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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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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這兩天, 容城夜夜狂歡。

天寶宗眾人皆是清晨便走,玩到明月高懸才回到客棧,修仙者的體力都很好, 即便是不眠不休一個月都沒有問題, 但她們可沒有那麽多的時間耗在這裏。

當然, 他們玩的時候, 也沒有忘記給徐長老帶好吃的糕點, 給申長老帶漂亮的衣服與好看的胭脂。

兩位長老收獲頗豐, 皆是心滿意足。

待再次啟程時, 每個人身上都備滿了存貨, 再也不負他們來時的風塵仆仆。

倒是在他們走時,又發生了大事。

那便是隔壁淩霄宗的人少了, 不僅他們的大小姐沒見著, 就連他們帶隊的一個趙長老也不見蹤影。

其他帶隊的宗門長老都不禁眉頭一皺, 趕忙帶領自家弟子離開了蓉城。

不過所幸少的只有淩霄宗的人,其他來容城小憩的宗門人倒是沒有少。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 最幸災樂禍的莫過於天寶宗,他們不知道淩霄宗是什麽時候來的?但只要最後倒黴的不是他們就好。

但詭異的是,據說收到這個消息後, 淩霄宗那邊沒有任何反應, 只除了淩霄宗部分弟子, 滿地的尋找他們的大小姐, 高層就像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作為林靈兒的父親, 淩霄宗的宗主——林邱, 他只是在宗門內部發布了尋找大小姐的任務之後,便不見蹤影。

而等到再一次出現時, 有人發現,陪伴他身邊的女人又換了一個,也不知林靈兒的母親去了哪裏?好好的一個大活人,就這麽銷聲匿跡。

不過這都是後話了。

出事的還不止這一件,真正讓北原的局勢動蕩起來的是,北原出現了怪談。

許言,東雲宗的下任繼承人。

東雲宗,北原蕓蕓眾宗中的一個小宗門,其門內最高戰力也不過是一個剛剛達到元嬰期入境階段的宗主。

這樣的小宗門自然吸引不了多好的苗子,所以,在迎來許巖這樣的單靈根之後,自然便是板上釘釘的宗門下任繼承人,也是宗主唯一的親傳弟子。

全宗門的人都把許言當成寶貝珠子一樣心疼。

這樣的小宗門,在北原可謂是不計其數,不少有天賦的修仙者加入這樣的宗門,就是為了獨享宗門的資源。

許言便是這樣想的。

而如今,百宗大比在即,正是他出來見見世面的時候。

他是與師父,即宗主,一起前往浮玉山。

行至艷陽城附近,突遭襲擊,來者修為甚高,來勢洶洶,完全不是許言能夠阻擋。

甚至連他的師父也敵不過對方,只能勉強招架,高聲詢問對方來意。

“不知是何處惹怒了高人?可否告知,好歹也讓我們死後做個明白鬼。”

而早在對上的那一刻,師父就示意許言,趕緊跑!

“哈,垂死掙紮的螻蟻。”這個矮小的高手完全不在乎許言的逃跑,他自信對方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不過就是面前的這個老家夥有點礙事罷了。

“要怨就怨你收了這麽一個好徒兒吧!誰讓有人看上他了呢?以你們宗門的體量,單靈根放在你們宗門也是浪費。”

對方的寥寥幾語,驟然讓東雲宗宗主想起了挖靈根的事,不過這件事之前只發生於散修之間,沒想到有朝一日,連他們這種小宗門都被盯上了。

這真是不給他們小宗門活路啊!

同時,他也明白,若是他在這裏去世了,就更沒有人會護著阿言了,宗門崛起的希望在他這裏徹底斷絕。

可修仙界就是這麽可悲,強者為尊。

他即便是拼著命自爆,也不過是給阿言拖延了一點微不足道的時間。

許言拼命逃竄,但隔著老遠,還是聽見了,自家師父自爆的震天動地聲響。

剎那間,眼淚蓄滿了他的眼眶,擋住了前路的視線,他知道,從今以後再t也沒有一個把他當做兒子般呵護的師父了,他少了一個家人。

而或許他也很快即將命隕於此,許言的內心滿是絕望,師父逃不了,他,更逃不了。

但即便知道逃生機會渺茫,他仍是用力的抓住這一浮萍,師父用命換出來時間,他不能浪費!

靈力輸送到最大,盡全力推動法寶,若是靈力消耗完畢,就趕緊嗑藥,他的嘴鼓鼓的,全是含著丹藥,能夠短期內提升實力的方法,他全部用上,生怕慢了一絲。

但即便如此,在見到那個瘦瘦小小,被黑鬥篷罩的嚴嚴實實的人影,出現在他的面前時,也只有滿眼的絕望。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師父呢?”

“我師父哪裏去了?你這個混蛋!你把我師父還給我啊啊啊!”

絕望之下,滿是壓抑的憤怒與仇恨。

往日裏被交口稱讚的他,如今卻如砧板上的肉,毫無辦法,天才,天才!沒有成長起來的,那就不叫天才。

沒有哪一刻比這時,更讓他痛恨自己的弱小。

“哈哈,你的師父,你是還沒有斷奶的小娃娃嗎?”黑袍人眼裏戲謔,毫不留情的道:“剛剛的聲響,你又不是沒有聽到?”

“你的師父,自然是已經不在了呀!哈哈哈哈哈!”黑袍人的嘲笑回蕩在野林,久久不絕。

血液唰的一下沖上許言的腦袋,他雙目通紅,面目猙獰,耳朵嗡的一聲,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啊啊啊啊啊!我和你拼了!”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給我去死啊!!!”

他不管不顧的拿起法寶沖上前,體內靈氣靈氣快速往丹田匯聚。

黑袍人眉頭一皺,伸出手道:“真是好的不學,怎麽盡學你師父,就知道自爆呢?真是麻煩。”

他伸指點在了許言的丹田處,原本聚集的靈氣迅速消散一空。

倒是許言,被四散的靈氣沖撞的體內經脈破裂,癱軟在地,整個人冷汗淋漓。

他竟是,連自爆都做不到嗎?

黑袍人像拎小雞仔般將他帶到了一處地方。

此處與度耶三人之前經歷過的小木屋,規格頗為相似,真是不知這樣的隱藏地點,在前往浮玉山的途中又有多少?其中又埋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罪孽?

許言雙目無神的看著黑袍人打開了木門,從裏面開門的是一個身材樣貌與他相仿的少年,少年見到黑袍人,驚喜道:“師父,你回來啦?沒有受傷吧?”

“放心吧,小寧兒,師父沒事,師父的本事你還不知道嗎?區區元嬰期入境,這還不是手到擒來?”

“師父沒事就好,這就是給我準備的單靈根嗎?”視線轉移到他的身上,少年眼裏滿底興奮,又帶著恐懼與貪婪。

“是的,就是他!只要寧兒移植了他的靈根,以後,寧兒就也是個有天賦的人了。”

黑袍人慈祥的摸了摸少年的腦袋,他就這麽一個徒弟,自然是要傾盡所有,給他最好。

許言見到這一幕,眼神好像死了一樣,只覺得可笑。

誰能想到如此可惡的黑袍人,居然也有這麽溫情的時候?

像極了他與他的師父。

他又何嘗不是師父手掌心唯一的寶?

可如今最疼他的人,已經不在了,是被他連累的。

他看著面前的兩人,只恨不得噬他們的血,吞他們的肉。

但如今他只能無力的躺在床上,聽著兩個人訴說著怎樣挖取他體內的靈根。

死不是最難受的,難受的事死前的過程。

靈根。

修仙者的立身之本,沒有靈根的修士連廢人都不如。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像是剜在許言的心口,讓他渾身發冷,只要一想到他死後,他的靈根還在仇敵的身體裏,幫助他的仇敵贏得大好前程,他就渾身仿如螞蟻在咬一般難受。

可許言做不了任何動作,他的整個人都被禁錮了,就連傷害自己,也是不允許的,做不到。

許言甚至開始幻想,若是一開始不逃,直接隨師父一同去了,也好過如今這般。

若是有來世,他也定要對方嘗嘗如今的滋味。

冰冷的指尖將他的衣物一一撥開,徐巖不受控制的打個寒顫,眼裏帶著淚花,他是怕死的,但是這種死法只會讓他眼底帶著滔天的恨。

“寧兒,你也準備準備吧,一會兒就要開始了,放寬心,師父親自操刀,絕對不會有差錯。”

“好的,師父,我不怕。”名為寧兒的少年給自己打氣,只要過了這關,他就也是如翟師兄那般的天才了!不用刻苦修煉也能趕上對方,或許,陳師姐眼中也能看到他了。

一方埋怨著滿腹的仇恨躺在冰冷的床上,而另一方懷抱著對未來的幸福期許同樣躺在旁邊。

對比鮮明。

兩個同樣年紀的少年,同樣的受寵,原本毫無交集的人生,卻在此刻相遇。

但,今天過後,便是一方爛在泥裏,不為人知;一方踏著血骨,展翅翺翔。

許言聽著對方嘰嘰喳喳,‘以後就是不是就能賴床了?’,‘回去之後,我一定要給陳師姐看看!’……那些美好的未來,用他!的!靈!根!創造,他怎能不恨?!!

如果這個世界上有神明,那他願意付出一切,讓這兩個人毀了自己幸福的人,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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