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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夫妻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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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夫妻夜話

繞著客舍轉一圈,雞肉燉熟了,小春紅出來喊,隋玉喊上老牛叔和阿水,讓他們父女倆一起過去再吃點。

五只雞摻著幹菜燉了兩釜,除此之外,夢嬤還做了一道雞湯豆腐,豆腐煎成金黃色再泡在雞湯裏燉,起鍋時撒上一把蔥花,煞是好看。

隋玉舀碗雞湯,突然想起來,說:“忘了還有紅棗和黃芪了,紅棗燉雞,雞湯是甜的。”

“明天再燉。”趙西平另拿個碗給她舀一碗豆腐放手邊。

“餅子來了。”翠嫂端來一大盆烙餅,說:“餅子泡雞湯,越吃越香。”

“沒菜了吧?”隋良問,“你們也過來一起吃。”

“我們不餓,餅子烙好,我們先填肚子了。”翠嫂往外走,邊走邊說:“還有兩缽燉豬蹄,就差兩把火了,馬上端來。”

隋玉喝完雞湯,她把碗遞給趙西平,繼而端過雞湯豆腐吃。

兩碗湯下肚,隋玉吃出一腦門汗,吃了雞湯豆腐,她接過碗繼續啃雞肉。

趙西平看著她,伸手替她挽起垂落的發絲。

“娘,給你吃。”小崽戳個大雞腿遞過來。

趙西平伸手攔下,說:“你自己吃,你娘碗裏有雞腿。”

“噢。”小崽咬口雞腿肉,又抻著脖子看著桌上的菜,餘光留意著他娘的動靜,時刻準備著給她挾菜。

“你好好吃你的,讓你娘踏踏實實吃頓飯。”趙西平低下頭小聲說,“自己吃自己的,吃飽了就去院子裏轉轉,肚子癟了,我們就回去睡覺,你娘累了。”

小崽點點頭,說:“我也想吃豆腐。”

“你不是不喜歡吃豆腐的?”說歸說,趙西平還是給他挾一小塊。

一塊豆腐,一個雞腿,一個雞爪子,肚子飽了,小崽溜下椅子走出去。

隋玉吐掉雞骨頭,她擡頭囑咐:“小崽,就在院子裏玩,不能跑出去啊。”

“好。”

黃豆豬蹄湯端上來了,趙西平率先拿過隋玉的碗舀一碗,豬蹄燉得軟爛,湯色濃白,黃豆也燉爆皮了,輕輕一吮,就和豬蹄肉一起進肚了。

“還是在家裏吃飯舒坦。”隋玉掏出帕子擦擦汗。

“明天讓隋良再買豬蹄回來,豬肝和豬血也多買點。”趙西平交代,“吃飽了?”

“吃飽了,還吃撐了,我出去走走。”隋玉起身,她跟奴仆們說:“你們慢吃啊,但也別吃多了,晚上不消化,小心撐得睡不著。”

“都怪殷婆和夢嬤她們做飯太好吃了。”小春紅貧一句。

“我去告狀,你明天等著喝野菜湯吧。”隋玉玩笑道。

趙西平掰兩個餅子泡在碗裏,稀的幹的連喝帶嚼吃一肚子,有飽腹感了,他就放下碗筷出去。

隋玉站在竈房跟殷婆她們說話,小崽跟阿羌擼起袖子蹲在地上洗碗,說是洗碗,他只是玩水。

“出去走走?”趙西平站門口問。

“行。”隋玉往出走,交代說:“小崽你繼續洗碗,等你舅舅吃飽了,讓他給你洗洗澡。”

“我不洗碗。”小崽想當跟屁蟲。

然而還不等他走出竈房門,隋玉跟趙西平已經逃似的跑出去了。

“娘——爹——”

沒人理,腳步聲也沒了,小崽拉著阿羌壯膽,二人走出廚院的門,外面黑漆漆的,哪裏看得見人。

小崽又喊兩聲,阿羌牽著他進屋了。

“天黑不能出去,外面有狼,就喜歡吃你這樣的小孩。”阿羌嚇唬他。

“你騙人。”小崽不信。

“那你出去?你冬天蓋的狼皮褥子就是你爹娘夜裏出去打死狼剝的狼皮。”

小崽支吾兩聲。

隋玉跟趙西平從院墻的拐角走出來,二人放輕腳步快步走遠。

“阿羌編故事挺有一套。”隋玉說。

“你兒子一天比一天煩人,為了壓制他,老老小小各顯神通。”趙西平哼道。

隋玉牽住他的手,倚著寬厚的肩膀問:“看樣子你對我兒子挺不滿啊。”

趙西平哼笑兩聲。

隋玉用頭捶他。

“他是個人精,你別看他在你面前又乖巧又懂事,犯起倔讓人惱火。”趙西平申冤,“你不是給他捎回來兩條厚褲子,那條白色的,穿臟了我給洗了,曬幹了就變小了,他硬是賴我給他洗壞了。你評評理。”

“噢,就是你洗壞的。”隋玉已經看過那條褲子了,“你用熱水洗的?羊絨布的衣裳要用冷水洗。”

趙西平頓住腳。

“我兒子沒冤枉你吧?”隋玉輕捶他一下。

“我不知道。”趙西平解釋。

“嗯,除了這事還有什麽事?”隋玉問。

“他看見母雞下蛋,問公雞為什麽不下蛋。聽殷婆說小雞是從雞蛋裏孵出來的,他覺得自己也是從蛋殼裏孵出來的,夜裏不睡覺,他在我耳邊學公雞打鳴。”趙西平頗有怨言。

隋玉哈哈大笑。

受她影響,趙西平也笑了。

“還有嗎?”隋玉笑著繼續問。

“小米有段時間挺忙,她把阿寧送過來讓老牛叔幫忙看著點,那孩子膽小又話少,被一只大公雞攆得哇哇哭。小崽看見了幫忙去趕,他膽子大,拎個棍子跟大公雞打起來了,阿寧屁事沒有,他被雞蹬破手,這下阿寧不哭了,他嚎了半天。”

隋玉讚許地點頭,“不錯,有哥哥的風範。之後呢?”

“之後那只大公雞進鍋了,他把兩只雞爪子啃了,過兩天手上的傷好了,他就喜歡上啃雞爪子。”

“以爪補爪,覺得吃了雞爪他就厲害了。”隋玉說。

趙西平點頭,他也是這樣想的。

“多可愛啊,你還不知足。”隋玉攀著他的肩膀一蹦,整個人趴在他背上,她側著臉說:“看來趙小崽的日子過得挺精彩,難怪我跟他說明年還要離開,他沒什麽反應,問他傷不傷心,他也說不傷心。”

趙西平摟住搭在腰上的兩條腿,說:“他惦記你托商隊給他捎東西回來,你沒回來的時候,他天天念叨。”

隋玉明白,小孩都是喜歡收禮的。

“我也惦記你。”不想再談孩子,趙西平在夜色的遮掩下說情話,“我隔三差五做夢都會夢見你。”

“夢見我在做什麽?”隋玉暧昧地朝他吹口氣。

男人悶聲笑,看向前方不言語。

“換個問法,夢見我在跟你做什麽?”隋玉纏緊胳膊,貼著男人的脖頸細聲細氣問。

“割麥子。”

“呸。”隋玉朝他呸一口。

趙西平朗聲大笑。

“待會兒回屋了告訴你。”他轉身往回走,“今晚讓趙明光跟他舅睡。”

“能支走?”

“你試試。”

試試就試試。

然而夫妻倆回去,發現趙小崽已經躺在床上了,他換上淡紫色的肚兜和小短褲,紮起的小辮散了下來,頭發微卷,蓬松地頂在頭上,漂亮得像個小姑娘。

“娘。”趙小崽一個跟鬥翻坐起來。

“哎。”隋玉甜滋滋地應一聲,她坐到床邊摟過崽,跟隋良說:“他像不像個小丫頭?”

隋良點頭,“你們回來了,我就回我的屋了。”

“你跟你舅舅睡,明早你倆早早起來去牽馬吃草。”隋玉不忘正事,“我累了,明早肯定要晚起,你要是早早醒了,肯定鬧得我睡不著。”

趙小崽不願意。

“跟你舅舅過去。”趙西平開口。

“我不早起。”小崽躺下去,貼著床,說:“我想我娘了,我要跟娘睡。”

罷了罷了,隋玉往外走,“行,我去沖個澡就來。”

隋良已經洗好了,他又躺回床上,翹著腿抖腳,嘴裏念叨著馬啊馬啊馬啊……

小崽捂住耳朵不聽。

等隋玉洗完澡進屋,隋良穿鞋下地,他問小崽去不去跟他睡,被拒絕了,他攤手說:“姐,那我回屋了。”

“好,早點睡。”

躺到床上,小崽立馬滾進懷裏,隋玉拉起薄薄的兩層布縫制的褥子搭身上,上面有他們父子倆身上的味道,漂泊了半年的心,這下有了棲息之所。

熟悉的氣息環繞,隋玉側著身聽孩子念叨瑣碎的趣事,慢慢的,睡意襲來,她閉上眼睛。

“……娘,大花下的雞蛋最大,它每次下蛋都在草垛裏,我天天要爬上草垛去撿。”

隋玉的思緒已經混沌了,她含糊地應一聲,表示在聽。

“爹送貓官回城了,他說貓官想它媳婦了……”

隋玉沒了回應,小崽爬起來看看,見她睡著了,他也摟著她的腰閉眼睡覺。

趙西平從河裏洗澡回來,開門見床上的母子倆都睡了,他吹滅油盞,摸黑躺上床。

……

天色稍亮,一大群雞從牲畜圈的土墻上飛下來,拍翅膀聲撲棱棱響。

雞群飛到河邊喝水,間或打鳴幾聲。

屋裏的人睡醒了,小崽聽到隔壁開門聲,他躡手躡腳爬起來,拿著衣裳從床尾滑下去。

木門悄悄地打開,小崽頂著一頭亂發鉆出去,他小聲喊:“舅舅,你等我。”

人出去了,趙西平睜開眼,聽到腳步聲遠去,他下床落下門栓。

“別裝睡。”他一把摟過翹起嘴角的女人。

隋玉睜開眼,一雙明媚的眼睛望著俯身下來的男人。

日頭還沒出,晨風清涼,然而門窗緊閉的小屋裏卻是酷暑難耐,灼熱的汗水順著緊繃的皮肉流淌而下,匯集在一起,如油盞裏的燈油濺起,惹得火苗飆升。

潮熱的汗水如河面上的水汽氤氳,漸漸浸濕了青布床單,床單印出人形痕跡。

太陽露出雲層時,眩目的白光閃爍,隋玉閉了閉眼,有一瞬間,腦中空白一片。

“你再睡一會兒。”男人神清氣爽地下床,他快速穿上衣裳,說:“我去校場了。”

隋玉慵懶地“嗯”一聲,不服輸地調侃道:“走路穩當點,別腳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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