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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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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醉酒

儲君的威嚴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單長羿站在人群中央,身姿挺拔,神色淡漠,無人再敢高聲造次。

連匍匐在地哀嚎的人都收斂了起來。

“怎麽回事?”

他的語氣疏離又冷淡,令明月尋覺得陌生。

“殿……”

“回太子殿下!”百七搶聲打斷,“奴婢今日陪郡主出來散心,卻不料這無知小兒拿著棍子鬼鬼祟祟跟在身後,想要襲擊郡主!”

她指向衛霄手裏的棍子,“若不是我家侍衛及時出現,這麽粗的棍子打在郡主身上,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單長羿瞥向地面的小孩,後者目光躲閃,“當真?”

“殿下!他還只是個孩子,他不可能……”

“孤在問他。”

單長羿冷漠地掃視過插嘴的蘇貴。

蘇葉害怕地拉扯爹爹的衣袖,沖他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多言。

蘇良哆哆嗦嗦,不斷挪動身體,往爹爹身後縮。

“淩澤。”

“屬下在。”

單長羿平靜的目光掃過,淩澤會意,上前蹲到蘇良面前,摸向他的腿。

“哢擦”一聲,骨頭相接,蘇良疼得大哭。

但四面太過寂靜,他哭著哭著又自己停了下來。

淩澤揚聲道:“接上了!”

讓周圍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剛剛疼嗎?”單長羿居高臨下地問道。

蘇良攥著爹爹的衣角,眼含淚花,怯怯地點了點頭。

“在孤面前撒謊……”

單長羿單膝落地,與小孩對視,“會有一輩子的疼要受。”

小孩嚇得發抖,哭得抽抽搭搭。

“但如果你說實話,以後這種疼就不會有了。”

單長羿放柔了聲音,“所以,你可不可以告訴孤,你為什麽想要傷害郡主?”

蘇葉瞬間睜大了驚恐的眼睛,不自覺開始手抖。

“因為……因為……”

蘇良磕磕巴巴,“殿下因為她……因為她不喜歡姐姐了。”

單長羿側目,蘇葉惶恐地搖著頭,“沒有!民女沒有!民女沒有這麽說過!”

“誰告訴你的?”

不等蘇良開口回答,蘇貴著急忙慌地捂住他的嘴,“殿下……童言無忌,他許是聽了別人的閑話才……才瞎說的,他只是個孩子,他的話當不得真的!”

單長羿心下了然,他慢悠悠站起來的同時冷聲道:“都聽到了?散了吧。”

“等等。”明月尋忽然出聲。

本欲各回各家的眾人紛紛頓住腳步。

“殿下就這麽大方地放過他們了嗎?”

單長羿已經摸不清楚她如今的想法,“已經斷過腿,郡主覺得還不夠?”

明月尋松開了百七的手,循著單長羿的聲音往前摸索。

她身薄輕盈,就這麽走兩步就好像能被風吹倒,單長羿下意識去接了她的手,碰到的瞬間就被她握緊。

“子不教,父之過。這小孩本郡主就不追究了,但那個如此賣力詆毀本郡主的人,不管出於什麽原因,殿下是不是也該略施懲戒?”

她的手順著他的胳膊繼續往上,單長羿不知所以,便一動不動,由著她來。

明月尋雙手勾他脖頸,貼著他的胸膛踮腳,尋他耳畔,語氣天真。

“殿下替我殺了他好不好?”

她話音一落,四面炸開了鍋。

“何至於此,太惡毒了吧!”

“還當眾勾引太子殿下,簡直有辱斯文,不要臉!”

“……”

明月尋充耳不聞,依舊嬌柔道:“殿下替我殺了他,我就什麽都聽殿下的,好嗎?”

“殿下!”蘇貴驚慌失措,“草民只是……只是愛子心切啊殿下!”

單長羿看不見她青緞下的眼,辨不清她的情緒,但無比清楚的知道她的目的。

他扣住明月尋的手腕,擡眸環視一圈,加重了語氣,“都散了!”

聽得出他隱隱動怒,眾人哪還敢再逗留,當即作鳥獸散。

“淩澤,將他們帶走。”

“是。”

淩澤應下,將仍跪坐在地上的蘇家三人帶走。

明月尋冷哼一聲,亦回頭道:“衛霄,背我回去吧,站得有些乏了。”

“是。”

衛霄上前,但單長羿卻並未松手。

“我送你回去。”他低聲道。

明月尋固執地想要甩開他,但不奏效。

她素來身體使不上勁,此刻卻不知哪來的力氣,反反覆覆掙紮。

“不敢勞煩殿下!”

被他緊握的腕骨處很快就紅了,單長羿心中負氣,又難免心疼。

“你不過就是想為難我而已。”

“是又怎樣?”明月尋微微昂首,“殿下既然喜歡提從前,那還記不記得從前殿下什麽都依我的!”

“從前你不會提這般過分的要求。”

明月尋驀的停止反抗,似是呆住,又忽而冷笑,“過分?殿下是覺得我無理取鬧嗎?”

難道不是嗎?單長羿心裏道。可他面上遲疑,倔強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就是!”

明月尋振振有詞,“殿下竟連人是會變的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人如此,感情更是……”

“我不信。”他出聲打斷,無比執拗。

明月尋感覺自己一拳砸在棉花上,良久沒說得出反駁的話來,又氣又無奈。

“你……不可理喻!”她氣惱道。

話音一落她便楞住了,時間倒轉,記憶浮現。

幼時她便是這般黏在他身邊,把他煩得緊了,他也會氣惱地說她不可理喻。

這麽多年,這也算是他對她說過最重的話了。

果然欠的都是要還的,明月尋心裏嘀咕。

“反正我不信。”

單長羿像個幼稚的小孩,在她耳邊重覆,還只讓她一個人聽見。

……

明月尋郁悶了一下午,莫非她身上真有自己都沒發現的獨特魅力?

不可能吧,明月卿煩她煩得要死,親哥尚且如此,何況別人。

她胡思亂想到了晚上,趴在桌上神色呆滯似靈魂出竅。

忽然“砰”的一聲,嚇得她一彈,把她的靈魂召了回來。

百七急忙摸向她的背安撫,視線投向屋外。

“太子殿下?”

聲響從院子門口傳來,單長羿搖搖晃晃往前一跌,一頭栽進了院裏。

淩澤在旁手足無措,去扶他但總被他推開。

“怎麽了?”明月尋嗅到了濃烈的酒味。

百七有些不確定,“好像是太子殿下喝醉了,摔在了咱們院門口。”t

“這種時候他還能喝醉?”

明月尋不可置信,韓酉之這個監察輔臣是死了嗎?居然能忍他這麽胡鬧。

淩澤放棄了扶人,滑跪到了明月尋面前,請求道:“郡主,殿下今日心情不佳,背著韓大人偷喝了幾杯,醉了以後鬧著要來找您。若是放任他在外,肯定要被韓大人發現,回京免不了被參。屬下實在沒辦法了,您能不能……”

單長羿的酒量,明月尋是知道的。

三杯必倒,胡作非為,醒了以後會把喝醉前後的事忘得一幹二凈。

“郡主,求求您了!”淩澤可憐兮兮地央求道。

明月尋再三猶豫,心道算了,反正他明天也會忘得幹幹凈凈。

“你將他扶進來吧。”

她扭頭又道:“去熬碗醒酒湯。”

百七應下,幫淩澤將單長羿扶進來後,便匆匆忙忙跑去廚房。

酒氣熏天,蓋過了屋子裏的藥味。

明月尋坐在榻邊,用並攏的雙指探了探他脖頸間的溫度,是毫不意外的滾燙。

“嗯……哼……嗯……”

他嘴裏含糊,時不時冒出幾個毫無意義的字眼。

明月尋驀地笑了。

還真是和從前一模一樣,喝醉了就像一只愛撒嬌的小狗。

淩澤瞧了瞧她的臉色,唉聲嘆氣道:“這些年在朝中和大臣們周旋,有些場合推不掉酒,殿下的酒量慢慢也有所長進。但他連日來心情不佳,又在昌吉城裏四處奔波,疲憊不堪。今日為了送郡主回來還耽擱了午飯,下午又急著去處理城北鬧事,整日粒米未進就先喝了酒,所以才……才這副樣子的。”

明月尋心一沈。

這家夥以為自己鐵打的嗎?連軸轉還餓著肚子。既然這麽忙,幹嘛還要死犟著送她。

“郡主。”

淩澤絮絮叨叨,“其實朝中多數大臣包括陛下在內,都是不讚同殿下親自來昌吉的。他來此不僅擔著風險,還頂著壓力,都只是為了能早點見您。”

“你還是這麽吵。”

明月尋冷冰冰道。

淩澤:“……”

“去門口守著。”

“哦。”

淩澤老老實實退出房間,站在門口吹了會兒風,看著門檻發了會兒呆,反應過來後悄悄關上了房門。

屋裏的明月尋聽到了聲響,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麽。

她摸索著伏在床頭,擡起左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落在他臉頰上。

像在用一支筆描繪他的眉眼,指腹戳了戳他的額頭,撥了撥他的睫毛,順著他的鼻梁往下滑,觸到柔軟的嘴唇。

她饒有興致地重覆著動作,嘴角含笑。

忽的,被他含住了手指,明月尋心裏一驚。

“嗯哼。”他發出了醉態的悶哼。

明月尋霎時松了口氣。

他磨牙一般緩慢地磨著她的食指,時而舌尖輕舔,時而吮吸。

明月尋逐漸紅了臉,想要收回,卻被他咬著,逃脫不開。

他還嗚嗚咽咽,發出一些帶著醉意的迷糊低音,似在表達不滿。

明月尋輕哼,耳尖紅得滴血。

而此刻的單長羿眉眼含笑,眼中一派澄明。

哪有絲毫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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