養眼的一對情侶, 說是從海報上走出來的金童玉女也不為過。
她的視線還停格在兩人身上，眼神裏含著似笑非笑的暧昧。
順著劉子欣的眼神，舒念低頭一看，驚覺自己還抱著沈寒闋的胳膊。這一路走過來，她像是一個人形掛件，一直貼在他身上。
她完全記不起來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抱上了他的胳膊，完全是身體自然反應。也許是太久沒見，她潛意識裏就想依賴他。
這也怪沈寒闋，他態度過於淡然了，這一路上，他什麽反應都沒有，居然就這樣由著她纏著走了一路。
她慌忙放開沈寒闋的胳膊。
沈寒闋低頭看了她一眼，什麽也沒說，不著痕跡地往旁邊退了幾步，給她和劉子欣留足說話的空間。
舒念聽劉子欣說完活動內容，想了個托詞，把這件事拒絕了。
其實以前的書法社線下活動也很多，但她實在不擅長也不愛好社交，很少參與。但每次有活動，還是會有很多人來邀請她。
劉子欣前腳剛走，舒念又接到了班長的電話，問她要不要去參加晚上的畢業聚會。舒念想也沒想，直接拒絕了。
等她掛完電話，發現沈寒闋也被人圍著。
她認出來，其中一個是數字研究院的教授，另一個應該是A大的學生。不知道他們在討論什麽問題，舒念等到那兩人離開，才朝沈寒闋走近。
她問：“沈先生，你在我們學校也有熟人啊？”
“以前來過。”沈寒闋低頭看著她。
他眼神幽深，舒念總覺得他話中有話，“你什麽時候來過？是上次送我的時候麽？”
“比那還要早。”
舒念沒作多想，只當他以前是來和那些學院教授做技術研究，改了話題，“剛才，我們班長給我打電話，讓我去參加畢業聚會，還說要一起吃午餐，下午和他們一起玩。”
沈寒闋神情一頓，“你要去嗎？”
一般來說，畢業之後都有這些活動，去參加也是無可厚非。
舒念觀察著他微黯下去的表情，不答反問：“那你希望我去參加嗎”
如果去參加聚會，那她現在就得趕去和同學匯合。
意味著兩人馬上就要分開。
沈寒闋深吸了一口氣：“不希望。”
他極少這樣坦誠，舒念對他的回答相當滿意。
“其實，我剛才已經把他們都拒絕了，我哪裏也不去。”她俏皮地沖他眨了眨眼，“所以，我們現在去哪裏？”
沈寒闋想了想，“念念想去哪裏？”
“啊，你都沒想過要帶我去哪裏嗎？”舒念失望地撇嘴，“你別告訴我，你等會兒還要回去工作。”
這男人一直都是個工作狂，也許他真的只是過來看看她，或是帶她吃完飯，就要趕回去工作。
沈寒闋默了默。
他確實沒有想好要帶她去哪裏，於是認真回答她：“不工作，陪你。”
“真的嗎？”她松了一口氣，雙眸綻放笑意，“太好了太好了！”
看著她明媚的笑眼，他心底竄進一股暖意。
兩個人自交往以來，除了出去吃飯，幾乎從來沒有出去約過會。
舒念喜好安靜，以往他忙工作，她也可以一整天陪在他旁邊，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情，互不打擾。
久而久之，兩人都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相處模式。
但沈寒闋並不知道，舒念只是習慣了體恤他。她是個很容易滿足的人，只要能陪著他，她一般都能接受。
但今天她真的一點也不想去公司。沈寒闋剛出院沒多久，都沒怎麽休息，就要投身於工作，她也看不下去。
但要讓他安排約會，也許比登天還難。
所以，舒念這次也沒有為難他。她踮起腳，湊上他耳邊，“我想和你......去一個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
黏糯嗓音帶著熱意，餘韻悠長。
沈寒闋短暫失神。腦子裏盤旋著她剛才的話。
一個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他內心最隱秘的想法，被她先一步說了出來。
他長睫微顫，“......好。”
心意相通的感覺是如此美好。
“可我也不知道，哪裏有這種地方。”她轉眸看他，“這個問題就交給你了，好麽？”
沈寒闋應下，帶她去了一家清幽的私人餐廳吃過午餐，隨後司機帶兩人去往城郊。
車輛駛入一片綿延的湖岸，淺藍色的水面，遙遙望不見邊際，這是陽城以南最大的天然風景區“鏡湖”。
他們要去的地方是修建在鏡湖旁邊的度假區，這是周子昂家的產業，圍繞著湖岸邊修建的住宅，為了保持風景區的風貌，三棟建築的風格不一，相隔遙遠，都是根據每處風景特意設計的。
有竹林圍繞的中式紅木小築，有佛朗明哥情調的法式洋樓，還有他們現在要去的，簡約現代風三層小別墅。
午後陽光傾斜在奶白色房頂上，明媚而爽朗。
舒念很喜歡這裏，這裏只有他們兩個人，安靜得連風都是靜謐的。
心也是靜謐的。
走進屋，舒念坐在換鞋凳上。
她垂眸看著他的臉，靜靜等著沈寒闋替她換上拖鞋。
兩個人什麽也沒說，有一種無言的默契。
他從一個不會照顧人的大冰塊，到現在，已經習慣滿足她每一個細小的依賴。
她很喜歡被他照顧的感覺。
沈寒闋給舒念穿好拖鞋，緩緩站起身。
她眼神軟軟，朝他伸出雙手，“抱。”
沈寒闋朝她靠近，還未伸出手，舒念就像無尾熊一樣，雙手纏上他的脖頸，腿也纏了上去。
他無奈，只好順著她的姿勢，將她托在手臂上，穩穩地把人抱起來。
終於到了這個地方，只有他們兩個人的地方。她也完全放松了。
說不清是哪種感覺，此刻，她只想完全埋在他懷裏，和他再也不分開。
她將腦袋埋在他頸邊，嗅著他的氣息，“沈先生，我好想你。”
沈寒闋手臂一僵，還未做出回應，又聽她委屈巴巴的控訴：“這麽多天了，對我不聞不問，你這個討厭鬼。你就一點也不想我嗎？”
他喉嚨更緊了些。
怎麽會不想。這些日子，他幾乎無時無刻都在想她。
可這份想念裏有太多掙紮和痛苦，他無力掙脫，也無可表達。
他甚至想過，只要她願意，他願意用一輩子的時間，用他的生命去彌補她。
千言萬語堵在喉間，最後只化作一句，“對不起......”
“不準再說對不起。”
舒念擡起臉，肅然道：“以後，都不要再說對不起了。”
“你什麽都不用說，我都懂。你只需要保證，以後無論發生什麽，你都不會再離開，或者不理我，好不好？”
他嗓音微啞，“好......我發誓。”
有時候，言語的表達始終詞不達意。
她看著這個朝思暮想的人，低頭吻了上去。
雙唇相接，極致美好的觸感，男人微瞇起眼。
沈寒闋雙臂牢牢地托著她的身體，將人順勢抵在墻上，兩人維持著親密無間的姿勢，無聲地接吻。他貪婪地探索她嘴裏每一寸柔軟，熾熱又霸道。
她耳邊是兩人劇烈的心跳聲，和男人愈發急促的呼吸，意識迷離間，感覺兩人的體溫越來越高。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被他輕輕放倒在床上，還未等她睜開眼，男人已經轉身去了浴室。
不一會兒，就聽見浴室傳來嘩啦水聲。
她撫著滾燙的雙頰，趴在被子裏傻笑。
其實她已經不害怕那件事，只是還有些害羞而已。
但沈寒闋還是死守著那條線，他這樣重視對她的承諾，她心裏暖洋洋的。
約莫十分鐘過去，沈寒闋穿著一身浴袍，回到房間。
對上舒念揶揄的笑眼，他眉尾輕擡，“什麽事這麽開心？”
她沒答，眼巴巴地望著他，意有所指，“那個，你真的不會難受嗎？”
她都有些心疼他了。
“明知故問。”沈寒闋睨她一眼，眼神裏透著無奈。
舒念抿著唇偷笑，“喔。”
房間裏有投影儀，舒念提議想看電影。
兩人從未在一起看過電影，或者說，兩人就沒有一起參與過任何娛樂活動。
沈寒闋對此沒有意見，兩個人一起選片子。
最後選的影片是皮克斯的動畫《機器人總動員》，這是舒念在crystal給夏小星講過的故事，她很喜歡這個溫馨治愈的電影，也想跟沈寒闋一起看一遍。
沙發上，舒念一直靠在他的肩上，手上不自覺地纏著他的胳膊。
沈寒闋默默感嘆，他已經失去了自己胳膊的自主權，她似乎比之前還要黏人，也越來越喜歡碰觸他。
很難說這是一種什麽感覺，在認識她以前，他一直都很討厭和人接觸。
她是他唯一的例外。每次被她貼近，他不僅不反感，還會從靈魂深處感受到一種顫栗。
大概是喜悅。
他沈迷於這種被她極度需要的感覺，往日那些焦慮、失落的情緒都會一掃而空。
可她纏得太緊，他的身體又會心猿意馬起來。一整個下午，他都處於一種水深火熱之中，完全心不在焉。
電影看完，她哭得稀裏嘩啦，沈寒闋替她擦著眼淚。
舒念眼裏噙著淚，觀察著他的表情，“你看完了，怎麽一點表情都沒有啊？”
剛才看電影的時候也是，他全程保持同一個表情姿勢，表情淡漠，舒念很懷疑他是否看進去了。
她不死心地提問，想考考他剛才到底看進去了沒有，但出乎意料的，沈寒闋將劇情內容說得八九不離十，甚至能還原出部分臺詞。
舒念不由得感慨，有的人就是天生的腦子好，比不過。
“你是不是不愛看這種電影？”
沈寒闋神情依舊，“還好。”
他沒有什麽喜歡不喜歡的東西，大部分事物在他眼裏都一樣，很難有觸動。
“那我們玩游戲吧。”舒念早就瞄到角落裏的游戲盒子，裏面有很多獨立游戲。
她記得沈寒闋是會玩游戲的，她想陪他做讓他開心的事情。
“你一直忙工作，我從來沒見你休息過。”這麽想著，她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你有沒有很喜歡做的事情，除了工作？”
沈寒闋真的思考了起來，隨即搖頭。
“這個可以有。你也可以適當休息、玩耍什麽的。”舒念相當無語，“來吧，我們就玩[仿生]，這個你應該會玩。”
游戲啟動了，一人一個手柄，開始玩雙人模式。
“以前聽別的網友說，玩這個游戲的人都很孤獨，現在看來，咱們兩個人一起玩，倒是還好，對吧。”
“嗯。”沈寒闋專註地看著屏幕，輕輕撥動搖桿，替她砍死了身後偷襲上來的敵人。
於是，再次迎來她崇拜的眼神。
不一會兒，房間裏又響起舒念的驚呼聲，“不是，你剛才怎麽操作的，怎麽能從半空跳那麽高？”
“這個招數我在攻略上看到過，怎麽也沒學會......”
“看好。”沈寒闋停下動作，用手柄認真教她，“像這樣，同時按下去，你試試。”
舒念照著他的動作嘗試了幾次，有些氣餒，“怎麽還是不行啊。”
沈寒闋在她頭發上揉了揉，耐心道：“多來幾次。”
這個下午很快就過去了，沈寒闋對游戲的操作神乎其技，還帶她找到了好幾個曾經沒發現的彩蛋。
晚上，她躺在他懷裏，兩人準備休息。
她下午一直沒休息，現在困得眼淚都出來了，一邊打哈欠一邊感慨。
“如果，我是說如果，咱們能永遠這樣待在一起就好了。”
他答得很認真，“會的。”
“那你......”她思索了半天，最終還是把想問的話咽回了肚子裏。
雖然現在是在一起了，但經歷了那些事情，她內心還是有些不安穩，生怕哪天又發生什麽事情，再也見不到他。
她想問的無非還是哪些問題，關於他這些天的想法，為什麽始終不願意見她，為什麽要獨自承受那些痛苦。
但她說不出口。那些令他沈重痛苦的傷疤，不應該由她再一次揭開。
......
舒念瞌睡來得快，很快就閉上了眼。
沈寒闋一直沒睡著。抱著她睡覺，對他來說無異於最甜蜜的煎熬。
他無奈地數著她的呼吸，一直閉著眼睛到淩晨一點，身體某處仍鬥志昂揚。
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她的手似乎在尋找什麽，在他身上游移起來。
接著，從懷裏傳來幾聲細弱的哭聲，“嗚嗚......”
哭聲很壓抑，沈寒闋的心狠狠抽痛了下，啞著嗓子問她，“念念，怎麽了？”
她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依舊哭得很傷心。
沈寒闋打開床頭的夜燈，轉頭一看，她雙眼緊閉，表情很是痛苦，眼淚浸濕了枕頭。
“不要再......離開我了，不要......不理我了......”
夜晚很靜，只聽得到她壓抑委屈的哭腔。
震耳欲聾。
舒念還沒有醒，她只是在夢囈，但聽在沈寒闋耳裏，每個字都像是針紮在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疼得他喘不過氣來。
舒念是哭醒的。醒來的時候，他正輕拍著她的背，無聲地安撫她。
她擡起腦袋，朦朧淚眼看著他，“沈先生......”
“怎麽哭成這樣？”他眼底盛滿了心疼，和足以將人溺死的溫柔。
舒念一瞬不眨地望著他墨色的眸子，又聽他啞聲哄她，“念念，夢到什麽了？”
似被他溫柔的眼神蠱惑，她緩緩開口，將她積壓在心裏的問題全都問了出來。
舒念怕他又胡思亂想，一邊問，一邊觀察著他的表情，確認他沒有受到任何影響，才繼續說下去。
她問的每一個問題，沈寒闋都會認真思考。他不再沈默不語，向她敞開了心扉，將每一個她想知道的問題都做了解答。
末了，沈寒闋向她做出承諾：“以後，你想知道什麽，我都會告訴你。”
他不想再看她難過。
她問出最後一個問題，“你和我在一起，有沒有很辛苦？”
“不會。”
“那你會覺得幸福，或者快樂嗎？”
燈光將他長睫鍍上一層淺金色，“......很幸福。”
是他人生中短暫稱得上幸福的一段日子。
“真的嗎？”
他頷首，“嗯。”
或者說，是她讓他知道了什麽是幸福。所以才會那麽恐懼失去。
她繼續問他：“你知道，我每天都有來看你嗎？”
“我知道你來過。”這其實很好猜，因為沈茵絕對會忍不住把他的情況告訴她。但他沒想到她會每天都去。
“那天周末，我也來過，我給你播放新聞，這你知不知道？”
“......知道。”
她眨了眨眼，“你怎麽知道的？我又沒說話。”
“因為，你身上很香。”
舒念低頭嗅了嗅，“香嗎？我怎麽不知道？”
她確認了一下，就是正常沐浴後的味道而已。
他眼神暗了些，“你一直……都很香。”
很香，也很軟。
若不是因為她哭著醒過來，某個小兄弟可能會興奮一整個晚上。
舒念聽他誇自己，美滋滋地湊過去，“那你......喜不喜歡？”
沈寒闋替她揉了揉她還紅著的眼尾，無可奈何地低嘆了一聲，“睡吧。”
她不依不饒，“你就說一句嘛，到底喜不喜歡我？”
她真的很想從他嘴裏聽到一句喜歡她，因為他從來沒說過。
她眼神可憐又執拗，“就一句，一句就好。”
沈寒闋別開眼，俯身靠在她耳邊，用極輕、極緩的聲音說了三個字。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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