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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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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三合一)

巨輪緩緩地行駛在海面上, 海波微蕩。

再怎麽平穩、豪華的船,受大海海波的影響,都無可避免的會有一些晃。甲板及以上的區域倒還好,但存儲著這批巨輪“貨物”的底層, 卻飽受著海波的折磨。

甲板之下, 在沒有光線能照進來的負層船艙內,等待著被銷售的“貨物”們像沙丁魚一樣排列緊密, 瑟瑟發抖著抱緊了膝蓋、或者抓緊了身邊的物品, 以免自己在這巨輪晃晃的時候摔倒、撞到。

生銹的鐵制柱子將這個封閉的空間分成了若幹個牢房——也不能說是牢房。監獄的牢房可比這裏的生存環境好多了。至少, 監獄的牢房裏還有床、還可以有空餘空間站好。

而這裏, 鐵柱將空間極致利用,每人幾乎只有約一臂寬的生存空間,只能蜷縮在狹小區域內, 茍延殘喘。

——半山月子已經在這裏被關了小半個月了。

那天, 她剛剛悠閑地從圖書館中走出,準備回家看看自己新借的小說, 卻被人直接打暈過去並麻袋拖走。再次醒來, 就發現自己被關在了這個疑似海上的囚牢中。

每天會有人來送一頓飯。在送飯的人的閑聊中, 半山月子得知自己可能是遇上了“人口販賣”,並且再過不久就要被拍賣。

她恐慌極了。

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下,她卻也無能為力, 只能將希望寄托於自己那位當議員的父親,指望他能早點派人救下自己。

互相只有一欄之遙, “貨物”們的間隔極近。近到在這空氣不流通的艙內有些發熱發悶的程度, 空氣明顯不夠呼吸。

這間船艙, 距那些人所說,是長相漂亮的、供人褻玩的“上等貨物”所存放的地方。半山月子作為議員女兒, 自己本身的相貌自然不必多說,令她心驚的是自己這個船艙,居然還有男生混了進來!

住在半山月子隔壁的那個男孩子,似乎身體不是很好的樣子,身上綁滿了繃帶,表情也總是懨懨的。他偶爾會和附近另一個女士所在的牢房聊幾句,但大多數時候卻是在玩著自己的繃帶,或者睡覺。

和他搭話的時候,他也只是表情懶懶地。問及他的家在哪裏、想不想回家,他也只是打個哈欠隨便糊弄過去。

在這封閉的牢房船艙內,由於見不到光,時間都變得沒有概念起來。

但是今天,那幾個往日送飯的人不僅送來了面包,還給他們每人分發了一個號碼牌。半山月子猜,這應該是他t們的“貨物”編號。

她的號碼牌,是691號。

——“拍賣會”的日子即將到臨了。

這實在是讓人忍不住又緊張又害怕。

……她真的會被賣掉嗎?

船艙裏的大家多半也意識到了這件事,今日的船艙燥動得不行。“貨物”們小聲議論著,絕望著。半山月子轉過頭,也想找隔壁的那個男孩兒說說話,但就在此時,她從隔壁聽見了奇怪的聲音——

“滴滴、滴滴——”

有微弱的電子聲響起。

半山月子:“……”

……這、這怎麽聽著像電子設備的聲音?!

這聲音極其細微,尤其是在周圍人們正騷動著不停發出聲響的時候。如果半山月子不是住在那個少年的隔壁,恐怕根本聽不見這聲響。

那個黑發的繃帶少年卻像是假裝沒聽見一樣,左右翻了翻身,磨蹭了許久才打了個哈欠,然後從自己的口袋裏翻出了一根鐵絲、一包餅幹、一塊胸針、一部手機……

——一部手機?!

他居然有手機????

半山月子楞住了。

他為什麽會有手機?在進艙之前,那些兇神惡煞的家夥連她身上的美甲都被強迫卸了,衣服更是全都是他們發放的,身上不允許藏有任何物品。

而隔壁的這個男孩,他光是剛才掏出來的東西就有小山一樣一堆了!

隔壁的那個黑發少年又打了個哈欠,他接通了電話,鳶色的眼睛瞇出困淚:“哈欠…餵?誰啊?真是的……人家還在睡覺呢!”

重點是在睡覺嗎?!

這可是在“拍賣會”之前,難得的來自外界的聯系啊!

“唉,你可真是太慢了?老板君,以你這樣的速度,怎麽可以管自己叫‘超級黑客’呢?”

他不滿地抱怨著:“真是的。萬一再晚一點,人家直接被賣出去了怎麽辦!”

黑發少年,正是先前轟動了世界的傳奇怪盜“怪盜梅勒斯”,以“太宰治”為馬甲核心的夏島津治。

在從真白教會那邊得來了“官方郵箱有人求救”的消息,淡島千秋就迅速展開了ip追蹤調查,發現可能是夏島津治的信號。先前一直低頭玩手機,也只是為此而用的偽裝罷了。

早先馬甲開會的時候,在淡島千秋的默許下,平日裏對夏島津治忍無可忍的小春獨步終於爆發,直接把人送到了真白教會那邊。

太礙事了!該死的夏島,每天總是在他工作的時候騷擾他!總歸他的身體已經在他那邊養好了,除了嗜睡沒別的毛病,那就趕緊滾去教會,幫忙建設純白去!

但摸魚小能手夏島津治,又豈是會老老實實聽話的人?

在教會裏安分了不到幾天,夏島津治就偷偷找機會溜了出去,準備來一場刺激的離家出走。為了這一場出走一路順心,他甚至連手機和錢包都沒有帶,輕身上路。

結果,出門沒幾天就遇見了麻袋綁人的現場,被關了這半個月。

當時的夏島津治,正在與一個自己頗有興趣的女□□談,一個不註意,就被人敲暈綁了個正著。那位女性也被綁到了這個船艙。

好在那位女性的身上攜帶著手機。搜身之前,夏島津治找了個機會把手機摸了過來,又用了點小伎倆把搜身糊弄了過去,這就驚喜地發現,這部手機中居然存著純白的官方郵件地址!

真就……不愧是他看好的女性啊!

於是,出於想讓事情變得更有趣的惡趣味,本來可以直接撥打電話、或者發短信的夏島津治就美滋滋地編了密碼,發送給了純白的官方郵箱。

電話那頭的淡島千秋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夏島津治又打了個哈欠:“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嗯?那個黑皮膚的家夥也來了?…唉,那我晚點行動也不遲,讓我再睡一會兒……”

在他的另一邊隔壁,提供了手機的玉山菊理聽到這話著急了,她用力晃了晃兩人之間的生銹鐵鑄,焦急地向夏島津治暗示著信號。

這種關鍵時候,就不要再睡了啊,夏島先生!

玉山菊理,34歲,書香門第之後,原罪臣玉山次郎之妻。在發現丈夫的犯罪行徑後,直接將丈夫送去了監獄的冷面奇女子。

在喪夫以後,玉山菊理隱姓埋名,獨自撫養著自己年幼的小兒子。在某日整理了丈夫生前留下的文件,準備上交的時候,卻發現了那個曾幫助過他們的神秘組織所留下來的郵箱——

——「純白」。

不知出於什麽樣的覆雜心情,玉山菊理保存下了這個郵箱地址,並且沒有將它上交。

再之後,就是某日她帶著兒子出門采購生活用品的時候,被眼尖的夏島津治認出、搭訕。身為罪臣之妻的她被人口販賣的家夥盯上,連帶著夏島津治,母子雙雙被送進了船艙。

只不過,一上了船,兒子就被分去了另一個船艙,不知去向。玉山菊理簡直不安極了。

電話的那端,淡島千秋還在囑咐著什麽事情。

夏島津治瞅瞅自己左邊呆楞住的議員女兒半山月子,瞅瞅自己右邊著急的罪臣之妻玉山菊理,眨了眨自己鳶色的眼睛,故作老成地嘆了口氣,隨即坐正了起來:

“好好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就由夏島大人我,來做這個拯救大家的救世主吧!”

*

另一邊。

甲板之上。

天空已經完全暗了下去,夜幕低垂,星星初上。

與陰暗封閉的負層船艙不同,甲板之上海風徐徐,夜風夾雜著幾分秋日的清涼,讓人倍感舒適。

巨輪的第一夜派對即將開始,侍應生到處忙碌著端來最好的餐飲。所有賓客們都身著華服聚集在此處,談笑著飲下香檳美酒。

女士們的優雅嬌笑聲、男士們談及生意與玩樂的高談論闊,將甲板塞的滿滿當當。

淡島千秋和蘇格蘭,也混在其中。

【此情此景,讓我不由自主想到了之前跟著波本看到的怪盜狂宴那天晚上……】

【我懂我懂!那天晚上也是這麽富貴,那天咱們還嫌棄鈴木老頭暴發戶,裝修金燦燦的。今天一看,這個巨輪才是真的暴發戶……】

【啊,剛才那個服務生端的蛋糕看起來好好吃啊!主播吃一塊吧】

【安靜一點安靜一點,那邊那個大肚子老頭好像要講話了】

在甲板偏後方處的高臺上,一排整齊的禮炮列在臺後。一胖一瘦的兩個中年男子交談著走到臺上,其中胖點的那個拿起臺上早已準備好的麥克風,清了清嗓子。

麥克風將他的音量擴大到了整個甲板,賓客們說話的聲音變小了。目光集中在了他們二人的身上。

那是本次巨輪派對的主辦人。

胖一點的那個姓龜川,是有名的富豪。而瘦一點的那個姓見崎,是前退休議員。

蘇格蘭附到淡島千秋耳邊低聲說:“…那位龜川先生,就是我們本次任務的交易對象。聽說他手段通天,黑白兩道通吃,是個難搞的人物。”

“而看起來嚴肅一點的見崎先生,他是這幾年龜川先生最好的朋友……這次的派對,他幫忙打點了不少的關系。”

輕啜一口果汁,淡島千秋點頭,示意明白。

能和組織合作交易的,基本都不是什麽好人。但是從蘇格蘭這次的形容來看,這位“龜山先生”似乎格外惡劣。

想來也是,畢竟這是能主辦“人口販賣”拍賣會的人啊。

龜川先生站在高臺上,眉飛色舞地說:“歡迎各位來到本次的巨輪派對!感謝大家的支持,我們的‘派對’終於迎來了十周年紀念日!”

“在本次的派對中,為了讓各位玩的更加盡興,我們增設了一點有趣的小設定。”

一旁的服務生端來了箱子,打開後,裏面滿滿的是各色的舞會面具。

——這些面具的顏色與款式,與上船時領的胸章一一對應。

侍應生們領過面具,恭敬地將各色舞會面具分發到來賓的手裏。

龜川先生說:“各位註意到了吧?本次派對的面具和胸章,均有顏色之分。針對兒童嘉賓,我們還準備了卡通動畫人物的面具,大家可憑喜好選擇。”

中年胖男人嬉皮笑臉地擠眉弄眼著:“請各位保管好自己的面具與胸章,在旅程的最後一天,我們會隨機抽取一位贈送驚喜!在座的各位,懂得都懂哦……”

“馬上就要八點了。八點,派對正式開始!祝大家玩得愉快!”

【?懂什麽】

【想要兒童t面具!我剛才看見有阿童木的!還有假面超人和奧特曼!】

【不知道為什麽,好想打他……】

【謎語人滾出克啊!】

龜川先生洋洋灑灑地說了一堆,隨即沖身側的瘦個字中年人遞了個眼色,示意他也來說兩句。

瘦瘦的見崎先生看起來正經嚴肅極了,根本不像是會在這種場合出現的人。他沈默片刻,木木地說了句:“祝大家玩的開心。”

臺下,幾個男人端著酒杯,正在低聲交流著。

“見崎這家夥,看起來跟我們根本不是一路人啊……龜川先生怎麽會帶他一起玩?”

“嘖,你這就不懂了。那還不是因為見崎手上有權啊!不然現在風頭這麽緊,你我怎麽還能有機會出來挑‘貨’呢?”

“哈哈哈哈哈……說來也是呢,我家兒子一直盼著要個童養媳陪他玩,我今天這不就來看看麽!”

“您兒子?是您自己想玩吧,嘻嘻嘻……說起來,那邊有在發兒童卡通面具,我看有您兒子喜歡的奧特曼的,您不去領個嗎?”

“我早就領了!還找服務員幫我包裝好了,就在……嗯?”

男人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慌亂地嘟囔著:“咦,我給我兒子帶的奧特曼面具呢……?”

——八點到了!

在時間到了的一瞬間,龜川先生身後的禮炮打出了漂亮的煙花。煙花騰空,在空中組成了華麗的圖案,五顏六色地宛如流星墜落。

【哇!大家快看,那邊在放煙花,好好看!】

【許願許願,聽說對著煙花許願可以靈驗!煙花保佑我升職加薪吧!】

【許願暴富!】

【許願長高】

【許願明天出門中彩票!】

【許願求求讓我今年脫單吧……】

【……】

廣闊的大海一望無盡。一下午的行駛後,巨輪已經遠離了東京港口,在一片蔚藍的海波中,周圍看不見任何的一塊陸地。

煙花的火光映在海面上,像是有火從海底燃起了一樣。

淡島千秋托腮,趴在欄桿上與直播間觀眾們共同欣賞著這難得的華麗煙花。身旁蘇格蘭端來了一小碟冰淇淋蛋糕,低聲細語著遞給他,溫柔地笑了笑。

——根據預計,這艘船將在這裏進行七天七夜的“派對”旅程。

從日本東京出發,橫跨太平洋,前往在海的那一岸的美國洛杉磯。

站在高臺之上,大腹便便的龜川先生清了清嗓,氣宇軒昂地大聲宣布:

“各位!派對,正式開始!”

……

與此同時,船艙負層。

煙花的聲響與絢麗傳不到這裏。

守在監控室門口的警衛悶哼一聲,被人敲在了後頸,“碰”的一聲暈倒在了地上。

在他的身後,三四個與他穿著同樣制服的警衛也一樣暈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距離再拉的遠一點,你會發現離這個路口的幾個拐角處的巡邏警衛,居然都倒在了地上。

長舒一口氣,波本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拉低了臉上的舞會面具,喃喃道:“這層的警衛力量比之前多多了……”

“看來‘貨艙’,確實是在這一層。”

他正在執行公安的秘密任務——解救議員的女兒。

像本次富豪人口販賣會這樣的龐然大物,即使抓住了線索,也必然不可能馬上就把他們一窩端掉。這樣的大行動,需要謹慎地從長計議,不可打草驚蛇。

按理來說,第一次近距離接觸這個拍賣會,公安更應該先謹慎行事,以收集資料為先。但本次的販賣清單中,居然有著日本重要議員半山的女兒!

半山議員是這幾年來競選總統的熱門人選。其女兒的特殊地位自然也不言而喻。

如果半山議員的女兒被販賣至了其他國家,誰知道會淪落什麽樣的下場。最糟糕的情況,重要議員家的大小姐客死他鄉,被褻玩致死,那就是嚴重的國際問題了。

必須盡快救下這位大小姐!

早在登船之前,波本與蘇格蘭私下就商議好,由蘇格蘭先帶著淡島千秋去和拍賣會的主辦人,龜川先生,進行組織先前下達的交易任務。

而波本,則趁這時間先找機會潛入“貨艙”,盡快想辦法找到這位議員家的大小姐,救下她。

快速地潛入了監控室,解決了監控室裏的另外幾個警衛,波本從西裝內側口袋中找出了一個小小的u盤,小心翼翼地插/入了監控室內的電腦主機中。

這是公安出品的幹擾裝置。在u盤被插/入不久,監控室滿墻的監控影像一黑,迅速地被智能替換上了尋常的正常影像。這樣短時間內,應該不會有人發現這層的異常。

解決完監控問題,波本快速地處理起了現場的痕跡,準備前往“貨艙”。但就在此時,監控室角落裏的一個白色的小東西吸引了他的視線。

波本彎腰撿起了這個小東西,翻看起來。

這是……真花制的白玫瑰胸針?

為什麽監控室裏會有這樣的東西。

說起來,梅勒斯的胸前,就有著好多這樣的白玫瑰胸針。

想到那個墜落下鐘塔的怪盜,金發黑皮的男子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陷入了沈默。

——那天,梅勒斯就在他眼前跳了下去。

就在他的眼前。

就在他,伸手就可以觸碰到的地方。

……但他卻沒能救下他。

無論是什麽樣的罪犯,在被法律仲裁定罪之前,都不可魯莽為他下定義。無論一個罪犯犯下的是多麽滔天的罪行,他是否該死、該判刑都應由法律來決定,即使他罪孽深重。

——而在那之前,那是一條生命。

一條在他眼前,緩緩墜落下去的年輕生命。

寂靜的監控室內,機器“滴滴”的低聲作響。波本垂眸,緩緩握緊了自己的右手。心情覆雜。

怪盜狂宴之後,新聞媒體們瘋狂報道與“怪盜梅勒斯”相關的花邊資料,什麽他出身自都市傳說的“純白”組織、他是精神病人、他是鈴木找來的托……等等等等。

但無一例外,所有人都認為,從那麽高的地方墜落下去的梅勒斯,必然是已經死了的。

波本卻始終不相信。

墜落那夜,他是距離他最近的人。那樣惡劣又聰明的人,怎麽會那麽輕易地就死去呢?

他懷疑過那個在怪盜狂宴一晚之後,消聲滅跡的那個黑發鳶眼的“柏村春也”,懷疑他就是梅勒斯本人。於是在看到這次的“貨物”清單上,有著熟悉的描述後,就與蘇格蘭商量,由他來潛入“貨艙”完成任務。

他要親自確認,梅勒斯還活著的這個事實。然後將他逮捕歸案,繩之以法!

而這朵白玫瑰胸針,似乎就是梅勒斯為他留下的訊息。

用力握緊了這朵白玫瑰胸針,波本將它收進了自己的西裝口袋裏。迅速地從監控中鎖定“上等貨色”所在的“貨物艙”後,波本目光堅定地朝目標地前進。

穿梭過昏暗的小道,走過幾個拐角,在巨輪負層的隱秘一處,那裏是整艘船最大的秘密——

——人口販賣的“貨艙”。

一路上的警衛,都被波本用了手段敲暈、綁好,現在已經沒有了別人的幹擾。整個樓道都無比的清凈。

波本謹慎地觀察了一下情況,推開了任務目標所在的那間“貨艙”的艙門。

入目的,便是一排排被生銹鐵牢所隔開,蜷縮在牢籠之中的人們。這裏的生存環境遠比他想象的還要糟糕。

在這沒有光的艙內,無所謂白天黑夜。有些人正蜷起身體熟睡著,有些人則低聲與自己的“鄰居”們聊著天。

他們見到有人來了,倒也不在意。畢竟這些日子除了送飯來的人,偶爾也會來一些富豪子弟,提前挑選自己“心儀的貨物”。

只是眼前這個男人,小麥色皮膚、金發,雖說臉上戴著舞會面具看不清面龐,但也能從身姿上感受到他的俊朗。這樣的人,也需要來買“貨”?

真是人不可貌相。

並不知道艙內的人是怎麽想他的,波本打開手機後置手電筒,仔細地尋找著那位議員家的大小姐的編號所在的籠子……嗯?怎麽是空的?

標著“691”號的牢房,和它右邊隔壁的另一間“693”號一樣,全都牢門敞開著,裏面早已空無一人。但牢內的一角,似乎放著什麽東西。

“691”的隔壁難道不應該是“692”嗎?為什麽編號會直接跳到“693”?t

是有人故意更換了號碼牌……?

波本還未來得及仔細思考,就看見了731左側的那間裏,一個原本蜷縮著的少女見了他猛地坐起了身,小聲急切地呼救道:

“你、你好…!請問您是爸爸派來救我的人嗎?”

是議員的女兒,半山月子。

但這間牢房的編號,居然是“692”。

有人故意更換了編號,將“691、692、693”的房間順序,更換為了“692、691、693”!

波本蹲下身子,對這位可憐的大小姐低聲說:“是的,月子小姐。請不要發出太大聲音,我這就放您出去。”

說著,波本拿出了自己先前在監控室翻到的鑰匙,輕巧地解開了牢門。

又是一個提前被訂好的“貨物”要被帶走了嗎?

其他牢房裏,註意到這邊動靜的人這樣想著。

快速從牢裏鉆了出來,半山月子似乎松了一口氣,眼角都激動地湧出了淚花:“謝、謝謝你,這位先生!我還以為我就要這樣被……!”

突然,她猛地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對了,先生。我隔壁的男孩子在您來之前不久,剛剛帶著他隔壁的人逃跑了。跑之前,他說如果有一個小麥色皮膚的男人來,記得給他他牢裏的東西……”

波本:“男孩兒?”

半山月子點頭:“是的,是一個有著黑色短發、綁著繃帶的少年。東西的話,應該放在我隔壁牢裏的角落……”

波本:“你知道他叫什麽名字嗎?”

半山月子:“這……他沒有和我提過,我們不是很熟。但是有時我有聽到他在嘟囔什麽‘春也’、‘柏村’之類的,像是人名。”

——是梅勒斯!

他果然還活著!

心情在此時莫名的舒暢了起來。波本幾步踏進那間牢房,找到了角落裏的那小小的一個包裹。

那是一個被緞帶包裝好的精美禮盒,緞帶之下,還附著一張似曾見過的純白信紙。

這張信紙的樣式,與上次怪盜狂宴現場的那張“梅勒斯的預告函”的樣式一模一樣!

他是又想來偷什麽東西嗎?

波本皺了皺眉,先是選擇解開緞帶,打開禮盒。但在看到禮盒內的東西時,他表情一楞。

……這是,奧特曼假面面具?

什麽意思?

眉頭俞皺愈緊,緊接著波本拆開了那張信紙。

純白的信紙上,印著四角水晶狀的印花花紋。在信紙之上,有人用娟秀的字跡如此寫道——

【To:黑皮的偵探先生

我怕郵輪的夜晚太黑,你會被別人看不見身影;我怕海上的陽光太曬,你會被太陽曬黑了自己。

這張珍貴的奧特曼面具和花花送給你。祝偵探先生能像他一樣,兩眼放光,越來越美麗:)】

像是應景一樣,手中的奧特曼面具不知道被碰到了什麽開關,鴨蛋狀的眼睛突然一閃一閃地亮了起來,隨之而響的還有“吭吭亢亢吭吭亢亢,變身!”的奇妙音效。

這光芒在昏暗無光的船艙內格外閃亮顯眼。

霎時間,整個船艙都靜默了下來。在睡覺的被吵醒了,在聊天的不說話了。所有人都一臉微妙,不明所以地看向那個站在過道中間的黑皮男子。

這個人,挑貨就挑貨,玩什麽這是……?

幼稚!

被迫萬眾矚目的波本:

“……………………”

——梅勒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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