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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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春天
在又一次拒絕俞微寧熱情送飯請求, 葉橙和齊蕊從食堂回來，還得不斷和俞微寧解釋自己並非嫌棄她那份超大份豪華雙層，從餐前開胃小食到飯後甜點一應俱全午飯。實在是人多嘴雜，她也實在沒有那麽好胃口。
但葉橙人都未走進辦公區, 早已聽見裏頭動靜, 吃完飯歸來同事，或者沒來得及離開同事, 都圍在其中一桌。
齊蕊湊過去：“這是在做什麽。”
葉橙沒心思湊熱鬧, 見人都圍過去, 她反倒是樂得清閑，在工位上整理資料。
最靠右同事註意到她回來, 分貝提高提醒了一句：“葉橙來了。”
一時間，葉橙感覺那圈人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葉橙正納悶她臉上沒有東西, 看見了桌上一大堆咖啡和包裝精美盒子，薛陳周就被圍在同事中間, 畫面有些許滑稽。
有同事去年在大排檔吃小龍蝦那次也在, 三兩句早已知悉薛陳周來意。
“小薛醫生說東西訂多了, 想到正好我們單位就在附近，就送過來犒勞我們了。”
“葉橙，你怎麽不早說你和薛醫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鄰居, 市三院的專家號我排好久了。”
面對雜七雜八問候, 向來不喜嘈雜薛陳周居然沒避開, 直說他們如果有什麽需求都可以直接提。
人群中傳出一道話題外問題：“薛醫生，冒昧問一句, 六合堂真是你家開的？”
薛陳周點頭。
隨後告知他們, 以後去六合堂抓藥，報他名字都可以打七八折。
一陣歡呼聲。
葉橙一時看呆, 就這麽看著薛陳周用他的親和力和財力，親易俘獲了她的同事。
她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似回到小學時期，葉橙被人欺負。薛陳周逃課帶她出去玩，在校門口用笑容和隨口扯的理由騙過老師。以及在師大附中，她陪薛陳周去廣播站面試，不過十分鐘不到，她去個洗手間功夫，上一屆師姐已經對這個溫和博學的小學弟心生好感。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有這種魔力。
直至話題越來越歪，竟然歪到兩人關系上，薛陳周點頭承認：“是，我是在追她。”
又是一陣嘩然。
投向葉橙目光，有好奇，有艷羨。
葉橙卻臉黑了，示意薛陳周：“你跟我過來一下。”
安全通道內，向來都是同事摸魚，找個地抽煙好地方。
葉橙進去，先是看見角落幾只未清理掉煙頭，還有一股未散去煙味。
她眉頭緊皺，回頭看見跟過來薛陳周，又多了一層頭疼。
“薛陳周，你到底想做什麽。”
薛陳周仍是她熟悉模樣，那種沒有一絲棱角的目光，可說話做事，她覺得陌生。
“不是分手了嗎。”
葉橙頭更疼，不知道他哪裏聽來謠言。
“沒有分手。”
“是嗎。”薛陳周反倒笑t了：“那他怎麽沒和你一塊回來。”
葉橙啞然。
可想起，畢竟是鄰居，東家長西家短，但凡多問兩句，薛陳周不可能不清楚情況。
“你回去吧。”葉橙試圖勸：“咖啡和打折的事情多謝你，但是我不想再在這裏看見你，你其實沒有必要來。”
薛陳周看著兩人中間能隔出一張桌子距離，以及方才在辦公區看見葉橙，她原本在和同事說話，眼角眉梢都是帶笑的。
在看見他後，突然冷了下來。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往前走的太快，忘了回頭。也慢慢忘記，葉橙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再一看見他就興奮小跑過來，扯著他說這說那。
是他做錯了。
可他們已經相知相伴了二十餘年，世界上沒有第二個有他更了解她的人。
意識到這點後，薛陳周態度軟和下來，想要去拽她手腕，葉橙卻立馬收回。
“你別碰我！”
在那天後，薛陳周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葉橙沒再看見他。
俞微寧早在那通電話裏聽見另一道女聲就炸了，還以為是顧青李無縫銜接。彼時，她才開完例會，所有人都聽見辦公室傳來清楚的一聲咚。
新來的實習生戰戰兢兢，還以為是他們做錯事情，端著白瓷杯完全不敢說話。
助理卻早已習慣，安慰他們沒事。
俞微寧獨自一人開車去了臨川。
盡管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依然不太認路。
途中，車還被路中間一群雞鴨堵路上快半個小時。
俞微寧不耐煩，想問問這裏難道沒人管管。
那群雞鴨歡快地啄著地面碎石，翅膀撲棱著，快樂異常。
俞微寧是在施家大院找到顧青李的。
被叫出來時，他手上還覆了一層灰，在洗手。
看著顧青李不過短短十餘天就瘦了一圈模樣，俞微寧氣消了一半。但在姜虞路過，俞微寧怒火又開始蹭蹭蹭往上漲，眼看有登頂趨勢。
顧青李只是讓她等等。
俞微寧一口氣直接憋到跟著他回了梧桐巷老祖屋。
她也算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家裏條件優渥，沒怎麽吃過苦。最苦不過是有次去東城拿貨，因為行程太突然訂不到酒店，住的是一家賓館。
條件很差，家具很舊，墻壁上有水漬。
顧青李也不避著她，院子門大喇喇敞著，俞微寧皺著眉往裏看，先是看見了一只三花貓，看起來睡了得有一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懶洋洋看向她。
俞微寧感覺自己好似被一只貓嘲笑她沒有見過世面。
“隨便坐吧，這裏也沒什麽東西。”
俞微寧看熟後，才有些好奇指著角落一堆菜。
“你要自己做飯嗎。”
顧青李看著那堆菜的目光裏帶著濃厚疲倦。
“放了太久了，已經不能吃了。”
“你要吃什麽，我叫外賣。”
俞微寧脫口而出：“這地兒還能叫外賣？”
顧青李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盯了她一會。
最終還是沒和她追究：“能，飯館離這不遠，一會就到了。”
俞微寧是在吃過一頓飯，舒服在院子躺椅上伸懶腰，才真心讚嘆：“這地方還真不錯，適合養老。”又見顧青李捧著半只西瓜過來，俞微寧伸手去接：“謝謝，就這麽吃吧，用不著切了，太麻煩。”
顧青李一臉莫名其妙收回。
“那不還剩半個，你沒長手嗎，自己去拿。”
俞微寧：“……”
兩人一人捧了半只西瓜，瓜心一只鐵勺。顧青李就吃了幾塊，剩下時間都在專心餵貓。這只三花是流浪慣了的，不怎麽挑食，什麽都吃，基本上是餵什麽吃什麽。
俞微寧問他：“家養的嗎，脾氣很好啊。”
“不是，撿的，賴在這裏不肯走。”
俞微寧給我提起她去葉家看葉橙時，她身邊也有一只貓，是黃貍花。
顧青李餵西瓜塊動作頓了頓。
“嗯，它倆是一對。”
俞微寧嘖嘖兩聲，直說他倆吵架歸吵架，害得兩只貓都得跟著他們分開。
顧青李糾正：“我們沒有吵架。”
“對對對，那你有本事現在就去找她，在這磨磨唧唧對著貓算什麽。”
顧青李繼續把瓜扔給三花，見她舔了兩下，吃不下了才停下。
他只是突然問俞微寧，知不知道他第一次見葉橙是在什麽時候。
俞微寧疑惑：“不是高中嗎。”
顧青李沒有正面回答。
陷入回憶很久，顧青李才緩慢回應：“我第一次見她，她說要給我拉一曲《查爾達什舞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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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一次拒絕俞微寧熱情送飯請求, 葉橙和齊蕊從食堂回來，還得不斷和俞微寧解釋自己並非嫌棄她那份超大份豪華雙層，從餐前開胃小食到飯後甜點一應俱全午飯。實在是人多嘴雜，她也實在沒有那麽好胃口。
但葉橙人都未走進辦公區, 早已聽見裏頭動靜, 吃完飯歸來同事，或者沒來得及離開同事, 都圍在其中一桌。
齊蕊湊過去：“這是在做什麽。”
葉橙沒心思湊熱鬧, 見人都圍過去, 她反倒是樂得清閑，在工位上整理資料。
最靠右同事註意到她回來, 分貝提高提醒了一句：“葉橙來了。”
一時間，葉橙感覺那圈人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
葉橙正納悶她臉上沒有東西, 看見了桌上一大堆咖啡和包裝精美盒子，薛陳周就被圍在同事中間, 畫面有些許滑稽。
有同事去年在大排檔吃小龍蝦那次也在, 三兩句早已知悉薛陳周來意。
“小薛醫生說東西訂多了, 想到正好我們單位就在附近，就送過來犒勞我們了。”
“葉橙，你怎麽不早說你和薛醫生是從小一塊長大的鄰居, 市三院的專家號我排好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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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傳出一道話題外問題：“薛醫生，冒昧問一句, 六合堂真是你家開的？”
薛陳周點頭。
隨後告知他們, 以後去六合堂抓藥，報他名字都可以打七八折。
一陣歡呼聲。
葉橙一時看呆, 就這麽看著薛陳周用他的親和力和財力，親易俘獲了她的同事。
她覺得這一幕似曾相識。
好似回到小學時期，葉橙被人欺負。薛陳周逃課帶她出去玩，在校門口用笑容和隨口扯的理由騙過老師。以及在師大附中，她陪薛陳周去廣播站面試，不過十分鐘不到，她去個洗手間功夫，上一屆師姐已經對這個溫和博學的小學弟心生好感。
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有這種魔力。
直至話題越來越歪，竟然歪到兩人關系上，薛陳周點頭承認：“是，我是在追她。”
又是一陣嘩然。
投向葉橙目光，有好奇，有艷羨。
葉橙卻臉黑了，示意薛陳周：“你跟我過來一下。”
安全通道內，向來都是同事摸魚，找個地抽煙好地方。
葉橙進去，先是看見角落幾只未清理掉煙頭，還有一股未散去煙味。
她眉頭緊皺，回頭看見跟過來薛陳周，又多了一層頭疼。
“薛陳周，你到底想做什麽。”
薛陳周仍是她熟悉模樣，那種沒有一絲棱角的目光，可說話做事，她覺得陌生。
“不是分手了嗎。”
葉橙頭更疼，不知道他哪裏聽來謠言。
“沒有分手。”
“是嗎。”薛陳周反倒笑t了：“那他怎麽沒和你一塊回來。”
葉橙啞然。
可想起，畢竟是鄰居，東家長西家短，但凡多問兩句，薛陳周不可能不清楚情況。
“你回去吧。”葉橙試圖勸：“咖啡和打折的事情多謝你，但是我不想再在這裏看見你，你其實沒有必要來。”
薛陳周看著兩人中間能隔出一張桌子距離，以及方才在辦公區看見葉橙，她原本在和同事說話，眼角眉梢都是帶笑的。
在看見他後，突然冷了下來。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往前走的太快，忘了回頭。也慢慢忘記，葉橙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不再一看見他就興奮小跑過來，扯著他說這說那。
是他做錯了。
可他們已經相知相伴了二十餘年，世界上沒有第二個有他更了解她的人。
意識到這點後，薛陳周態度軟和下來，想要去拽她手腕，葉橙卻立馬收回。
“你別碰我！”
在那天後，薛陳周消停了很長一段時間，葉橙沒再看見他。
俞微寧早在那通電話裏聽見另一道女聲就炸了，還以為是顧青李無縫銜接。彼時，她才開完例會，所有人都聽見辦公室傳來清楚的一聲咚。
新來的實習生戰戰兢兢，還以為是他們做錯事情，端著白瓷杯完全不敢說話。
助理卻早已習慣，安慰他們沒事。
俞微寧獨自一人開車去了臨川。
盡管之前已經來過一次，依然不太認路。
途中，車還被路中間一群雞鴨堵路上快半個小時。
俞微寧不耐煩，想問問這裏難道沒人管管。
那群雞鴨歡快地啄著地面碎石，翅膀撲棱著，快樂異常。
俞微寧是在施家大院找到顧青李的。
被叫出來時，他手上還覆了一層灰，在洗手。
看著顧青李不過短短十餘天就瘦了一圈模樣，俞微寧氣消了一半。但在姜虞路過，俞微寧怒火又開始蹭蹭蹭往上漲，眼看有登頂趨勢。
顧青李只是讓她等等。
俞微寧一口氣直接憋到跟著他回了梧桐巷老祖屋。
她也算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大小姐，家裏條件優渥，沒怎麽吃過苦。最苦不過是有次去東城拿貨，因為行程太突然訂不到酒店，住的是一家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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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李也不避著她，院子門大喇喇敞著，俞微寧皺著眉往裏看，先是看見了一只三花貓，看起來睡了得有一天，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才懶洋洋看向她。
俞微寧感覺自己好似被一只貓嘲笑她沒有見過世面。
“隨便坐吧，這裏也沒什麽東西。”
俞微寧看熟後，才有些好奇指著角落一堆菜。
“你要自己做飯嗎。”
顧青李看著那堆菜的目光裏帶著濃厚疲倦。
“放了太久了，已經不能吃了。”
“你要吃什麽，我叫外賣。”
俞微寧脫口而出：“這地兒還能叫外賣？”
顧青李用一種看傻子的眼神盯了她一會。
最終還是沒和她追究：“能，飯館離這不遠，一會就到了。”
俞微寧是在吃過一頓飯，舒服在院子躺椅上伸懶腰，才真心讚嘆：“這地方還真不錯，適合養老。”又見顧青李捧著半只西瓜過來，俞微寧伸手去接：“謝謝，就這麽吃吧，用不著切了，太麻煩。”
顧青李一臉莫名其妙收回。
“那不還剩半個，你沒長手嗎，自己去拿。”
俞微寧：“……”
兩人一人捧了半只西瓜，瓜心一只鐵勺。顧青李就吃了幾塊，剩下時間都在專心餵貓。這只三花是流浪慣了的，不怎麽挑食，什麽都吃，基本上是餵什麽吃什麽。
俞微寧問他：“家養的嗎，脾氣很好啊。”
“不是，撿的，賴在這裏不肯走。”
俞微寧給我提起她去葉家看葉橙時，她身邊也有一只貓，是黃貍花。
顧青李餵西瓜塊動作頓了頓。
“嗯，它倆是一對。”
俞微寧嘖嘖兩聲，直說他倆吵架歸吵架，害得兩只貓都得跟著他們分開。
顧青李糾正：“我們沒有吵架。”
“對對對，那你有本事現在就去找她，在這磨磨唧唧對著貓算什麽。”
顧青李繼續把瓜扔給三花，見她舔了兩下，吃不下了才停下。
他只是突然問俞微寧，知不知道他第一次見葉橙是在什麽時候。
俞微寧疑惑：“不是高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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