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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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演完這一段, 喬奶奶一整個紅光滿面，臉上刻意畫出來的老年妝，都擋不住她老人家激動的心情。
“好好好，就這麽寫, 回頭我叫上我那幫老姐妹都來看哈哈哈~”
喬奶奶可太喜歡周老太重生發瘋、暴打不肖子孫的劇情了。
甚至為了讓編劇能多給她寫點發瘋虐渣的高光劇情, 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賄賂編劇——
財大氣粗的喬奶奶, 給沈鏡緣送了一對沈甸甸的金葫蘆！
葫蘆寓意福祿, 這倆金葫蘆，單個克重188克，按照現在的金價換算，不算工費，至少也要二十多萬。
想到喬奶奶的片酬，一天只有一千塊，還不是每天都有她老人家的戲份。沈鏡緣都不好意思收這麽貴重的禮物了。
“收著！不過小沈吶, 你這啥時候能寫到老大媳婦原諒我啊？我跟你說呀, 你要是能把老二兩口子都寫死, 然後讓我跟老大媳婦養老，回頭等殺青了, 奶奶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不得不說, 老太太這代入感真的比很多演員都強得多。要不怎麽說，現在的觀眾都更喜歡看反派逆襲呢？畢竟正派們都在忙著墻頭馬上、虐戀情深、毀天滅地, 打著天下蒼生的名義霍霍蒼生, 只有反派小可愛們在拼命自救，像極了在職場和學校苦苦掙紮的觀眾們自己……咳！
沈鏡緣立刻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對沈甸甸的金葫蘆，第二天, 氪金改命的周老太，就開始了反派逆襲之路——
鏡頭轉向公社衛生院。
周老二夫妻倆把暈過去的小兒子急吼吼送到衛生院, 那陣仗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快死了。
醫生慌忙組織搶救，一通檢查下來，好脾氣的醫生也忍不住發火了：
“這孩子就是氣性太大，自己把自己給氣暈過去了，沒啥毛病，你們帶回去吧，回家睡一覺，醒了就好。”
小兒媳不甘不願地追問道：“不給開點藥嗎？”
醫生黑著臉瞪她：“好好的又沒病，開啥藥？你是孩子親媽嗎？怎麽一副巴不得孩子生病的樣子？”
小兒媳悻悻地閉上了嘴巴，她本來是想，只要醫生開了藥，證明她兒子被老太婆嚇病了，等回去之後，一定要狠狠訛一筆。
可現在醫生都不肯給他們開藥……小兒媳眼珠子轉了轉，決定回娘家，找個跳大神的，就說兒子被老太婆嚇得丟了魂兒，要請大神“喊回來”，再加上後面養身子，至少三十，不對，至少五十塊錢才行。
這錢必須得讓老太婆拿出來。
回到家，小兒媳就找了個跳大神的，在家裏烏煙瘴氣地折騰起來。
也虧得現在上面不管這些了，換成十年前，她敢在家裏搞這種封建糟粕，肯定要被帶到打谷場批鬥！
周老二的兒子，被自己的親奶奶嚇得丟了魂兒，這件事情迅速在村裏傳開了。
小兒媳堵在新房大門口，哭著喊著說，跳大神的說了，他們住的草房子風水不好，克著兒子了，要是他們一家再住下去，說不定兒子就要沒命了，好歹也是親孫子，求周老太看在孩子的份上，讓他們先搬到新房這邊住。
還有請人跳大神，買符水驅邪的錢，也得讓周老太拿出來。
畢竟當時全村人都看到了，要不是周老太打了小孫子那幾下太狠了，把孩子魂兒給嚇沒了，孩子也不至於遭這個罪啊。
直到這一刻，小兒媳還非常自信，以為婆婆還會像以前那樣，不管他們夫妻多麽不孝，看在小孫子的份上，最後還是會給他們出錢出力。
可迎接她的，不是婆婆的屈服和鈔票，而是一大盆剛搓完臟衣服的肥皂水！
周老太確實恨小兒子，但她更恨小兒媳。前世，如果不是小兒媳整天在兒子耳邊吹枕頭風，說她壞話，暗示小兒子，只有丟了她這個累贅，家裏沒了拖累，才能富裕起來，小兒子怎麽會把自己送到山裏等死？
如果說小兒子是狼，那小兒媳就是那個“狼狽為奸”的狽，一肚子壞水！
小兒媳被迎面潑了一大盆臟水，整個人都快氣暈過去了。
她也不喊媽了，張口就是“死老太婆，你瘋了啊”？
周老太叉腰大笑：“沒錯！老娘就是瘋了，被你們這兩個喪良心的白眼狼給逼瘋了。”
“老娘今天把話撂在這裏，這新房子是老大家的，你們再敢來打這房子的主意，老娘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反正瘋子殺人不犯法，不怕你就來！”
小兒媳被她這幅想吃人的樣子給嚇壞了，來之前想好的要錢的話術統統忘光，狼狽不堪地跑回了自己家。
周老二滿臉不耐煩地守著兒子，他還在等著媳婦找老娘要到了錢，再去鎮上切二斤豬頭肉，打兩斤燒酒，跟狐朋狗友搓一頓呢。
讓他就這麽放棄好不容易蓋好的新房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既然親媽不肯幫他，他只好親自動手拿回來了。
死老太婆不是說，大嫂留在周家，為大哥守節，住新房子是應該的嗎？那要是大嫂跟其他男人搞破鞋，被人抓住了呢？
到時候為了名聲，大嫂也不得不把自己嫁出去，她都不是老周家的兒媳婦了，好意思再住著他們家的房子嗎？
哼~老不死的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一個人帶著大侄子肯定不行，到時候他要讓老不死的主動上門，求他們夫妻倆搬到新房子去住，不然以後誰給她養老送終？
至於大侄子，暫時他肯定會養著的，反正小孩子吃的也不多，餓不死就行，養幾年能幹活了，也送到黑煤窯去挖煤，每個月給家裏掙錢，要是跟他爹一樣，死在礦井下面更好，還能拿一大筆賠償金呢。
越想越美滋滋，周老二甚至哼起了小曲兒，直到鼻尖聞到一股肥皂水的味道，媳婦濕噠噠像個水鬼一樣飄進來了……
“娘也！你這是咋了？掉水裏了？”
小兒媳哭哭啼啼地說，自己去找婆婆要錢，結果婆婆一分錢不給不說，還拿洗衣裳的臟水把她潑出來了。
“好！這可是你們逼我的…t…”
讓媳婦拿了五塊錢給自己，周老二怒氣沖沖地跑出去找狐朋狗友，這一次，不但是大嫂，他要連老不死的也一起給弄了！
還沒等他設局陷害，周老太那邊先動手了。
她讓大兒媳婦準備好了討債的證據，把村長和周家幾個輩分高的長輩都請了過來。
“什麽？分家？我不同意！”周老二立刻跳了起來。
周老太冷著臉糾正他：“不是你們兄弟倆要分家，是我，要把你跟你媳婦分出去單過。”
哈哈~沒想到吧？
上輩子，她因為偏心小兒子一家，把大兒媳母子倆分出去單過，除了兩袋爛番薯，啥也沒給他們。
這輩子，她也要讓小兒子夫妻倆，嘗嘗被親媽“凈身出戶”的滋味。
周老太敢這麽幹，是因為鄉下確實有這個習俗，兒子們成家立業後，父母對孩子的撫養義務就算是完成了，可以給點錢糧，讓已經有了小家庭的兒子，分出去單獨生活。
周老二上輩子做夢都想擺脫老太婆這個累贅，可真到了這一天，最先破防的也是他。
他確實想甩掉周老太這個累贅，也根本不想給親媽養老，不過那得是在他拿到了老太婆手裏藏的私房錢之後。
而且，周老太現在年紀還不算太大，可以幫他們洗衣裳做飯，收拾家裏，養雞養豬什麽的，不要錢的老媽子，怎麽能讓她跑了呢？
這時候他倒是想起來，自己作為兒子，應該給親媽養老送終了，哭著跪在周老太腳下，說自己舍不得離開娘，分家可以，但娘必須得跟著他。
親戚們也覺得這樣安排對周老太最好，畢竟大兒媳這邊已經守寡了，自己還有個兒子要照顧，伺候婆婆肯定沒有小兒子小兒媳那麽周到。
可周老太卻沒錯過小兒子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
上輩子她就是死在小兒子手裏，這輩子，她怎麽敢再跟著小兒子過？
不過，話不能這麽說，周老太面露慈祥，一臉欣慰地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誇他孝順懂事，就在小兒子以為一切穩了，老太婆肯定會選擇和他們一起住的時候，周老太話鋒一轉——
“老二啊，做人得有良心！”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大哥生前對你咋樣？”
“他自己娶媳婦的時候，都沒住上新房子，你娶媳婦的時候，你大哥大嫂累死累活的掙工分，渾身上下被花蚊子叮出一身的包，去砍蘆葦、編蘆席，掙錢給你蓋了兩間新房。”
“如今你大哥沒了，我這老婆子別的幫不了，幫你大嫂帶帶孩子，做做家務活還是可以的。”
“你要真孝順，真記著你大哥對你的好處，就讓我跟你大嫂過吧，有我在，你大嫂還能喘口氣，你大哥泉下有知，也能閉上眼了。”
周老二聽著親媽這番道德綁架的話，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和兒子一樣氣蕨過去。
老太婆都這麽說了，他還敢鬧著讓她跟自己住嗎？真要這麽幹，那他的名聲可就要發臭了。
親大哥對他那麽好，現在大哥沒了，他卻搶著要把親媽帶走，讓大嫂一個人，孤零零地帶著大侄子守寡，這還是人嗎？
這種事情，以前都是老太婆做的，周老二只需要躲在親媽身後，等著撿便宜就行了。
這是他第一次被親媽提溜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扒掉了他身上那層偽善的皮子。
周老二臉色漲紅，一雙三角眼，淬了毒一樣，盯著親媽狠狠看了一眼。
周老太被他看得寒毛直豎，腦瓜子嗡的一聲，一腳踹了過去。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親媽當著這麽多親戚的面，踹了一記窩心腳，周老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甚至想把那個跳大神的追回來，讓人家給親媽看看，是不是親媽也被什麽奇怪的東西上身了。
那邊，踹完這一腳，周老太突然神清氣爽，腦子也豁然開朗。
對呀，這是她兒子，甭管是輩分還是血脈，她這個親媽，都能死死壓住周老二這不孝子，她有什麽好怕的？
一場分家鬧劇，在周老太蠻不講理的偏心下，最終還是落幕了。
老太太哭著說大兒子死的慘，留下大兒媳和大孫子孤兒寡母的，日子艱難，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決定：
他們老兩口攢下的三百多塊錢，她自己留一百塊錢養老，大兒媳可憐，分一百五，小兒子有手有腳的，夫妻倆也還年輕，就意思一下，拿剩下的三十五塊六毛七吧。
家裏的地也分了，老太太跟著大兒媳婦過，要單獨給她一畝水稻田、一畝旱地種口糧，大兒媳婦兩畝水稻田、三畝旱地，小兒子拿剩下的一畝三分水稻田，外加一小塊鹽堿地。
“還有蓋房子剩下的一千八百塊錢，你趕緊還給你大嫂。”周老太催促道。
周老二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我就拿了三千二，全都砸在這房子上頭了，哪還有一千八？”
周老太冷笑，他當然沒見過，因為這筆錢她答應了要留給小兒子，但其實還在她自己手裏。
但她為什麽要說出來？
再說了，前些年老大在礦上挖煤，掙的雖然不少，但都交給她了，重生前的周老太，對小兒子特別溺愛，有求必應，從老大手裏摳過來的錢，也基本都被小兒子夫妻倆哄走了。
算下來，這麽多年累計起來，一千八肯定只多不少。
但這筆錢她沒有記賬，就算現在說出來，老二也未必肯認賬，周老太心一橫，幹脆把另外那筆錢栽贓在小兒子頭上。
她又沒要了小兒子的命，只是讓他背上了一千八的債罷了，跟上輩子小兒子對自己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比起來，她老人家可太仁慈了哈哈~
小兒子夫妻倆憤怒咆哮，賭咒發誓，自己根本沒拿過這一千八百塊錢，但周老太卻堅持說錢是他們拿了。
周建國不得不詢問另一個當事人，老大媳婦馬秀琴。
馬秀琴看了看婆婆，又看了一眼小叔子，這一刻，她突然和婆婆的腦洞搭上線了！
婆媳倆對視一眼，馬秀琴嘆息一聲，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小叔子背上了一千八的債務——
“小勇他爹沒了之後，礦上的領導送了五千塊錢過來，這錢，婆婆說怕我丟了，我就把錢給婆婆收著了。”
錢，不在她手裏。
周老太立刻跟上：“是這樣沒錯，我怕老大媳婦年輕，守不住財，就盤算著，拿這筆錢給老大家蓋個新房，留著給小勇以後娶媳婦，剩下的一千八，我叫老二幫我去信用社存起來，聽說每年還能吃利息呢，老二你快把存單拿出來，還給你大嫂吧。”
“什麽存單？娘你老糊塗了吧？你根本沒把錢給我啊！”周老二簡直百口莫辯。
但在場的人根本沒一個相信他的。
畢竟，老大媳婦手裏有一筆死亡賠償款，這個全村人都知道。
周老太偏心小兒子，想借著蓋房子的機會，讓小兒子在裏頭吃點油水，這也是正常的。
蓋房子用不了五千塊，周老太又不識字，讓老二去信用社，把剩下的錢存起來，那也很合理啊。
“合理個屁！我根本就沒見過這一千八，也踏馬沒去過信用社。”周老二氣得想殺人。
周老太比他更會演戲，騰的一聲站起來，語氣都變得顫抖了：
“老二你說啥呢？一千八可不是小數目，那是你大哥拿命換來的啊，你要是自己花了，賭錢賭輸了，老實跟媽說，大不了，你給你大嫂打個欠條，回頭咱慢慢還上哈。都是一家人，大嫂也不會因為丟了錢，就去派出所告你的。”
聽聽！這是親媽能說出來的話嗎？
居然挑唆大嫂去派出所告他偷錢？
周老二現在真的想學兒子，幹脆氣暈過去得了。
但他身強體壯，根本暈不了一點。
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媽和大嫂一句接著一句的說瞎話，強行把這一千八百塊錢的債務，安在了他們夫妻倆頭上。
小兒媳也崩潰了：“娘！大嫂！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小兵他爹辛辛苦苦給大嫂蓋房子，到頭來沒落到一句好話不說，你們還冤枉我們拿了大嫂的錢？”
周老太突然笑了：“現在你承認，這房子是你大嫂出錢，托你們夫妻倆幫忙蓋的了？”
老太太這話一說出口，周家的長輩更相信那一千八，確實是周老二拿的了。
畢竟連大哥大嫂的新房子都能閉著眼睛昧下來，再昧下這筆錢，好像也沒什麽。
周老大氣急敗壞：“反正錢我t沒拿！不信你們去我家裏搜。”
周建國看不得他這幅賴皮樣，“好心”提醒道：“錢現在肯定不在老二家裏了，搞不好換成存折，藏到老二媳婦娘家去了呢？”
這下換小兒媳崩潰了：“你胡說！我娘家哪有存折？”
周建國翻了她一個白眼：“那就是把錢藏在瓦罐裏，埋在你娘家地窖裏了？”
反正按照周老太從前對周老二的偏心，這麽大一筆錢，她肯定舍不得放在老大媳婦手裏，她自己又不敢把這麽多錢放在家裏，還能怎麽辦？肯定是讓老二拿去信用社存起來啊。
只是看情況，周老二應該是對這筆錢起了貪念，想據為己有，所有才想把黑鍋扣在親娘頭上，堅決不承認自己拿了這筆錢。
巧了，不單是周建國這麽想，老周家其他長輩也是這麽想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苦口婆心地勸周老二把錢拿出來，還給大嫂，畢竟一千八可不是什麽小數目，說句不客氣的，周大嫂要真去派出所把老二給告了，這麽多錢，夠他吃好幾年牢飯了。
周老二夫妻倆有苦難言，跟這筆巨額債務比起來，分家好像也變得容易接受了。
而且看這樣子，老太婆一顆心都偏到大嫂那邊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周老二敏銳地感覺到，從今往後，他再想像以前那樣，通過周老太的手，從大哥大嫂身上薅羊毛，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好！分家就分家，娘說的我都答應，但那筆錢我們真的沒拿，就是去了派出所，我也還是這句話，沒拿就是沒拿！”周老二咬牙道。
周老太哪能讓他這麽輕易就脫身？必須趁機搞臭老二夫妻倆的名聲，這都是他們欠了她的！
只見周老太三兩下抓散了自己灰白的發髻，跑到大門口一屁股坐下來，拍著大腿，抑揚頓挫地罵了起來——
“不得了啊，天打雷劈的不孝子！吃人血饅頭的砍頭貨啊！”
“周老二你個喪良心的，搶老大家新房就算了，連老大拿命給老婆孩子換來的錢你都敢偷，你就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偷錢未必會下十八層地獄，但上輩子，周老二夫妻倆把親娘親婆婆送到山裏餵狼，真要有閻羅殿，這兩個畜生，鐵定要下十八層地獄！
這年頭農村沒啥新鮮事，聽到周老太的叫罵聲，全村人都跑過來看熱鬧。
看著人都到齊了，周老太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把周老二夫妻倆做的那些缺德喪良心的事情說了出來。
吃瓜村民頓時炸了鍋。
“我就說這新房是老大家的，你們還不信？”
“怎麽不信？就周老二跟他媳婦那好吃懶做的樣子，別說三千二了，就是三百二，他們也夠嗆能攢得住。”
“三百二？上回我看周老二去小店打酒，七毛二的酒錢他都要賒賬呢。”
“不是說蓋房子的錢，是老二媳婦從娘家借的？”
“這你也信？老二媳婦娘家，比周老二家還窮呢，一家八口人，擠在三間茅草房裏，他家要是有錢，不會給自家蓋新房，反倒把錢借給女婿蓋房？想啥呢。”
“你們說，周老二不會真拿了他大哥賣命留下的錢吧？”
“怎麽不會？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千八呢，咱村誰家能拿出這麽一大筆錢？外人看了都眼紅，何況周老二這個賭鬼？”
“可憐老大媳婦，要不是婆婆護著，她男人賣命換來的房子跟錢，怕是都叫這喪良心的小叔子搶走了。”
吃瓜村民指指點點，周老二羞得連大門都不敢出，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戳脊梁骨的羞恥。
當著全村人的面，把老二夫妻倆牢牢釘死在恥辱柱上之後，周老太拍拍屁股站起來，拉著周家幾個長輩，眼神堅定地表示，今天她這個當媽的，就要替老周家清理門戶！
她決定收回剛才分家的條件，讓周老二夫妻倆凈身出戶！
理由都是現成的：他們拿了老大家的一千八百塊錢，這筆錢一天沒還，那屬於他們的水田、旱地，還有分家的時候本該屬於他們的存款，都要暫時扣在老大媳婦手裏，什麽時候錢還了，什麽時候讓老大媳婦把東西還給老二。
這個決定村民們都覺得挺合理的，畢竟那可是一千二的巨款！現在糧食又不值錢，光靠種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一千二啊？
說起來，還是老大媳婦吃虧了呢，那可是一千二！換成她們，就是活撕了老二一家，把五臟六腑都翻一遍，也得把這一千二給找出來啊。
虧得之前老二家的還到處跟人說她嫂子忤逆不孝，老大家的要真是忤逆不孝，能為了婆婆一句話，連一千二的巨款都不要了嗎？反正她們肯定不能！唉，這馬秀琴也太愚孝了，那可是一千二啊，換成她們，別說為了婆婆一句話，要是婆婆能賣一千二，她們二話不說，當場把婆婆綁起來，上秤！
面對吃瓜村民的指指點點，老二夫妻倆這回真的是百口莫辯。
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向來最偏心他們的周老太，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讓他們凈身出戶。
除非是老二夫妻倆做的太過分了。
看著村民們對老二和老二媳婦指指點點，滿臉鄙視的樣子，周老太心裏那叫一個痛快。
不過分家一點都不給他們，也確實不現實。
最後，在周家長輩的勸說下，周老太和大兒媳終於勉強松口，答應給周老二一畝水稻田，兩畝旱地，讓他一家三口好歹有個口糧地。
至於家裏的豬和牛，還有存款什麽的，那是想都別想！
老太太振振有詞：“家裏的豬、牛，還有雞鴨這些，都是老大媳婦養大的，老二家的一天天到處閑逛，家裏一點事不沾手，分個毛。”
小兒媳這下真的氣哭了：“娘！不是您說的，家裏的活兒都讓大嫂幹，讓我歇著嗎？”
周老太白眼一翻：“我讓你歇著你就歇著啊？那我現在讓你去死，你去跳大河？”
小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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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完這一段, 喬奶奶一整個紅光滿面，臉上刻意畫出來的老年妝，都擋不住她老人家激動的心情。
“好好好，就這麽寫, 回頭我叫上我那幫老姐妹都來看哈哈哈~”
喬奶奶可太喜歡周老太重生發瘋、暴打不肖子孫的劇情了。
甚至為了讓編劇能多給她寫點發瘋虐渣的高光劇情, 還無師自通地學會了賄賂編劇——
財大氣粗的喬奶奶, 給沈鏡緣送了一對沈甸甸的金葫蘆！
葫蘆寓意福祿, 這倆金葫蘆，單個克重188克，按照現在的金價換算，不算工費，至少也要二十多萬。
想到喬奶奶的片酬，一天只有一千塊，還不是每天都有她老人家的戲份。沈鏡緣都不好意思收這麽貴重的禮物了。
“收著！不過小沈吶, 你這啥時候能寫到老大媳婦原諒我啊？我跟你說呀, 你要是能把老二兩口子都寫死, 然後讓我跟老大媳婦養老，回頭等殺青了, 奶奶再給你包個大紅包！”
不得不說, 老太太這代入感真的比很多演員都強得多。要不怎麽說，現在的觀眾都更喜歡看反派逆襲呢？畢竟正派們都在忙著墻頭馬上、虐戀情深、毀天滅地, 打著天下蒼生的名義霍霍蒼生, 只有反派小可愛們在拼命自救，像極了在職場和學校苦苦掙紮的觀眾們自己……咳！
沈鏡緣立刻心安理得地收下了這對沈甸甸的金葫蘆，第二天, 氪金改命的周老太，就開始了反派逆襲之路——
鏡頭轉向公社衛生院。
周老二夫妻倆把暈過去的小兒子急吼吼送到衛生院, 那陣仗大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孩子快死了。
醫生慌忙組織搶救，一通檢查下來，好脾氣的醫生也忍不住發火了：
“這孩子就是氣性太大，自己把自己給氣暈過去了，沒啥毛病，你們帶回去吧，回家睡一覺，醒了就好。”
小兒媳不甘不願地追問道：“不給開點藥嗎？”
醫生黑著臉瞪她：“好好的又沒病，開啥藥？你是孩子親媽嗎？怎麽一副巴不得孩子生病的樣子？”
小兒媳悻悻地閉上了嘴巴，她本來是想，只要醫生開了藥，證明她兒子被老太婆嚇病了，等回去之後，一定要狠狠訛一筆。
可現在醫生都不肯給他們開藥……小兒媳眼珠子轉了轉，決定回娘家，找個跳大神的，就說兒子被老太婆嚇得丟了魂兒，要請大神“喊回來”，再加上後面養身子，至少三十，不對，至少五十塊錢才行。
這錢必須得讓老太婆拿出來。
回到家，小兒媳就找了個跳大神的，在家裏烏煙瘴氣地折騰起來。
也虧得現在上面不管這些了，換成十年前，她敢在家裏搞這種封建糟粕，肯定要被帶到打谷場批鬥！
周老二的兒子，被自己的親奶奶嚇得丟了魂兒，這件事情迅速在村裏傳開了。
小兒媳堵在新房大門口，哭著喊著說，跳大神的說了，他們住的草房子風水不好，克著兒子了，要是他們一家再住下去，說不定兒子就要沒命了，好歹也是親孫子，求周老太看在孩子的份上，讓他們先搬到新房這邊住。
還有請人跳大神，買符水驅邪的錢，也得讓周老太拿出來。
畢竟當時全村人都看到了，要不是周老太打了小孫子那幾下太狠了，把孩子魂兒給嚇沒了，孩子也不至於遭這個罪啊。
直到這一刻，小兒媳還非常自信，以為婆婆還會像以前那樣，不管他們夫妻多麽不孝，看在小孫子的份上，最後還是會給他們出錢出力。
可迎接她的，不是婆婆的屈服和鈔票，而是一大盆剛搓完臟衣服的肥皂水！
周老太確實恨小兒子，但她更恨小兒媳。前世，如果不是小兒媳整天在兒子耳邊吹枕頭風，說她壞話，暗示小兒子，只有丟了她這個累贅，家裏沒了拖累，才能富裕起來，小兒子怎麽會把自己送到山裏等死？
如果說小兒子是狼，那小兒媳就是那個“狼狽為奸”的狽，一肚子壞水！
小兒媳被迎面潑了一大盆臟水，整個人都快氣暈過去了。
她也不喊媽了，張口就是“死老太婆，你瘋了啊”？
周老太叉腰大笑：“沒錯！老娘就是瘋了，被你們這兩個喪良心的白眼狼給逼瘋了。”
“老娘今天把話撂在這裏，這新房子是老大家的，你們再敢來打這房子的主意，老娘就白刀子進去，紅刀子出來！反正瘋子殺人不犯法，不怕你就來！”
小兒媳被她這幅想吃人的樣子給嚇壞了，來之前想好的要錢的話術統統忘光，狼狽不堪地跑回了自己家。
周老二滿臉不耐煩地守著兒子，他還在等著媳婦找老娘要到了錢，再去鎮上切二斤豬頭肉，打兩斤燒酒，跟狐朋狗友搓一頓呢。
讓他就這麽放棄好不容易蓋好的新房子，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既然親媽不肯幫他，他只好親自動手拿回來了。
死老太婆不是說，大嫂留在周家，為大哥守節，住新房子是應該的嗎？那要是大嫂跟其他男人搞破鞋，被人抓住了呢？
到時候為了名聲，大嫂也不得不把自己嫁出去，她都不是老周家的兒媳婦了，好意思再住著他們家的房子嗎？
哼~老不死的都這麽一大把年紀了，一個人帶著大侄子肯定不行，到時候他要讓老不死的主動上門，求他們夫妻倆搬到新房子去住，不然以後誰給她養老送終？
至於大侄子，暫時他肯定會養著的，反正小孩子吃的也不多，餓不死就行，養幾年能幹活了，也送到黑煤窯去挖煤，每個月給家裏掙錢，要是跟他爹一樣，死在礦井下面更好，還能拿一大筆賠償金呢。
越想越美滋滋，周老二甚至哼起了小曲兒，直到鼻尖聞到一股肥皂水的味道，媳婦濕噠噠像個水鬼一樣飄進來了……
“娘也！你這是咋了？掉水裏了？”
小兒媳哭哭啼啼地說，自己去找婆婆要錢，結果婆婆一分錢不給不說，還拿洗衣裳的臟水把她潑出來了。
“好！這可是你們逼我的…t…”
讓媳婦拿了五塊錢給自己，周老二怒氣沖沖地跑出去找狐朋狗友，這一次，不但是大嫂，他要連老不死的也一起給弄了！
還沒等他設局陷害，周老太那邊先動手了。
她讓大兒媳婦準備好了討債的證據，把村長和周家幾個輩分高的長輩都請了過來。
“什麽？分家？我不同意！”周老二立刻跳了起來。
周老太冷著臉糾正他：“不是你們兄弟倆要分家，是我，要把你跟你媳婦分出去單過。”
哈哈~沒想到吧？
上輩子，她因為偏心小兒子一家，把大兒媳母子倆分出去單過，除了兩袋爛番薯，啥也沒給他們。
這輩子，她也要讓小兒子夫妻倆，嘗嘗被親媽“凈身出戶”的滋味。
周老太敢這麽幹，是因為鄉下確實有這個習俗，兒子們成家立業後，父母對孩子的撫養義務就算是完成了，可以給點錢糧，讓已經有了小家庭的兒子，分出去單獨生活。
周老二上輩子做夢都想擺脫老太婆這個累贅，可真到了這一天，最先破防的也是他。
他確實想甩掉周老太這個累贅，也根本不想給親媽養老，不過那得是在他拿到了老太婆手裏藏的私房錢之後。
而且，周老太現在年紀還不算太大，可以幫他們洗衣裳做飯，收拾家裏，養雞養豬什麽的，不要錢的老媽子，怎麽能讓她跑了呢？
這時候他倒是想起來，自己作為兒子，應該給親媽養老送終了，哭著跪在周老太腳下，說自己舍不得離開娘，分家可以，但娘必須得跟著他。
親戚們也覺得這樣安排對周老太最好，畢竟大兒媳這邊已經守寡了，自己還有個兒子要照顧，伺候婆婆肯定沒有小兒子小兒媳那麽周到。
可周老太卻沒錯過小兒子眼中，一閃而過的陰狠。
上輩子她就是死在小兒子手裏，這輩子，她怎麽敢再跟著小兒子過？
不過，話不能這麽說，周老太面露慈祥，一臉欣慰地拍了拍小兒子的肩膀，誇他孝順懂事，就在小兒子以為一切穩了，老太婆肯定會選擇和他們一起住的時候，周老太話鋒一轉——
“老二啊，做人得有良心！”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說，你大哥生前對你咋樣？”
“他自己娶媳婦的時候，都沒住上新房子，你娶媳婦的時候，你大哥大嫂累死累活的掙工分，渾身上下被花蚊子叮出一身的包，去砍蘆葦、編蘆席，掙錢給你蓋了兩間新房。”
“如今你大哥沒了，我這老婆子別的幫不了，幫你大嫂帶帶孩子，做做家務活還是可以的。”
“你要真孝順，真記著你大哥對你的好處，就讓我跟你大嫂過吧，有我在，你大嫂還能喘口氣，你大哥泉下有知，也能閉上眼了。”
周老二聽著親媽這番道德綁架的話，一口氣憋在胸口，差點和兒子一樣氣蕨過去。
老太婆都這麽說了，他還敢鬧著讓她跟自己住嗎？真要這麽幹，那他的名聲可就要發臭了。
親大哥對他那麽好，現在大哥沒了，他卻搶著要把親媽帶走，讓大嫂一個人，孤零零地帶著大侄子守寡，這還是人嗎？
這種事情，以前都是老太婆做的，周老二只需要躲在親媽身後，等著撿便宜就行了。
這是他第一次被親媽提溜出來，在大庭廣眾之下，扒掉了他身上那層偽善的皮子。
周老二臉色漲紅，一雙三角眼，淬了毒一樣，盯著親媽狠狠看了一眼。
周老太被他看得寒毛直豎，腦瓜子嗡的一聲，一腳踹了過去。
長這麽大，第一次被親媽當著這麽多親戚的面，踹了一記窩心腳，周老二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甚至想把那個跳大神的追回來，讓人家給親媽看看，是不是親媽也被什麽奇怪的東西上身了。
那邊，踹完這一腳，周老太突然神清氣爽，腦子也豁然開朗。
對呀，這是她兒子，甭管是輩分還是血脈，她這個親媽，都能死死壓住周老二這不孝子，她有什麽好怕的？
一場分家鬧劇，在周老太蠻不講理的偏心下，最終還是落幕了。
老太太哭著說大兒子死的慘，留下大兒媳和大孫子孤兒寡母的，日子艱難，說完就毫不猶豫地決定：
他們老兩口攢下的三百多塊錢，她自己留一百塊錢養老，大兒媳可憐，分一百五，小兒子有手有腳的，夫妻倆也還年輕，就意思一下，拿剩下的三十五塊六毛七吧。
家裏的地也分了，老太太跟著大兒媳婦過，要單獨給她一畝水稻田、一畝旱地種口糧，大兒媳婦兩畝水稻田、三畝旱地，小兒子拿剩下的一畝三分水稻田，外加一小塊鹽堿地。
“還有蓋房子剩下的一千八百塊錢，你趕緊還給你大嫂。”周老太催促道。
周老二差點一口血噴了出來：“我就拿了三千二，全都砸在這房子上頭了，哪還有一千八？”
周老太冷笑，他當然沒見過，因為這筆錢她答應了要留給小兒子，但其實還在她自己手裏。
但她為什麽要說出來？
再說了，前些年老大在礦上挖煤，掙的雖然不少，但都交給她了，重生前的周老太，對小兒子特別溺愛，有求必應，從老大手裏摳過來的錢，也基本都被小兒子夫妻倆哄走了。
算下來，這麽多年累計起來，一千八肯定只多不少。
但這筆錢她沒有記賬，就算現在說出來，老二也未必肯認賬，周老太心一橫，幹脆把另外那筆錢栽贓在小兒子頭上。
她又沒要了小兒子的命，只是讓他背上了一千八的債罷了，跟上輩子小兒子對自己做的那些喪盡天良的事情比起來，她老人家可太仁慈了哈哈~
小兒子夫妻倆憤怒咆哮，賭咒發誓，自己根本沒拿過這一千八百塊錢，但周老太卻堅持說錢是他們拿了。
周建國不得不詢問另一個當事人，老大媳婦馬秀琴。
馬秀琴看了看婆婆，又看了一眼小叔子，這一刻，她突然和婆婆的腦洞搭上線了！
婆媳倆對視一眼，馬秀琴嘆息一聲，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小叔子背上了一千八的債務——
“小勇他爹沒了之後，礦上的領導送了五千塊錢過來，這錢，婆婆說怕我丟了，我就把錢給婆婆收著了。”
錢，不在她手裏。
周老太立刻跟上：“是這樣沒錯，我怕老大媳婦年輕，守不住財，就盤算著，拿這筆錢給老大家蓋個新房，留著給小勇以後娶媳婦，剩下的一千八，我叫老二幫我去信用社存起來，聽說每年還能吃利息呢，老二你快把存單拿出來，還給你大嫂吧。”
“什麽存單？娘你老糊塗了吧？你根本沒把錢給我啊！”周老二簡直百口莫辯。
但在場的人根本沒一個相信他的。
畢竟，老大媳婦手裏有一筆死亡賠償款，這個全村人都知道。
周老太偏心小兒子，想借著蓋房子的機會，讓小兒子在裏頭吃點油水，這也是正常的。
蓋房子用不了五千塊，周老太又不識字，讓老二去信用社，把剩下的錢存起來，那也很合理啊。
“合理個屁！我根本就沒見過這一千八，也踏馬沒去過信用社。”周老二氣得想殺人。
周老太比他更會演戲，騰的一聲站起來，語氣都變得顫抖了：
“老二你說啥呢？一千八可不是小數目，那是你大哥拿命換來的啊，你要是自己花了，賭錢賭輸了，老實跟媽說，大不了，你給你大嫂打個欠條，回頭咱慢慢還上哈。都是一家人，大嫂也不會因為丟了錢，就去派出所告你的。”
聽聽！這是親媽能說出來的話嗎？
居然挑唆大嫂去派出所告他偷錢？
周老二現在真的想學兒子，幹脆氣暈過去得了。
但他身強體壯，根本暈不了一點。
只能眼睜睜看著親媽和大嫂一句接著一句的說瞎話，強行把這一千八百塊錢的債務，安在了他們夫妻倆頭上。
小兒媳也崩潰了：“娘！大嫂！你們這是要逼死我們嗎？”
“小兵他爹辛辛苦苦給大嫂蓋房子，到頭來沒落到一句好話不說，你們還冤枉我們拿了大嫂的錢？”
周老太突然笑了：“現在你承認，這房子是你大嫂出錢，托你們夫妻倆幫忙蓋的了？”
老太太這話一說出口，周家的長輩更相信那一千八，確實是周老二拿的了。
畢竟連大哥大嫂的新房子都能閉著眼睛昧下來，再昧下這筆錢，好像也沒什麽。
周老大氣急敗壞：“反正錢我t沒拿！不信你們去我家裏搜。”
周建國看不得他這幅賴皮樣，“好心”提醒道：“錢現在肯定不在老二家裏了，搞不好換成存折，藏到老二媳婦娘家去了呢？”
這下換小兒媳崩潰了：“你胡說！我娘家哪有存折？”
周建國翻了她一個白眼：“那就是把錢藏在瓦罐裏，埋在你娘家地窖裏了？”
反正按照周老太從前對周老二的偏心，這麽大一筆錢，她肯定舍不得放在老大媳婦手裏，她自己又不敢把這麽多錢放在家裏，還能怎麽辦？肯定是讓老二拿去信用社存起來啊。
只是看情況，周老二應該是對這筆錢起了貪念，想據為己有，所有才想把黑鍋扣在親娘頭上，堅決不承認自己拿了這筆錢。
巧了，不單是周建國這麽想，老周家其他長輩也是這麽想的。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苦口婆心地勸周老二把錢拿出來，還給大嫂，畢竟一千八可不是什麽小數目，說句不客氣的，周大嫂要真去派出所把老二給告了，這麽多錢，夠他吃好幾年牢飯了。
周老二夫妻倆有苦難言，跟這筆巨額債務比起來，分家好像也變得容易接受了。
而且看這樣子，老太婆一顆心都偏到大嫂那邊了，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周老二敏銳地感覺到，從今往後，他再想像以前那樣，通過周老太的手，從大哥大嫂身上薅羊毛，恐怕是不可能的了。
“好！分家就分家，娘說的我都答應，但那筆錢我們真的沒拿，就是去了派出所，我也還是這句話，沒拿就是沒拿！”周老二咬牙道。
周老太哪能讓他這麽輕易就脫身？必須趁機搞臭老二夫妻倆的名聲，這都是他們欠了她的！
只見周老太三兩下抓散了自己灰白的發髻，跑到大門口一屁股坐下來，拍著大腿，抑揚頓挫地罵了起來——
“不得了啊，天打雷劈的不孝子！吃人血饅頭的砍頭貨啊！”
“周老二你個喪良心的，搶老大家新房就算了，連老大拿命給老婆孩子換來的錢你都敢偷，你就不怕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偷錢未必會下十八層地獄，但上輩子，周老二夫妻倆把親娘親婆婆送到山裏餵狼，真要有閻羅殿，這兩個畜生，鐵定要下十八層地獄！
這年頭農村沒啥新鮮事，聽到周老太的叫罵聲，全村人都跑過來看熱鬧。
看著人都到齊了，周老太哭得更大聲了，一邊哭，一邊把周老二夫妻倆做的那些缺德喪良心的事情說了出來。
吃瓜村民頓時炸了鍋。
“我就說這新房是老大家的，你們還不信？”
“怎麽不信？就周老二跟他媳婦那好吃懶做的樣子，別說三千二了，就是三百二，他們也夠嗆能攢得住。”
“三百二？上回我看周老二去小店打酒，七毛二的酒錢他都要賒賬呢。”
“不是說蓋房子的錢，是老二媳婦從娘家借的？”
“這你也信？老二媳婦娘家，比周老二家還窮呢，一家八口人，擠在三間茅草房裏，他家要是有錢，不會給自家蓋新房，反倒把錢借給女婿蓋房？想啥呢。”
“你們說，周老二不會真拿了他大哥賣命留下的錢吧？”
“怎麽不會？那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千八呢，咱村誰家能拿出這麽一大筆錢？外人看了都眼紅，何況周老二這個賭鬼？”
“可憐老大媳婦，要不是婆婆護著，她男人賣命換來的房子跟錢，怕是都叫這喪良心的小叔子搶走了。”
吃瓜村民指指點點，周老二羞得連大門都不敢出，再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戳脊梁骨的羞恥。
當著全村人的面，把老二夫妻倆牢牢釘死在恥辱柱上之後，周老太拍拍屁股站起來，拉著周家幾個長輩，眼神堅定地表示，今天她這個當媽的，就要替老周家清理門戶！
她決定收回剛才分家的條件，讓周老二夫妻倆凈身出戶！
理由都是現成的：他們拿了老大家的一千八百塊錢，這筆錢一天沒還，那屬於他們的水田、旱地，還有分家的時候本該屬於他們的存款，都要暫時扣在老大媳婦手裏，什麽時候錢還了，什麽時候讓老大媳婦把東西還給老二。
這個決定村民們都覺得挺合理的，畢竟那可是一千二的巨款！現在糧食又不值錢，光靠種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一千二啊？
說起來，還是老大媳婦吃虧了呢，那可是一千二！換成她們，就是活撕了老二一家，把五臟六腑都翻一遍，也得把這一千二給找出來啊。
虧得之前老二家的還到處跟人說她嫂子忤逆不孝，老大家的要真是忤逆不孝，能為了婆婆一句話，連一千二的巨款都不要了嗎？反正她們肯定不能！唉，這馬秀琴也太愚孝了，那可是一千二啊，換成她們，別說為了婆婆一句話，要是婆婆能賣一千二，她們二話不說，當場把婆婆綁起來，上秤！
面對吃瓜村民的指指點點，老二夫妻倆這回真的是百口莫辯。
因為沒有人會相信，向來最偏心他們的周老太，會在這種情況下還讓他們凈身出戶。
除非是老二夫妻倆做的太過分了。
看著村民們對老二和老二媳婦指指點點，滿臉鄙視的樣子，周老太心裏那叫一個痛快。
不過分家一點都不給他們，也確實不現實。
最後，在周家長輩的勸說下，周老太和大兒媳終於勉強松口，答應給周老二一畝水稻田，兩畝旱地，讓他一家三口好歹有個口糧地。
至於家裏的豬和牛，還有存款什麽的，那是想都別想！
老太太振振有詞：“家裏的豬、牛，還有雞鴨這些，都是老大媳婦養大的，老二家的一天天到處閑逛，家裏一點事不沾手，分個毛。”
小兒媳這下真的氣哭了：“娘！不是您說的，家裏的活兒都讓大嫂幹，讓我歇著嗎？”
周老太白眼一翻：“我讓你歇著你就歇著啊？那我現在讓你去死，你去跳大河？”
小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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