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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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春天
八月中旬, 葉橙自覺自己自制力不太行，報了個考研封閉班。
地點在一個很偏僻校區，顧青李點開那份寫著培訓時間地點的海報看了很久，久到葉橙都忍不住低頭去看他表情, 察覺到他情緒後, 葉橙伸出小指頭勾了勾他衣服：“你還好吧。”
“不好。”顧青李很直接掐著她的腰道：“在家看書，不行嗎。”
不是不行。
自從他們就此閑下來, 日常就是葉橙在房間看網課記筆記, 到點了顧青李會叫她下樓吃飯。如若不是葉富順不習慣葉橙把自己關在房間, 葉橙在背書間隙，時不時要應付房門被貓爪子刮兩下, 貓把玩具叼過來要她陪玩動靜。以及她下樓倒水喝，發現顧青李正背對著她, 手裏捏一顆彈力小籃球。
籃球反彈幾次，落回手中, 是自己在和自己玩。
葉橙會躡手躡腳走過去, 悄咪咪捂住他眼睛。在顧青李出聲前, 及時越過低矮沙發，整個人落入他懷裏，好似從天而降。
顧青李沒動作, 依舊維持原樣, 冷聲提醒她：“今天的課看完了？”
“沒呢, 今天學馬哲，太困了。”
葉橙貼得更近, 抱他像抱著自己心愛大號抱枕：“你別動, 我充會電。”
顧青李都習慣她學習之餘人來瘋，可不過就過去三分鐘, 冷靜“陪他玩”完後照常做自己事情。
日子很充實，可葉橙前不久加了個考研小群，學生和社會人士數量對半開。大家都po出自己每日計劃，葉橙抓耳撓腮好幾天，發覺在家效率實在是太低，才出此下策。
加之每日睡前，顧青李習慣性熬夜，後她一步上床。葉橙看似睡得好好的，總在察覺到身旁多躺了個人，眼睛都未完全睜開，已經上手。
“葉橙。”
顧青李無奈看著她再熟練不過，去拽自己褲帶。
葉橙頓時露出可憐巴巴神情：“就做一次好不好。”
顧青李看她半裸露肩頭，喉結滾了兩道：“你昨晚也是這麽說的。”
葉橙便不再鬧t他：“算了，不想勉強你。”
可她才裝模作樣睡下不久，只感覺被單發出窸窸窣窣動靜，雙腿被駕起，腰間也一涼。葉橙腰一向敏感，學生時代時班裏同學愛玩撓人後腰游戲。
她不行，一撓整個人就忍不住弓成只蝦米。如同此時，葉橙本想反抗，在觸碰中，人像化成了一灘水。
“要不要喝一點酒。”
葉橙看著他覆上來，說想喝。酒是特調的，酒精味不濃，牛奶香氣更重。顧青李看著她一點一點喝掉一小杯酒，突然出聲，說他也想喝。
葉橙保持著微醺狀態，盯著杯子乳白色的酒，不太想讓模樣。
顧青李是在看著她喝完最後一口酒才過去吻她，酒被渡過去，最終顧青李接過她手中空掉酒杯，精準在兩人徹底倒下前把酒杯隔到床頭櫃上。
封閉班，意味著近兩個月的分別。
葉橙發覺顧青李自知道她報班後就不大對勁，平日裏說話更輕，依舊抵不過分別那天。她在收拾行李，顧青李就抱著貓坐在床上。葉橙問他之後有什麽打算，顧青李把那顆彈力小籃球扔到地上，葉富順順勢從床上跳下去。
“臨川那邊還有點事。”
葉橙就“哦”一聲，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在她收好最後一件衣服，葉橙爬上床，湊近看他表情：“餵，顧青李，這麽久見不到我，你會不會想我啊。”
顧青李只是把她因為低頭敞開領子拉好，催她：“東西都收好了沒？好了我去開車。”
葉橙早料到他不會主動說這個，即使現如今他們已經和一對再普通不過情侶，同居，一起出門去買菜。顧青李會在她出門時被一場突如其來暴雨困在店裏時來給她送傘，她也會在看見顧青李零點仍坐在電腦前，打著哈欠給他熱牛奶，催他快點去睡。
他始終是內斂的。
葉橙都習慣了，只是有時候也會希望他能善於表達一些。
但看著顧青李幫她提著行李箱下樓模樣，葉橙揉著自己臉，覺得她在想什麽呢，時間還這麽長。
她幾步小跑過去，拽著他空閑那只手晃：“顧青李，我們去之前去趟超市好不好，封閉班不包飯，我剛剛查過了，那邊沒有大型商超。”
“隨你。”
“還有辣椒醬和蘑菇醬，最近天好熱，想吃點重口的。”
顧青李指著她下巴處冒出的一顆痘痘：“不怕長痘了？”
葉橙就朝他比個手勢：“我就吃一點點。”
顧青李一直送她到培訓基地，在印著xx教育這片校舍逛了逛。這裏從前應該是個中學，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宿舍翻新過，分多媒體教室，食堂，操場和自習室。
宿舍是四人寢，有兩張床位已經放了東西，人卻不在，猜測應該是出去采購生活用品。葉橙在已經把床鋪好下鋪坐了會，顧青李也發覺好像再沒有留下來理由，直到葉橙問他要不要一塊吃晚飯。
封閉班生活很規律，葉橙好似回到了上學時候，她和室友交流不太多，只知道有個是大四學生，對人不太設防，在第一天葉橙就知道了她就讀的學校和專業。她是跨專業，想去南方念書，但待在學校效率很低，圖書館和自習室總是滿座，才報的這個班。另外兩個和她一樣，都是工作幾年才打算繼續念書，有個戴黑框眼鏡的姐姐笑笑道：“念書時想工作，工作了，才開始懷念學生時代。”
剩下那個，也沒加入她們的夜談會，打著電筒在門外看書，是葉橙都快睡著，才隱約聽見一點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不習慣吃這裏食堂，會每天中午帶一本書去外邊吃，回來還能瞇一會兒，睡個午覺。
班裏的人各有各的忙碌，大多數連名字都不知道，頂多就是打個照面。
只有一次，葉橙拿了快遞回寢室，寢室另外三人都在。快遞盒很臟，她剛放下就打算去洗手。唯一一個自住進來就沒有交流過室友上下打量下她今天穿著，說了句：“原來今天樓下那個是你啊。”
葉橙完全一頭霧水。
是待她拿出手機，另外兩位室友跟著圍過來看。
室友解釋說是她在天臺背書時候看見，覺得好看就拍下來。
圖片上，是只有葉橙穿著裙子背影，長發在身後散成很漂亮的弧度。前景是一小簇開得正好的繡球花，顧青李就這麽立在原地看著她跑過來，明明沒什麽表情，在接住人時，還是輕易能看出一點笑意。
室友已經說開：“好漂亮，像拍偶像劇一樣。”
“這是你男朋友嘛，好般配。”
“他是不是也是在這裏上課啊，怎麽平時沒看見他。”
葉橙有點應付不過來她們盤問，一個個答過去。
她也確實是才見完顧青李回來，她總抱怨這裏蚊蟲太多，手上腳上都有紅點點。她沒想到他真的會大老遠過來，就是為了給她送花露水驅蚊液之類東西。
葉橙拎著那袋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進去吧，我回去了。”顧青李吃過飯，將她又送到校舍門口，這麽說道。
葉橙牽著他手，有些不舍，最終叫他名字。
顧青李回頭：“嗯？”
“沒什麽，就是想叫叫你。”葉橙說。
到後半程，日子越來越枯燥無味。
夏天也悄然過去，穿裙子和短褲的季節不再，早晚都偏涼。晚上，葉橙穿著薄外套在空課室背書時候，也會聽見隔壁課室有人在打電話，斷斷續續哭聲，是在哭訴自己不易。
葉橙倒沒什麽感覺，只是有天在和顧青李通話時，他也聽見了：“你那邊什麽動靜。”葉橙捂著話筒告訴他：“隔壁有個女生在哭，好像是保研名額被人頂掉了才選擇考研，反正壓力挺大的。”
顧青李問她不介意嗎。
葉橙就搖頭：“不啊，我覆讀那年，這樣的哭聲聽多了。覆讀班快高考那陣子，幾乎天天都能聽見女廁所有人在哭。”
顧青李默了瞬，才想起似的，問她那年為什麽要覆讀。
葉橙和他確認不會吃醋才說：“……以前確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薛陳周，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成績不夠理想。”
不夠配得上他。
“但是。”她加了重音：“現在不一樣，不是因為這個，是我想去做。”
只是因為她想。
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她能聽見顧青李笑了一下：“知道了。”
而就是某天，葉橙照常去她當做食堂的那家烤肉店吃飯，那家的烤肉和新鮮時蔬很下飯。在樓梯口，葉橙給一夥人讓路，驀地，有人回頭叫她：“葉橙？”
葉橙看過去，發現是肖易遙。
肖易遙已經和同事吃過飯了，仍留下來看葉橙吃完了一頓飯。葉橙雖然是真的餓了，她起來晚了，沒吃早飯，就這麽餓著肚子捱過一上午。
她吃了兩口，抵不住肖易遙看著，葉橙嘆氣，小聲叫她：“你能不能轉過去，等我吃完我們再說。”
“我很快的。”
經過這段時間訓練，葉橙已經練成十分鐘吃完一頓飯絕技，再花二十分鐘慢慢散步回去，就這麽解決完一頓飯。
肖易遙笑著說不用，你就這麽吃吧。
兩人是在肖易遙陪著她散步回校舍，葉橙才想起來問：“你怎麽會在這邊？”
“來這邊開會啊，這邊場地便宜。”肖易遙晃晃自己手裏乙方送的伴手禮，繼而上下打量葉橙一番：“那你呢，怎麽會突然跑來這邊學習。”
又見葉橙有些尷尬移開視線，肖易遙清楚她就是這個性格：“算了，你先進去吧，我這幾天都會在這，明天我再來找你。”
葉橙看著她自作主張定下中午來找她一起吃飯，覺得好似在後街那會的角色對調，不再是她時不時去肖易遙家的網吧上網。
葉橙本以為肖易遙就是隨口一說，在連續兩天，肖易遙準時準點等在校舍門口，如同中學時代等在班級門口好友，葉橙還有點不太習慣這種身份的轉變。
肖易遙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邀請葉橙，要不要參加由她們單位承接的學術大會，她有內部名額，可以蹭茶歇小蛋糕吃。
葉橙冷汗直流：“不了吧。”
葉橙是在當晚把這事和顧青李說了，忽地想起那天，同樣是臨川的招商會。
顧青李疑惑：“你怎麽會知道。”
葉橙哼唧兩聲：“我問的傅連城。”
“我要是不問，你是不是不打算說？”
隨著施家大院修繕項目落下帷幕，鎮上馬不停蹄開始招商引資，幾輪宣傳，加上幾段風景宣傳片在網上點讚數頗高，名頭被打響，算是給招商會預熱。作為朋友，俞微寧和鐘鵬也和葉t橙提過一嘴，反倒是葉橙天天都和顧青李視頻通話，卻從未聽他說過。
“我會看直播的。”
葉橙很認真道。
顧青李這次回臨川，把葉富順也帶了回去，顯然它在鎮上更自在些，近一個小時的通話，葉橙只能看見它閃過一個剪影。
葉橙到底還是跟著肖易遙去了大會，不是為了茶歇小蛋糕，單純想擴展一下視野，近一個月每日重覆單調活動，葉橙覺得自己身上都快長毛。肖易遙也如約給她弄來一張工作人員證件，葉橙自己不好意思白占著名額，主動幫忙布置場地。
不到三點，葉橙無事可做，坐在觀眾席捧著手機，是在苦惱自己手機在這裏信號不太好，臨川招商會直播鏈接根本點不進去。
身旁，是肖易遙突然坐下，問葉橙今天在這好不好玩。
葉橙覺得很難用好玩去評價工作。
肖易遙卻勸她，別太緊繃。
葉橙第一直覺是顧青李和她說了些什麽，她確實有遇到大事就容易慌神的毛病，心態不好，拿秦方蘭的話來說，就是上不得臺面。手心出汗，手不自覺發抖，這種癥狀在遇到考試尤甚，這是初中落下的毛病。
肖易遙和她提起：“臨川的招商會，你看了嗎。”
葉橙就把手機舉到她面前，苦笑：“這裏信號不好。”
肖易遙哇哦一聲：“那你可錯過了一些好東西。”
葉橙是在信號總算好一些，手機消息瘋狂閃動，俞微寧，鐘鵬，許妄，連姜虞都有，信息爆炸。她沒來得及看完，只是點開被頂到最上面消息，是傅連城發給她一段視頻。
葉橙欲點開，被肖易遙攔了下：“記得戴耳機。”
葉橙是在一臉懵狀態下看見那段視頻的。
視頻裏，是主持人提到修繕項目，大屏幕ppt顯示這一年以來時間他們努力，唐鶴松不想上臺，正催著傅連城和顧青李兩人，隨便來個人替他。
拍這段視頻本人傅連城隨口扯了個理由：“我口腔潰瘍，說話不利索。”
鏡頭中，顧青李看他們倆眼神有些無奈。他穿得正式，這次換了身顏色更淺西服，扣子沒系，裏面是件白襯衫。他從容上臺，接過了遞過去話筒。
這不是葉橙第一次聽他在公開場合發言，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此時她們臺上是一位年紀輕輕就地中海博士生在大談特談論文方向。
“是不是很帥。”肖易遙還湊過來問一句。
鏡頭抖了兩下，應該是以為顧青李發言完就可以下臺，想把手機收起來動作。有一名臺下記者攔住他，上來就直接開問，他對於更年輕學習修覆學子有什麽寄語。
顧青李沒料到還有個小插曲，楞了下，收回話筒繼續道：“堅持是比熱愛更重要的事情。”
招商會本就偏娛樂性質，氣氛很輕松。
顧青李緩慢道，方才那句寄語，是很多年前有人送給他，現在他在這裏送給大家。
還是那位記者，問他後來呢。
顧青李站在演講臺，有一瞬沒找到機位，他只是一字一句道：“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臺下有哄笑聲。
那位記者像是要把料挖到底：“那她現在應該在看直播吧，這一刻，要不要和她說一句話。”
葉橙終於明白過來肖易遙口中錯過是什麽意思，即使直播已經是過去式，她還是屏住呼吸，在等他的下半句。
“我很想你。”他說。
“哦？是只有這一刻嗎。”記者忍不住給他挖坑。
“不是。”顧青李只是面朝鏡頭：“是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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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中旬, 葉橙自覺自己自制力不太行，報了個考研封閉班。
地點在一個很偏僻校區，顧青李點開那份寫著培訓時間地點的海報看了很久，久到葉橙都忍不住低頭去看他表情, 察覺到他情緒後, 葉橙伸出小指頭勾了勾他衣服：“你還好吧。”
“不好。”顧青李很直接掐著她的腰道：“在家看書，不行嗎。”
不是不行。
自從他們就此閑下來, 日常就是葉橙在房間看網課記筆記, 到點了顧青李會叫她下樓吃飯。如若不是葉富順不習慣葉橙把自己關在房間, 葉橙在背書間隙，時不時要應付房門被貓爪子刮兩下, 貓把玩具叼過來要她陪玩動靜。以及她下樓倒水喝，發現顧青李正背對著她, 手裏捏一顆彈力小籃球。
籃球反彈幾次，落回手中, 是自己在和自己玩。
葉橙會躡手躡腳走過去, 悄咪咪捂住他眼睛。在顧青李出聲前, 及時越過低矮沙發，整個人落入他懷裏，好似從天而降。
顧青李沒動作, 依舊維持原樣, 冷聲提醒她：“今天的課看完了？”
“沒呢, 今天學馬哲，太困了。”
葉橙貼得更近, 抱他像抱著自己心愛大號抱枕：“你別動, 我充會電。”
顧青李都習慣她學習之餘人來瘋，可不過就過去三分鐘, 冷靜“陪他玩”完後照常做自己事情。
日子很充實，可葉橙前不久加了個考研小群，學生和社會人士數量對半開。大家都po出自己每日計劃，葉橙抓耳撓腮好幾天，發覺在家效率實在是太低，才出此下策。
加之每日睡前，顧青李習慣性熬夜，後她一步上床。葉橙看似睡得好好的，總在察覺到身旁多躺了個人，眼睛都未完全睜開，已經上手。
“葉橙。”
顧青李無奈看著她再熟練不過，去拽自己褲帶。
葉橙頓時露出可憐巴巴神情：“就做一次好不好。”
顧青李看她半裸露肩頭，喉結滾了兩道：“你昨晚也是這麽說的。”
葉橙便不再鬧t他：“算了，不想勉強你。”
可她才裝模作樣睡下不久，只感覺被單發出窸窸窣窣動靜，雙腿被駕起，腰間也一涼。葉橙腰一向敏感，學生時代時班裏同學愛玩撓人後腰游戲。
她不行，一撓整個人就忍不住弓成只蝦米。如同此時，葉橙本想反抗，在觸碰中，人像化成了一灘水。
“要不要喝一點酒。”
葉橙看著他覆上來，說想喝。酒是特調的，酒精味不濃，牛奶香氣更重。顧青李看著她一點一點喝掉一小杯酒，突然出聲，說他也想喝。
葉橙保持著微醺狀態，盯著杯子乳白色的酒，不太想讓模樣。
顧青李是在看著她喝完最後一口酒才過去吻她，酒被渡過去，最終顧青李接過她手中空掉酒杯，精準在兩人徹底倒下前把酒杯隔到床頭櫃上。
封閉班，意味著近兩個月的分別。
葉橙發覺顧青李自知道她報班後就不大對勁，平日裏說話更輕，依舊抵不過分別那天。她在收拾行李，顧青李就抱著貓坐在床上。葉橙問他之後有什麽打算，顧青李把那顆彈力小籃球扔到地上，葉富順順勢從床上跳下去。
“臨川那邊還有點事。”
葉橙就“哦”一聲，覺得這樣好像也不錯。
在她收好最後一件衣服，葉橙爬上床，湊近看他表情：“餵，顧青李，這麽久見不到我，你會不會想我啊。”
顧青李只是把她因為低頭敞開領子拉好，催她：“東西都收好了沒？好了我去開車。”
葉橙早料到他不會主動說這個，即使現如今他們已經和一對再普通不過情侶，同居，一起出門去買菜。顧青李會在她出門時被一場突如其來暴雨困在店裏時來給她送傘，她也會在看見顧青李零點仍坐在電腦前，打著哈欠給他熱牛奶，催他快點去睡。
他始終是內斂的。
葉橙都習慣了，只是有時候也會希望他能善於表達一些。
但看著顧青李幫她提著行李箱下樓模樣，葉橙揉著自己臉，覺得她在想什麽呢，時間還這麽長。
她幾步小跑過去，拽著他空閑那只手晃：“顧青李，我們去之前去趟超市好不好，封閉班不包飯，我剛剛查過了，那邊沒有大型商超。”
“隨你。”
“還有辣椒醬和蘑菇醬，最近天好熱，想吃點重口的。”
顧青李指著她下巴處冒出的一顆痘痘：“不怕長痘了？”
葉橙就朝他比個手勢：“我就吃一點點。”
顧青李一直送她到培訓基地，在印著xx教育這片校舍逛了逛。這裏從前應該是個中學，基礎設施一應俱全，宿舍翻新過，分多媒體教室，食堂，操場和自習室。
宿舍是四人寢，有兩張床位已經放了東西，人卻不在，猜測應該是出去采購生活用品。葉橙在已經把床鋪好下鋪坐了會，顧青李也發覺好像再沒有留下來理由，直到葉橙問他要不要一塊吃晚飯。
封閉班生活很規律，葉橙好似回到了上學時候，她和室友交流不太多，只知道有個是大四學生，對人不太設防，在第一天葉橙就知道了她就讀的學校和專業。她是跨專業，想去南方念書，但待在學校效率很低，圖書館和自習室總是滿座，才報的這個班。另外兩個和她一樣，都是工作幾年才打算繼續念書，有個戴黑框眼鏡的姐姐笑笑道：“念書時想工作，工作了，才開始懷念學生時代。”
剩下那個，也沒加入她們的夜談會，打著電筒在門外看書，是葉橙都快睡著，才隱約聽見一點門被打開的聲音。
她不習慣吃這裏食堂，會每天中午帶一本書去外邊吃，回來還能瞇一會兒，睡個午覺。
班裏的人各有各的忙碌，大多數連名字都不知道，頂多就是打個照面。
只有一次，葉橙拿了快遞回寢室，寢室另外三人都在。快遞盒很臟，她剛放下就打算去洗手。唯一一個自住進來就沒有交流過室友上下打量下她今天穿著，說了句：“原來今天樓下那個是你啊。”
葉橙完全一頭霧水。
是待她拿出手機，另外兩位室友跟著圍過來看。
室友解釋說是她在天臺背書時候看見，覺得好看就拍下來。
圖片上，是只有葉橙穿著裙子背影，長發在身後散成很漂亮的弧度。前景是一小簇開得正好的繡球花，顧青李就這麽立在原地看著她跑過來，明明沒什麽表情，在接住人時，還是輕易能看出一點笑意。
室友已經說開：“好漂亮，像拍偶像劇一樣。”
“這是你男朋友嘛，好般配。”
“他是不是也是在這裏上課啊，怎麽平時沒看見他。”
葉橙有點應付不過來她們盤問，一個個答過去。
她也確實是才見完顧青李回來，她總抱怨這裏蚊蟲太多，手上腳上都有紅點點。她沒想到他真的會大老遠過來，就是為了給她送花露水驅蚊液之類東西。
葉橙拎著那袋東西，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你進去吧，我回去了。”顧青李吃過飯，將她又送到校舍門口，這麽說道。
葉橙牽著他手，有些不舍，最終叫他名字。
顧青李回頭：“嗯？”
“沒什麽，就是想叫叫你。”葉橙說。
到後半程，日子越來越枯燥無味。
夏天也悄然過去，穿裙子和短褲的季節不再，早晚都偏涼。晚上，葉橙穿著薄外套在空課室背書時候，也會聽見隔壁課室有人在打電話，斷斷續續哭聲，是在哭訴自己不易。
葉橙倒沒什麽感覺，只是有天在和顧青李通話時，他也聽見了：“你那邊什麽動靜。”葉橙捂著話筒告訴他：“隔壁有個女生在哭，好像是保研名額被人頂掉了才選擇考研，反正壓力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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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橙和他確認不會吃醋才說：“……以前確實很大一部分是因為薛陳周，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成績不夠理想。”
不夠配得上他。
“但是。”她加了重音：“現在不一樣，不是因為這個，是我想去做。”
只是因為她想。
想成為更好的自己。
她能聽見顧青李笑了一下：“知道了。”
而就是某天，葉橙照常去她當做食堂的那家烤肉店吃飯，那家的烤肉和新鮮時蔬很下飯。在樓梯口，葉橙給一夥人讓路，驀地，有人回頭叫她：“葉橙？”
葉橙看過去，發現是肖易遙。
肖易遙已經和同事吃過飯了，仍留下來看葉橙吃完了一頓飯。葉橙雖然是真的餓了，她起來晚了，沒吃早飯，就這麽餓著肚子捱過一上午。
她吃了兩口，抵不住肖易遙看著，葉橙嘆氣，小聲叫她：“你能不能轉過去，等我吃完我們再說。”
“我很快的。”
經過這段時間訓練，葉橙已經練成十分鐘吃完一頓飯絕技，再花二十分鐘慢慢散步回去，就這麽解決完一頓飯。
肖易遙笑著說不用，你就這麽吃吧。
兩人是在肖易遙陪著她散步回校舍，葉橙才想起來問：“你怎麽會在這邊？”
“來這邊開會啊，這邊場地便宜。”肖易遙晃晃自己手裏乙方送的伴手禮，繼而上下打量葉橙一番：“那你呢，怎麽會突然跑來這邊學習。”
又見葉橙有些尷尬移開視線，肖易遙清楚她就是這個性格：“算了，你先進去吧，我這幾天都會在這，明天我再來找你。”
葉橙看著她自作主張定下中午來找她一起吃飯，覺得好似在後街那會的角色對調，不再是她時不時去肖易遙家的網吧上網。
葉橙本以為肖易遙就是隨口一說，在連續兩天，肖易遙準時準點等在校舍門口，如同中學時代等在班級門口好友，葉橙還有點不太習慣這種身份的轉變。
肖易遙依舊我行我素，甚至邀請葉橙，要不要參加由她們單位承接的學術大會，她有內部名額，可以蹭茶歇小蛋糕吃。
葉橙冷汗直流：“不了吧。”
葉橙是在當晚把這事和顧青李說了，忽地想起那天，同樣是臨川的招商會。
顧青李疑惑：“你怎麽會知道。”
葉橙哼唧兩聲：“我問的傅連城。”
“我要是不問，你是不是不打算說？”
隨著施家大院修繕項目落下帷幕，鎮上馬不停蹄開始招商引資，幾輪宣傳，加上幾段風景宣傳片在網上點讚數頗高，名頭被打響，算是給招商會預熱。作為朋友，俞微寧和鐘鵬也和葉t橙提過一嘴，反倒是葉橙天天都和顧青李視頻通話，卻從未聽他說過。
“我會看直播的。”
葉橙很認真道。
顧青李這次回臨川，把葉富順也帶了回去，顯然它在鎮上更自在些，近一個小時的通話，葉橙只能看見它閃過一個剪影。
葉橙到底還是跟著肖易遙去了大會，不是為了茶歇小蛋糕，單純想擴展一下視野，近一個月每日重覆單調活動，葉橙覺得自己身上都快長毛。肖易遙也如約給她弄來一張工作人員證件，葉橙自己不好意思白占著名額，主動幫忙布置場地。
不到三點，葉橙無事可做，坐在觀眾席捧著手機，是在苦惱自己手機在這裏信號不太好，臨川招商會直播鏈接根本點不進去。
身旁，是肖易遙突然坐下，問葉橙今天在這好不好玩。
葉橙覺得很難用好玩去評價工作。
肖易遙卻勸她，別太緊繃。
葉橙第一直覺是顧青李和她說了些什麽，她確實有遇到大事就容易慌神的毛病，心態不好，拿秦方蘭的話來說，就是上不得臺面。手心出汗，手不自覺發抖，這種癥狀在遇到考試尤甚，這是初中落下的毛病。
肖易遙和她提起：“臨川的招商會，你看了嗎。”
葉橙就把手機舉到她面前，苦笑：“這裏信號不好。”
肖易遙哇哦一聲：“那你可錯過了一些好東西。”
葉橙是在信號總算好一些，手機消息瘋狂閃動，俞微寧，鐘鵬，許妄，連姜虞都有，信息爆炸。她沒來得及看完，只是點開被頂到最上面消息，是傅連城發給她一段視頻。
葉橙欲點開，被肖易遙攔了下：“記得戴耳機。”
葉橙是在一臉懵狀態下看見那段視頻的。
視頻裏，是主持人提到修繕項目，大屏幕ppt顯示這一年以來時間他們努力，唐鶴松不想上臺，正催著傅連城和顧青李兩人，隨便來個人替他。
拍這段視頻本人傅連城隨口扯了個理由：“我口腔潰瘍，說話不利索。”
鏡頭中，顧青李看他們倆眼神有些無奈。他穿得正式，這次換了身顏色更淺西服，扣子沒系，裏面是件白襯衫。他從容上臺，接過了遞過去話筒。
這不是葉橙第一次聽他在公開場合發言，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此時她們臺上是一位年紀輕輕就地中海博士生在大談特談論文方向。
“是不是很帥。”肖易遙還湊過來問一句。
鏡頭抖了兩下，應該是以為顧青李發言完就可以下臺，想把手機收起來動作。有一名臺下記者攔住他，上來就直接開問，他對於更年輕學習修覆學子有什麽寄語。
顧青李沒料到還有個小插曲，楞了下，收回話筒繼續道：“堅持是比熱愛更重要的事情。”
招商會本就偏娛樂性質，氣氛很輕松。
顧青李緩慢道，方才那句寄語，是很多年前有人送給他，現在他在這裏送給大家。
還是那位記者，問他後來呢。
顧青李站在演講臺，有一瞬沒找到機位，他只是一字一句道：“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臺下有哄笑聲。
那位記者像是要把料挖到底：“那她現在應該在看直播吧，這一刻，要不要和她說一句話。”
葉橙終於明白過來肖易遙口中錯過是什麽意思，即使直播已經是過去式，她還是屏住呼吸，在等他的下半句。
“我很想你。”他說。
“哦？是只有這一刻嗎。”記者忍不住給他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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