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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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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兄長

一葉扁舟緩慢飄向岸邊, 明月尋仰頭遠眺,空曠的岸邊沒有人影。

“你不是說有人接應嗎?人呢?”

原來的商船行至一半,他們單獨換小船改道。

單長羿一路劃槳累夠嗆。

從前不知生火、劃船、給女孩子編頭發等等聽起來簡單的事情都是技術活, 回京這一遭,令他自學成才了不少本事。

岸邊靜得出奇, 他喘了會兒氣,警惕地掃了一眼,放慢了速度。

“咻!”

利箭破空而來, 單長羿甩槳一擋, 濺起一陣水花。

空曠的岸邊瞬間湧出兩個陣營,纏鬥不休。

不到半刻鐘, 又有第三方加入混戰。

“那人長得好像明月卿啊。”明月尋嘖嘖稱奇。

單長羿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人騎在馬上,錦衣華服,面容稚嫩, 神色倨傲,有一雙幾乎和明月尋一模一樣的眼睛。

“就是他吧。”

這賤兮兮的氣質,很難從第二個身上看見。

人群之中瞥見了衛霄和衛紓的身影, 明月尋驚奇地站了起來, “真的!”

一靠岸,她便拎著裙子匆匆往明月卿的方向跑。

說來也有五年未見, 親情全靠信件維護。

那是她血脈相連的哥哥,除了爹娘, 便是他陪她的時間最長, 雖然回憶不太美好。

明月卿遠遠看見她, 不緊不慢地下馬,一步不肯多走, 等著她跑來。

見她紅了眼睛,滿是訝異,“哭什麽,單長羿死了?”

明月尋:“……”

快要溢出的眼淚生生逼了回去。

往她身後瞧了一眼,見單長羿完好無損,他嘆了口氣,甚至略顯失望。

“你怎麽會來?”

聞言他立馬冷了臉,抱臂訓斥,“都沒幾年能活了,你還跟著他去鬼混!嫌自己命長嗎?”

“我……”

“你長嘴是等著給人抽的嗎?”單長羿一來就聽見他出言不遜,隨手撿了枚石子往他腦門上擲。

明月卿側身一躲,又冷哼,“我管教自己的妹妹,幹你一個外、人何事?”

他刻意咬重了字眼。

“這是你跟孤說話的態度嗎?”

“呵。”他用捉摸不透的目光掃了自然牽在一起的二人一眼,“太子殿下,你知道我爹已經死了吧。”

單長羿一楞,一時猜不出他是何意,“所以呢?”

“所以長兄如父。”明月卿揚聲道,“她的婚事,必須有我同意!”

他一把將明月尋拽了過來,力氣大到她的腕骨立馬就紅了,而且她重心不穩,整個人砸他身上,磕到額頭。

“你輕點!”

單長羿無奈,他一直都知道明月卿這個哥哥對明月尋毫無憐惜之心,向來抱有一種“能活就活,不能活就早死早超生”的心態。

他以為多年不見總有些改變,如今看來半分沒有。

明月卿對他的提醒充耳不聞,繼續將明月尋重重往後推,冷聲吩咐,“帶郡主回t去。”

後頭停了輛馬車,百七從裏頭鉆出來,哭哭啼啼地奔明月尋而來。

“郡主!”她滿眼心疼,“您在外面是不是吃了好多苦,您……”

她楞了楞,神情恍惚,“怎麽還胖了?”

明月尋:“……”

有這麽明顯嗎?

“看來殿下挺有養豬天賦的。”明月卿語含嘲諷,沒有半分敬意。

親眼看著明月尋進了馬車,單長羿放下心來,懶得與他計較。他將腰上的小木盒取下,朝明月卿遞過去。

“這是路上碰巧得到的混元丹,你讓崔大夫驗過,再決定給不給她吃吧。”

身後的混戰已經結束,該處理的人都已經處理幹凈,領頭的淩澤站到了單長羿身後,小聲交待結果。

他點點頭,轉身就走。

“殿下。”明月卿沈聲叫住他。

單長羿腳步一頓,“有事?”

只見他極為敷衍地行了一禮,態度堅決道:“多謝殿下這一路對臣妹的照顧。想必殿下還有諸事需要料理,時間寶貴。所以,往後不必再浪費時間在臣妹身上了。”

單長羿眸眼淡漠,並起的兩指往後一倒。

淩澤會意,先行退下。

“你這又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咯。”明月卿語氣悠揚,“畢竟米羅公主已經在京,殿下很快就能佳人在側了。”

單長羿咬牙切齒,“這麻煩還是你給孤找來的,你還有臉說?”

“不用謝。”他滿臉寫著幸災樂禍,“人家可是米羅的第一美人呢。”

“你喜歡嗎?”單長羿若有所思,“和親公主嫁給敵軍主將,還是王爺,也是說得通的。”

明月卿有恃無恐,“殿下若是想這麽幹的話,臣就得抓緊時間給臣妹找個歸宿了。”

“你在威脅孤嗎?”

“殿下要這麽想,臣也沒什麽辦法。”

單長羿:“……”

果真是賤。

他望向馬車方向,恰好明月尋撥開了車簾,朝他看來,笑容燦爛。

陰霾盡掃。

單長羿輕笑,“罷了,本就有許多麻煩要處理,多你一個不多。”

他轉身揚長而去。

“切。”明月卿嘀咕,“裝什麽。”

馬車裏,百七眉頭緊鎖,替明月尋把脈。

有些不敢下手,結果卻出乎意料。

她訝異,“倒是穩住了。”

明月尋並未在意自己,盯著明月卿的背影,“他格外焦躁,家中可出什麽事了?”

百七一楞,欲言又止。

“怎麽了?”明月尋困惑不已。

百七遲疑道:“王爺和老爺子吵架了,現在王府裏的氣氛很怪異,連三小姐都老實了許多。”

“吵什麽架?”

百七往外看了一眼,壓低聲音,“王爺養了個外室。”

“咳!”明月尋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什麽?”

“您快小點聲!”百七害怕極了,“近來誰提此事,王爺便罰誰。”

明月尋眉頭微蹙,“你是我的人,他沒資格罰。你大膽說便是,有我擔著你怕什麽。”

也對,百七頓時有了底氣,“這事還得從您被困昌吉說起,當時王爺去聖上面前自請護送糧藥,聖上本要同意的。但緊接著,老爺子也進了一趟宮,這事立馬就落到了雲冀將軍身上。”

“那個時候王爺就和老爺子小吵了一架,在祠堂罰跪了七日。出來後府裏看似風平浪靜,實則暗潮洶湧。王爺整日無所事事,不知從哪認識了一幫狐朋狗友,開始眠花宿柳,不愛歸家。老爺子罵了罵了,罰了罰了,拿他一點辦法也沒有。許是想要王爺收心,老爺子開始物色京都貴女,想要迎個王妃進門,還去求了聖上。”

百七越說越急,“聖上素來寵愛王爺,便宣了他去,問他可有心儀的姑娘。結果王爺當場求賜婚,說自己想娶……”

她面露為難,似有些難以啟齒,“昔顏樓的如夢姑娘。”

明月尋聽得一頭霧水,“誰?”

“青樓的花魁!”

明月尋頓時樂了,“他要娶花魁做王妃?”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是認真的,還是專門氣祖父?”

百七嘆了口氣,“誰知道王爺怎麽想的,總之現在滿京城都在笑話咱們王府。”

“若是個普通姑娘也就罷了,哪怕做不成王妃,只要王爺喜歡,也能帶回府裏做個妾室。奈何那個如夢姑娘的身份實在拿不出手,雖說賣藝不賣身,但誰都知道她是青樓的頭牌。您不知道,她的生母也是青樓女子,曾因美貌著名,賣……的那種,她親生父親是誰都不知道。這些都是坊間人人知道的事情,若真遂了王爺的意,咱們王府幾輩子擡不起頭。”

明月尋漸漸察覺出不同尋常的氣息,“那祖父可做了什麽?”

百七點了點頭,湊近低聲道:“奴婢也是聽衛紓他們說的,他們暗衛群裏傳開了。老爺子勸不動王爺,便派人去暗殺了如夢姑娘,被王爺的人攔了下來。”

她眉目憂慮,“也是因為這件事,王爺花重金為如夢姑娘贖了身,還把她藏了起來。這些日子,王爺幾乎不著家。若非淩澤那邊來了消息說您今日回來,我們都見不著王爺的面。估計他待會兒也只是送您到門口,自己是不會回王府的。”

百七的猜測很快就得到了證實,馬車行至靖安王府門前,明月尋走了出來,但明月卿只是目送,並未下馬。

“你不跟我一塊回去嗎?”她明知故問。

明月卿掃了裏面一眼,語氣惡劣,“你還管起我來了?”

明月尋看不慣他這模樣,微微昂首,當著眾人的面就挑釁地問:“你的外室漂亮嗎?”

百七慌張地往她身後躲。

“比你漂亮一百倍。”明月卿毫不客氣道。

他語含嘲諷,“既然你的婢女嘴那麽碎,那她有沒有告訴你,現在外面到處都在罵你是禍水,你最好不要出門。”

明月尋神色一滯,“罵我什麽?”

“郡主……”百七在她身後小聲解釋,“不知是誰先傳出來,說您奢靡無度、嬌縱至極,不配太子妃之位。但太子殿下又非您不娶,所以坊間都罵您禍水,盼著您紅顏薄……”

她沒再繼續說下去,心情沈悶。

“可我才剛回來啊!”

明月尋委屈,剛打算重新做人呢,直接沒機會了?

明月卿嗤笑一聲,“八成是有人不希望你做太子妃,所以暗中推波助瀾,有意為之。”

明月尋仰頭看他,“你既然知道是有人故意傳我謠,怎麽也不制止一下?”

“你摸摸自己的良心,那是謠言嗎?”

明月尋:“……”

“再說了,百姓間的閑話是止不住的,總要有人成為主角。”

明月卿攤了攤手,理所當然道:“如今坊間被議論最多的就是你和我,若是不讓他們蛐蛐你,不就都來蛐蛐我了嗎?”

明月尋:“……”

親哥好啊,親哥從不屑於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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