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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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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貴賓休息室內。

富麗堂皇的休息室內, 兩側的墻壁與地板都是醉人的金黃。屋內所布置的歐式家具,大多都奢華並極有情調,以完全對稱的形式在房間兩側擺好。

空氣中散發著淡淡奢靡的香熏味道。就連腳下所鋪設的地毯,也是價格不菲的絲綢伊斯法罕地毯, 踩上去的腳感頗奇妙。

在這間被“銅臭味”所堆滿的房間裏, 正中央的白色真皮沙發上,端坐著一個穿著白底金邊西裝、金色短發的白人男性。他優雅地端起茶杯, 輕啜一口杯中的紅茶。

男人看上去大概三十歲出頭, 身上充斥著成熟而又有魅力的荷爾蒙味道。如果你有關註最近的美國上流商業圈, 那你一定知道眼前這人的名字——

“弗朗西斯·菲茨傑拉德”。

直播間的漫天彈幕伴隨著波本的視角, 一同來到了休息室。

【哇,是弗朗西斯!又見到了!】

【弗弗不要一上來就爆威士忌們的身份啦,你看剛才他們都警惕起來了呢ww】

【好貴氣的房間啊, 話說這房間為什麽上下左右都對稱著呢, 好怪哦……】

心裏悠閑地與彈幕們打了個招呼,弗朗西斯嗅著杯內紅茶氤氳的香氣, 十分自然地招呼道:“請坐吧, 三位威士忌先生。”

“雖然沒有茶點, 但在開始下一輪的比賽前,來一點紅茶如何?”

沈默了不到片刻,波本率先踏進了屋門, 緊接著他身後的是扮作侍從的蘇格蘭。

小麥色皮膚的男人找了位於正中央沙發左邊的另一個單人沙發,神態自然地坐下。作為“侍從”的蘇格蘭敬職地為他倒上一杯紅茶, 自己垂眸站在了沙發的後側。

跟他們一同的萊伊卻是看了一眼弗朗西斯, 輕聲笑笑:“我還有些事, 就不打擾各位的雅興了。”

“不好意思,弗朗西斯先生。我們決賽再見。”

……決賽再見?

波本心中微微皺眉。

按照之前的推理賭局來看, “輸”給他了的萊伊應該已經被淘汰了才對,哪來的進入決賽一說?

萊伊這次的行動中疑點太多了。如果有時間,一定要再覆盤重新捋一下才是,但……現在還不是思考這些事情的時候。

紅茶從茶壺中傾出,帶出輕微沈悶的水滴聲響。

波本擡手用小夾取起桌上的檸檬,將幾滴檸檬汁擠進杯中澄澈的茶液裏,又淺淺地攪拌開。他輕飲了一口紅茶,誇讚道:“……不愧是奇跡賭場的貴賓休息室,不錯的紅茶。”

“蘇格蘭,不必再什麽扮侍從了。為了菲茨傑拉德先生的好意,你也來點紅茶吧?”

蘇格蘭頷首,禮貌地向弗朗西斯致謝後也坐了下來。

弗朗西斯低聲笑了幾聲。

不愧是波本,被點破身份後,態度依然如此自然,臨危不亂。

只要明眼就可以看出來,這兩人是極為默契的搭檔。更多負責與外打交道的情報組的波本,與心思細膩擅長枯燥工作的蘇格蘭,再配上那位“銀色子彈”萊伊……

這個所謂的“酒廠”,還真是有幾分意思。

波本一邊喝著茶,一邊熟練地與弗朗西斯寒暄了幾句,問道:“久仰大名,菲茨傑拉德先生。真沒有想到會在這裏遇見到您。”

“您剛才看的雜志是什麽內容呢?是否有幸,能讓我與您一起探討探討。”

“不過是普通的財經雜志罷了。”

弗朗西斯瞥了眼桌上的雜志,說:“如果波本先生有興趣的話,我還可以為你講點起其他或許你更感興趣的故事。”

其他故事?

波本:“噢?願聞其詳。”

偌大的休息室內,紅茶的香氣愈發馥郁。三人圍繞而坐,氣氛寧靜而又安詳。這一切都與方才渾濁的賭場氛圍截然不同,仿若兩個世界。

似乎是被這氣氛給傳染了,直播間的觀眾們也變得安靜起來。大家等待著弗朗西斯開口,將他所說的那個“故事”。

【我也要聽故事!搬小板凳坐好,來聽故事t啦】

【是什麽樣的故事呢?弗朗西斯講的話,不可能是什麽童話故事吧】

【我也想聽,蹲一個蹲一個】

清脆的陶瓷碰撞聲響起,弗朗西斯飲盡杯中的的紅茶,姿態優雅地茶杯放下,緩聲道:“兩位知道嗎?撲克千術的誕生,距今已經有了幾百年的歷史了。對於這段歷史,世界各國都有著自己的說法。”

“法國人聲稱,千術在1392年就在巴黎已經出現。比利時人則稱最早1379年的時候,他們便開始了出千。更有意大利、埃及、印度、朝鮮……等等等等的國家,眾說紛紜*。”

啜一口紅茶,蘇格蘭點頭:“我也曾聽說過這些說法。雖然仍未有人認證哪國才是真正的起源地,但不可否認的是,千術確實歷史悠久。”

出千作為一種作弊手段,如果非要具體溯流,恐怕在撲克這種游戲剛剛普及起來的時候,就已經有會刷小聰明的人“出千”了。這時的千術並未成系統,只是零散在各國民間。

但真要論起來的話,法國對“撲克”這一活動的歷史是最大的。在更早的時候,各國使用的撲克牌數不一、規則不定。現代的撲克系統是在法國撲克的52張基礎上,加上大王和小王而形成的。

相傳,在十八世紀的巴黎,撲克盛行,還曾有賭徒靠出色的千術賺取大批財產,假裝自己是上流貴族混淆視聽——不少人在當時還真的成功了,他們的血脈一直流傳到了現在。

【還真是離譜啊……這種事也就能在不方便查人口的古代發生了吧】

【十八世紀的話,我記得那個年代還很流行“煉金術”一類的東西,不少貴族都信那個呢w】

【沒有開智的愚昧時代是這樣的。話雖如此,但也有不少厲害的人物在那個時代誕生,引發奇跡呢】

“正是如此。”弗朗西斯說,“提到千術,那麽便不得不提到法國。提到法國的賭徒,那麽就不得不提起那位人物……”

“——‘密西西比泡沫’的制造人,曾拿整個法國作為賭註的狂人,約翰·勞。”

“我們的故事,也是從這裏開始。”

約翰·勞,十八世紀蘇格蘭人,國籍法國。偉大的經濟學家、法國財政大臣、法蘭西銀行創始人,賭王、殺人犯、越獄犯和詐騙犯*。一個經歷傳奇到讓人懷疑這人真實存在程度的騙子。

當時的法國攝政王奧萊昂公爵癡迷數學、哲學和經濟學等知識,但並不精通於治國。他在賭桌上結識了一個蘇格蘭賭徒,這人不僅賭術千術十分出色,並且還在賭桌上大談治國經濟。

公爵與約翰·勞結為賭友後,覺得他頗有水平。正好當時的法國欠了一屁股債,死馬當活馬醫,便大膽任用了約翰·勞成為新一屆的法國財政部長。

——可誰知,正是這個舉動,讓未來的法蘭西一度面臨破產。

他是第一個具體發布“紙幣理論”的人。他在法國大肆發行紙幣、建立銀行,將整個法國搞得通貨膨脹,又搞出了經濟學上知名的“密西西比泡沫”經濟,使法國在他之後的未來八十年都不敢建立自己的銀行體系,仍然使用鑄幣*。

晚年的約翰·勞逃到了威尼斯,一直到58歲才去世。在法國人得知他的死訊後,更是有人連夜跑到威尼斯,在他的墓碑上吐一口痰。

時至紙幣已經普及了的今日,約翰·勞是天才還是瘋子人們已經無從評價。但唯一可以總結的一點,就是這一切鬧劇都不過是由“賭博”所引發的災難。

【草(一種植物),其實我覺得這個人應該挺聰明的……】

【那可不是聰明嗎,第一個“紙幣理論”人,把一個國家直接搞破產的人,當然厲害了(。)】

【法國可真是個神奇的國家啊……感覺法國出了好多奇奇怪怪的人物】

【可是弗弗為什麽突然講這麽個歷史人物的故事啊?難不成,這個奇跡賭場是他開的不成……】

波本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他當然也是知道約翰·勞這位大名鼎鼎的歷史人物的。但弗朗西斯·菲茨傑拉德作為純白的人,在點名他們組織的代號的情況下,不可能把他們叫來只是分享一點歷史小故事。

果然,下一弗朗西斯慢悠悠地又為自己倒了杯紅茶,潤了潤嗓子:“……兩位知道,奇跡賭場的第一家賭場是開在哪裏的嗎?”

“奇跡賭場在這近百年來,一直被人稱作‘聖地’,但世界上卻鮮少有人關註它的起源地在哪裏。”

……起源地?

確實如此,調查出來的資料上只列出了奇跡賭場都開在了世界哪裏,但卻沒有距地標明起源地。

波本靈光一閃,恍然大悟:“奇跡賭場的起源地,難不成是在威尼斯?!”

“聰明。”

弗朗西斯誇讚道:“約翰·勞得罪了全法國,因此不得不流亡到了威尼斯。但令人意外的是,他的晚年生活卻依然富裕。”

“晚年的約翰·勞依靠著自己的賭術與千術,在威尼斯過著相當體面的生活。後世在清點他的遺產清單的時候,更是找到了包括提香、拉斐爾、米開朗琪羅、達芬奇等名家作品。而這些作品,現在大多都被盧浮宮所收錄進去。”

“他的後輩依靠著販賣這些名畫的錢,在威尼斯開設了一家屬於自己家族的賭場,並歡迎所有與自己的祖先一樣癡迷賭術、千術的賭徒前來賭博。”

弗朗西斯:“這間允許賭徒出千的賭場實在是太驚世駭俗,不久便在威尼斯闖出了名頭。它原先的名頭在經過百年的歷史後,已經漸漸被人遺忘。現在,人們是這樣稱呼這家賭場……”

“——「奇跡賭場」。”

【臥槽,居然是這樣?】

【說起來,這間賭場的裝修就很歐式,和美國根本就不搭,原來是這樣啊!】

【那之前提到賭場老板有著喜歡對稱的強迫癥怪癖,恐怕應該也和家族有關系吧?畢竟會去收藏這麽多名家畫作的人,肯定是多少有著些什麽藝術細胞的吧x】

波本捏緊了手中茶杯的杯柄,說:“我曾聽說過,戰爭時期的威尼斯有一家名為‘勞’的家族賭場,因為包容所有的賭徒皆可進入,所以成為了諸多臥底的會面地。”

這樣說的話,這家‘勞’賭場毫無疑問就是奇跡賭場的前身!只不過歷史悠久,現在的賭場更換了名字而已。

又飲了一口紅茶,弗朗西斯輕描淡寫道:“實際上,直到現在,奇跡賭場依然是各國臥底埋伏、交流情報的地方。這裏的臥底與情報販子數不勝數。只要有心,你會發現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對稱的建築與布置不僅僅是美觀,也是為了進行暗號的傳遞——在完全對稱的建築內,你可以找到很多的手段混淆視聽,做不少小把戲。”

“……原來如此。”

蘇格蘭抿了抿嘴唇。

他還記得本次任務的任務書上所寫的目標,是「清理奇跡賭場的臥底」。先前他與波本還曾討論過,這個“臥底”究竟是什麽意思,是不是只是代指在紐約分場作為負責人的吉斯波爾。

可理論上來說,吉斯波爾在臥底清單上只是“待定”。並且他只有一人,還遠離組織核心這麽久,應該還不至於到出動四名酒名成員來“清理”的程度。

——現在看來,這所謂的“清理臥底”,怕不是要他們清剿整個埋伏在奇跡賭場內的臥底!

那位先生的意思,極有可能是要他們直接將整個奇跡賭場內所潛伏著的各國臥底,全都消滅殆盡……!

波本與蘇格蘭對視一眼,看見雙方眼中的思考。

原本他們還認為,也許贏下這次賭術大會,像吉斯波爾一樣成為新的賭場管理人可以遠離“臥底清單”風波,現在看來恐怕根本不是如此……奇跡賭場的情況比他們想象中要覆雜的多得多。

按照弗朗西斯的說法,“臥底”的數量可能不在少數,光是辨認出來恐怕就要廢上一番功夫。如果要想達到“清理”,那多半只有一個辦法可行。

……炸彈,或者點燃,徹底毀掉這個賭場!

“咚咚咚。”

有人敲響了休息室的大門,恭敬道:“先生們,大會第二輪馬上就要開始了,請做好準備,及時前往會場。”

波本將紅茶飲盡,放下茶杯,認真地道謝道:“紅茶很美味。十分感謝您的故事,弗朗西斯先生。”

“感謝您的招待。有機會,下次請務必讓我們也招待您。只可惜今日t我們還有要事在身,閑聊就留在下次再說吧。”

這份情報極為重要。不管事後他們會如何選擇進行這次任務,如果不是弗朗西斯·菲茨傑拉德提醒他們的話,在信息不全的情況下,任務註定會失敗。

在組織內部動蕩的當下,一次大任務的失敗代表著什麽,自然不必多言。

——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弗朗西斯微笑:“不必客氣。這故事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如果能幫助你們緩解會前的緊張情緒就再好不過了。”

蘇格蘭站起身來,道謝道:“打擾您的休息時間為我們講這些,真的是十分感謝。”

“……到時間了,”波本站起身來,整理了下自己的衣襟,“蘇格蘭,我們該走了。”

“弗朗西斯先生,我們下次再見。”

弗朗西斯站起身來,笑著送他們離開:“下次再見,祝各位賭途順利,好運。”

蘇格蘭與波本點頭,與他道別後準備向休息室大門走去。馬上就要出門,蘇格蘭重新跟在了波本的身後的一步外,扮成了“侍從”的樣子。

與弗朗西斯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聽見了金發男人一聲極低的若有似無的呢喃。

“……就當作是謝禮。那孩子以後也要多受你照顧了。”

蘇格蘭一怔。

合上休息室的大門,那金燦燦的房間與男人被擋在了門後。波本這才無聲地長嘆一口氣,低聲與蘇格蘭商量道:

“接下來我們要怎麽做?贏下大會看起來已經沒有太大意義了,不如我們……蘇格蘭?”

蘇格蘭:“……”

蘇格蘭:“……啊,抱歉,我在聽。”

他猶疑地轉頭,看向那扇休息室大門,似乎要穿透大門看向門內的那人一樣,對剛才臨走時他的那句話百思不得其解。

——那孩子……指的是誰?

*

走廊裏。

一個橘發少年夾著一個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白發青年,高速地移動著。他的速度奇快無比,明明身上還負著重,卻極為輕盈。他們正在向第二輪會場奔去。

只是為難了被他夾著的淡島千秋——雖然柏村春也已經極力控制著速度了,但即使如此這速度也有夠暈的。更何況被他帶著的人是身體一向不說健康的淡島千秋。

淡島千秋:“……嘔,等、等等春也!可不可以換個姿勢?”

柏村春也:“哈?你在說什麽呢,馬上就要到會場了,忍忍就好!”

嘴上這麽說著,但柏村春也還是老老實實地降下了速度,把人從“夾”改為“背”。一米六的小個子背著一米七七的青年,看起來居然還挺可靠。

半空中的彈幕也隨著他們的步伐,一同漂移著。

【嗚呼,打完人就溜溜溜走,起飛!】

【剛才太酷啦!謔謔哈嘿,新來的橘毛小哥本來還想試試自己能不能用異能,結果只是用體術就沒幾下把人都放倒啦!】

【這個體術真的是好厲害啊,感覺目前看下來應該是純白的體術最強w?難怪上次萊伊想來約架呢】

【哈哈哈哈哈哈菜雞主播暈“車”啦,橘毛小哥溫柔點啦!】

趴伏在柏村春也的身上,終於好受了點的淡島千秋松了口氣,顰眉試著與那個不知道被召喚去哪裏的馬甲聯絡起來。

馬甲與馬甲們之間本身雖然不能做到完全的精神通話,但也能做到若有似無的感應。而作為本體的淡島千秋,則可以主動用精神聯系所有的馬甲。尤其是賦名過後的馬甲,由於異能原因,他們幾乎聯系在一起。

——但這一次的情況似乎不太一樣。

那個馬甲核心名為“西格瑪”的馬甲……淡島千秋在原先的世界裏,生前並不認識他。不認識、沒見過、沒賦過名,這讓他們兩人之間的“紐帶”弱了許多。

弱到,淡島千秋從召喚他出來後在精神上呼喚他呼喚這麽久,到現在都沒有取得具體的聯系。

……尋找“西格瑪”這件事,恐怕要等從奇跡賭場出去,與其他人商討著才能繼續進行。

心裏嘆了口氣,淡島千秋擡手,拿起手裏剛剛從被柏村春也打倒的那群警衛隊中的某人身上獲取的某樣東西,稍微整理了下柏村春也的頭發,便往他頭上套去。

正背著他的柏村春也:“馬上就要到了,你再忍一下……嗯?你在幹什麽?!”

淡島千秋收回手,頗為無辜地說:“假發啦假發。春也你的發色實在太顯眼了,偽裝至少也要做下吧?”

“再說,萊伊那家夥也在這裏呢。如果碰見他,那可就麻煩了。”

被戴上黑色假發的柏村春也:“那家夥也在啊……這倒確實。“

這頂黑色假發看起來發量頗多,發質略卷,看起來質量不錯。只是看發型……不知為何讓人有些幻視現在還在教會裏的那個繃帶怪盜。

【這個發型,怎麽有點像夏島小哥……?】

【前面的你沒提我還沒察覺到,尤其是這個卷發,從背面看還真是有點像】

【正面看就不像了,劉海之類的完全不一樣呢】

【剛才主播扒人假發的時候我還在想這是要幹什麽呢,原來是要這麽用啊】

【如果再加條繃帶的話,可能看著會更像點吧ww!當然,夏島小哥要更高一點嘛】

柏村春也:“……?”

淡島千秋看著彈幕沈思道:“確實有一點像呢……春也,要不我們去搞點繃帶來?”

柏村春也:“……”

柏村春也:“……淡島,你這家夥是想自己跑去會場嗎?!”

居然拿他跟那個用“太宰治”核心的夏島津治對比,柏村春也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感到一股子生理性不適。

他的核心“中原中也”與“太宰治”,兩人在港/口黑手/黨時期是出了名的死對頭,互相都看互相不順眼,卻被上面強行摁做了搭檔。性格惡劣的太宰治更是時不時惡作劇捉弄中原中也,煩得厲害。

後來,太宰治叛逃港口黑手黨的時候,中原中也甚至還開了好酒興高采烈地慶祝了一番。可見這兩人有多不對頭。

正因如此,使用了“中原中也”馬甲核心的柏村春也,對使用了“太宰治”核心的夏島津治心情十分覆雜。

一方面,他們兩人的核心是死對頭,他生理性有些厭惡他。但另一方面,他們此時都融合了淡島千秋的一部分,本質上來說算是一個人……這種感覺幾乎讓柏村春也有些毛骨悚然。

不再逗他,淡島千秋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認真地問:“對了春也,剛才你試驗好自己的異能了嗎?”

“狀態怎麽樣?以‘中原中也’的異能強度來說的話,在這個世界應該限制很大吧。”

中原中也的異能力——「汙濁了的憂傷之中」,是能夠操縱重力的強大力量。但在這個低能量等級的世界中,越是強大的外放型異能,壓制的便更是明顯。

柏村春也皺眉:“……啊,確實收到了不小的限制。”

他改用精神通話,與淡島千秋說:“直接操控重力在這裏非常困難,可能只能像其他人那樣通過積攢,才能使用一小部分能力。”

“……但,那個狀態似乎還在,並且像是可以使用的樣子。”柏村春也說。

——那個狀態,指的是“汙濁”狀態居然還在?

中原中也在異能全開的時候,會進入一種十分狂暴、幾乎失去理智的“汙濁”狀態,在這個狀態下,他的能力會大幅度提升。只是這個狀態能在這個低能量世界保留下來,這可真是令人意外。

淡島千秋思考片刻,說:“平日裏,春也還是盡量不要使用異能吧。”

“以你的體術來說,已經足以面對這個世界的大部分危險因素。如非必要,還是不要使用了。”

柏村春也點頭。

第二輪會場裏這裏愈發地近了,再走過下一個轉角,便是大門所在的位置。然而剛要過轉角,一個高大的身影卻突然走了出來。

柏村春也錯過身子,打算與他擦肩而過,卻被背後的淡島千秋用力拉住了衣角。他猛地轉回頭,看了過去。

那是個留著赤紅長發的男人,穿著一身毛毛領的披風。他臉上的法令紋略深,看上去年齡有些大,上挑的狹長眼睛中滿是驚訝。

擦肩而過的那人也轉回了頭,睜大眼睛後又笑瞇瞇道:“——哎呀,這可是這可是……”

“我還想著什麽時候單獨去見見你呢,沒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呀。”

柏村春也低聲道:“餵,淡島,這人是……”

【好家夥,這就撞上了嗎,這也太巧了吧!】t

【這次的這個一定是真品了吧,完蛋,主播要被揭穿了嗎ww】

【要開始了嗎要開始了嗎,我已經搬好小板凳,等著看熱鬧了!】

“放我下來吧,春也。”淡島千秋笑了笑,“對方都打招呼了,可不能不回啊。”

“畢竟這可是我‘哥哥’的舊友,也是我本次來這奇跡賭場的目標……比起大會,當然還是‘敘舊’更重要。”

被稱作“舊友”的吉斯波爾挑了挑眉:“我可不認為我和你有什麽舊可敘的。我們根本毫無舊情,難道不是嗎?”

“打著別人的名義,在外面招搖撞騙的感覺如何?”

“——頗受寵愛的親信,卡爾裏拉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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