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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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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位於美國的隱秘集會, 持續的時間並不久。

不到兩日過後,由各個組織成員收到了所分配的任務,前往各自的任務地點。

大致的觀察上,組織成員們所收到的任務大多都是前往世界各地清理痕跡、隱匿組織——這是非常符合那位先生風格的決策。在正值輿論風口的當下, 當面與諸多國家的聯合官方勢力硬剛很顯然並不是個好選擇。

組織成立至今已經有近百年的歷史——被暴露在公眾的眼前確實是打的人措手不及, 近日FBI與CIA等組織趁機對組織進行的公開追蹤也是,這確實是組織建立以來相對最狼狽的時刻, 但也並不是沒有應急處理的辦法。

——隱匿。

重回黑暗的地下世界, 隱匿在世界的另一側裏。

謹慎地停止吸納新成員、迅速地聯系和籠絡舊有暗線、徹底清掃組織裏隱藏著的老鼠、清理組織在世界上的遺留痕跡。

就像無數隱世勢力曾經所做的那樣, 隱藏起自己, 然後養精蓄銳,重新在隱蔽的地方整理自己。等再次出現的時候,在公眾像忘記無數舊新聞一樣早已忘卻組織的消息, 在那時再隱蔽的回歸世界舞臺裏。

當有人質疑這樣的措施是否太過軟弱、組織是否有必要真的退避到這種程度上時, 自稱“朗姆”的二把手是這樣回答的——

「這只是暫時的退避,是合理對過去激進決策的調理, 組織的榮光並不會因此受到絲毫的蔭蔽。」

……雖然朗姆話是這樣說的, 但這些決策中的血腥味兒, 已經透過每一個語句和單詞完全滲入了進去。

……

紐約,安全屋內。

波本站在客廳的桌子前,收拾著即將出門進行任務要帶的行李。他垂頭, 金色的發絲垂下遮擋著小麥色的皮膚,眼神專註地看著手中分解好的槍/支零件, 桌上攤著一張地圖。

以紐約州為出發點, 沿著美國東海岸線, 羅德島、新澤西、特裏華、馬裏蘭州……沿著海岸線一路南走,清頓整理組織分布在美國的地區勢力, 並做好情報分析,這是分配給他的屬於他的工作。

為此,他需要與留在美國、負責“清理”叛徒與部分反水的高官的蘇格蘭分頭行動。但按照行動路線而言,最終他們應該還會在南部的弗羅裏達州相遇。

不同於波本的情報工作,“清理”類的工作通常是結伴而行的,因此蘇格蘭這次還要與一位他們的老熟人——近來圍剿阻斷了FBI的計劃多次、組織內風頭正盛的萊伊一起合作行動。

“……”

金屬零件碰撞的聲音響起

波本一言不語地低頭迅速拼起了手裏的槍,不過短短幾秒,那堆泛著冷光的零件便變為一把手/槍,在他手中成型。這是一把西格紹爾公司最新出品的P938系列的微型手/槍,六匣彈腔,彈道精準卻又體型較小、方便隱匿。

他數著子彈的數量,將一枚枚子彈填入進去。

窗外的小雪斷斷續續的還在下著,這場雪已經持續好幾日了。偶爾也有出太陽的晴天,但還未等陽光照化積雪,雪花又會斷斷續續地落下來。

身後傳來了開門又關門的聲音,有人從裏面的房間走了出來,然後響起的是熟悉的發小的聲音。

“——零,我還要去送東西,就先走了。”

背著樂器包和行李的的蘇格蘭手裏拿著一本書一樣的東西,站在身後笑著沖他揮了下。

波本轉頭,微微瞇眼後認出了那本書,又轉回頭繼續收拾起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隨口囑咐:“……今天就去送?確定過那邊真的安全了嗎?”

“你知道的,景光,在現在這個關節裏那裏面的東西一旦暴露了,t那可有點麻煩了。”

蘇格蘭笑笑:“放心吧,前幾天和純白聯絡的時候我事先詢問過了純白的人,那附近一片是懷特的範圍地,不管是FBI也好還是組織也好,正因為是現在這個緊要關節,誰都不會去找純白的麻煩。那裏現在反而是最安全的。”

“……”

波本沒說話,不知在思考什麽。

那本書裏所夾著的東西,波本再清楚不過了——那是好友前些日子費了諸多心血,做了許許多多的擔保,好不容易申請下來的東西,他想要將此作為禮物送出去。

送禮的對象非常明確,是那位先前與他們一起執行過不少任務的白發黑客,目前失去了消息的卡爾裏拉。他所居住的地下室那片地帶前些日子被懷特集團收購,雖然人已經不在那裏不知所蹤,但據蘇格蘭所說,再過沒幾日就是他的生日。

如果要將這份禮物送出的話,生日確實是個不錯的時機——不止是慶祝意義上的,也是指策略意義上的。

“策反卡爾裏拉”的這一計劃一直都存在著。過去波本多次懷疑過這位黑客,認為他的情報來源過於廣闊和私密,最終終於確定下他與組織的boss私下必然有隱秘聯系,是那位先生給予他的資料庫使他消息如此靈通——後續他快速升職為“直屬親信”一事,讓波本更加確定了自己的猜測。

卡爾裏拉與蘇格蘭的關系很不錯。肉眼可見的是那位黑客性格偏軟弱、不善言辭,而蘇格蘭對他長期的照料和試探也證明了,卡爾裏拉雖然身在這樣的犯罪組織裏,但人卻不是一個完全沒救的犯罪分子。

能力優秀、為人不壞、還可能掌握機密資料,並且與我方成員關系良好。在蘇格蘭前些日子對公安上層極力的擔保和爭取下,上面也同意了這份策反計劃。

而現在,卡爾裏拉失蹤的現在這個階段,毫無疑問他必然是被組織隱藏看護了起來。對被長期監禁的性格懦弱的人,針對他的心理脆弱期進行拉攏,這毫無疑問是個好時機。

更何況,平日裏想要給卡爾裏拉送點東西可比現在這樣的情況還要更麻煩點——雖然他本人可能並未察覺,但組織對於卡爾裏拉的看護相當嚴禁。

現在的話,在前段日子那位代號為「阪口安吾」的純白幹部的聯系牽線下,純白和公安達成了暫時的合作共識,身為來自公安的臥底的他們出入純白的地區,反而成為了安全的事情——這很適合送禮,將禮物送去那個目前屬於純白所管制地帶的地下室裏。

按照計劃的話,等未來的某日卡爾裏拉必然是要回到地下室的,屆時初遇長期看護下精神疲憊的他看見了來自友人蘇格蘭的禮物,必然會產生動搖,計劃順利進行。

——…可,波本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勁。

蘇格蘭在門口低頭穿著鞋,正準備出門去。今天的這次分別過後,他們將在至少一周後才能在弗羅裏達州重遇。

穿好鞋戴好口罩,做好了外出的準備,蘇格蘭轉頭沖自己的發小笑著告別道:“那就等弗羅裏達再見吧,波本。祝你一切順利。”

“等等,蘇格蘭。”

波本站起身追到玄關處,問道:“你……有認識的純白的人嗎?”

門外的冬風有點冷,他攏了攏外套。

“純白的人?”

蘇格蘭疑惑地側過頭,想了想:“嗯,好像沒怎麽有呢……”

“不如說,我和純白的人基本沒有任何聯系。梅勒斯的話倒是跟著你在巨輪上見過一次,再就是前些日子聯系的阪口安吾,啊,還有賭場裏見到的弗朗西斯……”

波本追問:“還有呢?私下的溝通呢,或者是比較小的在意的細節呢?”

“……讓我想想。”蘇格蘭說,“……啊,說起來,在快要離開賭場貴賓室的時候,那位懷特的弗朗西斯先生曾跟我低聲說過一句話。”

波本皺眉:“一句話?”

“嗯,一句話,好像是‘謝謝你照顧那孩子’之類的話,任務文本裏我應該有寫。”蘇格蘭低頭看了下表,歉意道,“抱歉,我得先走了,具體的事情等我們之後弗羅裏達線下再見再說吧。”

“——再見,波本,弗羅裏達見。”

“哢噠”一聲,門關上了。

室內重歸於安靜。

只留波本一個人站在原地,皺這眉毛捏著下巴深思。

……“照顧那孩子”?

“那孩子”,是誰?

蘇格蘭確實是個性格好的家夥。以前他們在車站出任務時被一個小女孩纏上,即使時間有些緊迫,他也好脾氣地抽出功夫去安撫她,小女孩對他的樂器包感興趣,他還和小女孩聊了幾句吉他。

但即使如此,能被純白的高級幹部,懷特的“弗朗西斯”所感謝的那樣的存在,蘇格蘭也有照顧過嗎?不,不如說照顧這個詞更偏向於一個長期的動態,是一種延續時間偏久的狀態。可他們這幾年臥底於組織中,在全世界各地漂泊進行任務,未曾停留過長時間。近年來,唯一稱得上在被蘇格蘭照顧的也只有那一個人……

波本的神色逐漸凝滯起來。

“……”

…卡爾…裏拉?

*

淡島千秋行走在記憶的回廊裏。

無數碎片一樣的回憶碎片,環繞在他的身旁。

周圍還是那和式宅邸一樣的景色。

白發略長了些的青年表情平靜,赤著腳走在木質的長廊地板上。每拉開沿著走廊的和式紙門,和室內屬於這裏的零散的記憶碎片便漂浮著出現,然後漂著團繞在他的身旁,代替了往日的彈幕,像螢火蟲一樣閃爍著。

這間不是、那裏不是;這裏沒有、那裏也沒有。

……那樣東西到底在哪裏,他必須要確定才行。

在記憶的精神世界裏也許是沒有時間之分的,淡島千秋只記得自己找了很久。周圍一直都是茫茫的夜色,宅邸內除了一些匆匆掠過的過去的自己的留影,再也沒有其他的存在。

走著、走著,宅邸像是無盡的一樣,路過一間和室,緊接著沒幾步又是一間和室。

庭院內鳴竹積滿了水流,“哢噠”一聲垂下。

“……”

淡島千秋的腳步突然停下,他站在原地等了一會兒,然後說:“…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那。”

又等了一會兒,身後才傳來一陣腳步聲。有人笑著走到他身後,停在了離他一步之遠的地方:

“你知道我在?”

“…按照現實時間算的話,我應該在這裏待了至少五天了;而找了這麽久都沒有找到的話,那必然不是我的問題。”

淡島千秋緩緩轉過身,擡眸:“畢竟是精神世界,還是人物的記憶印象混雜體……會自己長腿跑也不奇怪吧?”

——那是一個沒有臉也沒有具體身型,看起來只有一個人影一樣的記憶碎片。

記憶碎片好像是笑了,隨即它的臉波動著,最後變成了少年時淡島的模樣。它找了個地方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吧。”

……語氣把少年淡島的淡漠學了個十成十。

淡島千秋也沒和它客氣,徑直在它身邊坐下。

淡島千秋是個精神系的異能者,並且主要能力是作用於與他人相關的方面上,理論上來說,他是無法建立這種等級的記憶回廊的——畢竟術業有專攻,異能力也有各自的限制,如果什麽都會那未免也全能的太嚇人了點。

眼前所有的一切,包括這個看起來主觀能動性略高的記憶碎片,都是他在來到這個異世界的時候,第一時間所花費所有金錢所抽取到的“馬甲系統”——是它所造成的影響。

來自上位位面世界的直播系統頗為神秘,並且能量龐大,連“馬甲系統”和“直播間”這一類聽起來匪夷所思的東西,都能夠在現在的這個低能量等級世界裏面實現。

直播間還能解釋為電波或者什麽的聯系,不需要耗費太多能量。但馬甲們就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憑空出現的馬甲核心、憑空出現的人物具現化。可根據能量守恒的原理來講,這是完全不講道理的,更何況目前他們所在的”推理世界“是個幾乎攝取不到能量的世界——

——唯一的解釋,就只有直播系統曾在淡島千秋這個宿主身上留了些什麽。

比如,一團巨大的能量體,或者,“馬甲系統”本身就是一團能量體,它被系統塞進了淡島千秋的體內。

那團和馬甲系統融合了的記憶碎片說:“你是怎麽知道我的t存在的?”

“其他有很多也抽到‘馬甲系統’的主播,但是他們都不會想到這些。”

淡島千秋垂眸,道:“……因為那些‘馬甲’。”

“直播間的用戶們很明顯,並不知道我所處的原本的世界的情況,可如果根據他們所說的‘直播系統連接著數千萬數億個位面、什麽都能看’的說法,這無疑是奇怪的。”

他頓了頓,說:“——我的世界,是沒有被登記在你們的網絡系統裏的。”

“也正因為如此,馬甲系統誕生馬甲核心的時候,理論上來講是不可能出現與我的原世界那麽相像、甚至擁有自己行動邏輯的角色形象的。”淡島千秋說,“……他們,幾乎和真正的人類沒有任何的區別。”

記憶碎片:“所以呢?”

淡島千秋:“所以,那馬甲核心的來源,必定是我——我和我的精神是唯一的異數。馬甲核心的抽取,也必然是從我的回憶裏所總結提取出來的人物形象。”

……也就是說,所有馬甲的形象,比起過去世界裏的那個“馬甲核心”的“本人”,其實是更加貼近“淡島千秋印象裏的那個人”。不,不如說馬甲們融入了淡島千秋靈魂的一部分,本來就已經和那些“本人”是完全不一樣的存在了,他們不該混為一談。

所以,他給他們取了新的名字——並不僅僅是為了異能力的加成,也是因為他將他們看作了一個新的“人”。

就像血脈相連一樣,是擁有著同一份靈魂的,像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也正是因為這樣,西格瑪的誕生顯得十分突兀。

——並不是不接納西格瑪的存在,而是淡島千秋本身並不認識西格瑪這個人。在他的記憶裏,完全沒有這樣的人物。那西格瑪是怎麽誕生的,完全就像是謎一樣的存在。

淡島千秋猜測,也許在自己死後,有人用自己的身體進行了什麽實驗;又也許,在自己死後,原世界發生了什麽異變,才造成了這種失常。

但總而言之,為了確定更多的事情,他需要來找自己對過去的記憶一趟,來確認自己的想法。

淡島千秋思索片刻,說:“正因為需要從我的回憶裏提取人物形象,那麽系統在發放‘馬甲系統’這一技能時,必然是要將它融入我的精神裏,並且和我的一部分對他人的記憶混合在一起的。”

“而這也就是你——至於你為什麽會有一定的自主行動……我猜,你身為高位面來的能量體,是有足夠的學習能力去總結我記憶裏的那些人類的行為邏輯,並且去進行模仿的,就像仿真AI一樣。”

淡島千秋說:“……但是很抱歉,我不太喜歡自己的記憶體有自主活動能力的感覺。等我從這裏出去的時候,我應該會想辦法去解決掉你。”

“沒關系,但是你還真是聰明啊。”

記憶碎片驚嘆道:“從平時的觀察和直播間的一點閑聊裏,就能發現這麽多線索還能進行整合和推理?不愧是被異能特務科和政府私下聯合通緝的存在,厲害!”

淡島千秋:“你能別頂著我的臉這麽說話嗎?失禮了,這有點奇怪。”

“噢,好吧。”

記憶碎片砸砸嘴,臉上像被橡皮擦掉一樣模糊了起來,不一會兒,它變出了一張戴著眼鏡、外貌端莊而又淩厲的臉龐,身形也跟著增長。

那是淡島千秋的恩師,「Scepter4」的科長,宗像禮司的臉。

“宗像禮司”:“這樣呢?”

淡島千秋更無語了:“……我認為這比之前更糟糕一點。”

“真是麻煩啊……那就換個你喜歡點的吧。”

它抱怨著,臉上再次模糊起來:“我知道你是想找他……我會把自己的意識切斷,你要好好和他聊啊。”

這一次,它的頭發漸漸長長了起來,從發尾處開始,發色變得雪白。它的身型再次發生了變化,與剛才相比更加俊秀纖細了一些;最後是服裝——那漸漸的,變成了和服的模樣。

銀白色的、像是綢緞一樣材質的和服,在月光下隱約發著光。

淡島千秋怔在了那裏。

……是那個人的模樣。

“他”那與淡島千秋相仿的,纖長的睫羽微顫,然後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如同紅寶石一樣,鮮紅而又平靜的眼眸,瞳孔中折射出淡島千秋微怔的模樣。

“他”註視著淡島,看了一會兒,眼眸微不可見的閃爍片刻但又迅速斂起,語氣很是平靜:

“…好久不見,千秋。”

“……好久不見。”

淡島千秋頓了頓,嘆息一聲喚道:“哥哥。”

——是“澀澤龍彥”。

*

美國某處。

位於地下的監/禁室內。

房間與先前的空蕩蕩已經大不一樣。雖然依然還是黑漆漆的沒怎麽有光亮,但墻角增設了不少漫畫、雜志和加熱器,甚至房間中央,還多了一座暖洋洋的被爐。

一個亂蓬蓬的白發腦袋整個身子幾乎都埋在被爐裏,只有頭和手探出了棉被外,他戴著眼鏡,操控著面前閃爍著微弱熒光的電腦。

電腦屏幕上那漫長的進度條,在經過這五天的努力後,終於來到了70%以上。

用著“淡島千秋”身體的田山花袋窩在被爐裏,一手探出握著鼠標、一手摸著鍵盤,忍不住大大的嘆了口氣:“終於啊,終於……!”

剛說完這話,想起自己是代替淡島的身體上的班,他趕緊又捂住了自己的嘴,慌張地偷偷打量了下周圍環繞著的漂浮文字——那些像極了花袋上的宅網站上彈幕一樣的玩意兒。

……你說嚇不嚇人啊,死後在彼岸的世界裏不僅要工作,還要被隨時監工啊!

【嗚呼!百分之七十啦,辛苦辛苦!】

【辛苦啦——!進度出乎意料地快呢,作為犒勞,今天要不吃點好的?】

【或者說讓我們來打游戲吧,反正程序早就寫好了,分屏邊看哨邊打游戲也沒什麽不好吧ww】

【就是說啊,或者看動畫也好啊?之前的那個動畫網站上,有部番超在意!】

……動畫?

田山花袋有些心動。

他也很想看動畫,邊看動畫邊打游戲邊吃點垃圾食品之類的……但是他畢竟用的是淡島君的身體啊!淡島君那樣的反叛軍首領,幹出這種事來豈不是直接崩人設了?

…不對,話說之前他無聊偷偷看動畫網站的時候,被這群彈幕給看見了?!田山花袋表情逐漸驚悚起來。

一時間忘記了淡島千秋囑咐的“不用理彈幕就好”,田山花袋忍不住對彈幕小聲說:“你、你們看見我看動畫網站了……?”

【嗯,看見了】

【看見了哦】

【看見了,怎麽了嗎?】

——這該死的二十四小時直播彈幕!

怎麽一點隱私都沒有的啊!

“咳咳”,田山花袋刻意清了清嗓子,努力凹起自己印象裏的淡島人設,“呃……其實是這樣的……動畫網站裏也很有可能有能啟發人的靈感……呃……或者也可能有些關鍵信息…呃……看動畫有利於身心……”

——這話說出來誰信啊,話說這也完全不“淡島”啊!

田山花袋說著說著自己都不自信了,聲音漸漸變低,最後變成了小聲嘀咕:“……我是淡島千秋………………,這只是我的新愛好而已…………”

【噗,笑噴了】

【沒關系啦,不管你是不是淡島都沒關系ww!】

【話說回來也沒必要演戲吧?淡導那種氣質也很難模仿……這位,呃,主播的第二人格小哥?振作一點!】

【振作一點!第二人格小哥!】

看著彈幕,田山花袋震驚:“…你們能看出來我不是淡島?!”

說著,他覺得失言,又嘴硬道:“哈哈哈,你們在說什麽呢,我就是淡島千秋啊……你們看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還用一個身體啊……”

【們又不是傻子!怎麽會看不出來嘛?】

【不如說不像的也太明顯了吧……第二人格小哥沒發現這幾天直播間的人變多了嗎?大家都是來看你的啊!】

【主播雖然身體弱雞,但是也不至於下床的時候左腳絆右腳啊ww,太明顯啦!】

【而且淡島雖然也宅,但是不太愛看動畫,打游戲也都是動作游戲和解謎游戲比較多——不像小哥一樣還打GALGAME啦w,人設崩的相當徹底呢】

田山花袋:“……”

對不起,淡島君QAQ!!!

既然暴露了,那也沒有什麽隱藏的必要了。於是田山花袋懶洋洋又光明正大的在被爐裏滾了下翻了t個身,又從桌子上夠來了薯片和薯條——這些都是那些偶爾會來看他工作狀態的組織成員,應他要求送的。

淡島千秋曾跟他說“不用和他們客氣”,田山花袋也就照做了。漫畫、零食、被爐……都已經是幫人加班了,想過的舒服一點不過分吧!

總之這些都是免費的,淡島君都說了不用客氣了!

而且雖然彈幕暴露了,但是監控器那裏早就被控制住了,畫面和聲音從控制器那邊看只能看見假的……那就隨便好了吧,不管了!

田山花袋一邊肆意地翻滾著身體嚼著薯條,明明雙手都沒有觸碰到鼠標和鍵盤,但電腦屏幕上的窗口卻在不斷的跳出並自動運行——就好像他在遠程操控著它們一樣。

這正是田山花袋的異能,「棉被」。能力效果為能在不觸碰的情況下操縱視線內的電子設備,處理速度是常人的幾十倍,但必須裹著棉被,並達到身心最舒適的狀態才能發動能力。

也許是因為這裏是彼岸,田山花袋感覺自己的異能明顯收到了一定的限制,處理速度不如自己在現實裏那麽迅速——但好在大致上還是能用點的。不然這麽麻煩的工作……要不是看見了那種回憶,他也不願意幹啊!

想到之前在那個精神世界裏,看見的淡島千秋的一部分過去的回憶,田山花袋心裏嘆了口氣,看著天花板發起了呆。

……其實也說不上同情或者憐憫。田山花袋想。

那樣的經歷,無論任誰看都是不舒服的——但也許厲害的人物背後的故事都是比較淒慘的吧,不然為什麽會是他們厲害呢。

說不定,有了這樣在彼岸替班工作後的奇特經歷,他也會變得厲害呢。

彈幕飄浮在他的頭上,自顧自的討論著。

【話說為什麽你們覺得這個小哥是第二人格呢?萬一是別的靈魂入侵主播機體了呢ww】

【對啊,主播去哪了?睡著了?第二人格出來替班?】

【很明顯啊!你們還記得主播在酒廠給自己做的人設嗎?就是那個弱弱的、又不太會說話的那個——那個明顯就很像現在的這個小哥的性格嘛!也就是說,主播早就知道自己體內有第二人格了,還為他的出現做準備了呢!】

【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但又好像沒有道理……但既然是淡導的話,那確實……也就是說從那開始就是演技了麽……】

【誒,你們怎麽都抓不住重點啊?重點是這個第二人格看上去很好欺負,我們可以直接套他話知道主播以前在的是什麽世界啊!】

【對啊,餵,第二人格,淡島在原世界是個什麽樣的人啊?回答的話我們給你打錢,可以隨便拿去氪金噢~】

“……什麽樣的人啊。”

田山花袋躺著,想了想,說:“總之,是個很厲害的人。”

他小聲碎碎地念著:“現在不是冬天嗎?我看你們前些日子也有在討論……就是,十二月底不是他的生日嘛?以前他在橫濱的時候,最厲害的那陣,每年冬天他的部下們都要給他辦好大的生日慶,然後還會發放免費的飯吃……”

“然後關註電視的,都能在電視上看見直播的……雖然有些新聞和媒體的評價是那樣啦……”

【那聽起來確實是挺厲害的公眾人物的感覺……】

【果然不是一般人啊,一般人也不會厲害到這種程度的】

【生日還做布施?怎麽一股子世家做派啊o—o】

田山花袋:“他就是那種感覺的大人物啦,電視上生日會直播都冷著個臉的那種……不對,我不能說這些的,給錢也不行!”

這麽說著,田山花袋閉了嘴,翻了個身,重新爬起來摸起電腦和鍵盤。

顯示屏幕上的進度條卡在了71%,程序還在正常運作著。以任何一個略同技術的人來看,對於這個文本數據量的工作而言,這個進度已經快到出奇令人震驚的程度了——但田山花袋突然覺得這還能加快。

……如果可以的話,在快一點,那說不定能在12月22日之前搞定這一切。

這麽想著,田山花袋又短暫地鉚足了幹勁,手指不停地敲擊起鍵盤,手動幫助系統加快了進度。不僅如此,他還額外又單獨另開了一個窗口,用於追蹤一些賬戶資料——並不怎麽費內存,但也許這能獲取點關鍵信息讓整體程序進度加快。

田山花袋一旦認真起來,那是非常可怕的一件事情。只見電腦屏幕上的數據滾動的速度越發快了起來,最後代碼更換的速度甚至快到肉眼來不及捕捉起來。無數熒藍色的數據一閃而過,最終流向電子網絡的大海。

他就這樣認真工作了好一陣子。在這過程中,即使彈幕再怎麽騷擾,他也無動於衷。

房間裏一時響起連綿不絕的鍵盤敲擊聲。

半晌,可能是過了幾個小時,又或者只是過了幾十分鐘,田山花袋敲擊的動作一頓。

他推了推眼鏡,有些高興地擡起頭來:“……就是這個,我就說怎麽所有數據都繞過了一個關鍵線索,就是這個……!”

田山花袋開心地仰頭對彈幕說:“看來,我們說不定能在22日之前從這個房間裏出去了!不對,應該還能更早一點下班!”

【嗯??】

【你查到什麽了嗎?這麽開心】

【話說這麽急著下班幹嗎嘛,在這裏待的多舒服啊,還有被爐還有零食……】

【前面的那個你說什麽呢!早點出去不就能辦生日會了嗎?教會那邊期待好久了呢,你們難道不想看大合照?】

田山花袋:“對!至少,得給他辦個開心點的生日會……你們看這個!”

他放大了面前電腦的一個窗口,指著其中的一行代碼說:“我發現這一串數據是被隱藏的最深的……每一個賬戶的最末端雖然署名並不是它,但是都與他在幾十年內有信息的歷史上有著微妙的聯系……稍等一下,這應該是個人名,我轉換一下……”

鍵盤又敲擊了幾下。

這次,一個姓氏出現在了屏幕上。

“對,就是這樣……然後把他轉進這裏……”

田山花袋松了口氣,擡手準備把這個名字輸入到另一邊的窗口去。

【——?!】

【——臥槽?!?!】

【???!等等,你要把這個寫進那邊的大程序裏嗎?】

【等等等等,雖然大的監控黑了,但是大程序那邊的工作程序進度可是實時顯示在組織那邊的啊!?】

【停一下、第二人格小哥你停一下,這個名字他是————!】

還來不及對彈幕作出反應,程序員的手速總是極快的。此時,田山花袋早已將那個名字輸入了一旁的程序裏,並敲下了回車。

就在名字被輸入的那個瞬間,原本安靜的只發散出淡淡散熱聲音的電腦警報大作!赤紅的警告充斥著整個屏幕,緊接著,那長長進度條就像是倒退一樣,瞬間清零,整個屏幕上的代碼倒退,屏幕“唰”地變暗起來。

——剛才輸入那個名字明顯有問題!

不遠處,監/禁室外,傳來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似乎是有人發現了異樣,正在迅速朝這裏逼近。那聲音沈甸甸的,似乎是帶著槍械的樣子,像極了觸發了危險詞後迅速逼近的恐怖游戲聲效。

“發、發生什麽!?”

田山花袋驚恐地向彈幕求救道。

只見已經黑下去的屏幕裏,只有那兩個剛剛被輸入的字符仍在隱約閃爍著。

——「烏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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