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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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面子
豫王府中人來人往, 聲音嘈雜。
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喊，“出事了！”
眾人一驚，不明所以, 懷著好奇心跟隨人群進了裏屋，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百七一看是明月尋所在房間, 抱起兮兮趕來，不等她擠到前面，房門就被領頭的小廝撞開。
忽的寂靜。
獨自坐在裏邊的明月尋緩緩擡眼, 些許困惑, 而後又有被冒犯後的惱火。
“你們這是做什麽？”
為首的侍女環顧一圈，見她絲毫沒有異樣, 很是訝異，“這裏只有郡主……一個人？”
“不然呢？”
明月面上不滿，“本郡主準你進來了嗎？”
侍女試探著往裏走的腳步一頓，連忙行禮道：“郡主恕罪, 我等無意冒犯，是聽說出事了才趕來。為保郡主安危，還是查看一番得好。”
她說著, 繼續往裏挪。
明月尋身後是一道屏風, 後面是整間屋裏唯一的藏身之所。
“砰！”
“你是把本郡主的話當耳旁風嗎？”
明月尋狠狠將茶杯砸在她腳邊，“你們豫王府的下人, 就這麽不把本郡主放眼裏？”
“郡主恕罪！”侍女惶恐跪下。
豫王姍姍來遲，圍觀的客人給他讓開路來, 百七順勢跟著他進了屋。
“這是發生何事了？”
“王爺明鑒, 奴婢只是擔心郡主安危, 絕無冒犯之意！”
明月尋冷笑一聲，“可本郡主覺得你無禮得很。”
她望向單長啟, “敢問王爺，這般無禮奴婢，我可罰得？”
單長啟面露遲疑，最後還是道：“自然。”
“百七。”明月尋眸光冷漠，“掌嘴。”
“是。”
“啪！”
明月尋從她手裏接過兮兮，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剛剛誰撞的門？”
門口的小廝慌張下跪，“郡主饒命！”
“拖下去，杖二十。”
“郡主饒命！”
府裏的侍衛看向單長啟，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小廝一邊求饒，一邊被拖了下去。
“滾！”明月尋掃視一圈外面的人，不客氣道。
如此嬌蠻，在別人大婚之日責打主人家的下人，跟打主人家的臉有什麽區別？
眾人散開，心道惹不起。
但仍有打抱不平之人，“這是豫王府，郡主未免太囂張跋扈了些。”
“豫王都沒說什麽。”明月尋冷笑，“你倒是問罪起本郡主來了，怎麽，也想嘗嘗杖刑的滋味？”
“你……”
“太子殿下到！”
眾人紛紛轉身行禮，垂腰跪拜。
單長啟上前相迎，“皇兄。”
“有些事情耽擱了。”單長羿接過身旁淩澤遞來的酒杯，“孤自罰一杯。”
“你能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單長啟肉眼可見的欣喜。
被杖責的小廝趴在長凳上格外引人註目。
“都起來吧。”單長羿環視一圈，“怎麽大喜的日子，還用起刑來了。”
沒人回答，只是不約而同看向裏屋淡定的明月尋。
單長羿順著大夥的視線看過去，眼皮跳了跳。
“看來是……”他一本正經，“情有可原。”
“咳。”單長羿徑直往裏去，“不用在意孤，你們繼續。”
明月尋擡頭看他，一動不動。
她嘴唇顫抖，走近才能看見她額間細密的汗。
“門……”
單長羿一楞，將門合上的瞬間，明月尋整個人傾倒，往地面砸去。
“阿尋！”他急忙將人接住，發現她渾身灼燒得厲害。
明月尋擡起抽搐的左手，指向屏風後，“韓……韓酉之。”
百七眉頭緊鎖，給她把脈，慌慌張張從袖中擇藥，倒出一顆黑色藥丸餵給她。
單長羿從屏風後瞧見了趴在地上的韓酉之，他後頸紮著針，還流著血。
“怎麽回事？”
百七給韓酉之餵下了同樣的藥，接著一一拔針，“是中了□□。”
“啊！”韓酉之痛苦地喊出聲。
明月尋聞聲笑了出來，她坐在地上，倚靠在單長羿胸前，有氣無力道：“得虧韓大人信任我，雖然紮偏了，但還是有用的。”
“你以後能不能別看你那破話本了！”韓酉之哀怨道，他根本不敢擡頭，脖頸疼得厲害，“看點有用的吧！”
“我還不夠有用嗎？”明月尋不服，“差點咱倆就被抓茍且了。”
韓酉之耳根發燙，紅得比後頸還厲害，沒再多言。
剛剛都是強撐，明月尋將顫抖的手伸到百七面前，一口咬上單長羿虎口，緊閉雙眼。
百七這才發現，她是用三根銀針深深紮進手腕裏，來抑制藥效。
每根銀針都有一指長，幾乎全部沒入血肉，哪怕是拔針都無從下手。
“郡主您忍忍！”
單長羿欲言又止，心口絞痛，好似針紮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沒被咬住的手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分散她的註意，減輕她的痛苦。
她疼得肩膀一直顫，同時在他虎口留下深深的牙印。
過了將近一刻鐘，百七才將三根長長的銀針完全取出，再用帕子簡單包紮。
明月尋許久才緩過神來，長舒一口氣，又添悵然，“這下，又坐實我囂張跋扈了。”
若是讓外人知道韓酉之和她單獨在房裏，還如此狀態，這外頭要傳的，恐怕就不止是她嬌蠻跋t扈了。
想到此處，她又有些慶幸。
“沒關系。”單長羿抱她起來，坐到椅子上，“是我來晚了。”
明月尋一楞，忽然來了精神，雙手抱臂，語含怨懟，“你去哪了！”
“我……”單長羿莫名心虛，“禁軍那邊臨時出了點事，我過去處理耽擱了一點時間。”
“你還可以再晚一點！今天喝完豫王府的喜酒，明天就能喝上我和韓酉之的喜酒了！”
單長羿：“……”
韓酉之背後一涼，縮在屏風後，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當自己不存在。
“對不起。”
明月尋充耳不聞，氣不打一出來，“差點別人成親我成主角了。”
她心中忿忿，“誰這麽缺德，這種時候坑我？”
“你才剛剛恢覆，別氣……”
“你不許碰我！”
明月尋瞪他一眼，單長羿默默收回試圖安撫她的手。
他委屈又氣惱，沖著門口道：“淩澤，把賓客遣散，讓豫王夫婦過來見孤！”
明月尋一楞，“你幹嘛？”
“自是問責。”
“人家……人家成親呢。”她瞬間氣消，“過了今天也不遲。”
“若是錯過時候，難免讓有心之人趁機逃脫。”單長羿沈聲道，“再說，你覺得會是長啟所為嗎？”
明月尋微怔，隨後搖了搖頭。
“在自己府上被人牽著鼻子走，他還成什麽親！”
他越想越惱，“都成家的人了，連自己的奴婢都管不住！”
明月尋抿起嘴，不再多說。
王府的熱鬧散去，讓單長啟松了口氣，另被皇兄叫去，又心裏忐忑。
收到消息的新娘氣得自己掀了蓋頭，“憑什麽？”
一眾奴婢不敢擡頭。
“王爺怎麽說？”
前來傳信的侍女硬著頭皮道：“王爺讓您簡單收拾一下，速速前去。”
“砰！”
豫王妃憤憤地將床榻的核桃桂圓掃落。
她美目一凜，“去偷偷將此事告訴母妃，還有我爹爹！”
“是。”
新婚夫婦不在新房溫情脈脈，反在客房相遇。同時前來的，還有今日撞門的小廝，被掌嘴的侍女，以及布置這間客房的侍女。
百七將熏香的交到豫王手裏，後者訝異地看向單長羿。
“這是你府上，自是你來審。”單長羿淡漠地目光掃過穿著婚服的二人，“審完給孤和郡主一個交待，這房裏為何點著催情香。”
單長啟瞳孔一震，在跪著的幾個下人面前來回踱步，“誰幹的？”
“奴婢不知啊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您要為奴婢做主呀！”
“若要本王做主，你們自當如實招來！”
“……”
良久沒問出結果，單長羿看向一直低著頭的豫王妃，又看了看對面坐著的韓酉之。
豫王妃是韓丞相的嫡女，說來還是韓酉之的妹妹，但兩人沒有一絲交流，眼神都沒有。
侍女和小廝一口一個冤枉，單長啟左右為難。
“夠了！”“砰！”
單長羿一拍桌子，不僅跪地眾人不敢再叫嚷，連單長啟都不敢動彈。
“既已失職，談何冤枉？既然什麽都不知道，都已無用。”
他滿目涼薄，“即刻仗殺。”
“不要！殿下恕罪！殿下恕罪！王爺！王妃！”
豫王妃一驚，不再裝聾作啞，委屈道：“皇兄，今日畢竟是我和王爺的大喜之日，已經鬧了笑話，再出人命……”
“難道要留著他們，等他們來日闖更大的禍嗎？”
單長羿面無表情，“若是豫王妃覺得晦氣，那便帶出府去再動手。”
“殿下饒命！”
“饒命啊殿下！”
豫王妃焦急地望向豫王，後者沈默不語。
“我說！殿下饒命！是王妃吩咐我們的！”
即將被侍衛拖出門時，今日被掌嘴的侍女吼叫道。
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豫王妃身上，她驚慌不已。
“你……你為什麽要……”單長啟震驚又茫然。
“不是我。”豫王妃委屈又無措，水汪汪的眼睛我見猶憐，聲音柔弱，滿面無辜，“是母妃。”
單長啟錯愕，聽來既合理又荒謬。
他看向單長羿和明月尋，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除了豫王，其他人都下去。”
“皇兄……”
其餘人離開後，房門又被關上。
單長羿將他的愧疚看在眼裏，“總要有人為此負責，哪怕那是你的母親。”
“我知道。”單長啟背在身後的雙手糾纏，目光躲閃又期待，“你是不是……也對我很失望。”
“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他越示弱，單長羿越來氣，“你都多大的人了，從前在宮裏受你娘掣肘便罷了，如今自己開門立府，竟連手下的奴婢都管不住嗎？”
單長啟低著頭，一句也不反駁。
越看越可憐，明月尋看不下去了，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單長羿許是在氣頭上，沒有發覺。
“裝啞巴有什麽用，你……”
“啪！”
斥責戛然而止。
明月尋想捂他的嘴，但一著急，沒註意力道，成了一巴掌。
她驚慌地收回手，前後皆是震驚，數單長羿最為不可置信。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故意的，但是不是……”她語無倫次。
單長羿心口堵了一口氣，“都出去！”
顧不得悲傷的單長啟、沒膽子看熱鬧的韓酉之和百七帶著莫名興奮的兮兮逃離現場。
“你打我？”單長羿錯愕，“你當著外人的面打我？”
明月尋手忙腳亂，“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你再說了，我不是！”
她越解釋越亂，“哎呀！對不起！”
最後低下頭，一副任打任罰的老實模樣。
“我好歹是個儲君，你讓我的面子往哪擱？”
“要不……”明月尋撓撓頭，試探道：“你打回來？”
她越說聲音越小，“再把他們叫進來，當著他們的面打也行。”
單長羿臉色難看，氣不打一處來。
“我錯了。”她嘀咕。
屋裏只剩他二人，頓時寂靜。
半晌沒反應，明月尋偷瞄他的神情，被逮個正著。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殿下大人有大量，會原諒我的，對吧。”
“不會！”
僵持良久，單長羿見她只是呆呆坐著，什麽行動也沒有，愈發來氣。
哄人都不會，連小時候都不如。
“那算扯平了行不行？”她靈機一動，“我也不怪你了。”
單長羿：“……”
他被氣笑了，“你還挺大度。”
“天色不早了。”明月尋站了起來，“我也該回家了。”
“你要是就這麽回去了，我保證你以後都見不到活的我了。”
“為什麽？”
“因為被你氣死了！”
他伸手一勾，把她攏入懷中，低聲威脅，“哄我，快點。”
明月尋怔怔看著他，許久沒有動彈。
忽地一笑，“哦。”
挺起腰，在他嘴角蜻蜓點水。
有些哀怨，就此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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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一驚，不明所以, 懷著好奇心跟隨人群進了裏屋，把門口堵得水洩不通。
百七一看是明月尋所在房間, 抱起兮兮趕來，不等她擠到前面，房門就被領頭的小廝撞開。
忽的寂靜。
獨自坐在裏邊的明月尋緩緩擡眼, 些許困惑, 而後又有被冒犯後的惱火。
“你們這是做什麽？”
為首的侍女環顧一圈，見她絲毫沒有異樣, 很是訝異，“這裏只有郡主……一個人？”
“不然呢？”
明月面上不滿，“本郡主準你進來了嗎？”
侍女試探著往裏走的腳步一頓，連忙行禮道：“郡主恕罪, 我等無意冒犯，是聽說出事了才趕來。為保郡主安危，還是查看一番得好。”
她說著, 繼續往裏挪。
明月尋身後是一道屏風, 後面是整間屋裏唯一的藏身之所。
“砰！”
“你是把本郡主的話當耳旁風嗎？”
明月尋狠狠將茶杯砸在她腳邊，“你們豫王府的下人, 就這麽不把本郡主放眼裏？”
“郡主恕罪！”侍女惶恐跪下。
豫王姍姍來遲，圍觀的客人給他讓開路來, 百七順勢跟著他進了屋。
“這是發生何事了？”
“王爺明鑒, 奴婢只是擔心郡主安危, 絕無冒犯之意！”
明月尋冷笑一聲，“可本郡主覺得你無禮得很。”
她望向單長啟, “敢問王爺，這般無禮奴婢，我可罰得？”
單長啟面露遲疑，最後還是道：“自然。”
“百七。”明月尋眸光冷漠，“掌嘴。”
“是。”
“啪！”
明月尋從她手裏接過兮兮，捂住了小孩的眼睛。
“剛剛誰撞的門？”
門口的小廝慌張下跪，“郡主饒命！”
“拖下去，杖二十。”
“郡主饒命！”
府裏的侍衛看向單長啟，後者輕輕點了點頭。
小廝一邊求饒，一邊被拖了下去。
“滾！”明月尋掃視一圈外面的人，不客氣道。
如此嬌蠻，在別人大婚之日責打主人家的下人，跟打主人家的臉有什麽區別？
眾人散開，心道惹不起。
但仍有打抱不平之人，“這是豫王府，郡主未免太囂張跋扈了些。”
“豫王都沒說什麽。”明月尋冷笑，“你倒是問罪起本郡主來了，怎麽，也想嘗嘗杖刑的滋味？”
“你……”
“太子殿下到！”
眾人紛紛轉身行禮，垂腰跪拜。
單長啟上前相迎，“皇兄。”
“有些事情耽擱了。”單長羿接過身旁淩澤遞來的酒杯，“孤自罰一杯。”
“你能來，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單長啟肉眼可見的欣喜。
被杖責的小廝趴在長凳上格外引人註目。
“都起來吧。”單長羿環視一圈，“怎麽大喜的日子，還用起刑來了。”
沒人回答，只是不約而同看向裏屋淡定的明月尋。
單長羿順著大夥的視線看過去，眼皮跳了跳。
“看來是……”他一本正經，“情有可原。”
“咳。”單長羿徑直往裏去，“不用在意孤，你們繼續。”
明月尋擡頭看他，一動不動。
她嘴唇顫抖，走近才能看見她額間細密的汗。
“門……”
單長羿一楞，將門合上的瞬間，明月尋整個人傾倒，往地面砸去。
“阿尋！”他急忙將人接住，發現她渾身灼燒得厲害。
明月尋擡起抽搐的左手，指向屏風後，“韓……韓酉之。”
百七眉頭緊鎖，給她把脈，慌慌張張從袖中擇藥，倒出一顆黑色藥丸餵給她。
單長羿從屏風後瞧見了趴在地上的韓酉之，他後頸紮著針，還流著血。
“怎麽回事？”
百七給韓酉之餵下了同樣的藥，接著一一拔針，“是中了□□。”
“啊！”韓酉之痛苦地喊出聲。
明月尋聞聲笑了出來，她坐在地上，倚靠在單長羿胸前，有氣無力道：“得虧韓大人信任我，雖然紮偏了，但還是有用的。”
“你以後能不能別看你那破話本了！”韓酉之哀怨道，他根本不敢擡頭，脖頸疼得厲害，“看點有用的吧！”
“我還不夠有用嗎？”明月尋不服，“差點咱倆就被抓茍且了。”
韓酉之耳根發燙，紅得比後頸還厲害，沒再多言。
剛剛都是強撐，明月尋將顫抖的手伸到百七面前，一口咬上單長羿虎口，緊閉雙眼。
百七這才發現，她是用三根銀針深深紮進手腕裏，來抑制藥效。
每根銀針都有一指長，幾乎全部沒入血肉，哪怕是拔針都無從下手。
“郡主您忍忍！”
單長羿欲言又止，心口絞痛，好似針紮在自己身上一般。
他沒被咬住的手撫著她的後背，試圖分散她的註意，減輕她的痛苦。
她疼得肩膀一直顫，同時在他虎口留下深深的牙印。
過了將近一刻鐘，百七才將三根長長的銀針完全取出，再用帕子簡單包紮。
明月尋許久才緩過神來，長舒一口氣，又添悵然，“這下，又坐實我囂張跋扈了。”
若是讓外人知道韓酉之和她單獨在房裏，還如此狀態，這外頭要傳的，恐怕就不止是她嬌蠻跋t扈了。
想到此處，她又有些慶幸。
“沒關系。”單長羿抱她起來，坐到椅子上，“是我來晚了。”
明月尋一楞，忽然來了精神，雙手抱臂，語含怨懟，“你去哪了！”
“我……”單長羿莫名心虛，“禁軍那邊臨時出了點事，我過去處理耽擱了一點時間。”
“你還可以再晚一點！今天喝完豫王府的喜酒，明天就能喝上我和韓酉之的喜酒了！”
單長羿：“……”
韓酉之背後一涼，縮在屏風後，一動不動，一聲不吭，當自己不存在。
“對不起。”
明月尋充耳不聞，氣不打一出來，“差點別人成親我成主角了。”
她心中忿忿，“誰這麽缺德，這種時候坑我？”
“你才剛剛恢覆，別氣……”
“你不許碰我！”
明月尋瞪他一眼，單長羿默默收回試圖安撫她的手。
他委屈又氣惱，沖著門口道：“淩澤，把賓客遣散，讓豫王夫婦過來見孤！”
明月尋一楞，“你幹嘛？”
“自是問責。”
“人家……人家成親呢。”她瞬間氣消，“過了今天也不遲。”
“若是錯過時候，難免讓有心之人趁機逃脫。”單長羿沈聲道，“再說，你覺得會是長啟所為嗎？”
明月尋微怔，隨後搖了搖頭。
“在自己府上被人牽著鼻子走，他還成什麽親！”
他越想越惱，“都成家的人了，連自己的奴婢都管不住！”
明月尋抿起嘴，不再多說。
王府的熱鬧散去，讓單長啟松了口氣，另被皇兄叫去，又心裏忐忑。
收到消息的新娘氣得自己掀了蓋頭，“憑什麽？”
一眾奴婢不敢擡頭。
“王爺怎麽說？”
前來傳信的侍女硬著頭皮道：“王爺讓您簡單收拾一下，速速前去。”
“砰！”
豫王妃憤憤地將床榻的核桃桂圓掃落。
她美目一凜，“去偷偷將此事告訴母妃，還有我爹爹！”
“是。”
新婚夫婦不在新房溫情脈脈，反在客房相遇。同時前來的，還有今日撞門的小廝，被掌嘴的侍女，以及布置這間客房的侍女。
百七將熏香的交到豫王手裏，後者訝異地看向單長羿。
“這是你府上，自是你來審。”單長羿淡漠地目光掃過穿著婚服的二人，“審完給孤和郡主一個交待，這房裏為何點著催情香。”
單長啟瞳孔一震，在跪著的幾個下人面前來回踱步，“誰幹的？”
“奴婢不知啊王爺！奴婢真的不知道，您要為奴婢做主呀！”
“若要本王做主，你們自當如實招來！”
“……”
良久沒問出結果，單長羿看向一直低著頭的豫王妃，又看了看對面坐著的韓酉之。
豫王妃是韓丞相的嫡女，說來還是韓酉之的妹妹，但兩人沒有一絲交流，眼神都沒有。
侍女和小廝一口一個冤枉，單長啟左右為難。
“夠了！”“砰！”
單長羿一拍桌子，不僅跪地眾人不敢再叫嚷，連單長啟都不敢動彈。
“既已失職，談何冤枉？既然什麽都不知道，都已無用。”
他滿目涼薄，“即刻仗殺。”
“不要！殿下恕罪！殿下恕罪！王爺！王妃！”
豫王妃一驚，不再裝聾作啞，委屈道：“皇兄，今日畢竟是我和王爺的大喜之日，已經鬧了笑話，再出人命……”
“難道要留著他們，等他們來日闖更大的禍嗎？”
單長羿面無表情，“若是豫王妃覺得晦氣，那便帶出府去再動手。”
“殿下饒命！”
“饒命啊殿下！”
豫王妃焦急地望向豫王，後者沈默不語。
“我說！殿下饒命！是王妃吩咐我們的！”
即將被侍衛拖出門時，今日被掌嘴的侍女吼叫道。
屋裏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豫王妃身上，她驚慌不已。
“你……你為什麽要……”單長啟震驚又茫然。
“不是我。”豫王妃委屈又無措，水汪汪的眼睛我見猶憐，聲音柔弱，滿面無辜，“是母妃。”
單長啟錯愕，聽來既合理又荒謬。
他看向單長羿和明月尋，一時竟不知說什麽。
“除了豫王，其他人都下去。”
“皇兄……”
其餘人離開後，房門又被關上。
單長羿將他的愧疚看在眼裏，“總要有人為此負責，哪怕那是你的母親。”
“我知道。”單長啟背在身後的雙手糾纏，目光躲閃又期待，“你是不是……也對我很失望。”
“你自己心裏沒點數嗎？”
他越示弱，單長羿越來氣，“你都多大的人了，從前在宮裏受你娘掣肘便罷了，如今自己開門立府，竟連手下的奴婢都管不住嗎？”
單長啟低著頭，一句也不反駁。
越看越可憐，明月尋看不下去了，悄悄扯了扯他的袖子。
單長羿許是在氣頭上，沒有發覺。
“裝啞巴有什麽用，你……”
“啪！”
斥責戛然而止。
明月尋想捂他的嘴，但一著急，沒註意力道，成了一巴掌。
她驚慌地收回手，前後皆是震驚，數單長羿最為不可置信。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不是，我是故意的，但是不是……”她語無倫次。
單長羿心口堵了一口氣，“都出去！”
顧不得悲傷的單長啟、沒膽子看熱鬧的韓酉之和百七帶著莫名興奮的兮兮逃離現場。
“你打我？”單長羿錯愕，“你當著外人的面打我？”
明月尋手忙腳亂，“我真的不是……我只是不想讓你再說了，我不是！”
她越解釋越亂，“哎呀！對不起！”
最後低下頭，一副任打任罰的老實模樣。
“我好歹是個儲君，你讓我的面子往哪擱？”
“要不……”明月尋撓撓頭，試探道：“你打回來？”
她越說聲音越小，“再把他們叫進來，當著他們的面打也行。”
單長羿臉色難看，氣不打一處來。
“我錯了。”她嘀咕。
屋裏只剩他二人，頓時寂靜。
半晌沒反應，明月尋偷瞄他的神情，被逮個正著。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殿下大人有大量，會原諒我的，對吧。”
“不會！”
僵持良久，單長羿見她只是呆呆坐著，什麽行動也沒有，愈發來氣。
哄人都不會，連小時候都不如。
“那算扯平了行不行？”她靈機一動，“我也不怪你了。”
單長羿：“……”
他被氣笑了，“你還挺大度。”
“天色不早了。”明月尋站了起來，“我也該回家了。”
“你要是就這麽回去了，我保證你以後都見不到活的我了。”
“為什麽？”
“因為被你氣死了！”
他伸手一勾，把她攏入懷中，低聲威脅，“哄我，快點。”
明月尋怔怔看著他，許久沒有動彈。
忽地一笑，“哦。”
挺起腰，在他嘴角蜻蜓點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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