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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渡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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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渡吻

屋內的氛圍很緊張,躺在床榻上的明月尋氣息微弱,臉無血色。

崔大夫眉頭緊鎖,有條不紊地在她裸露的手臂上紮針。

單長羿坐在榻邊,握著她冰涼的手,靜默無言。

“千元丹。”崔大夫出聲打破寂靜。

百七聞言立馬翻開備用藥箱,找出一個白玉瓷瓶,倒出一顆碧綠色的藥丸。

“餵下。”

單長羿伸手捏起明月尋的下巴,讓她張開了嘴。他盯著她烏黑的眉睫,眸眼晦暗不明。

所謂千元丹,是不到迫不得已不會給她吃的藥,雖然能“起死回生”,但副作用極大。

損害心肺,少食多眠,不是長久之相。

當年他偷偷帶她出去玩耍,在雪地裏差點把她凍死,便是靠此藥救回來,他也因此知道此事,愧疚了許多年。

百七攥緊手中瓷瓶,聲音哽咽,“連千元丹也只剩一顆了。”

“不可以再煉嗎?”雲廷玉在旁疑惑。

崔大夫嘆了口氣,“有的藥材已經尋不到了。”

煉制之法繁瑣倒是其次,重要的是原料百餘種,有的已經找不到了。

屋裏再次陷入寂靜,大概半刻鐘後,單長羿的指腹摩挲著她的腕骨,他輕聲問道:“情況可穩定了?”

“暫且無事了。”崔大夫逐個收針。

“你們都退下吧,孤留下來照顧郡主。”

百七一楞,心道不妥,可見太子殿下此時的狀態,莫名猶豫,不敢開口。

“殿下獨自留下,不管是尊卑之別,還是男女大防,都不合適吧。”雲廷玉沈聲道。

單長羿頭也不擡,語氣平平,“孤不想再說第二遍。”

“咳。”門口的淩澤出聲提醒。

他自幼跟在殿下身邊,最是了解其脾性,現下最好別去觸黴頭。

雲廷玉充耳不聞,倔強道:“殿下此舉實在不妥。”

單長羿眸若深潭,淡然地掖了掖被角,“雲冀將軍是想造反嗎?”

“砰!”

那麽一大頂帽子扣下來,屋內不相幹的人都立刻跪地垂首,不敢動彈,後背發涼。

那是太子,手握生殺予奪的權利,不管平日裏有多隨和,都不代表他能被隨意冒犯。

雲廷玉不自覺咬緊後槽牙,僵硬地屈膝,不情不願地低頭,“末將不敢。”

“出去。”

幾人沈默地退出房間,百七離開時往屋頂看了一眼,隨後小心關上房門。

屋內的燭火忽明忽暗,單長羿的影子倒映在床簾上。

他用她的長發纏繞自己的食指,一圈一圈,好似將自己困住。

……

明月尋醒來時眼前白茫茫一片,良久,大霧散開,她又墜入一雙如湖水般清澈的眼睛。

單長羿微怔,覺得她有些不一樣,猶豫著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呀!”

明月尋忽地挺起上身,逮著他虎口一咬,令他低呼一聲,打破了夜晚的萬籟俱靜。

原本的悵然一掃而空,單長羿又無奈又暗自慶幸,“你看得見了?”

“呸!”明月尋嫌棄地吐了口空氣,抱著胸前的被褥爬起來,對他頤指氣使,“我要喝水!”

單長羿認命似的點了點頭,起身去倒水。

桌上的茶壺是剛剛換的,水還燙,他端來時順便吹涼,等沒那麽燙了才遞給她。

她冷哼一聲,氣惱道:“還是燙!”

“呼。”單長羿重新在她身旁坐下,耐心給她吹涼。

“太涼了!”

單長羿:“……”

凝視她片刻,見她毫不理虧,他自己悶頭給喝了,一滴不剩。

“我要喝水!”

“你直說你要折騰我好了。”

他嘴上這麽說,還是起身去重新到了一杯回來。

明月尋盯著他,“直說有什麽用,有些人還不是跟聽不懂人話一樣。”

“就這麽討厭我?”

“對。”

“不想看見我?”

“對。”

單長羿憋著一團氣,垂首不語,微微搖晃著手裏的茶杯。

“殿下不是已經目的達成了嗎?還在我這做什麽。”明月尋語氣譏諷,“你可以順理成章除掉那些刺頭了,百姓若有怨憎也是沖著我來。可惜殿下原本白璧無瑕,現在卻有了我這個汙點,你要不連我一起除掉好了,萬事大吉!”

單長羿緩緩擡頭,“你是因為這個在生我氣?”

“你本來就煩。”明月尋別過臉,“現在更煩!”

“在此之前我便已經能保證你的安全,所以才放他們進來的。”單長羿輕聲解釋,“就算你們什麽都不做,我也不會讓你有事。”

明月尋回想起來愈發來氣,冷聲道:“殿下做什麽都有自己的道理,臣女不敢置喙。”

“果然是情分淡了。”單長羿眸眼探究,“竟這般不信任我。”

他執拗地湊上前,“當真這麽煩我?”

“你還要我說幾遍?”

單長羿眸光微滯,情緒不明,“那這樣好了,你親我一下,算是了了我們曾經的情誼,全了我這麽多年的念想。此後,我再也不來煩你,絕不越界。”

明月尋霎時怔住,迷茫的眼睛註視著他,心中狐疑。

看出了她的質疑,單長羿沈聲道:“我是太子,一言九鼎。”

他臉上閃過不甘心的無奈,原本給她的水又灌了一半給自己,但沒有吞咽,鼓起了臉,像是以此壓抑自己的情緒,同時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左臉。

明月尋懵懵的,遲疑地挪動身體。

她直起腰,揪緊被角,緩緩擡頭。

單長羿感受著她氣息的靠近。

即便落吻之時,他驀地回頭,唇面相接。

他拿著茶杯的手環向她的腰,阻止她躲避,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張嘴,將口中溫水渡入。

“嗯……”

她不得已吞咽過後他也沒有罷休,轉而吸吮,索取。

呼吸變得急促,明月尋的拳頭砸在了他的肩膀上,三下過後他才停下,快速將手裏的茶杯丟掉,摟著她的腰一同往床榻裏側滾。

哐啷落地的茶杯也在地上滾了兩圈。

“單長羿!”

“嗯。”

單長羿平躺,成了她的肉墊,在咫尺距離的耳畔笑道:“不燙也不涼,這回你總該滿意了吧 ”

明月尋埋在他肩頸間大口喘息,聞言一巴掌拍他臉上,又掌心撐在他胸膛上,支起自己上半身。

她的長發垂落,發尾掃過他的脖頸,弄得他癢,但沒敢亂動。

“只是想讓郡主喝上完美溫度的水而已,郡主應該不會怪我吧。”

“你……”明月尋揪上他的衣領,“你是怎麽好意思耍完無賴還裝無辜的!”

單長羿眨了眨眼睛,語氣悠揚地重覆,“耍完無賴裝無辜?”

他忽地嘆了口氣,“我人生中第一個吻便是被人這樣奪去的,你猜我是不是跟她學的?”

明月尋:“……”

太賤了,她小時候也太無恥了。

她一時語塞,想要翻身從他身上下來,卻再次被他勾住了腰。

明月尋毫無攻擊力地瞪了他一眼,“都親過了,你是不是該走了?”

“不要。”

“你自己說的……”

“我反悔了。”

明月尋頓時惱羞成怒,抄起旁邊的軟枕就往他腦袋上拍,“你堂堂儲君,怎麽能出爾反爾?t”

“那又怎樣?反正也沒有別人知道。”

單長羿一不生氣,二不還手,行動上任她宰割,但嘴上半點不順她意。

“難不成你要去大肆宣揚我言而無信嗎?你要怎麽說,說我騙你親了我?”

他笑容狡黠,“知道的以為我欺負了你,不知道還以為我們在調情呢。”

“不要臉!”

“砰!”

又一枕頭拍他臉上。

單長羿悶哼,眉睫忽閃,換了一副逆來順受的委屈模樣。

“你還裝?”

明月尋掐上他的臉,用力地扯,似是想要撕下他的假面。

單長羿抿著嘴一聲不吭,吃疼也不惱不躲,只是目不轉睛地註視著她。

明月尋揪紅了他的臉,仍不解氣,恰好腹部空空,她蠻橫道:“我餓了!”

“想吃什麽?”單長羿揉了揉自己的臉,“或者說,你又想怎麽折騰我?”

明月尋抱臂,盤腿坐在他腰腹上,若有所思。

“我要吃魚,你要把魚刺一根一根給我挑掉。我還要吃松子,你要剝滿一百顆,不僅要剝殼,我只吃白果肉,你要把棕外衣也剝掉。”

單長羿啞然失笑,“你是想廢了我的手嗎?”

“殿下還說喜歡我呢。”明月尋深沈地嘆了口氣,“這點小事都不肯做。”

“我若是從了你,你以後豈不是可以天天拿這句話威脅我。”

明月尋佯裝訝異,“殿下覺得這是威脅?”

她忽地神色黯然,“殿下說是便是吧。”

又悵然,“殿下說會便會吧。”

“誒?”

單長羿毫無預兆地挺起身,明月尋從他腰間滑落,往後傾倒。

他伸手攬其腰,將她撈了回來,轉換位置,欺身壓下。

明月尋在他身下掙紮。

“我說是便是,我說會便會……”

單長羿在她耳邊輕嘆,“你要是真有這麽乖就好了。”

“起來!”

“好好好。”

他翻身站起,理了理衣袍,像是饜足一般伸了個懶腰,懶洋洋道:“我去去就回。”

他往外走,明月尋在後慢騰騰爬起來,瞧他那無可奈何的背影好笑。

不料他突然回頭,她急忙收回表情,繃著嚴肅的臉。

單長羿叮囑道:“蓋著點,別著涼了。”

“哦。”

他一跨過門檻,兩個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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